[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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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D& ~) I* m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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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s* S+ E' o) L. W9 C4 b        殘冬的汙雪堆積在墻角，在慘白月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具具高度腐爛的屍體，春天將於這腐朽中誕生。

3 |3 I3 X4 W5 u! x0 f　    少年端坐在望城巷的墻壁上，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什麼非要來見彭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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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4 M$ k2 k　　他將新鑄的劍抱在懷裡，好像攬著相思已久的情人，他還不懂得如何愛人，已經感受到了愛劍的真情，劍是他的一切。

　　他就像剛剛學會說話的兒童，要在一切場合發聲，好證明自己的發音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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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醒悟，彭仙人讓許小益轉達的並非預言，而是約戰，一名劍客對另一名劍客的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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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K1 @7 m3 J/ E  T　　顧慎為重新站起身，像覓食的野貓一樣在墻頭跳躍，沒多久就到了得意樓後面，向墻外望去，不遠處的貴園桃林隱約可見。

3 N4 n: N3 {2 {3 a/ ~6 d　　得意樓一、二層黑黢黢一片，三層隱約有一盞孤燈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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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殺手正琢磨著如何攀爬上去，三樓打開一扇小窗，就是這扇小窗曾經阻止過初陽君與少年比劍。

　　窗內探出一張臉來，滿臉坑窪，眼皮外翻，鼻孔缺了一半，好象整個人掉在熱水中被燙過一樣，醜得連月光都為之一震。

　　“你怎麼才來？”醜人一躍而出，輕巧地落在墻頭，兩腿微彎，雙臂展開，亮出兩只短劍。

　　得意樓裡養著許多奇奇怪怪的人，顧慎為早就見識過，“彭仙人？”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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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仙人竟然是這樣一位醜陋沒有風度的人，顧慎為深感意外，他想像中這位神算先生總該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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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 G: v. K# w　　殺手是來比劍的，於是不再說廢話，全神貫注於劍上，彭仙人既然是葉四郎、初陽君的師父，武功不可小覷，顧慎為要踩在他的屍體上將劍術再進一層。

　　荷女像只蜘蛛一樣貼在墻面上，她與歡奴同時動手，這是兩人商議後的決定，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同時獵殺高手。

　　他們是殺手，只求殺死對方並提升劍術，為此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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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6 w. \' W+ [" N" X　　“你不是他的對手。”樓上又有人說話，露出一張同樣醜的面孔。

+ ]( j" P: d4 k; [/ V- H  F　　第二名醜人躍身而出，落在殺手身後，亮出一模一樣的兩只短劍。

! t3 F2 P) w  m( f: p  S　　“閣下是？”顧慎為有點糊塗了，也開始警覺起來，如果這是陷阱的話，他與荷女就要執行第二套方案——躥進桃林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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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d! C/ S" |1 d2 s3 b　　“彭仙人。”第二名醜人的語氣有點不耐煩，好像殺手在明知故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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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越發迷惑不解，難道彭仙人在有意戲耍他？可這有什麼意義？算命的花招？

　　連串的念頭在顧慎為腦子裡一閃而過，隨後猛然醒悟，大敵當前，這種思考多麼愚蠢，所以他採用最簡單的解決方式。

, Y: U+ q. M9 F% E5 f! u　　利劍出鞘，刺向第一名醜人，醜人的“生命之氣”清晰可見，比葉、初二人的破綻還要明顯，顧慎為有把握一擊必中，荷女甚至沒必要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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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i: n' p, v: ?* J- C* g" g) P' q　　他會從第一名醜人頭頂躍過，用對方的屍體阻擋第二名醜人，他好獲得片刻的喘息，準備出下一劍。

　　一切如他預想的那樣，黑衣少年像一隻烏鴉掠過醜人的頭頂，準確落地，面對著敵人，只是手中的劍沒有了，醜人也沒有死，轉過身，握著短劍的雙臂垂下，兇惡的目光中帶有一絲贊賞，仿佛剛剛看到一隻猴子表演了人類才會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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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被奪走了，顧慎為驚駭得連退三步。

6 x* v5 j1 H2 z3 B7 K: z( ^$ }3 ~) H　　奪劍的不是兩名醜人，而是三樓視窗露面的第三個人，身穿月光樣的白袍，方方正正的一張臉，兩道濃眉跟匕首似的橫在額上，長須垂胸，右手拎著同樣顏色的絹索，左手拿著殺手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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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P2 |" G3 N3 m4 j5 r8 B7 y8 I　　“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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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袍人聲音威嚴，並未有意威嚇，說出的話卻讓人難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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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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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0 C$ _. z* q9 n　　顧慎為打定主意，趁對方回答時分神馬上逃走，得意樓比他想像得要復雜得多，這次探訪有些莽撞了，可是白袍人說出的話又讓他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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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仙人。”

　　少年殺手不再覺得這是一場遊戲，他感到憤怒，卻覺不出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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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L  z3 y3 r: @　　兩名醜人跳下高墻，推開後門走進一樓。

7 C4 ]4 r7 V5 k9 J* j2 ^* }　　門戶為殺手敞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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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i+ r- D+ E) M　　顧慎為向來是個多疑的人，這時不知為什麼，對“彭仙人”的話十分相信，他就像謎題解到一半的癡人，不管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虎穴狼窩，都要繼續向前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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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輕跺一腳，也跳下高墻，走進得意樓，荷女得到暗示，應該會偷偷離去，如果是陷阱，一個人闖就夠了。

8 p' W4 e2 o$ G; ?9 r& ~7 j  T  W　　一樓茶館裡沒有人，茶具收拾得整整齊齊，二樓也沒有人，空蕩蕩的，只在墻邊擺放著一圈椅子，三樓擠滿了人。

　　房間很大，中間豎著一尊細長的銅像，隱約是仙女飛升的樣子，一隻手臂高高抬起，擎著一盞小油燈。

, B3 d1 m( {% Q* J+ a  K6 Y　　整座得意樓的光亮都來自於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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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人或坐或立，大概有三四十人，絕大多數醜陋不堪，身體也有殘疾，其中幾位顧慎為有印象，曾經在一樓茶館裡見過，另有四五人，卻是極為俊美的人物，像那位白袍長須的持索人，風度氣韻比葉四郎、初陽君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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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三樓沒有一位長相普通的人，不是極醜就是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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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裡面，擺著一張巨大的屏風，上面寫滿了字，顧慎為一個也看不清，這讓他想起了從來不以真面目見人的羅寧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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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F" ^- z7 G! S% z5 b! i　　白袍客走上前來，微微躬身，雙手捧劍，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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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u6 k( O! ^) Y　　顧慎為接過劍，猶豫了一下，收劍回鞘，沒人說話，他也不開口，心裡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真確。

　　“你的劍法很好，是跟誰學的？”一名獨腿漢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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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O" ^9 k. W  D: G3 ^0 [　　“我的劍法不好，要不也不會被人一下子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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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K# p6 H! [5 o　　“不不，劍法很好，是你學的不對，意志不夠堅定，才被人趁虛而入。”說話的人是一名後背高高隆起的駝子。

　　“你……你們是誰？”

3 A  N( d4 n% _; e" m　　“說過好幾次了，我是彭仙人。”這回開口的是一名英俊的青年。

　　顧慎為心裡好像有一隻爬蟲在蠕動，既令人惡心又毛骨聳然，他見過支離破碎的屍體、堆積如山的死人，卻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感到不自在。

　　“你們……”顧慎為的目光在數十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屏風上，真正的彭仙人在它後面，其他人全是傳話的傀儡，想明白這一點，雖然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顧慎為已經不那麼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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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o: N& F2 j* Y! ?/ X1 {! n2 c　　“嘿，閣下故弄玄虛的把戲倒是挺在行。”顧慎為心裡想的是許小益，那個小子上過三樓，又到處打聽了好幾天，竟然沒說這麼重要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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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 |5 E" P# C1 n6 C9 ~6 `　　顧慎為盯著屏風，不再管這回說話的是哪一個怪人，“你好像盼著我來。”

　　“嗯，我還以為你早就會來，可你疑心重重，耽誤了不少時間。”

+ E* t; b5 o1 S　　“你沒有給自己算一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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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q% n8 K3 q　　“信則靈，不信則虛，世人相信，我給他們算命，我不信，所以從來不給自己算。”

0 J& c  o* X) i+ [: [5 k　　彭仙人倒也坦白，顧慎為發現自己的戒心不停地在下降，只要稍一放鬆，就會不知不覺地感到心安，身邊圍著好幾十人，看樣子個個都是頂尖高手，他卻一點也不緊張，十分確定誰也不會出手傷害他。

　　“我來了，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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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C, J" @6 e; Y* K; L　　“你殺了葉四郎和初陽君。”

　　“哼，他們是你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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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 E  {& c& d# }& E' n+ _　　“不是，他們只是曾經跟我學劍，學成之後又離我而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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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顧慎為看來這又是故弄玄虛，可是馬上理解了，他曾經跟雪娘學過許多武功，兩人卻沒有師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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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想利用我把他們殺了。”顧慎為總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別人的心思，他很少錯。

　　“我沒想殺他們，也沒想利用你，這是兩種劍法的比試，我只想知道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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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3 Z- j9 e2 C8 B1 `　　這是一次詭異的對話，彭仙人每一次開口的聲音都不一樣，可能來自任何方向，顧慎為盯著屏風，將對方想像成第一流的口技大師，好讓自己的感覺能夠正常一點，“殺人的劍勝過了決鬥的劍。”

* }% s; r: u! @% J, \　　“在我看來，是無情之劍勝過了有情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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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顧慎為仰頭笑了兩聲，笑聲未絕，突然躥向屏風，他要知道彭仙人的真面目。

' m# }6 S, ^) M* ^/ o# _- q　　明明空無一人的地方冒出了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2 `& C) F' g: p) ]' K/ t1 G1 p0 l　　顧慎為倏然後退，他本來應該立刻改變方向再衝一次的，可擋路之人的面容讓他吃了一驚，內息稍滯，已經失去了突襲的良機。

　　從屏風後面出來的是一名十來歲的少年，形容尚還稚嫩，可是眉眼之間與初陽君出奇的相似，同樣如女子一般溫柔嫻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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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初陽君的弟弟？”

　　“我是彭仙人。”少年開口還是這樣一句話。

　　顧慎為驚疑不定，悄沒聲地，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顧慎為用力甩動，卻像粘住了一樣，他想拔刀，另一隻手也被人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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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他手腕的人又與別人握手，就這樣一個著一個，最後在少年那裡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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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殺手失去了查覺危險的能力，他好像知道所有人都無惡意，這是彭仙人在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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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9 |' `/ N3 E; z, U　　從屏風後面慢慢露出一支漆黑的拐杖，似鐵非鐵，似木非木，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0 b' B% m4 s6 I& _　　一股柔和的內息從左臂傳入，由右臂流出，如是三次，大家一起鬆手，拐杖收回，少年退入屏風後面。

3 N4 y& T* B$ A& R7 ]　　“怪不得，怪不得。”彭仙人又借用某人的口說，“有八荒指力壓制著，你還能練成這樣的劍術，真是難得。”

8 T7 a) W& g4 ^  G- q+ W3 G　　“你能去除它？”顧慎為脫口問道，聲音發顫，八荒指力是內傷也是心病，他盡量不去想它，但是雪娘定下的三年時間就快到了，他盼望著奇跡。

( g7 r. ]) z4 y1 C4 H3 v　　“我能。”蒼老的聲音充滿了權威，顧慎為卻沒來由地心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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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s  |7 A! V7 {: ~* d' Z! Q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八十章 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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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太不像自己了，一個聲音在腦子裡提醒少年殺手，他從沒有如此大意，孤身闖入敵我未明的地方，也從沒有如此輕信，將對方的每一句話都視為善意。

+ i, O8 X; Q% J1 N+ q9 y1 D　　“但是你有條件。”在彭仙人說過“我能”之後，顧慎為馬上追問道。

　　“沒有條件，我能去除八荒指力，還能指點你的劍法，讓無情之劍、殺人之劍、死亡之劍發揚光大，我只想看到結果。”

　　開口的是一個年輕的聲音，顧慎為不知為何腦子裡突然浮現一名貪婪老人的形象：目光呆滯而狂熱，嘴邊流著涎液，瘦骨嶙峋的長手緩緩伸出……

! Q. @. _" k( Y# ]　　顧慎為退到窗邊，三四十名奇形怪狀的人一起轉身看著他，誰也沒有出手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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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S% z* b; Y$ n: Y- x+ O* N　　恐懼像泉水一般陣陣湧起，殺手大叫一聲，從小窗跳出，跌在一堆殘汙的積雪上，翻身爬起，沒命地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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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m$ y( Z, [% m2 I　　“他會回來的。”白袍老者冷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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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d8 m; ^6 w9 g, o7 S- L　　“他會回來的。”醜人重復道，接著，屋子裡每個人都說了一遍這幾個字，聲調全然不同，卻有著同樣的冷漠。

3 t  \2 a0 `, t; {4 j( Z　　顧慎為躍上望城巷的高墻，跑了沒多遠，就碰上荷女，兩人什麼也沒說，一起繼續跑，直到返回南墻酒館租住的小屋，顧慎為扯掉蒙面黑布，大口喘氣，使勁搖頭，好像終於擺脫了什麼粘在身上的臟東西，才說道：“那個傢伙，那個彭仙人，好像知道《死人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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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2 K; a. ]6 w9 W/ a　　《死人經》是金頂鵬鳥從萬丈深淵下面叨上來的，連大荒門弟子都沒聽說過，顧慎為一直相信這是永遠不會洩露的秘密，可是彭仙人看穿了殺手的劍法。

　　顧慎為撲向屏風但被擋住的一剎那，他還是看到了後面的一點東西，當時沒有注意，慢慢才反應過來，那是一顆人頭，披散著頭發，露出頂心。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赫然是葉四郎的樣子。

　　葉四郎的頭顱被他帶回了鯤社，後來就沒有特別注意，沒想到落到了彭仙人手中。

$ O6 N% C* v. i8 V8 L. \　　那顆頭顱上面有荷女留下的致命劍傷，兩人當時都大意了，沒有按習慣破壞傷口，彭仙人一定看出了什麼。

0 n( d/ v* N2 l- q4 U" ?+ n" j% h　　彭仙人犧牲兩名弟子，大概就是為了確定殺手使用的是什麼劍法，顧慎為想到這裡不寒而慄，發了好一會呆才恢復過來。

) ~9 G% B) |5 O" ?　　“你有點怪。”荷女觀察了一會，對歡奴的表現很是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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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1 i; L- T" w　　“不是我，是得意樓，和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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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將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遍，尤其是當時那種奇怪的感覺，“我好像……被控制住了，不由自主放鬆了警惕。”

( i9 ?' [( F2 _& E7 }9 B　　“聽上去像是某種邪術，難道是曉月堂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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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月堂的女人最擅長邪門秘術，顧慎為對此深有體會，但是彭仙人不像，“不太可能，彭仙人在璧玉城生活了許多年，名氣不小，如果是曉月堂的人，絕對瞞不過石堡。”

" l; s; x% v' n  |0 D　　這是兩名殺手無從知曉的事情，顧慎為下定決心不再去望城巷了，許小益一開始的提醒是對的，那裡面沒有正常人，彭仙人雖然知道《死人經》，但是看樣子不會輕易洩露出去的。

　　兩人天一亮就返回北城，上官如還沒有從打擊中恢復過來，甚至沒出屋聽歡奴的報告。

　　顧慎為過了幾天無所事事的日子，一會琢磨彭仙人的用意，一會考慮怎麼幫十公子振作起來，而又不引起上官飛的反感，他不能就這樣讓自己倚靠的大樹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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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R4 g1 q9 q4 ^( Q8 a  _, x　　將近二月底，石堡派人召歡奴回去，給了他改變形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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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少主上官怒與大頭神翁婿聯軍的圍剿行動進展順利，經過長時間的佈置與試探之後，派出大量人馬深入沙漠戈壁，終於在新年之後找到了曉月堂的幾處重要據點，殺傷不少敵人，並活捉了一批，全都押回金鵬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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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 o, A2 ?0 L) U% \  d6 b) H　　俘虜當中有一人很像是歡奴描述過的神秘女人，所以他被召回堡內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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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公子上官如和幾名殺手曾被曉月堂神秘女人在胸前偷偷點過一指，以至於集體發生過一次昏厥，雖然在四諦伽藍接受了治療，一直沒再復發過，但是有沒有徹底痊癒誰也不敢肯定，解鈴還需系鈴人，如果這名俘虜真是神秘女人的話，將會非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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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俘虜被關在洗心院，一共二十多人，毫無例外都是女子，各種年齡都有，大都衣不蔽體傷痕累累，顯然已經受過了酷刑，眼神暗淡無光，

已經不像是人類，但還是有幾個人努力昂著頭，用瘋狂的眼神挨個打量屋裡的活人，好像饑餓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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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女人果真是曉月堂弟子，顧慎為一看到那種眼光就確認了，雖然同出一源，大荒門弟子相對還比較正常，曉月堂弟子就像是從小沒和其他人類打過交道的怪胎，眼神總是跟普通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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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1 m0 g) O" j3 ~; K: V/ i0 w$ E　　洗心院的掌刑人沒有給出任何提示，顧慎為很快就找到了想讓他辨認的女人。

9 M6 t7 h  O6 A( v4 ]3 s% v　　女人身材高大，在所有俘虜當中就數她的衣裳還算完整，臉上也沒有那麼多的血污，還能看出本來的面目。

; E8 y* K5 v9 D" B7 [　　這不是神秘女人，雖然只是如夢似幻的驚鴻一瞥，顧慎為對她的印象極為深刻，眼前的俘虜身材倒是很像，美貌就差多了，關鍵的是，俘虜眼中充滿曉月堂弟子特有的瘋狂，那個神秘女人的眼神卻是正常的，一笑之間，蘊含的是無盡的溫柔。

　　“很像。”顧慎為站在俘虜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時間太久，我有點記不清了，但是真的很像，非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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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D9 O: A7 q5 v　　就讓金鵬堡大意一回吧，顧慎為心想，這事與他無關，不如就讓上官怒立一回功，放鬆對曉月堂的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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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仔細看看。”掌刑人希望能得到更肯定的回答。

- P2 ?0 {8 J. M3 D　　“我覺得十有八九是她，可是我只見過她一面，沒法記得太清楚。”

* \2 T* f( p+ D/ u3 Q' e3 f　　顧慎為被送出刑室，門還沒關上，就聽到身後響起慘痛的呼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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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奴的任務算是結束了，但石堡裡還有幾個人要見他，第一個就是雙胞胎的母親孟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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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Y# D$ a( V　　按慣例，成年的獨步王之子離堡之後頭一年完全獨立，很少回家，上官如當初死活要下山，也是怕被大家笑話，上官飛再懷念內宅的生活，也不能隨便上山。

　　孟夫人不能輕易打破慣例，所以，歡奴這次回堡就顯得很有價值了。

. i" g) L0 x& y( z3 W' R9 ~1 U　　顧慎為心中有些忐忑，他是上官如最信任的殺手，對十公子的慘敗自然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孟夫人對女兒期望甚高，目前的局面不會讓她高興的。

* a9 _5 e( A. a# j! U　　出乎他的意料，孟夫人沒有一絲發怒的跡象，和藹得就像鄰家好友的娘親，不僅賜座，還讓丫環端來茶水糕點，顧慎為兩手都被佔用，再想多拿一樣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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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 n* D9 \7 I6 D4 D　　孟夫人完全不像幾個月前誅殺大少主時絕決果敢，她這時只是雙胞胎的母親，對一雙兒女生活深為關切，詢問每一個細節，有一些顧慎為根本無法回答，只能盡量往好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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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了近半個時辰，孟夫人才說到正題，先是長嘆一口氣，“雨時這孩子死得真是太可惜了，她娘每天在我這裡露面，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大概也會怨恨飛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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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 v- A5 m* x( H　　“雨公子自願坐鎮南城，九少主神機妙算，誰也不能埋怨，請夫人原諒小人有什麼說什麼，既然當了殺手，就免不了會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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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話是這樣說，終歸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哪能沒一點觸動，尤其是如兒，跟雨時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心裡怕是更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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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3 Y4 N3 q8 g　　“十公子堅韌灑脫，總會邁過這難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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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兒的性子我是瞭解的，可是再高的山也得有土石堆著，她一個人孤掌難鳴，真讓我擔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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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明白了孟夫人的用意，馬上單腿跪下，順勢將手中的東西放在凳子上，“夫人請放心，小人既然是十公子屬下的殺手，又蒙夫人厚恩，自當粉身碎骨以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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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f) `7 n" {: s1 M; M5 r　　“你有這個心意就是好孩子，替我好好護著如兒，她是我命根子，還有飛兒，哪一個出事我也受不得。”

　　談話就這麼結束了，孟夫人沒有提出任何具體的要求，一名貼身丫環帶歡奴去耳房，將夫人賞賜的糕點和金銀珠寶包好讓他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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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環手裡幹著活，頭也不抬地說：“你明白夫人的意思吧？”

　　“請姐姐點破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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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希望十公子好，可是也不想九少主難過，他們兩個是一奶同胞，跟別的兄妹不一樣，怎麼能自相殘殺呢？其實天下廣大，就是璧玉城，地方也不小，幹嘛都盯著大少主一個人的地盤？小的長大了，需要些地方練練翅膀，當哥哥的自然要讓一些，總之誰也不會餓死。這話夫人

6 B! P1 |  R- a1 g( i* R從來沒說過，可是用我的笨腦瓜想，少主們都已經各占一國，想來不會計較南城的小商小販，尤其是八少主忙著剿滅曉月堂，跟著大頭神前途無量，還在乎南城的那丁點利益？你原是八少主的人，幹嘛不替主子分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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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f; M( ?* n9 R　　顧慎為明白了，八少主上官怒本是孟夫人一派的人，可他現在跟大頭神走得太近了，已經引起夫人的疑心，要用這個辦法試探他的反應，同時也給女兒東山再起的機會。

% W+ z1 X$ H& \" u% r% r- ~  r# E　　一箭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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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感謝丫環的提醒，將獲賜的金銀珠寶留下，自己帶著無用的糕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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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出內宅，就有守在門口的奴僕召歡奴前往八少主正院，說是八少主讓人帶話要說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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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D/ F9 k　　顧慎為一點都不意外，這顯然是羅寧茶想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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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八十一章 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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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少主上官怒為妻子打造了一間特別的會客廳，中間用一道方格木墻隔開，主人在一邊，客人在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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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Z( c1 e* p# r  c% ]　　還真有三名殺手等在這裡，不過也沒帶來什麼特別的話，無非是要求歡奴盡職盡忠好好服侍十公子之類，顧慎為一一答應下來，心想八少主如今是孟夫人眼中的肥羊，自己服侍十公子最好的方法就是下手宰羊。

　　殺手很快離開，剩下歡奴一個人面對木墻後面的小姐羅寧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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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Y6 `0 ~  G1 o　　羅寧茶一直沒說話，殺手剛走，顧慎為就聽到裡面瓷器摔碎的聲音，接著是丫環翠女呵呵的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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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I6 p- U; K　　一如既往，小姐又生氣了。

$ a; R) y# m4 d- B+ u1 w　　“狗奴才、臭小子，給我亂出主意，惹了一身麻煩，想一走了之躲起來不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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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 s/ m; p　　自從上官飛異軍突起之後，顧慎為收起了對一切人的蔑視，就連羅寧茶，他覺得沒準有一天也能做出驚人之舉，雖然可能性不高，但也值得培養，所以他很耐心地解釋，“小姐，我可是忠心耿耿，一直在為您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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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u& i2 Q6 m- m7 \　　“哈，真令人感動，要不要我把這個瞎眼的丫環賜給你？你說為我奔走，都做了什麼，讓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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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q2 Q: K! U+ ^9 L　　“小姐沒聽說嗎？內宅的兩位公子在南城打得你死我活，夫人可是十分傷心呢。”

# ~$ R6 v3 T2 ~　　“這是你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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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e; \0 j　　“我不敢搶功，可是的確在中間出了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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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9 e- m& z1 {9 e! {$ ^) ~　　顧慎為不算是完全撒謊，只是他再怎麼出力也跟羅寧茶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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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t3 r. z+ y% n1 A7 t　　木墻後面沉默了一會，羅寧茶顯然在尋思歡奴可不可信，“算你做了點正事吧，可你幹嘛不向我報告？這種事情我得在賤人面前經常提一下才行。”

& m* |0 K0 t$ O, [+ m; @　　“賤人”是孟夫人的新稱呼，羅寧茶一提到婆婆就收不住嘴，開始嘮叨起來，總之都是自己受了多少冤枉氣之類，說著說著火氣又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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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出的主意！非要救那個不成器的上官鴻什麼，讓我裡外不是人，楊氏現在恨我入骨，一句話都不跟我說，天天趴在賤人腳邊，就等著能有一次舔鞋底的機會。”

7 j0 M. L/ R: x2 _8 G8 N* A. D　　“小姐，照我看，楊氏心裡感激你，可不是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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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怎麼樣，她現在成了賤人的走狗，對我一點用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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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想了想，決定給小姐一點有難度的事情做，好讓她不過於糾纏自己，“表面上越是忠心的人，背叛的可能性越高，楊氏無論怎麼做，也得不到夫人的原諒，她現在是不敢，一有機會肯定願意落井下石。”

2 c3 c( v6 ], W+ i! Q　　“對，這就是我想問你的，怎麼讓賤人‘落井’？‘下石’的事誰都能幹，我不擔心。”

  E9 F1 V0 t8 O1 u7 F1 ]( j　　“嗯，六少奶奶是個可以利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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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5 e9 N5 E7 n4 f, {  H5 }( p8 ^　　“哈，你糊塗了，六少奶奶也姓孟，是賤人的左膀右臂，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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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9 U: j/ B& W7 a7 N/ \8 w　　“未必。”

( n8 c3 X/ u2 ?/ ^　　小姐明白了什麼，說了一聲“等等”，在裡面忙了一會，“我把丫環的耳朵堵住，你知道什麼事，快說出來。”

　　“這事還沒發生，不過只要小姐高興，我會盡量讓它發生。”

　　“只要能讓賤人傷心，我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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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樣，雙胞胎在南城打了一架，九少主勝了，十公子慘敗，急需一場翻身戰，我下山之後鼓動她搶奪六少主在南城的地盤，這不就是挑撥六少奶奶與夫人的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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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做到？”羅寧茶也不是太笨，對歡奴的話有點懷疑。

　　“我已經取得十公子的信任，她很聽我的話。”

　　“太好了！”羅寧茶的聲音突然抬高，連顧慎為都微微一驚，“你這就去做，我倒要看看她們婆媳是不是鐵板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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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u" O* C) o　　“呃，不過這事也有點麻煩，需要小姐使點力才行。”

& D! T3 t& J' T. }& k6 d　　“你說好了，要錢還是要人？”

　　“挑撥離間這種事不能做得太顯眼，讓夫人猜出是小姐在暗中動手腳，就不好了，所以我想這樣，讓十公子從六少主那裡大搶特搶，對八少主呢也得搶一點，可我原是八少主的人，這樣做不知道八少主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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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夫君在南城損失多少金銀，我讓大頭神補給他就是了，你不用擔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顧慎為等的就是這句話，接下來他還要鼓動小姐做一件事，吸進一口氣，嘴巴已經張開，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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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0 l" d( N# Z3 D　　時隔數月，他再一次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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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 c6 S3 Z) w　　自從在左坡精舍以速成法門練成了合和勁，顧慎為就再也沒有昏倒過，百匯與璿璣兩穴的八荒指力仍然存在，強度卻已不足以壓過丹田內息，他一度以為隱患已被制伏，如同皮膚上的贅疣一樣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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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一點預兆，少年的樂觀猜測被無情地打破了，走火入魔的危險未曾遠去，突然蹦出來宣佈自己的存在。

/ J0 v# k. }! S& k1 i7 {. D% D　　這次昏迷的時間非常短暫，顧慎為醒來時還能聽到木墻後面小姐詫異的詢問，“……起來，我命令你起來，不準嚇我。”

　　“是。”顧慎為重新站起身，心跳加速，對劍與血的渴望達到以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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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Q5 F* m. X6 J/ e% e- ^& `　　“你……玩什麼把戲？”小姐的聲音中有一點恐慌，她不怕歡奴死去，她怕中邪會傳染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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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6 [. u" ?: d　　“內息一時差亂，不是什麼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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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不懂武功，也就拿不準歡奴是否說了實話，只要歡奴看上去正常，她就安心了，“原來這樣，控制一下，別在我面前做出這種醜樣子，去找個太夫，把你這個什麼問題治好，不準耽誤我交待給你的事情。”

　　顧慎為強壓怒氣，感謝了小姐的關心，然後想起還有一件事沒說，“八少主那三位殺手，小姐應該著力拉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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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難道我還要討好自己的夫君，他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不管不顧，一走就是幾個月，我恨他，他跟大頭神一樣忘恩負義，對我不好。”

　　羅寧茶的脾氣又要失控，顧慎為只得又講了一遍女人的權勢來自於父親與丈夫這類東西，說到一半就被小姐打斷了，“這些我都知道了，不用你羅嗦，說吧，拉攏三名殺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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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頭神曾經透露過，他有意在璧玉城邊界以外建立永久性的營地，可這需要金鵬堡的支援，我想這些話大頭神不好開口。這三名殺手是八少主的心腹，不如讓他們向八少主說項，由八少主向獨步王提出建議，豈不是幫了大頭神一個大忙？大頭神若是永駐邊界，對小姐是個不小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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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頭神還有這種想法？讓我仔細想想。”

　　顧慎為不擔心了，小姐想過之後肯定會照歡奴的意思去做，大頭神的目的顧慎為只是聽某位謀士分析過，那三名殺手若是真在八少主面前提前，將會惹上不小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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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 [% ~5 P6 A　　顧慎為必須對三名殺手做點什麼，因為其中有兩個人斷了一隻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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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屠滅中原顧氏時讓一名小孩漏網，上官怒被父親斬斷了手掌，一氣之下他將好幾名參與行動的屬下也處以砍手之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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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掌就是顧氏仇人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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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一直知曉他們的存在，但是親眼見到之後感覺更不一樣，他必須讓他們受點苦。

　　如果顧慎為沒猜錯的話，金鵬堡絕不願意跟鐵山大頭神做鄰居。

　　大部分殺手貪財愛物，對西域形勢漠不關心，顧慎為相信這三名殺手會被羅寧茶說動，小姐沒什麼口才，金銀多得是。

　　顧慎為絕計想不到，自己隨口一句話，未來將引起一場摧枯拉朽的風暴，將包括他在內的許許多多人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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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個找上歡奴的人是一個叫清奴的管家，石堡裡管家上百位，這一位屬於地位低下的那一類，他原是多位少主小時候的伴隨，還曾經跟著上官如一塊去過鐵山營地，陪著受了不少苦，卻沒立下特別的功勞。

　　清奴苦思冥想，向多位前輩討教，終於明白自己錯在哪裡，他雖是伴隨，卻從來沒有陪在主子身邊真正“玩”過，在小主人心目中，他就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奴才，還經常管這管那，限制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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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奴醒悟了，通過層層關系，終於獲準離堡，去服侍九少主上官飛，他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早一點想明白，等他下山的時候，九少主已經青雲直上，由此失去了一個輔佐的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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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奴在清奴眼裡已不再是當初討厭的陪打伴隨，而是經驗豐富的鉆營高手，同樣是奴才，開始的地位比他還低，如今已經獨擋一面，他得好好學習。

$ o+ N8 i3 G1 q" E+ W　　所以，顧慎為從來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竟然享受到了清奴的諂媚笑臉與刻意奉承，這讓他真有點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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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向清奴介紹了南城的形勢與需要注意的問題，然後裝做欲言又止，清奴別的聰明沒有，眼力還是不錯的，馬上捧出早已準備好的五百兩銀子，咬牙含淚推給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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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u9 ]# H! Q. ]  _　　顧慎為用力奪走銀子，他自然不在乎這點錢，但只有這樣，才能讓清奴將下面的話當回事，“九少主是大人了，千萬別再用哄小孩子的玩意兒應付他，南城是西域最繁華的地方，街多巷深，少主需要一位元領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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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5 Z2 r+ D. G1 C+ y/ H　　清奴恍然大悟，對歡奴千恩萬謝，顧慎為隨口將許煙微的名字說了出來，剩下的事情讓清奴自己去猜測。

4 z. w) N+ d: k; `3 Y! h　　顧慎為回石堡總共待了不到三天，等他重返璧玉城的時候，比所有人都先預見到，剛剛恢復沒多久的平靜即將被打破。

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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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6 v, k5 Q3 K* ?/ l9 `* `璧玉城的勢力分為若干層次，彼此間涇渭分明。

第一層是金鵬堡與孟氏，只有少數人和商戶能享受到這兩家的直接保護，每月上交的例銀最少也要數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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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Y( s/ Z% I; f4 O8 {第二層是依附於石堡與孟氏的十幾個團夥，上官家的少主們都屬於這一層，掌握了璧​​玉城最多的地盤與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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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H+ `$ g. c/ z1 q第三層是各條街巷各個行業的大小罩子，直接與零散的商戶們打交道，集中資金尋求更上層的保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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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層是單打獨鬥的“能人”，像鐵寒鋒、陀能牙這些人即屬於此類，他們的角色比較模糊，手裡沒有直接掌控的​​資源，但是卻和更上層有關系，擅長解決一些突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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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慎為花了好幾天時間摸清南城各大勢力錯綜復雜的關系，許氏姐弟發揮了重要作用，成為他得力的參謀，事實證明，搶奪其他少主的地盤根本不像孟夫人所說的那樣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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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鵬堡的傳統，少主第一年在南城歷練，隨後回石堡跟隨在父親身邊，接受更高級的教育，同時開始逐漸參與真正的暗殺事務，這一段時間可長可短，表現優秀的兩三年就能獨立門戶，也有不合王主心意的，甚至一輩子都要窩在石墻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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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門戶的少主通常會被派駐到西域某個大都城，統屬一方的殺手勢力，提供護衛、暗殺、僱用兵等服務，這是金鵬堡最重要的金錢來源之一。

金鵬堡當年最擅長的是暗殺，如今最拿手的卻是保護不想被暗殺的王公貴族，在許多國家，沒有金鵬旗和金鵬殺手守在臥室外面，有權有勢的人會睡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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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2 s& a8 g. \# H" d少主們在南城的勢力都是第一年歷練打下的基礎，收益與獨立之後的事業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可沒有任何一位少主會放棄這點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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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們渴望外駐他國，但他們心裡都非常清楚，自己的權力來源於獨步王，遠離石堡的時間越長，連接父子親情的信任之線就越脆弱，他們需要在石堡和璧玉城以內安插忠誠的勢力，作為這條細線的重要節點。

; S5 A$ H, _) d" ]5 U8 O孟夫人或許真的不了解南城的重要性，或許是想考驗歡奴，總之，她通過丫環輕描淡寫給予的任務，實際上困難重重。

但這正是顧慎為想要做的事情，在石堡已有的裂痕上砸出更大的縫隙來。

最大的困難來自於上官如，她被雨公子的背叛傷透了心，對爭霸南城闖蕩天下徹底失去了興趣，她就像一個小孩子，與最好的朋友玩得興高采烈，朋友一走，遊戲也就失去了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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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慎為能想出種種陰謀詭計，但他不知道如何改變一個小女孩的心情，重新激起她的雄心壯志。

荷女擔起了這個重要任務，她原本就取得了上官如的信任，這時更是花大量的時間陪伴她，甚至到了同吃同住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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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_  @$ {% ~0 O顧慎為忍不住懷疑荷女成了第二個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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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9 E# `- n9 `# u* T. ^荷女給不了解女孩心思的歡奴上了一課，“十公子傷心的不是鯤社消亡，也不是雨公子愛上了孟五公子，讓她無法接受的是雨公子向她撒謊。”

. _$ n. `2 x  u4 O9 q3 f" p) \　　“你是說雨公子背叛十公子？”

9 s/ Y5 L0 n8 J荷女連連搖頭，露出一絲無奈的微笑，歡奴是個聰明絕頂的人，但在有些事情上仍然幼稚得跟孩子一樣，“雨公子沒有將最私秘的事情告訴十公子，這表示她有點害怕十公子，十公子傷心的就是這個，她付出了全部情，從來沒把雨公子當成低人一等的窮親戚，她希望雨公子也這樣看待她，如果雨公子一開始就說出實情，十公子可能會生氣，但也會很高興，甚至還會幫助雨公子嫁給孟五公子，因為她得到了最好朋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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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A  D3 e2 M顧慎為似懂非懂，不過他記起來，自己當初被大荒門逼到絕路時曾向上官如坦白並求助，上官如的確非常當回事，從那以後對他的信任也增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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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0 _# B: w5 s( o- j/ F荷女竟然能如此透澈地理解十公子，顧慎為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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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S! A# r. Y+ ~2 z( t　　“我們都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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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7 B4 N9 a% U. k: c荷女對此的解釋只是更增加了顧慎為的疑惑，同時心中一動，在他心目中，“女人”都是許煙微那個樣子，還從來沒有想到過荷女跟上官如也是“女人” 。

了解上官如的心思是一回事，想要解開疙瘩卻是另一回事，顧慎為對此束手無策，荷女也無能為力，兩人只能等待十公子自己想通。

& S9 ]% J' C6 p7 c0 A, ^最後，讓上官如重新振作起來的人是顧慎為完全沒想到的野馬，事後他又覺得也只有這個不會說話的殺手才有資格做這件事情。

野馬忠於上官雨時，為她做過許多事情，對這位主人感情頗深，從一定程度上來說，他對這名少女的了解比誰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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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i+ T% a2 g' f( ~上官如看不大懂“雪山幫”的手語，野馬只能找荷女幫忙，他是名深沉並勇於擔責的殺手，首先向荷女致歉，因為曾經意圖暗殺荷女的黑蛇，的確是他派出去的，他尊重荷女，但是為了雨公子的利益，他只能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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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女接受了野馬的道歉，為他充當翻譯，與上官如進行了一次懇切的談話。

6 d0 [, c/ Z4 y+ ~顧慎為有點小小的失望，在內心深處，他原以為雨公子一死，自己會成為上官如唯一信賴的人，結果卻是和所有人一樣，被上官如拒之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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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P5 G0 [# L荷女事後全盤復述了野馬的話，野馬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繫牢不可破，沒有提出保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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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雨時很早就關注野馬這個人了，那時學徒殘殺尚未開始，野馬只是“雪山幫”普通一員，對來自雨公子的問候自然極為意外，不過他沒有沾沾自喜，雨公子關注的學徒不只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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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馬與歡奴那次最後時刻被叫停的決戰，帶來的影響比兩名當事人想像得都要多，自那之後，上官雨時花費許多精力拉攏野馬，最終得到了無舌少年的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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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P* R1 `3 J# n$ Z, o　　野馬​​沒有解釋自己效忠的理由。

野馬因此成為雨公子最信任的幫手，但是一直沒有為她做過什麼事，直到十公子下山成立鯤社，高侯爺是他親自出手殺死的，週環、遠奴是他派人殺死的，荊奴則是被他引到人群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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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6 ?9 [0 S對“臂奴幫”的仇恨，讓兩人走得更近了。

% g: _1 Q0 a# s' H' \# M那次綁架十公子，也是雨公子授意孟明適執行，目的是讓歡奴擔責，但她一開始就要求孟明適發誓絕不損傷上官如的一根頭髮。

3 t* t9 R7 ~* ~+ I野馬招供了一切，願意承擔死罪，這讓他後面說的話更加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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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五公子早就愛上了上官雨時，至於理由，誰也說不清，大概是因為雨公子跟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吧，總之，為了將她追到手，孟五公子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原本希望鐵山之行能夠拉近兩人之間的關系，結果卻是得到了更多的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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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公子從來就沒有愛上過孟明適，這是野馬通過荷女信誓旦旦說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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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o- A" L7 m& C2 j+ M+ e上官雨時有一整套復雜的計劃，如果成功，她會殺死歡奴，從孟家騙來大量金銀，讓鯤社成為南城最強大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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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 L+ l/ z% h% F/ ^孟家的小子一廂情願，卻連雨公子的衣角也沒碰到過，他是個色厲內荏的懦夫，上官雨時怎麼可能垂青這種男人？

; D5 F2 H1 B" v" Z' m7 `, x殺手就該不擇手段，上官雨時並不對自己的騙情行為感到羞愧，遺憾的是，計劃只進行到一半，她從來沒有註意到的上官飛介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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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W: l, V, {2 \+ {: {雨公子一死，她原定的目的永遠無法實現，手段本身在別人看來就成了目的。

0 Q1 }+ t8 l0 i& D- l0 m7 D2 U4 L: i雨公子絕不會嫁給孟明適那樣的人，野馬對這一點非常肯定，因為她已經制定了脫身方案。

孟明適濫情好色，為了得到一個女人不計代價，一旦到手失去了新鮮感，拋棄起來也很容易，上官雨時打算利用完孟五公子之後，找一名絕色妓女引誘他，再來一次捉姦在床，藉此斬斷兩人的關系。

到那時，她才會將整個計劃告訴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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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S# K& o% d: V$ }& W雨公子唯一忠誠的對象就只有十公子，野馬對此更加肯定。

0 K/ {5 A. `: t, H根本不像孟明適所說，雨公子想要架空十公子，那隻是蒙騙孟家白癡的伎倆，她之所以對自己的計劃隻字不露，是不想讓十公子參與到骯臟的交易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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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g1 Q7 d. ~. Z8 C在雨公子心目中，十公子是石堡裡唯一干凈的人，她主動迎接四面八方的臟水，好讓上官如躲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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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慎為覺得野馬的話可信度不足兩成，上官如卻全都信了，甚至原諒了野馬暗殺自己人的罪行。

) W, {$ S! ^& C+ J2 m- M顧慎為跟上官雨時從來沒有過太接近的時刻，但他相信自己才是最了解那個小女魔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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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雨時跟每一個身份卑微卻沒有完全失去盼頭的人一樣，心中充滿了恐慌，生怕某一天淪落至底層，她自然不會愛上孟五公子，但也不是為了向上官如盡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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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些情況下，替高貴的主人迎接臟水不是恥辱，而是一項權利，上官雨時想讓上官如保持“幹凈”，實際上與架空是一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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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O, E' E1 \) A' t$ L3 t3 {3 U顧慎為相信自己的判斷，荷女也這樣認為，但是這都沒有用，上官雨時已經死了，她的真實目的永遠無人知曉，或許她對每一個人說的都是真話，好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等到必須表態的時候，她會根據實際情況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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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n) j" a0 _/ ?不管怎樣，上官如終於消除了心中的烏雲，而顧慎為，早已擬定了奪回鯤社再爭霸權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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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八十三章 重振

+ G& r1 G! o' A) T& I+ ]+ n　世間唯有虛幻才是真實的，所謂真相不過是虛幻的某一面，顧慎為深切體會到了這一點。

　　上官雨時或許在說謊，野馬所言也未必是真，他期望十公子重新振作，迫不及待的心情與歡奴幾乎一樣，野馬天生是殺手領袖，渴望著廣闊的施展空間，絕不希望主人一直沉睡在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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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輪到顧慎為值夜，雖然住在安全的北城，殺手們仍然習慣性地保持警惕，他蹲在庭院中間的一棵大樹上，黑色披風讓他與樹幹幾乎融為一體，遠遠望去，像是一塊樹瘤或是被廢棄的鳥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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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9 {. o, ?- ?, b; v- g  O　　從這個位置能將不大的宅院盡收眼底，月朗星稀空氣澄靜的時候，甚至能看到外面街巷裡的情況。

  @1 D3 L# j- }" E: q8 |+ c' I　　北城的夜晚比南城安靜多了，沒到二更天街上就沒了行人，更沒有絲竹聲樂、劃拳喧鬧的打擾，好像是一座空城。

+ V  ~  A  k; [; W* S　　顧慎為盡忠職守，腦子裡什麼都不想，專心監視周圍的一切，他是殺手，知道什麼時候需要用腦，什麼時候需要用眼和刀。
7 ]! r$ g$ x0 \7 I5 o0 k2 [" F
6 Y$ y" a" A, r- O5 Z+ D! k　　所以上官如一出房門他就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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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t. M) F$ H  ?　　上官如穿著白色長袍，頭髮整整齊擠紮起，像一隻喜愛月光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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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立刻警覺起來，上官如要是想夜闖某個地方，他必須偷偷跟在後面保證她的安全，同時還得及時勸阻她再次在北城胡鬧。

4 v+ ^; e$ T1 K' F9 B  X　　結果他想錯了，上官如脫掉白袍，露出裡面的一身黑衣，然後拔出木刀，在庭院中間繞著大樹舞起刀來。

1 M+ Q$ \/ X! S2 {) h. }　　刀風颯颯，如同萬木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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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套顧慎為不認得的刀法，上官家子弟學習的內容比一般學徒要多，不過這套刀法似乎沒什麼殺傷力，更像是舒展筋骨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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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又看了一會，明白上官如舞刀的目的，這是她與上官雨時對練的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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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 T5 t　　上官如舞畢整套刀法，長嘆一口氣，刀尖低垂，身子靠在樹上，微微仰頭，好像在遙望星空，突然開口說：“你認得星星嗎？”

2 y2 ~6 B# p8 v# e, E　　“不認得。”樹上的顧慎為沉默了一會才回答，“能認出北斗七星。”

) ^2 c* G6 i! M( p, o  L/ ]　　“我練的就是七星刀法，一共有七種化，我最喜歡的是‘玉衡’，因為它的名字好聽，還有一種叫‘搖光’，也不錯。”

. v% X6 @) l5 O5 O+ Y　　“嗯。”

- w* }* \5 A! y3 |. y　　兩人就這麼閑聊了一會，大多數時間都是上官如在說，她也沒有固定的話題，想到什麼說什麼，顧慎為嗯嗯啊啊地敷衍，不停地琢磨著十公子真實的用意，是想共同回憶雨公子，還是想得到殺手的重新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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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j  P6 v/ j/ i8 [) }# P) m　    “不像。”

. h. ]! F% i- O3 d, a　　“你還知道什麼獨行大盜的故事？”上官如不知怎麼又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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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當年為了鼓動上官如偷盜六殺殿，添油加醋地講了一個“紅蝠女”的故事，沒想到她還記得。

+ x9 M8 d) N2 I& V5 z! Y" `  s& h　　“其實真正的獨行大盜不多，就像‘紅蝠女’，說是一個人，其實背後必定也有一個組織，只是輕易不露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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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 t3 C, c　　顧慎為比從前成熟了許多，不再相信單槍匹馬偷盜皇宮的說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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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k6 ]" r5 O2 Z　　“不多，也總是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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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2 A2 T0 o! N5 f( F7 T7 x　　“有。”顧慎為搜腸刮肚地想了一會，從自己小時候聽過的諸多江湖軼聞中挑了一個出來，“早些年中原有一位‘無毛鬼’，是個有名的獨行大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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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0 q  ?( E: R2 ~' {, J　　“無毛鬼？這個名字真難聽。”

) |& Y9 Q- j5 B4 Z/ a　　“是啊，但他很厲害，而且從來沒落網過，甚至沒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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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O9 F2 G# i! z9 Y9 ^　　“難道他比‘紅蝠女’還厲害？”

, B) s2 q, E: F5 e( k: e　　“那倒未必，無毛鬼偷的東西比較特別，輕功也不錯，官府沒有特意捉拿他。”

　　“什麼東西這麼不值錢，連官府都不管？”

6 F+ v  Y+ {6 `' B/ {- M  y$ o" e　　“頭髮。”

　　“頭髮？”

　　“嗯，無毛鬼經常半夜潛入人家剪頭髮，不分男女，許多人都中過招……”

& i% l- O% j! j9 _　　“哈哈，你這個故事肯定是騙人的。”

　　“是真的，我認識的一個人就被剪了頭髮，好些天不敢摘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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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三更過後，上官如才返回臥室，心情開朗了許多。

8 }, v+ ~3 i7 ~" q" t% U　　蹲在樹上的顧慎為望著遠處的一點光亮，悵然若失，中原的生活已經被他忘得沒剩下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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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y2 g: G4 L　　荷女出來輪值，輕巧地躍上樹枝，顧慎為小聲對她說：“準備吧，咱們要重返南城了。”

　　第二天上午，上官如召集宅院裡的所有人，第一道命令就是要求奴僕們一律返回石堡，再也不準下山。

& I: ?& H$ |0 @( _; t' q　　有幾名奴僕還想爭取留下，上官如示意殺手們站出來。

　　七名少年，身穿黑衣，雖然腰下沒有真正的狹刀，冷酷的表情也足夠震懾十幾名奴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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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擁擠的宅子一下子冷清了，上官如掃視著自己僅剩的中堅力量，說出了深思熟慮的一句話，“奪回鯤社，為雨公子報仇。”

6 Z$ Q$ H5 Z; H. R& y: _! h( _. S　　殺手們一起拔出木刀，在地面虛劃一刀，隨後單腿跪下，他們早在等著這一天，殺手渴望的是刀與血，不是看家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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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上官如的意思，重整旗鼓的第一件事就是直闖上官飛北城的住所，強迫他將鯤社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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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現在有把柄落在上官飛手中，又接到孟夫人的秘令，必須讓雙胞胎離得遠遠的，所以，他先是暗示上官如沒有錢的話，他們就是要回鯤社，也只是一個空殼，接著將自己這些天來收集到的情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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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還剩下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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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 `- p" h6 X　　“大概十三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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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6 e# w, _5 q% O" S9 j2 z) v: k3 y　　這十三萬兩都是鐵寒鋒留下來的，上官飛幾乎殺光了陀能牙一夥刀客，也間接為十公子省下一筆錢。

9 U* X9 v& @1 l　　“看來咱們想要更多的銀子，只能向我的幾個哥哥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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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七名殺手忙碌起來，在南城重新租房雇人，與各方勢力聯系，試探對方的口風。

6 o; p1 d: e8 }　　事情的進展出乎顧慎為的意料，想像中的上官家族內戰竟然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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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7 ?7 O2 ^4 c1 l　　就在上官如準備東山再起的第三天，八少主上官怒派人過來，將自己在南城的組織一分為二，分別送給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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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出三天，其他幾位少主也都學習上官怒的榜樣，將南城的地盤與勢力拱手相讓，不費一兵一卒，雙胞胎得到的利益就超過了下山幾個月來流血搶到的全部，好像哥哥們都在等著這一天，自願提供無私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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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璧玉城都感到意外，如此和諧友愛的一幕，可不像是石堡的傳統。

　　顧慎為則是震驚與迷惑不解，他還想利用這個機會挑動一場更大規模的戰爭呢，結果連一滴血都沒見著，很快，他明白了少主們示弱的原因。

3 P2 Z: p* [' O: C　　雙胞胎當中，上官飛已經展現了自己心狠手辣、陰險無情的優秀一面，上官如卻暴露了嚴重的弱點，孟夫人希望女兒能夠更符合獨步王之子的標準，所以要拿某位少主開刀。

3 P9 J; t0 P- X$ }- n: W4 z' `　　經過誅殺大少主一事，其他少主已經摸清了孟夫人的脾氣秉性，沒人願意在她風頭正勁的時候接受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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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2 D* Z( t! z) v+ h$ a  h　　出讓南城的地盤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犧牲重大，雙胞胎都被哥哥們的好意與熱情打了個措手不及，誰也不好意思立刻更替舊人，況且兩人屬下也沒有足夠的可信人手，因此，少主們的組織實際上換湯不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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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很快就發現，名義上改換門庭的各方勢力交上來的只是錢，內部事務仍由自己人掌控，別說一名殺手，就是雙胞胎本人也很難插手。

　　上官如的重振計劃撞上一個大大的軟釘子。

" g& f, H5 F4 N  F5 E　　錢的問題倒是解決了，第一批轉交上來的銀子就有近十萬兩，以後每個月都有七八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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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天，顧慎為一直注意觀察上官如，生怕她還惦記著替雨公子報仇。

　　三月中旬，南城的積雪化成了泥流，北城依然幹凈整齊，風中帶著絲絲暖意，顧慎為擔心事情的還是發生了。

9 J, K, G. @. f8 G$ ]+ @* ~& ^4 N　　事情很簡單，上官如帶著歡奴與荷女逛街，上午還都一切正常，上官如說說笑笑，好像徹底恢復了從前的樣子，中午吃飯時，她稍微有點走神，顧慎為就覺得事情不妙，所以建議下午不要再逛了。

; |) R$ I6 }# y. l' E　　上官如沒有反對，可是等到走出酒樓，她卻毫不猶豫地走向了哥哥上官飛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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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 W5 _7 x* P/ i　　顧慎為與荷女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想不出勸阻的話來，不管怎樣，這終歸是上官如要過的一關。

　　上官飛宅裡的奴僕可不少，大部分都是石堡內宅派出來的人，遠遠看見十公子走來，立刻迎上去噓寒問暖，其中一人跑進去偷偷通報。

　　“哎呀呀，十公子來得真是太不巧了，九少主出門去了，您是想等一會，還是留下話，我們替您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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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奴如今是上官飛宅中的大管家，將上官如堵在門口，雙手不停絞動，滿臉大汗地諂笑著。

  m  y" N# _$ {. }　　上官如打量著哥哥的宅院，這裡比歡奴提供的地方大多了，庭院寬廣，收拾得也潔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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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這裡等他。”

. x2 Y5 F- V' X+ Z4 Z7 s( r7 \# u) y　　清奴臉上的汗更多了，一個勁兒地衝歡奴使眼色，希望得到他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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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四處閑逛，清奴也不敢阻擋，直到十公子想進後院看看時，他死活不幹了，“十公子，後面您去不得。”

! o# v! _7 f9 q8 Q; j) A　　“為什麼？”

　　“這個……後面住的都是刀客，粗俗，又臟又臭……”

; _4 z0 e$ ]; i* h' ~　　上官如似乎被勸住了，說了一句“好吧”，轉身做勢欲走，清奴長出一口氣，上官如卻殺了一個回馬槍，等清奴反應過來的時候，十公子已經衝進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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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給我出來！”上官如站在後院高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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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D( O) }3 R6 F; u4 L　　東廂的一間屋子裡傳出另一個女人的叫聲，“咦，你這裡還有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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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6 C* ^) Y) v- _; }8 ^　　顧慎為真希望自己沒有陪著一起來，因為他認得那個女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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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八十四章 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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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O7 w: ]$ [1 }& z　刀劍與妓女禁止進入北城，不過凡事總有例外，關卡的守衛們更願意對後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妓女惹不出人命案來。

　　清奴接受了歡奴的勸告，準備當九少主的聲色領路人，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發揮不了多大作用，九少主沒有那麼多愛好，又因為陀能牙一直沒有落網，任何人敢勸說他進入南城，都會被視為別有用心。

$ }+ Y  W' a* j1 c, e) V　　清奴唯一的作用就是賄賂關卡守衛，挾帶許煙微進入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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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X+ ]/ L5 w2 Y5 i, Z, P6 z; N　　許煙微這時正在上官飛的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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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b# |8 w+ ^　　聽到屋中女人的斥問，上官如皺起了眉頭，兩人只見過一次面，誰也沒有聽出對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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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 @2 w/ c# N! H& R　　上官如甚至沒搞明白哥哥屋裡究竟是怎麼回事，幾步躥過去，一腳踹開房門。

　　衣衫不整的上官飛站在門口，手忙腳亂地上下整理，顯得氣急敗壞，“你來幹什麼，誰讓你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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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身上還帶著數日前大獲全勝的餘威，語氣很是強硬。

- @- d, j: j4 i. A　　上官如卻已不是當時那個因為種種意外消息而失魂落魄的小姑娘，“你屋子裡的人是誰？”

　　“我屋裡沒人……有人也不用你管。”

4 m2 _1 O9 _: N0 ?3 O7 b% i　　上官如終於有點明白了，後退幾步，扭身四處掃量，等哥哥整好衣裳，才轉過身，“鯤社是我的，以後不準你用這個名字。”

　　上官飛定了定心神，回手關上門，走到妹妹身前，得意地笑道：“妹妹，這可不行，這就像賭博，我贏你輸，輸的東西怎麼能說要回去就要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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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 q( W& ^6 [1 Z8 r　　上官如突發奇想來找哥哥，心中其實沒有成型的計劃，不過她可從來沒有怕過上官飛，更不會跟他講道理，突然伸出手來，揪向哥哥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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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n( h. H& p' O　　上官飛武功不弱，比妹妹卻還是差了點，伸手格擋，錯過了，擺頭躲避，正撞在上官如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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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T0 W9 E! K8 A4 p　　“誰說要和你賭博？”上官如用力一擰，上官飛彎著身子哎呀呀叫起來，“你趁我不注意出來偷襲，算我輸了一個回合，可你別以為就這麼結束了，我還沒出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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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上官飛惱羞成怒，“來人，把她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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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4 T( C; O/ b; ?$ ^0 s7 k　　清奴圍著兩位小主人繞圈子，一點辦法沒有，“有話好說，十公子您快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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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0 d0 j: S0 h: ]! {　　幾名少年殺手現身，也圍成一圈，想要出手相救，又怕傷著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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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搖搖頭，與荷女一塊走過去，剛要開口，上官如自己放開了哥哥，拍拍手，“好啊，今天我是來找你決鬥的，說吧，你上，還是你的奴才上。”

　　上官飛面紅耳赤，揉著耳朵，尖著嗓子叫道：“誰和你決鬥？我……我鬥智不鬥力，你輸了就是輸了，別想再像從前一樣從我這裡搶東西，雨公子死了，看誰還敢幫你。”

7 O# R( [8 N0 z; f- Y6 |( K　　“雨公子”三個字戳到了上官如的痛處，立時衝過去又要揪上官飛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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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M9 s; h9 ~8 i" |　　上官飛這回早有準備，妹妹身形未動，他已經躲在清奴身後，兜了一個圈子，又跑到殺手身後，十來個人站在院子裡，像木樁似的一動不動，任由雙胞胎鑽來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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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連撲幾次都沒有捉到上官飛，不由心中大怒，接連推倒兩名殺手，眼看上官飛無處可躲，她卻撞在一個人身上。

% Q/ M/ J1 {4 W8 h: I- c2 M$ a　　那人身材高大，站在上官如面前好像一堵石墻，上官如連退四五步才看清這個人的模樣，“滾開。”

　　巨人是名二十幾歲的青年，劍眉長眼，雖然略顯稚氣，卻有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拱手說道：“在下關厚麟，深厚的厚，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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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管你是麒麟還是爬蟲，讓開。”上官如可不習慣有人在她面前擋路。

　　上官飛好不容易找著一個能藏身的地方，哪肯放手，躲在關厚麟身後，拽著他的腰帶，探出頭來說：“這是我的軍師，只聽我的命令。”

　　“軍師”兩個字對上官如又是一個刺激，這正是雨公子在鯤社的角色，於是冷著臉，倏地衝過去，關厚麟膽子倒不小，竟然抬臂阻擋，可是武功跟膽量不搭配，沒看出對方使的是虛招，眨眼間，右手脈門被扣住。

　　上官如毫不手軟，將關厚麟右手高高板起，逼迫他低低地彎下腰。

! i9 M6 s3 F2 _: M6 s/ f% l　　上官飛跑得快，哧溜鉆到關厚麟身前，半蹲著，靠著巨人的身體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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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軍師，人笨，武功也差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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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8 t2 |& k) E  W2 Q! ]　　聽到上官如的奚落，關厚麟臉一紅，咬緊牙關悶喝一聲，突然站直了身體，卡嚓一聲，右肩脫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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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P% ?3 @% U/ N' k( T8 E　　這名軍師的性子如此硬朗，上官如吃了一驚，馬上鬆開手，“你幹嘛這樣？”

9 K6 y& [: A5 p! o  I3 k6 C　　“主人有危，在下不敢退讓。”

, r% X7 E/ ]' s1 L1 V$ c　　上官飛深受感動，膽氣一下子也壯了起來，指著周圍的幾名殺手，“你們是死人嗎？看著我受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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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們受到斥責，馬上跑到兩位公子中間，並站一排，決心以身軀保護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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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卻沒了勁頭，她原本就沒有什麼明確的目的，這時更加意興闌珊，向前院走去，到了角門，又轉身說道：“上官飛，鯤社我是一定會要回來的，你覺得你贏了，可是遊戲還沒結束呢。”

　　上官飛早已習慣了在妹妹面前退讓，雖然設計害死雨公子、收攏鯤虯二社，讓他自信不少，但是一看到妹妹生氣，心中還是有點怕，忍不住就想開口讓出鯤社，反正那只是一個空殼，於他沒有太多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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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L3 E' |( A/ X7 l　　關厚麟胳膊尚未接回去，疼痛鉆心，卻比主人更堅定，搶先說道：“十公子請慢走，您的遊戲，九少主自當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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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盯著關厚麟看了一會，什麼也沒說，邁步離去，顧慎為與荷女緊緊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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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街上，上官如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走了一會說：“那個關厚麟，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都是他出的主意？”

　　顧慎為明白她的意思，暗殺上官雨時、橫掃鯤虯兩社，這的確不像是上官飛自己能想出的計策，那個關厚麟既然是軍師，沒準才是幕後的陰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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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沒法殺親哥哥為雨公子報仇，如果關厚麟才是始作甬者，她就可以盡情釋放仇恨了。

　　“他的武功一般，好像沒什麼名氣，我會打聽一下。”顧慎為說道，心想那個關厚麟真不太像是謀士。

　　“嗯。”上官如低頭不語，一直走到住宅，才抬起頭來，“上官飛開門的時候，我掃了一眼，裡面的女人好像是那個許什麼。”

　　“許煙微。”

1 D2 g: k& ?+ S1 f7 E  N. G9 i　　“你知道？”

　　“我知道。”

　　上官如的目光帶有一絲指責，顧慎為沒有回避，迎著目光，繼續說道：“那是她的生意，我無權干涉。”

　　上官如看樣子沒有特別信服，但是回到宅子裡之後，她卻釋然了，笑著說：“別怪我，你說得的對，生意就是生意。他畢竟是我哥哥，我想得太多了，姓許的姑娘總比別人強。”

　　這件事暫時算是過去了，上官如迫不及待地想要重返南城，招募更多的刀手，向上官飛公開挑戰，這回她要親自出面。

　　顧慎為與荷女一起勸說，才讓上官如同意再等一段時間。

! m4 q6 c5 Y" i　　他們要吸取教訓，不能再與敵人單純比拼金錢與刀劍，得尋找對手的弱點，一擊致命，暗殺的道理有時候與爭霸是一樣的。

4 A& E( Y* b  F+ W% R' W5 L8 \% }　　顧慎為受命去打聽關厚麟的底細，在北城沒人聽說過這個名字，在南城知道的人也不多，許煙微去見過好幾次上官飛，卻從來沒見過這個巨人般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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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 i# Z. D& r; N　　最後，還是許小益立下功勞，打聽到了關厚麟的一些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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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厚麟是一名刀客，幾年前來到南城，頭一年憑著壯碩的身材，的確吸引了不少主顧，可是慢慢大家就發現這是一隻繡花枕頭，空有一副架子，刀法只能算是三四流，於是就失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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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段時間，關厚麟無所事事，以至於坐吃山空，賺到的銀子很快就花光了，這時他做出一個令所有認識他的人都很驚訝的決定——進入望城巷求生。

3 g9 u  J! g9 D6 X+ {　　可是望城巷裡也沒有他能做的活，骯臟的事情他不肯做，就是肯做也很少有人喜歡他這種類型，動刀動槍的事輪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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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望城巷混了一年左右又出來了，期間的具體生活連許小益也打聽不出來，接著他搖身一變，成瞭望城巷與其他街巷的聯系人之一，為那些永遠不想離開望城巷或是永遠不想進入望城巷的人提供服務，抽取一點微薄的薪金。

　　去年冬天，關厚麟加入了九少主上官飛的刀手隊伍，靠的不是一身肌肉，也不是刀法，而是價格便宜，每個月只要五十兩，就是在鯤虯大戰將刀客的價格推到離譜的時候，他也沒有要求漲薪。

　　這更加不像是一位謀士的經歷了，事實上，上官如闖府之前，關厚麟在九少主手下也是默默無聞，“軍師”的稱號完全是主人隨口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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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v4 @. c　　關厚麟本不值得給予太多的關注，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了一件事，讓顧慎為決定再去一趟望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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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暈倒了，這次暈倒只有荷女在場，等他醒來，荷女才說她的走火入魔也一直沒有清除，暈倒的次數比歡奴還要多，只是掩飾得好，從來沒被別人發現。

　　讓顧慎為心驚的是，這次暈倒距離上一次時間很短，還不到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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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N) `3 V- j+ [4 f　　雪娘許下的死亡日期越來越近了。

) }( l8 M( y: ]- g　　顧慎為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在時機還不成熟的時候，去暗殺上官怒和上官家的其他主人，要麼回頭向得意樓的彭仙人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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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3 T$ n3 A! e　　“我能。”彭仙人雖然詭異而且心懷鬼胎，當時的回答卻是斬釘截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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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八十五章 勘情

　死亡遙不可及時的模樣與近在眼前時截然不同，遠望如山，不露猙獰，巍峨壯麗，令人心動，甚至能激起詩情畫意來，近看如崖，深不見底，無情的巨口讓最勇敢的人也覺得四肢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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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G( z- O- T) j) ?( v8 x　　顧慎為覺得自己早已看透生死，修練《死人經》更是漸入“己死”之境，可是接連兩次走火入魔，使得雪娘那張臘黃的臉孔突然清晰起來，讓他不自覺地心生懼意，無可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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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5 S" U1 _% P% m* W　　他不想死，他還要報仇，可是現在頂多能殺死上官家的雙胞胎，最直接的仇人上官怒遠在幾日路程以外，身邊圍繞著無數的殺手與匪兵，獨步王深居內宅，武功高強，又被神秘的“青面”刺客暗中保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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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V( [) D. u" l　　他甚至想過成功報仇之後還能好好活著，雖然那只是一個模糊的遠景，與繞行在身邊的死亡相比，卻更令人心情舒暢。

0 A3 T8 j5 i7 X  m6 w! j　　顧慎為決定去望城巷找彭仙人，即使對方是一個活生生的惡魔，他也願意做這筆交易——用《死人經》交換生命。

　　他先要穩住雙胞胎，才能去治病，所以，面對上官如，他誇大了關厚麟的地位與作用，將那個壯碩青年描述成來歷可疑的陰險狡詐之徒，然後主動提出要去南城挖出這名對手的一切，“打垮關厚麟，即是擊敗九少主。”

　　接著，他又暗中去見上官飛，領教了一番痛斥之後，透露消息說十公子正在策劃一起釜底抽薪的陰謀，給他一點時間就能探出全部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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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B% _6 b' [4 Z+ G) `9 k" s　　顧慎為就這樣為自己要到了一點時間，然後與荷女商議出一個穩妥的方案來：歡奴去跟彭仙人做交易，荷女隱藏在暗處以防萬一，如果有效，再讓荷女加入。

　　顧慎為仍然選擇晚上去得意樓，離他上一次探訪正好相隔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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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揀起一塊石子，站在墻頭擲向三樓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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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f; O. b, ]- i( k& q　　小窗打開，白袍長鬚的老者探出頭來，看了少年一會，什麼也沒說，甩出長索，顧慎為拽住末端，借著老者的力道，躍到窗外，跳進屋內。

$ {: ^3 [- F1 v5 {7 H　　這晚樓裡的人比較少，只有七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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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好了？”

　　顧慎為不理睬說話者，徑直走到屏風前幾步，解下刀劍，放在地上，“嗯，但我要和你直接談，除非見著你的樣子，我什麼都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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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回話，顧慎為突然產生一股衝動，想要收回剛才的話，彭仙人是活神仙，怎麼能跟凡夫俗子面對面說話？但他壓下了這股衝動，他的計劃都是事先擬定的，絕不可以臨時更改。

" x# Y9 E6 J% h5 H　　“好。”

1 A. E+ {- b& W　　幾名傀儡人一個接一個地下樓，屏風向一邊移動，露出彭仙人的真容來。

+ N0 S5 a" Z+ d　　顧慎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高不足三尺的侏儒，短手短腳，下巴光滑潔白，像個肥胖的嬰兒，可是頭髮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幾根，額頭皺紋叢生，又是名不折不扣的垂老之人，眼珠像兩顆寶石，閃著奇異的光芒，鑲在這張一樣臉孔，顯得加倍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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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彭仙人不願見人，他就像是一名手工拙劣的匠人隨意造出來的玩偶。

* z4 K, A& N. N( U$ x: @6 ~　　顧慎為彎腰鞠躬，但是沒有說話，彭仙人身邊還站著一個人，那個與初陽君長得很像的孩子。

　　“你若是想與我談話，就得留下他。”孩子開口了，說的是彭仙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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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彭仙人左手握著一根有他本人三倍高的拐杖，右手按著喉部。

　　“你能治好我的病？”

　　“能。”

5 G7 Y" w8 E3 P  {5 c0 D7 c　　“條件呢？”

　　“我要你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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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心中一寬，彭仙人能夠開門見山，起碼表明了一種誠意，“你知道我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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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訶菩提，大覺劍經，我知道它已經很久了。”

　　彭仙人的回答很肯定，顧慎為相信他，但他心中仍然將那部書稱為《死人經》，“你先治病，我後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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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仙人舉起拐杖，伸向少年殺手，顧慎為向前走出兩步，主動迎上拐杖的觸碰，然後心中才一驚，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輕信。

　　“習我秘術，身魔自解。”彭仙人收回拐杖，閉上眼睛，不再開口了。

　　顧慎為有些茫然，對方到底同不同意自己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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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 _' \& l* p　　彭仙人身邊的孩子伸出手臂，“請到樓下相談，仙人要休息了。”

0 T" ^6 a. N% C, \3 |: l　　這是他第一次在殺手面前說出自己的話，顧慎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盯著彭仙人看了一會，才從地上揀起刀劍，邁步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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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將屏風推回原位，跟著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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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跟平時一樣，只有椅子，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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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v8 h) {/ P3 r+ l　　孩子走到視窗，推開窗戶，讓月光透進來，增加一點光亮，然後回頭說道：“你殺了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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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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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8 s7 u, x" n　　“嗯。”

  l! O$ \, o+ Q, Y6 y　　“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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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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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 c4 S' E( X& S. w% i9 B　　“初南屏，如果你想為哥哥報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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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為什麼要報仇？”

6 [& z7 B8 Y- }　　初南屏的聲音裡略微顯出一絲驚訝來，聽上去不像是諷刺，顧慎為一愣，“你不想報仇？”

3 w+ N- ]. |. Z0 l! a　　“他劍法沒學好，總會死在某個人手裡，是誰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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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k2 s% i! v( R' h. v4 {2 K1 O) l　　真是個冷酷無情的孩子，顧慎為相信金鵬堡一定喜歡這種人，“好了，你代表彭仙人跟我談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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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 i! g9 k5 L　　初南屏點點頭，“仙人的意思是樣的，他傳你《勘情秘要》，你交出《大覺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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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V1 `, m& L& w" @, |+ x　　“等等，我是來去除八荒指力的，不是學什麼秘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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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w7 {8 u$ T  x7 r　　“仙人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習我秘術，身魔自解。’學會《勘情秘要》，指力自然會消失。”

# j' D) h- o; Q: p( O9 u* D) X. n  _　　“《勘情秘要》……是什麼東西？”顧慎為心中惴惴，《勘情秘要》聽名字像是一種邪術，他注意到了，得意樓中除了白袍老者等個別人，其他人都和彭仙人一樣，下巴光溜溜的，不管多醜，也不長鬍子，望城巷又叫閹人巷，絕非浪得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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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0 S- r, a4 n5 D　　“一套博大精深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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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P" V- q8 Y% z　　顧慎為暗自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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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花了一點時間解釋《勘情秘要》，“情”並非專指男女之情、親友之情，而是泛指世間一切情，佛法稱“眾生”為“有情”，即是指一切有情識的事物，人類只是其中一部分，勘情即是“勘破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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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對佛法不感興趣，但這套武功的練法引起了他的興趣，根據修練者的理解不同，《勘情秘要》一共有六十四種練法，最後都能達到最高境界，只是中間過程截然不同。

　　顧慎為馬上想到了《死人經》，他與荷女的練法就不一樣，但是劍法幾乎齊頭並進，迄今為止，誰也不能證明只有自己就是正確的。

　　彭仙人為何對《死人經》感興趣，顧慎為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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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w0 |5 v6 O: s$ N( N4 C　　不過，除了練法多樣，兩部經再沒有相似的地方，《死人經》整篇專注於劍法，《勘情秘要》更復雜一些，六十四種練法當中有劍法、刀法、拳法、內功、輕功等多種法門，甚至還有暗器一類的奇門武功。

　　《勘情秘要》還有一個獨特的地方，無論哪一種練法，都無法單人進行，必須雙人共修。

0 F' P& T" I- T: j5 G　　初南屏雖然沒說，顧慎為卻明白了，葉四郎與初陽君即是共修者，而且練的是“有情劍法”，是《勘情秘要》六十四種練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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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 k8 @) r/ q+ y　　顧慎為因此又有點惴惴不安，如果他也要和另一個男人共修“有情劍法”，這可有點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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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運的是，彭仙人希望將六十四種練法全都試驗一遍，有情劍法既然已經有人練過，也就不再需要重復一次了。

　　彭仙人看中少年殺手的，是他身上的無情氣質。

　　六十四種練法大都已有人練習，就剩下無情劍法還沒人試過，不是沒人感興趣，而是資質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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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和誰共修劍法？”顧慎為其實猜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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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N$ u; ?$ j) T* @0 F% e. L9 ?　　“我。”

- K2 O$ Z  L1 X2 h; [　　“需要多長時間？”

4 F# R9 w' N' I3 V# O) ^/ _　　“不一定，有些人幾個月就練成了，有些人到死也沒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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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盯著面前的孩子，“你學過幾年劍法？”

　　顧慎為自己十來歲的時候只會幾套花拳繡腿，所以對初南屏也不怎麼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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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8 S, P5 r5 }1 A　　“三年。但是你要先學基本功，才能與我共修。”

* {* R/ w  Q( g6 d  u7 I) E　　顧慎為忍不住哼了一聲，得意樓中雖然高手眾多，但是一對一的話，他誰也不懼，就是那個曾經奪過他手中之劍的白袍老者，他也有把握殺死，更不用說這個長相柔美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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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U+ `/ X" b9 }, P　　“你得先學習內功與輕功。”初南屏補充了一句。

7 f8 j1 j) {# t$ Q& [8 X　　顧慎為沒話說了，內功能夠去除八荒指力，輕功向來是他的弱項，的確都需要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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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0 |, f7 x9 Z3 n　　介紹完了《勘情秘要》，初南屏替彭仙人提出了條件，“你要每天寫一部分《大覺劍經》，三十天交出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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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連連搖頭，“一年，我怎麼知道無情劍法要練多久？”

　　兩人一本正經地討價還價，最後定在一百天，就這樣，顧慎為也覺得時間太短，他內心深處就不想交出《死人經》，劍法練得越久，他就越有一種想獨佔經文的欲望，有時候甚至後悔當初讓荷女看過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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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2 C% H  h2 \) Y  x  ]　　但這是保命的交易，他只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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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w* `$ S　　交易達成了，顧慎為當天晚上就寫出了數百字，他沒有從頭開始寫，而是先交出最後一部分怪文，反正他不知道具體含義，估計彭仙人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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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3 _# o  F6 k/ V8 h% }　　初南屏則帶著殺手重上三樓，彭仙人已經不在了，顧慎為將屏風推到油燈近前，它上面的文字即是《勘情秘要》的全部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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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K; f9 x　　《勘情秘要》正文只有千餘字，比《死人經》還要古奧，後面的注解才是六十四種練法，顧慎為重點看的是無情劍法，仍有許多疑惑，初南屏一一講解。

　　諸多練法當中，有情劍法與無情劍法恰好相反，前者練到到至高境界時，兩人如一人，威力猛增數倍，後者修成的標志卻是一人如兩人，直白一點的含義就是共修者必須自相殘殺，勝者即是成功者。

. D3 k; ]# j. j! p8 e2 z2 O　　這大概就是初南屏替哥哥報仇的方式吧，顧慎為反而釋然了，彭仙人沒有看錯，這果然是適合他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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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 x0 |2 ~0 P6 u, T% x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八十六章 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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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找兩個心甘情願學習無情劍法的人很難，初南屏十一歲了，三年前代替哥哥充當彭仙人的侍者，並學習《勘情秘要》的基本功，一年前才通過重重考驗，成為無情劍法的第一個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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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5 Y2 K: k　　足足等了一年，才遇著殺手楊歡。

　　石堡裡有許多殘酷冷血的殺手，南城也充斥著殺人不眨眼的刀客，但他們都不符合“無情”的特質。

　　“無情者殺人而不嗜殺。”比顧慎為小了好幾歲的初南屏一本正經地解釋，“既然無情，殺人自然毫不留情，但是對殺人也不會感到興奮或是快樂。無情即是無所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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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Y$ j* ~# }1 l　　顧慎為殺過許多人，理由多種多樣，但是從來沒有對此上癮，他厭惡鮮血，這一“缺點”從未得到糾正，但他不承認自己“無所動情”，他也會憤怒、悲痛，尤其是要為自己的親人報仇，這一點與初南屏不一樣，這個孩子對親哥哥的死無動於衷。

# X' E% D6 @2 P! z　　“你還只是一塊粗胚，需要琢磨削減。”初南屏說這話的樣子就像是已經得道昇仙的小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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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s+ ~+ o0 m$ {7 A6 r　　顧慎為“琢磨削減”的第一步是學習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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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樓的一層是個茶館，實際上從不對外營業，顧慎為與三十餘名相貌醜惡的“同門”分坐各桌，每人面前都有一杯顏色極濃的釅茶，小口啜飲，一個時辰喝完一杯，馬上就有伙計重新斟滿，每天要喝三至六杯。

! [! C# s0 ]- Q$ n3 W0 c1 _$ z' b　　茶水非常苦，顧慎為喝第一口時差點都吐出來，但這是習武內容的一部分，必須喝掉，連渣子都不剩，而且每一口都要在嘴裡含一會，直到苦感漸退才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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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q) o% Q+ H　　習慣了那種苦澀的味道之後，一切就都變得與眾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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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_8 `5 c- @$ [3 H& `, J7 L　　好像一桶溫度適宜的熱水從頭頂緩緩澆落，整個身體都變得輕軟飄逸，似乎只要吐出一口氣，就能飛到空中，緊張的心不由自主地放鬆，這時候即使有人在對面破口大罵，顧慎為也會報以善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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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準備好了接受一切教導，沒有質疑，沒有膽怯，無論有人說起什麼，他都會相信，於是他終於聽到了天籟般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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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U$ x/ i& \: Y/ {　　敲擊聲極為單調微弱，從樓上傳來，要凝神諦聽才能感受到，間隔不等，似乎有著特殊的韻律，每個時辰少則十幾下，多則上百下。

　　第一次聽到敲擊聲，顧慎為的心猛烈地隨之一跳，臉部赤紅如血，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勘情秘要》當中有一套運氣的法門，初南屏指明那是喝茶必備的功夫，他還不太理解，這時依樣運行，果然讓心跳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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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足足喝了三天茶，才摸到更深的門道，敲擊聲是三樓的彭仙人用拐杖在地板上製造出來的，對於外人來說，那隻是無意義的一聲輕響，甚至注意不到，對正在喝茶的弟子們卻是一種暗示，跟隨著輕響，身體的某處穴道就會突地一跳。

. G' K2 t- |4 a; W　　心跳能夠跟上敲擊節奏之後，顧慎為才進入跳穴的境界。

! e7 H. S3 _0 @4 K, ]" h3 x7 f' `　　顧慎為第一次感到跳動的穴位是手指上的少衝穴，連跳了十次，然後順著手少陰心經一路向上，每個穴位跳動的次數都不一樣，少至三四次，多則數十次，跳動完畢，就會感到毛孔舒張，氣血澎湃，好像穴位從池塘變成湖泊，經脈則由小溪擴為江河。

　　這種修練內功的方式顧慎為從來沒聽說過，既感到好奇，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彷彿有一條藤蔓從三樓順著牆壁蜿蜒爬下，在眾人腳邊穿行，繞著桌腿一圈圈攀升，最後伸出觸手，鑽進喝茶者的心中。

4 q) Y- G/ W, J3 v　　自從那次面對面的談話之後，顧慎為再沒見過彭仙人，但是隨著《勘情秘要》的進展，他覺得自己與那個侏儒產生了某種聯繫，藤蔓日益粗壯，想要砍掉它將會越來越難。

& \) Y- `; D% ~3 q　　每當不安產生的時候，苦茶帶來的愉悅就會遍布全身，將這一點點的雜念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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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就像一名心灰意冷的厭世者，以一種漠然的態度看著自己步步走向深水，明知危險迫在眉睫，卻沒有自救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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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x( O5 Z/ v　　顧慎為花了五天時間打通手少陰心經，按初南屏的說法，這算是比較快的了，接著是手少陽三焦經，更快，只用了三天，後來的足少陰腎經卻又慢了，花了八天，隨後勢如破竹，一個月內，十二正經全部通暢。

& r# w1 E+ `: M　　接著是奇經八脈，由陽蹺脈開始，最後終於督脈，花去半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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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經八脈聯絡十二正經，打通之後即形成大周天，內息在各穴之間流轉無礙，只有兩處穴道例外，百會與璇璣，這兩個被八荒指力侵占的穴位，沒有被彭仙人的敲擊聲激動，毫無反應，只憑基本功，還沒有辦法去除隱患。

. \0 B+ G; F+ d, c　　時間一天天過去，顧慎為沈浸在苦茶的香味中，甚至有點小小的上癮，一天不喝就會感到心情焦躁不安。

$ }9 d4 q8 d9 k8 f1 z　　事實上，這項功法對他意義不是特別大，八荒指力限制內功增加，而且他已經通過速成法門練成合和勁，更是了終止提升勁力的一切可能，不過，經脈通暢對運轉內息幫助很大，好比同樣的馬，在平坦寬闊的道路上跑得總會更快些，顧慎為覺得自己的反應比從前更加從心所欲了。

　　尤其是穴位輕跳的感覺如此美妙，顧慎為正在經歷脫胎換骨般的重生，縱使毫無用處，他也不願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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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茶功夫永無止境，所有穴位打通之後，又會重來一遍，總之是要將“道路”修得更寬。

! O# G! T: @0 G3 {　　喝茶只是基本功之一，其它時間裡，顧慎為要跟著初南屏學習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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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6 K9 `- L" S8 p　　《勘情秘要》無情劍法有七重境界，第一重即是“人比劍輕”，輕功因此極為重要，初南屏已經做到了這一步，在得意樓後面的桃林裡，他能夠足不沾地跑完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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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7 f5 ?$ R( C9 K$ u$ ?　　合和勁不太適宜練習輕功，顧慎為進展頗慢，頭一個月，他就像一隻笨拙的熊追逐輕跳的兔子，每每得到的只是初南屏的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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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顧慎為感到很不公平，他的內功遠遠強於這個無情的小孩子，根基深厚，偏偏枝葉不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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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h4 N" X+ H) X　　直到主導下肢氣血的陽蹺脈、陰蹺脈打通之後，他才突飛猛進，很快就能與初南屏齊頭並進，甚至還能略微領先。

% V( `7 T, [7 [$ d* }" y2 B　　無情劍法的第二重境界是“劍比山重”，一般的武功追求的是舉重若輕，這套劍法正好相反，要達到的是舉輕若重，初南屏自己也在摸索中，兩個“無情人”終於匯合，能夠共同鑽研劍法了。

) s4 @' L7 i( S7 E: v7 {, D5 p6 _　　時間流逝，顧慎為幾乎沒有感覺，他忘了雙胞胎和上官家的內鬥，忘了去見荷女，甚至沒注意到《死人經》怪文部分已經寫完，他正在交出最核心的劍譜部分。

6 F4 h/ i- ?; ~: R* E8 G. K　　偶爾，他會想起這只是一場交易，自己來這裡還有別的目的​​，每到這時，他會保持一小段時間的冷靜狀態，觀察得意樓，發現許多隱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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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館管事的人是一名三十幾歲的男子，臉上常抹著厚厚的脂粉，長著一雙天生憂鬱的眼睛，顧慎為第一次來得意樓就見過他，這時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唐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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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7 E" Q& ~3 ?' ^　　唐濟與伙計們都不會武功，他們的職責就是煎茶、端茶和接待前來算命的客人。

　　彭仙人賴以成名的不是武功，而是令人稱嘆的算命術，他每天為十五個人算命，求者必須提前預約，在規定的那一天到來，坐在二樓等待，可能馬上就獲得召見，也可能等到天黑。

　　算命者是彭仙人，但是開口的是那些傀儡，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一點，以為對自己說話的就是活神仙本人，離開望城巷之後，就會信誓旦旦地向外人描述仙人的長相，結果眾說紛紜，更為得意樓增添了一層神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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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W- U8 S( X% A/ [  [　　正是從算命的過程中，顧慎為慢慢弄明白了彭仙人的底細，這是一名擅長催眠之術的頂尖高手，不僅能利用弟子們開口說話，還能讓上門問命的人滔滔不絕，無意中說出自己的過去經過與未來願望，“活神仙”的名聲就是這麼來的。

　　喝茶修練內功也與催眠術有關，那些苦茶能讓飲者陷入一種既興奮又迷茫的狀態，更容易接受彭仙人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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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這一點，顧慎為心生警惕，害怕到了最後自己也會不知不覺成為彭仙人手下忠誠的傀儡。

. H5 l) `; X& n& O+ r0 U- J　　這種擔心似乎是多餘的，顧慎為雖然在得意樓中喝茶，但是從來沒有被喚到三樓替彭仙人發聲，而且樓裡的弟子來去自由，像葉四郎很早就離開這裡，假裝闖蕩天下歸來，在璧玉城聲名顯赫，得意樓固然沒有在他面臨危險時提供幫助，但也從來沒有揭穿事實。

　　在那些奇形怪狀的弟子當中，有一些人是易容改裝過的，顧慎為到最後也不知道他們的真面目。

' ^9 O* v3 {7 b$ v) U' L　　顧慎為徹底相信了這場交易，覺得很划算，他相信早晚有一天百會、璇璣兩穴也會跟著敲擊聲跳動起來，從而將兩股盤踞已久的八荒指力清除掉，至於無情劍法的共修者最終要死掉一個，他甚至都沒怎麼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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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9 F+ v  c) s/ n　　顧慎為已經深陷網中，放棄了掙扎，那本是他一開始的計劃，如今，他需要強有力的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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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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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八十七章孤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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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M% r5 Z1 Q- R金鵬殺手想在得意樓“隱居”，那是不可能的，就在顧慎為專心致志於第二遍打通全身經脈時，望城巷以外的人與事找上門來。

* Y1 Z- x% x# |: X) ]5 R　　首先闖進來的是幾位相識的不速之客，不過與殺手沒有直接關係。

　　顧慎為也學著其他人的榜樣，在臉上畫了許多傷疤，隱藏真實面容，所以那伙人沒有認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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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6 t4 H; ], w) c3 v　　來者是上官飛的“軍師”關厚麟，他跟茶館的管事唐濟聊了好一會，最後雙方不歡而散。

　　顧慎為這才想起自己來此的表面目的是打聽關厚麟的底細，彭仙人的弟子們在不受控制時與普通人沒有區別，顧慎為如今跟他們已經很熟了，所以很快就問到了想知道的內容。

　　關厚麟曾經想拜彭仙人為師，因為資質不夠而遭到拒絕，如今的他已不再是走投無路的刀客，而是金鵬堡九少主的軍師，掌管著南城最強大的勢力之一，他重返得意樓，是要向整個望城巷收取保護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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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璧玉城錯綜複雜的勢力網當中，望城巷一直是片淨土，這裡的人從不接受外界的保護，也很少受到勒索，關厚麟的要求因此被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得意樓的人有恃無恐，覺得這是一件小事，顧慎為有點同情上官飛，這位九少主若是真來望城巷惹事，肯定會碰得頭破血流，得意樓中高手眾多，望城巷中臥虎藏龍，這裡向來不受外界控制，是有理由的。

# s  k" c! }7 J" x' Y3 w　　關厚麟來後不久，四月的一個傍晚，顧慎為正在桃林裡練功，一群人找上來，這回的目標就是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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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是彭仙人的侍者，要等仙人休息之後才能出​​來，所以當時只有顧慎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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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a7 {. ~1 {　　七八名黑衣人從陸續從桃樹上跳下來，分別佔據不同的方位，將殺手楊歡緊緊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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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手裡握著劍，冷冷地看著這些熟人，心中生起一股厭煩，他正沉迷在劍法的世界中，不喜歡有人打擾。

　　上官如圍著自己屬下的殺手繞了半圈，“你在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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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在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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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硬的話一出口，上官如固然一愣，顧慎為也覺得不可思議，然後像是大夢初醒，馬上單腿跪下，放下手中的劍，垂首請罪，“十公子，屬下放肆…… ”

　　該怎麼解釋這一切？顧慎為想不出合理的說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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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倒是沒有生氣，臉上反而露出同情的神色，“我早該把你叫出來的，你中了仙人索了。”

　　“我什麼？”顧慎為詫異地抬起頭。

　　“仙人索，彭仙人的法術，中了法術的人會相信他的一切話，自願留在他的身邊，永不離去，好在你受影響的時間不長，還有解救的可能。這就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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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O* u5 {  v. D　　“不不，我沒有中仙人索，隨時都能離開，只是還差一點……”

　　顧慎為欲言又止，上官如揮揮手，幾名殺手隱退，然後讓歡奴起身說話。

9 H2 p/ D5 ~/ [　　“彭仙人能去除八荒指力，就要成功了。”

　　“你還沒有好？”這回輪到上官如驚訝了，她還以為上次剿滅大荒門，歡奴已經痊癒了呢。

　　“當時以為好了，後來又反復了。”

4 @9 [5 P  e+ |; z/ H　　“你一直沒告訴我。”

8 u, N+ L" e) A# j) r) y  ]3 w　　“十公子要考慮的事情多，我不想再添麻煩，原以為幾天就能治好，沒想到會耽擱這麼久。”

! J2 O- F4 G( o1 x) U' D/ \　　“我得提醒你，彭仙人本事非常大，可是也很危險，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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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 O1 ]6 Y( r1 _' K　　近兩個月來，顧慎為處於“失踪”狀態，十公子竟然沒有生氣，顧慎為有點意外，“是，我很快就會離開得意樓，沒人限制我的自由，葉四郎就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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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h% J; V. w  ^. Q  b: y; V: ?　　上官如點點頭，內心似乎做了一番掙扎，最後嘆了口氣，“好吧，你暫且留在這裡，記著我的話，只要中了仙人索，每個人都會自己找理由留下來，我希望你的理由是真實的。”

　　顧慎為再次跪下，他的理由當然是真實的，走火入魔的三年之期即將到來，他要挽救的可是自己的生命。

　　等他再次抬起頭時，上官如已經離開了。

　　那天的練劍頗不順暢，顧慎為與初南屏正在修練第二重“劍比山重”之境，劍身上平放著一塊重鐵，兩人不僅要以內息保證劍不被壓斷，還要在快速出劍時不讓鐵塊飛出去，顧慎為卻總是走神，劍勢飄忽，接連幾次沒粘住鐵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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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w# y) E0 t$ g　　初南屏年紀小，對共修者的失誤卻向來是有話直說，從不留情面，收起自己的劍，轉身就走，扔下一句話，“你動情了，浪費時間。”

　　被一名十一歲的小孩子訓斥，顧慎為突然間怒火中燒，想也不想，揀起劍，追到初南屏背後，刺向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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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無情之劍，而是《死人經》劍法，顧慎為練得最熟的武功，從未落空、一擊必中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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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j3 F2 N7 H# s# C+ i　　這回卻讓主人失望了。

1 K9 p) f) K2 g: d  M$ j　　劍尖離著目標還有一尺遠，初南屏已經轉過身來，刷刷數劍，逼得顧慎為步步後退，最後靠在樹幹上，被小孩子的劍抵在胸前。

! Q+ v/ g. L' f* I　　《死人經》就是一劍，一招不中即陷入被動。

8 l: {$ ~+ ^' q' n5 \　　“怒也是情，無情即是無怒，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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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撥開初南屏的劍，什麼也沒說，向桃林外面走去，他要一個人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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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久了，他才發現事情不對，《勘情秘要》與《死人經》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武學，前者宏大，包羅萬象，後者精微，只求一劍，修行無情劍法，已經不知不覺間減弱了他原本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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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U. _$ |3 [　　顧慎為順著望城巷的界牆無目的地亂走，沒一會就覺得心情煩躁，回頭望去，得意樓三層的孤燈隱約可見，他突然產生衝動，想去直接見彭仙人問個明白，這明明是相剋的兩種劍法，仙人為何對《死人經》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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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繼續向前走，步伐越來越快，他的劍法退步了，輕功卻取得極大的進步，沒多久，他已經出瞭望城巷的範圍，自從學習《勘情秘要》以來，第一次進入南城其它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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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巷似乎沒什麼變化，只是積雪融化，變得更髒了。

3 _' `( I7 H1 n6 X　　南牆灑館後院的一間屋子裡，荷女正等著歡奴，她跟著十公子一塊去找他，但是沒機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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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n8 w5 Q6 y+ m1 J; `0 j　　“出了什麼問題？”

5 E7 C9 Z+ _. Q8 K1 R, q' d　　荷女的語氣總是平淡如水，這時微微露出一絲關切來，按照原定的計劃，歡奴應該每隔三天與她見一次面的，可是兩個月來這才是第一次，她曾經多次潛伏在暗處，遠遠觀察歡奴，卻一直沒有露面。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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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T5 T8 p* Z9 ~/ o8 v* p　　離得意樓越遠，顧慎為心中的煩躁就越明顯，好像裡面住著一群鳥，因為預感到天災將至而四處亂飛，迫切地想要返回安靜平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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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4 Z# v# C9 s  o　　顧慎為頹然坐下，對自己的軟弱感到意外而且鄙視。

5 j# v& S8 T' c　　荷女走過來，一隻手按在他的肩上，柔聲說：“我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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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抬起頭看著自己最熟悉的少女，驚訝於她的聲音竟會如此甜美，他不喝酒，聽到這簡短的四個字卻像喝了醇酒一樣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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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前，他已經抱住她的腰，臉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一言不發。

　　荷女深感意外，抬起手似乎要推開少年的擁抱，最後手卻落在他的頭髮上，輕輕地撫摸著，良久才開口，“把一切都告訴我。”

/ s% u% S" n/ g$ T, i　　顧慎為離開荷女返回得意樓時，心情平靜了許多，又感到一絲愧疚，他從來沒跟任何女子如此親近過，這讓他懷疑自己還是不是一名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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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練功過程詳細描述了一遍，又將自己記得的《勘情秘要》背出來，荷女拿紙筆記錄，不過他記得不全，六十四種練法只看了無情劍法，其它內容一直沒有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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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L, W, t0 o0 M: x　　顧慎為覺得自己重新獲得了力量，這力量將能對抗彭仙人的法術，不管它叫催眠還是仙人索。

　　他平時住在得意樓附近的一間屋子裡，這時沒有直接回去休息，而是進入虛無一人的得意樓，邁步上去。

3 I/ V# @! G" e! S/ r( m% x# N　　三樓的孤燈長明不滅，他將屏風推到燈前，仔細閱讀上面的每一個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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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六十四種練法相當於六十四種武功，個個不同，如果說《死人經》只是理解不同、境界不同的話，《勘情秘要》就像是一個大雜燴，裡面什麼菜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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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0 J) h( Q8 z6 {　　不知不覺間，他又被無情劍法那部分​​內容吸引住了。

　　人比劍輕、劍比山重、心與劍齊、意隨劍動、心與意通、情歸於心、心不容情，這是無情之劍的七重境界，每一重都是一種法門，分別對應著輕功、力道、速度、專注、反應、殺氣、意志，最後將是劍殺人，而不是人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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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從來沒考慮過這套劍法最後的結局，他是“無情之人”，自然不能思前想後縮首縮尾。

8 D, B3 b  B( F& ^3 b7 }　　“不要壓制心中的感情，將它釋放出來，那是你心中多餘的一部分，讓它暴露出來，然後斬殺牠。無情先得有情，滅有情即是無情。”

　　顧慎為自言自語道，但是他很清楚，這不是他想出來的話，字句自動從嘴唇裡吐出來，根本就沒有經過他的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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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  \9 |$ {1 s2 g5 o　　矮小的彭仙人拄著高大的拐杖站在十步以外，顧慎為此前毫無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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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四郎，怎麼會離開得意樓？”顧慎為啞著嗓子問道，好像那不是自己的器官，得努力控制它才行。

　　然後他自己開口回答了，聲音稍顯呆板，但是極為順暢，說出的故事是他本人從來沒有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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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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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八十八章 顫抖

) Q3 @6 ]6 }" H- z% F0 K       葉四郎能夠擺脫彭仙人的控制，不是因為意志堅強，而是因為武功沒有學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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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情之劍與無情之劍一樣，也分為七重境界，葉四郎與初陽君只練到第四重就停止了，所以兩人的劍法雖然都很高強，但是遠遠沒有達到至化之境，否則的話，也不會死於殺手劍下。

　　葉四郎跟顧慎為一樣，是帶藝投師，修行《勘情秘要》之前已經學過不少武功，他對世俗生活的追求從來沒有息止過，一旦發現自己的劍法足夠闖蕩江湖，他就離開了得意樓，謊稱遊歷歸來，重返璧玉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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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仙人不承認自己控制了任何弟子，“吸引他們的是武學，而不是我，《勘情秘要》博大精深，任誰一練都會痴迷，葉四郎意志不堅，毀了自己，也毀了初陽君，沒有了共修者，初陽君的劍法也止步不前，他們完全可以修到第七重再離開這裡，那時，沒人能殺死他們。”

　　“有人修到第七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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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而且不止一位，他們都離開了得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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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任何時候都能走？”

　　“當然，沒人阻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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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8 a7 [9 _, J5 T　　“能做任何事情？”

5 N$ @( p% ~+ V3 g/ e0 Z　　“能，你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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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 w7 w/ k- t8 w' G2 X; O　　“我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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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自己與自己對話，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他要驗證一下彭仙人的話。

3 A  C/ e- P1 F0 p8 f　　劍出鞘，死人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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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相信這一劍是自己的最佳水平，心無掛礙，存有必殺之志，他果然是自由的，只是這世上總有超出他想像的武功。

( b$ q1 N! |* J% U　　這一劍應該刺中彭仙人的脖子，但是卻抵在了拐杖碩大的金屬龍頭上，無法前進分毫，顧慎為發誓自己的眼睛一眨未眨，可是彭仙人仍然離開原地數步以外，而他連一丁點的行跡都沒有看清。

" P' E/ H0 M* p. Y5 G7 L　　《死人經》劍法只有一招，這是顧慎為第二次一擊未中，造成的危害比上一次還要嚴重，貫注於劍身上的內息瞬間返回，如同倒湧的潮水，將矛頭對準了自己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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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8 b. |# \' E7 D2 W　　顧慎為握著劍僵立了一回，突然連連後退，每退一步喉嚨裡都要發出一聲乾嘔，直到靠在牆壁上，才勉強站穩，腹內翻江倒海，半天直不起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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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h6 [+ V& t/ u( i2 R　　“這就是第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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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m' `# A: o8 n: `( r　　顧慎為的內息終於平復，彭仙人又能通過他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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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1 s; S2 {6 H　　顧慎為卻說不出自己的話來，他只練過殺人的劍法，第一次見識到包羅萬象的武功，隨心所欲，殺與不殺都在心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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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z  n% v+ f# V5 F0 y　　他還是有點不服氣，於是閉上眼睛，刺出了第二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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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A$ @) e% y6 m3 B* @1 U　　彭仙人的生命之氣極為清晰，像是一團凝固不動的雲，破綻也極為明顯，甚至比一般人還要明顯，他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正安靜地等待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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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8 u5 Z5 C9 _/ I　　還是沒有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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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T! h6 q; r1 X: \% Z　　顧慎為說不出那種感覺，他與彭仙人的距離總是十步左右，不遠不近，無認他怎樣努力，也無法縮短距離，如此一來，破綻無法觸碰，也就成為沒有破綻，偏偏是他不覺得彭仙人在移動躲避，反則是進攻者在後退。

　　顧慎為扔下劍，睜開眼睛，用沙啞的聲音說：“我要練到第七重。”

　　彭仙人伸出拐杖，搭在殺手的肩上，向他展示了一個高高在上的武學境界，以一敵萬，殺無止境。

　　顧慎為好像一名天生的盲人，借助外力看到一剎那的光明之後，再也忍受不了黑暗，願意付出一切代價獲得視力。

  e3 V8 h& }1 g2 b" W9 c% M　　催眠術只起到了很小的作用，顧慎為無比確信這是自己的決定，他要留下來，修成無情劍法第七重，它比《死人經》要厲害百倍，擁有這樣的武功，再也不需要處心積慮地計劃如何報仇，上官家的每一個人都不過是呆立不動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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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  h& |( J4 E+ B　　這是顧慎為那天晚上的想法，彭仙人離開之後，少年熱血沸騰，立在屏風前面觀看無情劍法的文字，直到天明才冷靜下來。

　　他本來向荷女承諾將整部《勘情秘要》都背下來，結果一整個夜晚都浪費掉了，無情劍法牢牢吸住了他的目光，根本沒有心情去背誦別的內容。

* s* R% R/ u. B- _( F3 x　　顧慎為從彭仙人那裡得到了激勵，練功比初南屏還要認真刻苦，兩個“無情人”終於找到了默契，互相促進，劍法迅速增進，很快就由第二重劍比山重衝到第四重意隨劍動，專注力大幅上升，除了劍，他們再也不關心別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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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天到了，顧慎為寫完了《死人經》，體內的八荒指力尚未完全消除，但他都不在意了，只想突飛猛進，立刻達到第七重境界，重現自己看到過的武學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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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與初南屏一直停留在第四重，無論兩人怎樣努力，還是無法破突，春末的一天晚上，“無情人”去向彭仙人討教。

7 b* c, ?$ l1 k& P　　“《勘情秘要》前四重練身，從第五重開始練心，你們難以取得突破，是因為心中還有掛礙，唯一的解脫方法就是慧劍斬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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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仙人只說了這幾句話，兩名共修者要自己領悟，初南屏似乎早已等待這一刻，他知道早晚會遇到這層障礙，“咱們得去殺死不想殺的人。”

　　顧慎為也猜到了，無情劍法寫得很明​​白，只是修練者一直不願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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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N1 m# W! k" A. B4 `4 ]　　他最不想殺的人是誰？上官如竟然第一個蹦了出來，但是馬上被他否決了，她是必殺名單上的人，他最不該殺也不想殺的人只有一個，荷女。

　　光是產生這個想法，就令他不寒而栗，荷女是他唯一忠誠的支持者，殺死了她即是意味著從此孤家寡人，再沒有第二個可以信任的人。

　　這正是無情劍法的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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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下定了決心，初南屏比他更早下定了決心，兩人在桃林分手，各自去殺一個人。

　　顧慎為有點好奇，像初南屏這樣一個從小就被訓練得無情無義的人，還有什麼不想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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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心一閃而過，他又專注於自己的殺人計劃上。

6 z5 C' G1 |# y0 A6 ~& G" J" ~　　荷女可不是容易殺死的目標，她學的也是《死人經》劍法，殺氣濃重，出手決絕，而他，正處於無情劍法的上升期，原來的劍法反而下降，這讓他處於一個尷尬的境地，可能不是荷女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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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P* [  a$ O# T. h/ T! M　　只能用暗殺的手段，利用荷女對自己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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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 j& S. R! A3 x" Y　　顧慎為心志堅定，在黑夜中穿行，酒館的喧鬧、妓院的歡笑、賭場的沸騰，都對少年殺手毫無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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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牆酒館後院，荷女的房間裡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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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9 |2 |1 G& D% v　　顧慎為伏在對面的房頂上觀察了一會，將整個暗殺計劃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他沒來由地無聲對自己說，然後跳下房頂，在荷女門上敲了兩下。

　　荷女正在燈下細看歡奴抄寫的《勘情秘要》，自從上次離開之後，歡奴再沒有按照三天的約定來過這裡，這讓她更加擔心，希望從彭仙人的功法中找出魔力的破綻來。

  _' M. Q4 d, _( f; v: K7 T　　今晚，歡奴意外地來了，神色看似正常，一點不像被人控制的模樣，但他身上發生了變化，很微妙，荷女能夠感覺到，但是無法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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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F  c/ c# G" A　　“彭仙人的武功有點古怪。”荷女很少對歡奴的行為問東問西，她只是有什麼說什麼。

　　“是嗎？”歡奴的回答冷淡而敷衍，好像對這個問題不感興趣，又或者另有心思。

　　荷女轉頭盯著歡奴，奇怪的感覺越來越明顯，眼前的少年樣子沒有變化，卻像是換了一個人，兩人之間的默契不復存在，好像兩個陌生人，她甚至覺得自己說話的方式過於隨意親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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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的話如同一支利箭，直接射入少年心臟，身子微微顫抖，右手握住劍柄，這是動手殺人的最佳時機，而不是開口說話的好時候，“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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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N9 S8 w+ X　　荷女轉過頭繼續看《勘情秘要》，她已經發現了一個重大的破綻，或許可以解開少年的心魔，歡奴過於自信，反而因此進入彭仙人彀中，她要向他展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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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5 S6 v6 v+ U5 Q% P! |　　“你可以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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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平靜的話語像一劑喚醒的良藥，顧慎為身子抖得更厲害了，連劍柄都握不住，跌坐在椅子上，抱著自己的頭，希望能想點什麼，可是腦子裡痛得厲害，一片空白。

　　外面酒館裡幸福的吵鬧聲漸漸消失，燈芯晃動，屋子裡的兩個人已經沉默了很長時間。

1 n8 H, |2 N, N! X/ c　　“我不會殺你。”顧慎為終於開口說道，聲音沉穩，心裡卻還是拿不定主意，無下無敵的劍法就擺在眼前，只需要殺死眼前的少女，就能進入更高一層境界，他沒有註意到，自己的手掌不停地張開又合閉，一尺以外的劍柄正在召喚它的的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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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轉過身，面對著歡奴，雙手舉起那一摞《勘情秘要》，“彭仙人是個騙子，你上當了。”

# G) B; R+ X0 d, D; G　　“什麼？”

0 U) n1 x( _  Q$ ~2 v, N' d5 a　　“根本就沒有什麼六十四種練法，《勘情秘要》是真的，無情劍法也是真的，但是兩者沒有任何關係。你明白了嗎？所謂六十四種練法其實就是六十四種武功，相互間沒有共同點，秘要僅僅是一套內功而已，其它練法根本就不是對它的註解。”

; \- ?- H+ Z8 T6 d: o　　顧慎為的腦子由一片​​空白變成了一團亂麻，“可是那七重境界……”

0 m  m0 b3 D2 ?6 R7 G' [, d1 i　　“無情劍法是不錯的武功，可是它怎麼能比得上《死人經》？”荷女的聲音變得冰冷，“你上當了，彭仙人用最便宜的價格換走了你最珍貴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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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7 V7 E3 n5 j% |% ]　　殺氣突然間充滿整間屋子，荷女拔劍刺向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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