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芷薇 -【軒轅四皇之青龍篇】東帝戲蝶妃

g520

第九章
0 o. A; y' z6 j# E2 u+ e
　　戰場上──
" |; m7 n! X3 D! z' \% u
　　戰鼓激昂地傳遞血腥的節奏，鐵騎奔騰，迅如霹靂。兩方短兵交接，殺氣直上雲霄。

- M1 T# E8 s9 G* Q　　蝶痕被軒轅燄安置在一安全的高台上，她迎風佇立，心情複雜地望著領兵出戰的他。

9 d; }6 r4 H6 t　　戰場上的他是尊戰神，驍勇無敵，銳不可擋。一馬當先地往前衝，殺敵無數，敵人的血像是一朵朵詭異的紅花，染紅了他的盔甲。

　　她心弦緊繃，一眨也不眨地看著。看見他殺了越多敵人，她的心底卻越悲傷。
8 t8 l) q& g7 R% t4 b
　　那奮不顧身的悍烈姿態，像是他已毫無顧忌，對人世毫無眷戀，只求戰死在沙場，馬革裹屍。

9 X7 f+ j) ~  Y2 i9 O　　有一個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9 i9 r( o  |, A( y5 I　　「每一次出征，殿下總是身先士卒、一馬當先地往前衝。跟隨他這麼多年，我總有種感覺上戰場時，他從不存著生還的打算。」
( o* E  p2 V5 ?0 ?2 X
　　她回過頭，看見站在背後的是薩爾德。

$ |9 B2 o" M5 K- u* w# L　　她有些驚愕。「你為什麼在這裡？」她知道薩爾德是軒轅燄最得力也最忠心的部屬，他為何會在這裡而不在戰場保護他的主人？

# e3 Y! A& N9 G1 I( S) {4 W　　薩爾德恭謹地對她行禮後道：「步姑娘，請跟我走來吧，殿下命令我帶妳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現在走？」她問著，目光不曾稍稍移開在敵人之間殺戮的他。

　　「是的，現在。」
9 U7 u5 h% Y1 f# h6 I6 _
　　她看了薩爾德一眼，深深地望了沙場後，毅然咬牙轉頭走下高台，她不在乎她會被帶到什麼地方。
" V7 D) Q* F8 ~0 R
　　他不要她，不要她……心底有一個洞越來越大。
4 [4 S0 O. i% H/ m3 I! j
　　他不要她……
& B* |+ s3 Q$ o7 A# n9 |
　　※※※※
& |" p% v9 [9 Y3 s2 X
* i1 w, T8 Y% L$ }% m　　她沉默地任薩爾德將她帶離戰場，來到一處平靜而蒼翠的溪谷。

7 p6 S7 U3 K4 T! [* ?5 a: Q　　「步姑娘，請下馬。」薩爾德扶她下了馬匹。

' V9 d; H8 t+ Z& _: X5 v　　她環視陌生的溪谷。「為什麼將我帶來這裡？」人，已經遠遠地離開那塵埃散漫、血腥橫溢的戰場了。但，她的心卻沒有帶回來……他還好嗎？可有可怕的長弓利刃狠狠地刺戳了他？

% c* Y" ]0 r. O9 v　　薩爾德垂下頭，僅道：「令師兄已等候多時了。」
& f/ ~; E) Y" o' r0 |2 b% i6 i
　　師兄？蝶痕震驚地回頭，竟看見一個男人由溪谷的彼端策馬奔來，一看見她，立刻跳下馬。
+ \, ~4 ^* L7 Y% j
　　「蝶痕，蝶痕！」

　　她的雙眼不敢置信地瞪大，是師兄，真的是師兄！

6 z  j" A& o# A" e& B　　可他不是已……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又回頭，發現薩爾德已迅速地上馬離開，奔回戰場。

) _* G1 ]) D& K% g1 `　　「蝶痕！」雷濯風跑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太好了，他們真的把妳帶過來，我們師兄妹總算又見面了。」
, v" R- N2 ^& @5 e  y
! S$ D$ b; D. c; o! ~　　「師兄！」蝶痕雙眼圓瞠，尚無法由巨大的震驚中回神。「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 X) D) C5 y; a- `2 B, `7 i
　　「剛才護送妳過來的那個男人是叫薩爾德吧？兩日前，他突然到九華山山谷裡找我，說是奉了軒轅燄的命令來傳話，他要我今日到這裡等妳，將妳帶回山裡。」
- Y5 Z1 R1 a5 K9 `2 A7 f2 F! R
　　「可是……師兄你不是……軒轅燄他殺了你……」

　　「是，他是殺了我，但，我並沒死。」雷濯風感慨萬千地嘆口氣。「當時，我因失血過多立刻昏迷，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但，當我由鬼門關繞一圈回來後，我才慢慢地想清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他並無意殺死我，那一刀，只是懲罰我對他的偷襲。因為，他知道我心臟異於常人，是偏右而不是偏左。所以，那一刀刺得雖深，但並未命中要害。」
; B* h" E# ]8 x
% z+ T" W5 b  k0 O6 x8 `0 j　　「你心臟偏右……」蝶痕吶吶幾不成言，激烈的情緒衝撞著胸口。

# t% R; R$ I& W( k5 R7 K, I　　「是的，這件事除了我爹之外，我沒有告訴任何人。軒轅燄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我曾在竹屋裡渡真氣給他，當時我們兩人雙掌互置對方胸口上傳遞氣息，所以，他很清楚這一點。」

7 p/ r' c$ X% O' D2 f, A2 N　　「……」她已無法再發一言，他並未殺死師兄，他並未殺死師兄！
- F2 B  j! T8 B& p& X* d
　　那他為何不告訴她這些？為何每次當她指控他是兇手時，他僅是冷漠地笑著卻從不解釋，為什麼？

) D2 P; {" c) h& Q3 k　　雷濯風繼續道：「你們離開村子後，村裡的人立刻搶救大量失血的我，並由長老出面想盡辦法聯絡在外雲遊的爹。許是我命不該絕，爹一得知消息便很快地趕回山裡，在他的醫治及細心調養下，我已復原了。」

; ^2 n4 Q3 @8 l* r2 b5 }; z; ?" D　　她像是完全沒有聽見雷濯風的話，混亂地想著，他為什麼不解釋？為什麼？他又為何要讓師兄帶走她？

  e& u5 }" b0 B+ W- y　　為什麼？
2 r- S, f0 u" H+ V% R; K  z6 [
　　薩爾德的話在她的腦海裡盤旋著──

' M4 Q  g- V: U: M' |　　跟隨他這麼多年，我總有種感覺，上戰場時，他從不存著生還的打算……
- L% g3 B# C3 N9 u) I- g
　　他從不存著生還的打算……

　　那悍烈決絕，無所顧忌地衝入敵陣的身影逐漸在她眼前放大──他從不存著生還的打算！
  u2 ], p; |' ~% a
+ h. q; b7 b& r. m& C! D; C8 ^　　另一道冷冽陰森的嗓音彷彿又在她耳畔響起──
+ S  p; v( l: y/ J5 y
　　明日，我會帶妳上戰場，妳最好從現在就開始祈禱，祈禱我的敵人有本事一刀殺了我。那麼，妳將會看到妳最想要的結果──溫熱美麗的鮮血由我體內噴出，染紅我的身軀，妳會看到我一動也不動地倒下……
# K2 F+ \2 X! B6 s
0 ?+ u: `" d1 P; a+ ^　　她開始顫抖，先是雙手，爾後是整個身軀，撲瑟瑟發抖著。

' }* B7 Q( V6 ^* G& t; F7 ]( w　　他要別人帶走她，那他呢？

　　他呢？

　　「蝶痕，走，我帶妳回山裡吧，爹已經在等妳了，看到妳回去他一定很高興。」雷濯風牽起她的手。

　　他的手剛觸碰她，她便像是乍然警醒。
/ _  W1 e4 B! Y. p1 m8 Q9 |
　　「不，師兄，我不會回山谷，我要回戰場上去。」眼眸焦急地望著來時路，他怎能這樣？她不允許他如此徹底地將她摒除在生命之外，她不允許！
7 _. ^, G+ d. c  {! K
; P9 {- x1 [& U) f: F; }- }" ?; @　　她要立刻回去！

　　「回戰場？蝶痕，妳說錯了吧？」雷濯風一臉困惑。「前面是一片腥風血雨，妳回去做什麼？軒轅燄總算還有點良心，終於將妳放回來，走吧，我們一起回山裡去，遠離這些紛紛擾擾。我們可以像以前那樣，過著最平靜的日子。」

9 Z+ x/ f6 t( i6 S  D, V　　「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她淒然搖首，淚水像是兩行垂落的珍珠。「原諒我，師兄，我無法跟你回去山谷，更不可能回到從前，我只想……去他的身邊！」
  o: i8 n$ _3 a' o& j2 r6 L
　　心底那個大洞像是被灌入了鹽水，寸寸抽痛著，他將她安全地送還給師兄，那他呢？
# o7 ^: U2 L% I) ?2 j
　　輕賤性命的他悍然無懼地衝入敵陣，已不再有生還的打算了，是不是、是不是？
; e  n8 j$ N( m, }7 D4 R
　　不──
& p( A2 w' ~% A( D3 r7 ^0 J
　　「師妹，妳聽我說。」雷濯風望著她淚濕的臉，沉重地道。「這些日子發生了很多事，我知道妳吃了不少苦，也明白妳已經愛上軒轅燄，不會再逼妳嫁給我；但──蝶痕，聽師兄一句勸，離開他吧！他無法給妳幸福，跟著這樣的男人，妳會痛苦、會心碎的。」

　　是的，她會痛苦、會心碎。但若離開他，她會連心也沒有了……

7 Q1 g( Q+ P7 ?: f! E' F& P　　閉上眼，她讓淚水滑落衣襟，再度睜開眼時，瞳眸無比澄澈堅定。
9 o% L9 ?  u9 M
% u, D1 }, B! I( ?5 f　　「師兄，我必須回到他的身邊。」
8 D4 [1 @' P' i; A' Q: Y& k+ T
) V4 M$ j7 W1 J+ M/ |4 @　　雷濯風定定望入她眼底，良久無法言語。
+ n' i) S/ K& ]+ D) B* y
　　最後，他長嘆了一口氣。
9 Y/ a- o! J+ C& T
　　「我懂了，不管是生是死、是悲是喜，妳都離不開他了，是嗎？」
/ ^$ ]& I- K4 h  J" _' I: H
　　他從她的眼底看到太多太多，那是一個成熟女人的眼神，如此地堅定、如此執著不悔。
5 ]% e# g7 P! Y: X) C; ]% k
　　「上馬吧，我送妳過去。」

  Q! }" V7 M) }5 B& Q# Q8 E) e　　※※※※
/ }% G$ I9 S( P) B
6 g8 K, v/ A, S5 B2 ]　　戰場上，依舊是刀光血影，干戈相向。但，她卻找不到軒轅燄的身影。

4 \; ^, f. C: B6 \  }/ H! S* N: a  y　　馬背上的蝶痕惶惶不安地四處張望，他呢？他呢？他在哪裡？為什麼沒有看到他？
, I1 _1 o7 ]' F- F' }+ i
　　她要馬上找到他，她要緊緊地糾纏他！她要告訴他──無論如何，這輩子他都不能再扔棄她！

　　「步姑娘！」軒轅燄手下的一名將領騎馬奔過來，臉色非常驚訝。「請妳快離開戰場，這裡非常危險。」雖然現場只剩少數敵軍猶做困獸之鬥，但若被人發現她就是軒轅燄最寵愛的妃子而抓起來當人質，那就糟了。

　　「軒轅燄呢？告訴我，他在哪裡？」
& t3 }. J9 P5 G
! }" i# o* n4 h/ s3 \) z4 X& S　　「殿下他……」

% b8 z8 J3 s+ I! m& X# R　　「快告訴我！」
* r5 F/ a9 }2 z4 M
: x4 m2 O8 ]7 ^　　這時她聽到另一名將領在旁大吼。「東翼軍快跟著我前去保護殿下，殿下追著薊籥到雷鷹峽谷了，恐怕會中埋伏，快去護駕！」

　　什麼，他中了敵人的陷阱嗎？蝶痕一聽登時心亂如麻，火速掉轉韁繩，跟隨軍隊往前奔。
, Y  K& [6 P5 X) d% \0 ^
7 a6 o. L+ y. c0 q/ B　　※※※※

　　雷鷹峽谷。
1 p' B8 }# K, P* c) `
2 ?, p) E0 Z! R* }" K& Y  A& K　　雷鷹峽谷下方有座火山，燒灼的火山口把整座大山劈為兩半，裂處猙獰崎嶇。
. b6 a  E$ d& l6 Z/ S- c
% F0 E- s8 G! t. D  ^　　蝶痕跟著軍隊奔至時，便看到軒轅燄領著薩爾德在內的一隊精兵圍在洞口，他們一路追殺，已把薊籥逼入洞裡，走投無路。
7 n/ h& }$ y$ M0 ~
  V5 K+ Z0 V! p: e: @　　但，空氣中卻也瀰漫著奇異的味道，是煙硝味。那味道是如此濃烈嗆鼻，恐怕整座山洞都被埋了大量炸藥！
* l8 J$ p+ Y3 P7 _4 A' E
　　薊籥的狂笑聲由裡頭傳出。「軒轅燄，你想殺我嗎？呸！憑你也配？！我薊籥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有尊嚴，你殺不了我的！哈哈哈……你殺不了我的……」
" S! G$ ]! v' d$ G0 d. L& }( e# v
　　狂笑聲尖銳地迴響著，然後，他們聽到了裡頭傳出可怕的爆炸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火光四竄，煙硝四起，再下去恐怕整座山都會被炸掉。

! V' y# Q# U5 J# |$ |　　薊籥真的引爆炸彈了，他已被逼上末路，乾脆選擇自盡。

+ V6 ~8 O2 I% t" B　　「殿下，快退吧！」薩爾德急促地道。「這座山會被夷平，裡頭的人全活不成了，我們快走。」

　　「收兵回營！」軒轅燄下令撤退，這時，他看到蝶痕瘋了似地跳下馬往山谷裡衝。
; ~# d* {/ \/ P2 l
$ R: b, A- y2 s% G2 R　　「站住！妳做什麼？」他一掠身橫亙在她面前，不敢置信地怒吼著，她為什麼又回來？為何在這裡？他不是讓雷濯風帶走了她？

　　蝶痕奮力地想掙開他的手往裡頭衝。「我姊姊在裡面，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我要救她出來！」
+ f- g3 K, K6 s( ?% j# q+ I7 i! V0 y
3 B* z/ a/ N7 C) O$ x' u( P　　就如同這個世界上，步蝶影最愛的人是妹妹跟薊籥一般；蝶痕生命中最重要的也是姊姊與軒轅燄，而現在，確定他已平安了，她可以毫無牽掛地進去陪著唯一的親姊姊共生死。
! G+ ~# j/ L- N3 U# l  z/ `( J. o/ K
* \: h* B) F! @　　「妳給我回來！」他狂怒地抓著她往後衝，整個山洞的炸藥全被引爆了，這裡馬上會被夷為平地。
/ U% d3 P/ o* G$ x5 g' h9 c) Q
0 r* T5 p+ e3 I" |　　「殿下，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兩名將領也衝上來抓著軒轅燄。

/ h: S' |! t8 d4 \$ h　　「我不走，我要救姊姊！」趁著他的部屬抓著他的當兒，蝶痕迅速由他掌中逃脫，立刻再往前衝。

# s9 p0 s. N) C" [! W; }　　「站住──」他暴喝一聲又撲上來抓住她，將她整個人狠很往後甩，身形如箭地衝入洞口。

　　「不！你回來──」被丟到地上的蝶痕尖叫著，他怎能？他怎能進入山洞？不──
. Z. n1 h! }3 q7 r0 B* N
　　「殿下！」薩爾德和其他將領也驚吼。「殿下──」

　　「轟隆！」

　　一聲巨響，整座山洞全被炸開了，霎時天搖地動，日月無光……

3 M- d6 A6 {+ b. y& j: K6 o9 ~　　※※※※

　　十日後──
( A0 |) E; O1 o/ P
0 |4 n/ V/ m6 }: `& ]" u  \2 c% {/ n　　東夷皇城外的一間道觀。
6 X9 L9 C+ ]# N- P+ ~
　　站起身，步蝶影微笑地道：「好了，我要走了。」
+ z" o& b$ I- s
　　蝶痕跟著站起來，但握住胞姊的手卻怎麼也鬆不開。「姊姊……」她下意識地將蝶影的手抓緊，藉以平息眼眶中的淚。
4 v, d: u6 S" v1 F, H, J* S* J3 \
; r9 h( {& G( Q. B3 m. F; j+ y# e　　步蝶影拍拍蝶痕，一襲道服的她素淨脫塵，眉宇之間不再深鎖千愁，取而代之的是平靜。「我們姊妹一場，妳今日還特地來送我，我已經很高興了。」
9 ?, K0 {1 i7 C# n+ w/ A7 x
　　她率先鬆開交握的手，輕輕抱起一只骨灰罈，無比溫柔地捧入懷裡，像是呵護世間珍寶。

　　「姊姊！」蝶痕腳步往前踏，哽咽地喚著。「姊姊……」她不捨、不捨啊！
/ A1 h9 v. y  w3 E8 z, ~. Y$ @6 h( K
$ A8 ]* f: A- P1 |; G! J8 ~3 z　　「蝶痕，別為我難過。」步蝶影為妹妹拭去淚水，她的手臂可以清楚地看到火焚的痕跡。「我很幸福，真的！也許妳不相信，但這是我這一生最平靜、最幸福的時刻。他終於不再痛苦，不用再忍受蛇毒發作的肆虐，可以平靜地前往另一個世界。而我，也可以永遠地陪伴他，我的心很踏實、很滿足。」

　　「姊姊，但妳一個人叫我怎麼放心？姊姊……」蝶痕緊緊抓住蝶影的衣袖，就像小時候那般。
. `3 t: R7 Q9 ~! |8 S% Y1 ?$ L. j
7 ~3 _  ~+ D% z" Y* V　　「傻！我不是說過他在我身邊嗎？我不是一個人。」步蝶影悠然而笑，雙眼澄澈，清明得宛若孩童。
" d4 ^, r% h6 D9 D  b
　　她的目光凝視著遠方的某一點，緩緩地道：「從認識他以來，我不曾如此地接近過他。他總是那麼忙、那麼地憤怒，為了報仇而汲汲營營……而他的身邊，也有著許多美麗的妃子，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護衛，連愛他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守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在他蛇毒發作時默默地流淚……
, ]2 \4 L& |* x6 J0 D- }
9 Y( H/ y8 k2 N- V: X4 a　　「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我不懂國仇家恨，我只希望他快樂，不再受苦。他身上的毒已藥石罔效，那麼，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祈求他少受點苦，可以安詳地到另一個喜樂的世界。在走之前不再造孽，不再有殺戮，平平靜靜地走吧。」

　　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炸毀了整座山，薊籥當場死亡。
0 l+ F+ F. C7 p' y$ I4 X
; C- A. Q3 p6 [　　步蝶影被衝進來的軒轅燄強拉出去，兩人身上都受傷，蝶影身上有著嚴重的燒傷，經這幾日的細心醫治後，已無生命危險。
# H  D5 c1 e, j& Q- W$ O0 F
　　「好了，別哭了，怎麼妳還是像小時候一樣的愛哭呢？」步蝶影拍著妹妹的手，溫柔地為她理好雲鬢。「不用擔心我，我會過得很好的，因為他陪在我身邊，我很幸福也很知足。而妳，姊姊也可以很放心地把妳交給他──為了妳，他奮不顧身地衝入火場把我救出來，這份感情已是不言而喻。」
( C* S/ S. I+ `( z. k: `
　　執起拂塵，步蝶影懷抱著骨灰罈往外走。「回去吧，回去照顧他，他還在等妳，姊姊也該走了。」
! e+ t6 o; G: J- R) E
1 `0 ^- m" N6 r" v　　蝶痕緊跟在後。「姊……」雙手急促地揩掉淚水，她知道這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見到姊姊了，她不能讓淚水阻擋她的視線。

) M3 l3 u! \8 M2 X8 M3 f, A　　蝶影站定，回首微笑。「保重。」
- a+ m* C0 R! u, }) d6 P6 r3 Y
  q/ k' \" U; q! e; F　　「姊……」命令自己不許哭，不許哭，但為什麼串串熱淚還是爭先恐後地湧出。

　　踏著堅定平穩地步伐，步蝶影不再回頭。

! R% K# g" ?/ _$ [6 X  D　　春雪未融，落櫻和著殘雪迤儷在石板道上，隱約可見上頭有著細碎的腳印，但很快又被飛雪掩沒了……
0 f9 y' A0 _- x4 L
. H, v' z# n5 @1 Z1 v2 f

g520

5 e+ ~3 i7 R+ F$ L終曲

　　秋意纏綿，山野間的豆麥已成熟了，薰風捲起落下來的豆葉，如同一隻隻耀眼的金色蝴蝶，翩翩飛舞。

　　一襲儉樸的布裙，秀髮以荊釵綰起，蝶痕挽著藥囊微笑地走著，繞過一大片青翠森林後，便聽到淙淙流水聲。

% \% e; A% C6 f* L　　他的衣物和弓箭被隨意地扔在地上，竹簍裡有著幾隻中箭的肥美野兔，看來今天收穫頗豐喔！她算算，這麼多隻，還可以送給隔壁的鄰居加菜，他們一定很高興。
0 k$ e$ t6 M8 }. J: \
　　他仍是個最剽悍勇猛的獵人，依舊沉迷於狩獵的激昂興奮。只不過，他獵殺的對象不再是活生生的人，也不再是一個國家。

　　他在瀑布下沖洗身子，金色的陽光打在他身上，胸膛峻整寬闊，修長挺拔的雙腿站在大石上，水花衝擊著他，每一寸肌理是那麼緊張有力，傲岸俊美。胸前有一些顏色已轉淡的疤痕，那是爆炸時留下的，但並無損他的英氣，他仍像是最漂亮的野獸。

8 @5 [  I: w6 M5 h　　背部的青龍烙印已消失了，他衝入爆炸的山洞裡把步蝶影救出來後，那烙印便奇跡地消失。
2 |. {+ v9 j. L! ^) {* i
: N# B5 D4 Z- u1 o/ t　　二十年將至，上古四靈不再守護四皇子，而他命中注定要承受的死劫也終於償還了。
' _& v7 _1 h7 J% ~
　　收回緊盯住他的視線，蝶痕小臉暈紅地低下頭為他收拾好地上的衣服。
  W$ v4 q) ?3 {3 V) \4 j( N
1 q2 u& R, s4 w4 {. W% z　　「蝶兒，過來。」不用回頭他便知道她來了。「撲通」一聲，他跳到水裡，揮動著黝黑的手臂悠遊起來，水花四濺，他宛如溪流裡最靈活的大魚。

% N) x. w2 |$ O3 E# }* m　　「快過來。」他揚聲命令著，醇厚的嗓音如誘惑。「水很涼，快來。」
5 z2 \8 e! [* i/ N- u
, ^+ x( X) e- f7 i2 t  h# y　　她站在岸邊，心裡天人交戰著，採藥忙了天，那冰沁涼爽的河水的確是一大誘惑。但是，要她像他那樣褪去衣衫地在荒郊野外悠遊……
' Y" Y* k$ J  ^2 p9 A4 }0 z* u
5 A- s, [( ^, g0 {9 R　　「快下來！」他由水裡冒出來，濕透的長髮貼服在腦後，露出剛稜輪廓，紫瞳精粲炫亮，灼灼地盯著她。
6 `7 g. Q% _. \, C* O/ ?0 p" O
5 N# w8 E9 Y8 w) i$ I# S+ ?# o( r　　試探性地把一隻腳深入水裡，真的好涼好舒服，可是在這裡？

4 v+ c! x0 Y% Z& T* y　　她還猶豫著，他卻矯捷地抓住她的腳踝。
" X; o. |( [4 Q7 Y: ?3 R: q
' v. \9 [% j0 h　　「啊！」尖叫中，她整個人直直栽到水裡。
8 `( y: D/ L, T; b0 ?6 f, L4 S7 |; _
　　他得意地狂笑著，奸計得逞地抱住她曼妙的身軀，上下其手，大吃豆腐……

' v- q% [4 k$ h2 P! m' U$ M, e　　「不要，軒轅燄！你放手啦，啊──」又是一聲驚叫。「不要！不要放手……我怕……」

- w  t2 y7 Y! w. |+ b　　衣衫濕透的她僅能緊緊地攀住他頸子，她雖會游泳，但這裡的水位好深，她夠不著地，雙足只能踩在他腳上，兩人身軀相貼。

　　他吻著她，由嘴兒、到臉頰、粉頸……濕淋淋的身軀緊貼著，需要更緊密火熱的纏綿。

　　他邪氣地呵弄她的耳垂，經過他的男性氣息吹拂，粉頰湧上薄薄紅嫣。「小蝶兒，妳可真是害羞啊！到現在還不敢正視妳相公的身子嗎？嗯？」

　　他們回到山谷後，在師父的主持下完婚了，正式地拜天地，成為人生中唯一的伴侶。他不再是青龍皇子，不再擁有三宮六院，他只是她的夫君。

0 [2 h1 Q$ B5 H; K, V4 u) ?　　「別這樣……」她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兩人倚在大石邊，她望著他的眼，輕聲問著。「燄，你會後悔嗎？後悔為我放棄了榮華富貴，放棄封地，放棄皇子身份，到山野來成為一名平凡的獵戶？」
" T7 C  q) A( F! @% h+ z
& I; ]- O+ @7 G7 @* R4 @　　一直到現在，她還是不敢相信事情能有如此美好的轉折。被火焚後，他的傷勢一痊癒便宣佈退位，將東夷禪讓給一仁慈睿智的部屬統領。
( w3 n. P3 i' ?% t( y# E- t; y
5 [* t) F8 r0 y$ l# L3 ?1 ]  [　　他帶著她離開那金碧輝煌的宮殿，回到她自小生長的山谷裡。
5 L, I; T+ r7 a. D# P3 \
6 M4 A/ C" ]/ S) @　　「我為什麼要後悔？」他緊擁著她，兩人額頭相抵，氣息交纏。「我放棄的，不是皇位，不是封地與榮華富貴，而是血腥、仇恨和殺戮，『皇子』這個身份帶給我的，只是詛咒。我只要妳，蝶兒，妳是我唯一真正擁有的。」

　　紫瞳依舊炫亮如炬，只不過，燃燒在其中的，不再是猙獰掠奪的火焰，而是熱情與希望。
& U# R( q; f0 g  r, T
6 L) D3 m9 s6 n4 s　　蝶痕無言地偎著他，感受他炙熱的體溫，她是感謝上蒼的，曾經絕望地以為這條路再也走不下去了，曾經以為她對他的癡戀只是悲哀的宿命。
  y+ I) @: B- t% _6 k9 a+ M
　　但老天爺卻如此憐惜她，給了她一個最好的結局，給了她一個全新的軒轅燄。

　　不再冷酷嗜血，不再掠奪，不再輕賤生命，他懂得生命的可貴，懂得為她而珍惜自己。
! J  T" ^1 v: V0 u, ?) J/ H
0 J2 t5 c& M8 c1 S　　溫柔地挽起他的手，她道：「我們回去吧，我來燒一桌好菜讓你跟師父和師兄下酒吃，他們最喜歡跟你拼酒了，今晚你們三個啊一定又會喝得酩酊大醉。」
* u1 U7 }& c# o4 n8 T2 P. m$ W
0 P  x6 r4 M9 K1 q  \6 y　　她拉著他想站起來，他卻強悍地將她壓在大石上，壞壞勾起邪笑。「蝶兒乖，先給夫君我一個吻。」

* y- n* u- y+ ~. \　　她粉臉羞紅地嗔他一眼，櫻唇一噘便在他頰上落下一吻。
$ x( o! b- E9 w! _6 m
　　一吻完，她便想抽身而退，他有力的大手卻緊扣住她的柳腰，反守為攻地狂吻她，將她吻得天旋地轉，站不住腳地往水裡滑……
" z& p3 E* B, ]6 d  c9 U$ Z* Z- q
2 Y6 j6 D" }- M　　「你，不要……你說你只要一個吻的……」
1 E% j* Z& m' s
2 c1 I9 h4 N/ n/ Y+ r9 W　　「那是剛才。」他戲謔的嗓音飽含慾望。「小娘子，我現在就餓了，妳得負責餵飽我！」
8 B0 a+ b. [8 G6 N( B2 O  N1 T
　　水花四濺，在嬌吟中，兩個糾纏的人影慢慢變為一體。
& M4 c- z2 P" i) S6 T- C5 o
/ r( z3 g/ P( j2 l3 D3 d　　在某些方面，他還是像頭魔魅的野獸呵！
# G/ h, i/ @, ?4 L& u7 y( {/ o0 _
　　薰風吹拂，美麗的花瓣輕輕飄落到水面，緋紅點點，粼粼水波中有著絕美的風景。

; ?' u* X6 ^* Z3 n　　※※※※
' f5 E7 J# l3 ~9 I. I# K
　　若干年後，他們輾轉聽到了一個消息。

　　殘暴無道的軒轅無極終於被激憤而起的暴民推翻，他放火燒了皇城，也一併燒燬了曾叱吒一時的蒼宇皇朝。
6 b- n* w5 Z/ L$ e( Q
1 [0 s+ i* l2 V　　對他們而言，那似乎是很遙遠的事。山谷的生活平靜恬淡，楓紅葉落，又是秋風起兮，溪水日日潺湲……
5 f3 Y9 X# z/ T$ v3 v1 }: d; \
3 _4 t& Y$ ^4 L4 K. n【全書完】
/ O5 M! _; 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