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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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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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豔的紅色絲線，在崔奕征手指上纏繞，憤怒將崔奕廷的心緊緊地裹住，他頓時攥起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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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送了婉寧這塊玉牌，婉寧親手打了梅花結。

/ V) m7 N: F6 N7 L4 F　　如今玉牌到了崔奕征手裡，崔奕廷那樣仔仔細細地摸著，好像有千般憐愛，萬般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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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上前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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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征一直沉浸在思緒中，等他回過神來只覺得手上一鬆玉牌已經被人拿走，紅紅的絲線在他指尖上一繞，他的手指被勒得有些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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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征抬起頭看到了崔奕廷，他不由地驚呼，「二哥。」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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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愧，驚慌的神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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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b9 @0 G6 H% Q0 p　　崔奕廷低下頭看那塊玉牌，看清楚了那蘭花和詩句，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崔奕征，「這玉牌是從哪裡來的？」

　　崔奕征的臉頓時變得難看，張大了嘴半晌也說不出一個字，他從來沒見過二哥這樣的神情，面色陰沉，整個人看起來威嚴又孤高，那雙眼睛細微的眯起，卻讓人望之膽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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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征囁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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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R6 q# M3 k　　「我問你這是誰的？」

; G. S4 N' |. \1 i6 q　　崔奕征不禁打了個寒戰，臉上羞愧的神情更重，他想要奪路而逃，剛跨出一步就被崔奕廷擋了過去，緊接著肚子上一痛，整個人沒有站穩從亭子上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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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6 e& S# a% `* e; N9 F　　崔奕征只覺得腳腕上一陣燒灼般的疼痛，手掌因為撐地已經摔破，半晌他才坐起身，抬起頭看向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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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征還沒有說話。從旁邊經過的丫鬟看到這樣的情形已經驚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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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Q, q# ], R9 ~　　「怎麼說？」婉寧抬起頭看向童媽媽。

& H$ _& C: B- M　　童媽媽道：「二爺和四爺在園子裡打架了，奴婢聽夫人身邊的丫鬟說，二爺將四爺從亭子上推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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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不禁倒吸了一口氣。不可能崔奕廷不是冒失的人，怎麼會跟親弟弟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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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是在習武上花過心思的。才有現在的身手敏捷，在福建的時候她已經見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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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崔奕征，就是個普通的讀書人，對上崔奕廷只有吃虧的份兒。

% J: A7 z/ c& P4 h1 i6 x　　這是多大的怒氣，才讓崔奕廷做出這種事。

6 E) _" S4 p8 K; q6 b　　婉寧站起身吩咐落雨，「給我將那件藕色的褙子拿來，我們去夫人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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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去了崔夫人屋裡，崔夫人讓人跟著去看崔奕征。婉寧也帶著人到了崔奕征的院子。

3 J# w+ A1 h5 p; k& x　　遠遠的就聽到崔實圖的聲音，「不怕被人笑話，我怎麼養出你們這兩個混賬來，到底是怎麼回事？都給我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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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5 F5 e, ^0 `# ]. P  r& u) j! H　　青緞的簾子內只聽到崔奕征壓抑的喊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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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功夫宋媽媽將郎中送出來，看到婉寧，宋媽媽上前行禮，婉寧道：「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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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O3 z; ^& B5 _: k　　宋媽媽鬆口氣，「四爺只是崴了腳，還有些皮外傷，還好那亭子也不算高。」說著頓了頓，「二奶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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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0 F$ l$ x% b, g: ?　　沒事就好，婉寧提起的心也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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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征將自己藏在影子裡。不敢去看床邊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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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看著兒子，一個靠在床邊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口，一個站在一旁面色陰沉，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一股怒火頓時從他心頭燒起來，兩個兒子為何脾氣那般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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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n( ^) W4 j8 s$ J- k　　崔夫人低聲道：「老爺，這定然是誤會，他們兄弟兩個從來沒紅過臉。」

2 d4 D4 K' a, A- f9 W5 J7 q) c- f　　這裡有沒有事，崔奕征已經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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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U/ |6 r' g: B- W　　崔實圖冷冷地道。「你們兄弟都好自為之，我們崔家就不能有兄弟鬩牆的事。」

　　崔實圖話音剛落。就聽下人來道：「老爺，夫人。譚家老爺和太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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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譚家來人了，崔奕征的臉迅速抬起來。

　　崔夫人點點頭，崔實圖已經先一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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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h# [3 j　　吩咐下人照應好崔奕征，崔夫人嘆口氣，「你們兄弟兩個都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將來該是互為臂膀才對，怎麼好鬧起來？」

# g; ^, c: |& K0 b+ R  _　　「娘，都是我不對，不關二哥的事，是我一時糊塗，」崔奕征慌亂地道，「日後，再……再也不敢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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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Q$ j4 l" C; C& H" _( N　　崔奕征話沒說完，崔奕廷已經撩開簾子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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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9 j# E. l" R+ Y: g8 J4 W9 u# ^　　唯唯諾諾，遮遮掩掩，明明是他摔下了亭子，卻滿面羞愧，聲像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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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望著崔奕征的模樣頓時皺起眉頭，「我先去前面跟譚太太說話，到底有什麼事你跟母親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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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母親就要離開，崔奕征張開嘴，「母親，您……您……先不要定兒子的親事，兒子還不想成親。」

　　崔夫人不禁斥責，「你胡說些什麼，從前是你哥哥沒有成親，而今也該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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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7 k! \* P( |) _& o/ H8 x　　婉寧回到屋子裡，童媽媽也找人打聽了消息回來，「正好有一個丫頭從那路過，看了個清楚，二爺從四爺手裡奪走了一塊像是玉牌的東西，然後就將四爺推下了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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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b; [, E1 ~1 j( }# x: O5 |  }$ n0 J　　一塊玉牌？

　　因為一塊玉牌所以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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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可能。

　　公爹在屋子裡問，兄弟兩個還一個字也不肯說，到底是一塊什麼樣的玉牌，竟然能引來這樣大的風波。

　　「二爺回來了。」落雨聲音剛落，婉寧抬起頭看到撩開簾子進屋的崔奕廷。

  c0 w+ t# s: P) z　　崔奕廷臉色難看，抬起頭看到婉寧，目光就留在婉寧身上，一直沒有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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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t3 F( \6 w1 V　　「二爺該去衙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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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常這時候崔奕廷都該穿上官服離開家門了。

　　崔奕廷搖搖頭，伸出手去捉婉寧的手指，「今天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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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什麼事，哪有突然就不去衙門的道理，婉寧總覺得崔奕廷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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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M( F1 {" G　　而這個秘密就跟今天的事有關。

8 I9 h, I( j7 r  U: w9 I　　婉寧深深地吸了口氣，伸出手來。「你跟四弟在搶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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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沒有詫異，他鬧出這樣的大事，就算父親、母親一時沒有弄清楚。婉寧也會知曉，什麼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崔奕廷怔怔地看著婉寧。她的眉目如水，這樣一張面孔，他怎麼會開始還記不住，如果他沒有不認人的毛病，前世乃至今生，是不是和她牽手都會簡單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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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崔奕廷緊緊地攥著婉寧的手不肯放開，目光從婉寧脖頸上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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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忽然想起崔奕廷送給她的那塊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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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k. Y( @) U- W0 _! n8 d+ L( x　　小丫鬟說的崔奕廷和崔奕征兩兄弟在搶一塊玉牌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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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來給我看看。」婉寧神情漸漸沉下來，她就不信崔奕廷會因為一件東西變得那樣冒失。如果是真的，那樣東西一定非同一般。

9 i8 x6 N, N" B  Z, [　　他從來都是十分的從容，臉上看不出異樣的神情，這一次也是如此，只是輕描淡寫地道：「沒什麼好看的。」

　　「這件事崔奕征知道，你也知道，還有下人瞧見過，你越遮掩我越覺得好奇，即便是你不說，四弟未必有這樣深的城府。早晚……要讓我知道，」婉寧將手從崔奕廷掌心抽回來，「你現在不肯說。那就以後被我知道了我們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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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3 h) Y( q  |3 |  f* Q0 P" y　　會有幾個人這樣說話。

　　將一切都擺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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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a2 e( V, p: ]. Q# |　　望著眉眼舒展的婉寧，崔奕廷從懷裡拿出那塊玉牌，然後張開了手，那塊玉牌赫然呈現在婉寧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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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看著婉寧舒展的眉毛微微地揚起，然後轉身去內室拿出了一隻盒子，打開之後露出裡面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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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色的梅花如意扣，吊著一塊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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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w5 s1 {, ~　　兩塊玉牌看上去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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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微微地笑著，他知道婉寧不會將這塊玉牌送給崔奕征，看到玉牌他的第一個念頭是崔奕征偷著拿了婉寧的玉牌。

　　其實如果仔細想想。根本不可能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他已經是經過兩世的人，什麼事都已經看開了。富貴榮辱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 o5 c8 Y7 S6 s% j" P7 _　　只是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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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o  B3 A9 N1 G) A  g　　前世在戰場上相識，從對一個孤身女醫的好奇到探究和喜歡。驟然失去時的憤怒和遺憾，到今生今世的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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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盡心思將她娶到身邊，心中的那份感情從對她的執著變成了難割難捨。

# j" z- o% E6 k5 T6 D7 c　　只有涉及到婉寧，才會讓他驟然憤怒喪失了決斷的能力。

! L# H1 T) ~9 Q) {7 x; r1 e  y　　等回過神來，他就發現這塊玉牌和他送給婉寧的並不一樣，婉寧那塊玉牌上的詩句是他一個字一個字刻上去的。

　　是因為他才會有一模一樣的兩塊玉牌。

　　否則這世上應該只有這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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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7 Z4 L# W# t9 z# x' L　　送婉寧這塊玉牌的時候，他竟然沒有過多的思量，只想著婉寧或許會喜歡，就做了一塊送給她。

　　如今出現的這一塊，應該就是婉寧本該有的那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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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O, @, m( _$ F　　只要想一想，胸口就滿是酸澀，一陣陣的又漲又疼，讓他難以自已，這大約就是妒忌的感覺，明明是他仿造了玉牌，他卻還要裝作一副浩然正氣的模樣。

" \) s4 [; y8 y1 z9 t' j  R7 P0 Q% R　　沒有旁人知道，只有他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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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_' o" @: C/ k9 D8 f+ Z5 g* r　　婉寧在崔奕廷那雙清亮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 }. Z) A" G& t; O2 v3 n　　他是那樣專注地看著他，嘴角含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綺麗非常，「婉寧，是我錯了，不過是塊一模一樣的玉牌罷了，我看錯了，以為奕征撿了你的，才跟奕征搶了過來，方才父親、母親在的時候，我不好意思開口解釋，一會兒我去給奕征賠禮也就是了。」

8 r0 }) ?& L9 s5 \$ H　　崔奕廷含著笑，彷彿已經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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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塊玉，卻讓婉寧覺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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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v( R. l% y" a　　婉寧低聲道：「二爺這塊玉是在外面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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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點點頭，「我看那玉質很好，就買了過來。」

0 [; ?. L) i; Z- p　　所以才會有相仿的兩塊，只是那紅線的梅花扣，看起來和她那塊上面的打法相同，連紅線也是一樣的。

　　這梅花如意扣是落雨想出來的，上面綴了一小塊寶石，和她那塊玉牌上的一樣，寶石她看起來眼熟，就像是她的。

9 Z+ g& f. w5 ^3 J# s　　那天她在屋子裡和落雨學打梅花如意扣，正巧裴明慧來看她，然後裴明慧也編了一條這樣的線繩，說回去要用來墜玉牌。

　　婉寧忽然想起裴明慧躲躲閃閃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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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抿了抿嘴唇，「這會不會是……」裴明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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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挑撥

婉寧將落雨叫過來，落雨仔細地看了看那梅花如意扣也覺得驚奇，“這……和奶奶編的那條也太像了些，上面用的寶石都是一模一樣的，奶奶的那條還好端端的在那裡，會不會是裴二小姐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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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甯看向崔奕廷，如果這塊玉牌是裴*的沒錯，那也太巧了些，崔奕廷送她的玉牌她沒有拿來給裴*看，只是編了一模一樣的的梅花如意扣，兩個東西放在一起，也難怪崔奕廷覺得這塊玉牌就是她的。

% q. O" ]4 f3 S    崔奕廷不知道在思量什麼，婉寧讓落雨先退下去，自己也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側臉看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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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低聲道：“二爺是不是知道什麼？”

    崔奕廷抬起頭，目光一片清明，“譚家的事我沒少問四弟，他不肯說實情，我也只是讓人去打聽了一下，再怎麼說，這些事四弟若是想要遮掩，誰也從他心裡掏不出半分，婚事，到底事關自身，旁人不能替他做決定，我們成親之前，譚家這門親，他也沒有要退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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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I0 b. h6 K3 z# K" {    轉眼之間情形就有了變化。

    崔奕廷又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朝廷上，自然不能輕易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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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不知所起。

    這些事是旁人說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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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她和崔奕廷，若是在泰興問她會不會嫁給崔奕廷，她定然會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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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才想到這裡，落英進來道：“二奶奶，夫人請您過去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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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B) }! ?7 L/ D: ?    婉寧點點頭，上次她在崔夫人面前說過。若是譚家來人了，她也想過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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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r/ d6 R4 @( N- h; v# R+ S3 h! B    婉寧站起身看著崔奕廷，“二爺快去上衙吧。哪有沒事就休在家裡的，不怕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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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4 j: k; I. E4 w/ d    崔奕廷一隻手支在矮桌上笑著看婉寧。那笑容軟軟的如同剛剛從罐子裡倒出來的蜜，“既然你說，我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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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1 j/ @8 I8 _8 r# D4 L1 ?    婉寧出了屋子，崔奕廷也換了衣服去書房裡拿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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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他沒聽過婉甯說起裴家，裴*的名字，裴*的性子她不清楚，可是那詩句，他覺得就是寫給婉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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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世陰差陽錯的來到奕征手裡。許多事都因為他的重生有了改變，這會不會也是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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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從書房裡出來，徑直去了崔奕征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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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征已經好多了，正靠在床邊看書，卻半晌沒能翻動一頁，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看到是二哥，臉色頓時一變，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低聲道：“二哥，我……我已經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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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i2 G! `. J* x8 z) Z    “那塊玉牌是哪家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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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2 l8 U0 R: U( U1 {5 \    聽著二哥清冷的聲音。崔奕征訕訕地道：“就是……”

) N0 h: r' u' c' |4 `7 t3 Y3 f! f2 `    崔奕廷道：“你和譚家小姐已經換了庚帖，譚家一個月間已經上門兩次，看樣子婚期就會定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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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h% ]. p( i" \% ]; l    崔奕征一聲不吭，緊緊地捏著書，“二哥……這件事……是我不對……和旁人沒關係……都是我，沒……沒有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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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2 h% j' ~' d1 |) G% {6 Q3 E2 T8 Q    崔奕征一味認錯，就是拿不出個主意，在他面前尚且如此，如何面對崔家、譚家的長輩。

    崔奕廷皺起眉頭，“你是不是想和我一樣，自己謀來一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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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這話。崔奕征驚愕地抬起頭，“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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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d0 n, i5 o7 [( M3 y    崔奕廷淡淡地道：“那就拿出本事來。若是不能，就別再想。免得誤人誤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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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H: c0 N/ B    看著二哥離開，崔奕征正不知道該如何思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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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2 y, j9 Z1 X/ I    崔 奕征的奶媽張嬤嬤就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崔奕征的模樣掉下眼淚，“聽說你摔傷了，我忙過來看看，都是親兄弟怎麼就下這樣的狠手，眼見就要開恩科了，他這是要 讓你下不了場啊，這樣一來又要等三年，這三年他不知有了什麼樣的高官厚祿，人家兄弟都是互相幫襯，他可好，開始就占了你的前程，如今當著你的婚事，誰都知道他那門親事還不是自己私下裡求來的，老爺知道了差點大發雷霆，怎麼到你這裡，他卻不肯伸手幫忙了。”

    崔奕征忙打斷張嬤嬤的話，“二哥不是那樣的人，二哥說的話也對，我自己的事，不應該讓別人幫忙，我只是……”

) s$ i! U* Y7 ]8 t. x# F- P; }    張嬤嬤急起來，“我的四爺，你怎麼就不明白呢，這個家裡就你們兄弟兩個，總不能個個都逆著老爺、夫人的意思，二爺這是將你做了擋箭牌，不論他在外面做了什麼，至少你在家中做個孝順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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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 嬤嬤說著擦了眼角，“二爺怎麼知道為自己謀劃，當年陳老將軍家裡的婚事他都不要，要了正四品官員家的女兒，還帶來一大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嫁妝，”張嬤嬤掰 著手指，“二爺是有錢又有權，我說句不中聽的，那譚家，說是世代的書香門第，在先帝時也受過重用，可如今畢竟是落架的鳳凰，家裡子弟不過只有兩三個是舉人，將來能有多大的功名誰都不清楚，譚家小姐嫁過來怎麼能壓得過二奶奶，四爺、四奶奶只有被人管束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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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不齊，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四爺才不肯幫忙。”

    崔奕征本來心中煩亂被張嬤嬤這樣一說，更加氣悶，“嬤嬤快別說了，二哥做事向來不曾遮掩，怎麼也不會如此，我們兄弟是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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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嬤嬤被崔奕征沖了一句，就抿起嘴來，“還不如你乳兄，你乳兄上次過來看到你心神不寧，回去跟我說，讓我來勸解勸解，我就是不明白，四爺從來都是規規矩矩，想要自己做主一回，就這般不容易，夫人一直護著二爺，何曾這樣對待過四爺，我只要想起來心裡就如同刀割。”

- o6 S# G9 k* P! o5 i    “家裡家外誰不說四爺的好，難不成老爺、夫人都沒看在眼裡，就不能多心疼心疼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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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C' A" K' b4 r8 I    張嬤嬤哭得厲害，崔奕征想到自己無望的婚事。也覺得心中酸澀。

3 B+ a  L& J; Y' G. L. F! w/ z' g    “二 爺做什麼都行，在京中鬧出這樣的大事，家裡差點被牽連。老爺、夫人也不曾打罵一句，如今得了朝廷的賞賜。人人都捧著，那二奶奶也不是個善茬，將和崔家要好的太太們得罪了遍，夫人還事事都信她，我的四爺啊，你可別傻了，要為自己思量思量啊，不為自己去爭。將來回過頭就是一無所有。”

' K' n: {. _9 F+ E: j( w* B    崔奕征覺得一顆心如同被油煎過般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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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不想要譚家的婚事，母親卻從來沒有放在心上，他無論在家中說什麼話，仿佛都沒有人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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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他只能在父親的安排下讀書，科舉落榜，父親更是幾乎將他看管起來，上次在園子裡看到二哥摟著二嫂說話，兩個人低聲笑談，他心中不禁湧起羡慕來，不由自主地就在假山石後偷偷地看。

    崔奕征攥緊了身上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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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t' M+ k8 n    他羡慕二哥在外做出那樣的大事。也羡慕二嫂幾句話就將上門看熱鬧的女眷打發乾淨，還讓手裡的掌櫃在福建清算茶園，戶部都要來求二嫂手中的那些帳目。

# e4 b- N# C. ^' ?5 G& z6 Q" V) G5 N    一個女眷。用一把算盤，讓福建來的商賈目瞪口呆。

0 Z$ z* F% X) \7 \( h6 d) i    他知道譚家小姐溫婉，可是他想要性子爽利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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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譚家小姐，聽說在外人面前是知書達理的，背地裡卻……驕橫跋扈，心眼就像針尖般大小，真的嫁過來，四爺可不是要吃苦。”

    崔奕征詫異地看著乳母，“你是從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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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8 w, f9 U! F6 y/ O0 b! O    張 嬤嬤道：“我自然是牽掛著四爺才讓人去打聽。前些日子又去見了一位道長，想給四爺祈福。正巧遇到一個同鄉也是去祈福的，她家的小姐也正準備婚配。我們就在一起說上了話，你乳兄不是有腿疾，還是她給了藥方才好起來的，這一來二去，我們就走動起來，後來才知道，她也認識那譚家，知道譚家小姐的秉性。”

+ ?. N) X- j. Q4 x( U# f* s, u7 M) d    張嬤嬤的話言之鑿鑿，崔奕征也思量起來，那譚家小姐的模樣在他腦海裡越來越模糊了。

# c' _5 \# P  s9 `% F6 A- m8 S1 h    張嬤嬤看著崔奕征，“四爺，您說說，是不是不想要娶譚家的小姐？若是真的不想娶，我和你乳兄去給你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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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2 [1 S8 T! U9 ~3 R: ]    崔奕征抬起了頭，“你能有什麼法子，可不能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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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換了衣服去崔夫人屋裡，抬起頭就看到梳著圓髻一臉笑容的譚太太，旁邊坐著一個穿著藕色褙子的小姐。

    譚家小姐膚色白皙，眉眼秀致，臉上掛著一抹恬淡的笑容，站起身來向婉寧行了禮，很是落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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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 k* X0 g4 N" @1 X: o    婉寧笑著還禮。

    譚太太道：“我是知曉二奶奶聰穎，卻不知生了一副好相貌，怪不得皇上賜婚聖旨一下，人人都羡慕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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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頜首，“婉寧進門，正巧我病了，家中裡裡外外都是婉寧張羅，我看用不了兩年，我這管家的鑰匙就要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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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c, k1 v: |2 F4 n3 t: F. q8 @3 r    譚家是跟崔家結親的，至少在譚家人眼裡譚家小姐是要嫁給崔奕征的，崔夫人這樣說，弄不好就會讓譚家人不快，譚太太和小姐卻沒有流露出不舒坦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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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  p, u& E, |7 C( A    尤其是譚家小姐，一臉的書卷氣，看起來柔柔弱弱，很是恭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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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和譚太太說話，譚家小姐不時地抬起頭和婉寧相視一笑。

    婉寧站起身去給崔夫人、譚太太換茶水，譚家小姐也站起身幫忙，接過婉寧手裡的紫砂壺，十分熟絡地斟茶，用的是她那套沖茶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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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e3 O- u% Y! K) ~/ B9 j+ H& ?; d    譚家小姐笑道：“好茶者眾，懂茶者寡，二奶奶是知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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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利用

將新茶送上去，婉甯和譚家小姐到園子裡說話。

    兩個人互相問問都看什麼書，聽說婉寧不看女四書而是讀那些風俗和縣誌，譚家小姐不由地驚奇，“崔二爺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我也聽父母說過些，父親這次過來，就是要說清丈土地之事，我家中伯父曾在鎮江府清丈土地，最後卻被人陷害以呈報虛額的罪名被貶，清丈的事也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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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d, N* w  d& x4 [! O    譚家上門是來提醒崔家，不要因此被人陷害。

    婉甯將譚家小姐請進自己的屋子，譚家小姐看到笸籮裡的婉寧縫的半隻襪子，就忍不住笑起來，“這是二奶奶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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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i) t/ u- t' F. M- m    婉寧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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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家小姐抬起眼睛，“二奶奶小時候都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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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指了指矮桌上放著的算盤，“有時候打打算盤，學過下棋和彈琴，卻都不算精通。”仔細想起來除了母親在姚家時她學了些東西，後來就被關在繡樓裡虛度了幾年的光陰。

    譚家小姐仔細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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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3 G* ]3 K8 E3 C" f+ d    婉寧說完話，“你呢？都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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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 U' E& {4 d0 I5 W8 D0 v" R    譚家小姐道：“在屋子裡做針線，母親說定然要將女紅做好，女紅就是女眷的臉面，若是不能練得一手的好針線，將來定然被人笑話，”說著看向婉寧，“長大了我才知道，這本就是母親自己的思量。”

    婉寧笑著道：“我這襪子做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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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 c0 N" L  P% Y! v) A    譚家小姐用帕子捂住嘴，“二奶奶讓我說？二奶奶做得襪子只怕是穿不得吧！”

' R. Z6 c+ J* y: G; t0 A    婉甯想起崔奕廷穿著沒有襠的褲子站在那裡的模樣，難不成這次，她做的襪子又穿不得了？

    說這話。落雨端了兩盤點心上來。

    婉甯和譚家小姐邊說話邊聊天，轉眼的功夫童媽媽就來稟告，“譚老爺和太太要走了。”

    譚家小姐站起身向婉寧告辭，“改日請二奶奶去我家裡坐坐。”

5 x) \1 ?: E# h% O9 d    送走了譚家小姐，婉甯回到內室裡換衣服。旁邊的童媽媽道：“看樣子譚家小姐是個性情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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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家小姐就像崔夫人說的那樣，是個性子溫婉、知書達理又做事仔細的大家閨秀。

    對崔奕征來說，譚家是門好親事。

% a+ Z, K. a$ b3 s2 _9 Q    想到這裡，婉寧眼前浮起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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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道：“二奶奶會不會幫四爺和裴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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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 C8 z" n    她先和裴*相識，她心裡雖盼著裴*有門好親事，卻不能因此就伸手幫忙。譚家的親事是一早就定下的，崔奕征到了雙方適婚的年紀還反悔本就不應該，崔奕征若是能將譚家的事處理好，這件事興許還有轉機，若是處理不當。還不知道會害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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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S. i* t7 G    婉甯吩咐童媽媽，“讓人看著點四爺那邊，有什麼動靜就跟我說一聲。”說起譚家的事，崔奕廷眼睛裡一閃憂慮，所以她覺得格外要在意些。

    ……

    賀家，賀老太太聽著兒子說端王的病情。

" A5 Z* e6 @/ |' C5 y7 p3 \' _9 t    說起這個，賀老太太就支起了身子，“大皇子的病是崔二奶奶看好的。按理說宮裡應該傳崔二奶奶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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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t$ i3 K! q; s  {% Y& D3 |    賀繼中擦擦額頭上的汗，“母親，兒子才是御醫。崔二奶奶那是朝廷命官的女眷，雖然給大皇子看過病症，可是之後為大皇子斟酌藥方的人是兒子，更何況皇上的脈如今都由兒子去請，皇上讓兒子去給端王看症，是信任兒子。”

    賀老太太聽著點點頭。“別的倒也罷了，只是這一樁我總覺得你不如崔二奶奶的醫術。”

    賀繼中不禁汗顏。連母親都這樣說，他心裡又何嘗不知曉。可是在脈息上他還是有幾分的把握。

+ K3 w6 j% j1 U) ^' d$ }9 d    賀老太太低聲道：“端王爺的病怎麼樣？”

    端王爺雖說被降為庶民，可天潢貴胄就是天潢貴胄，他們不敢直呼他的名字。

& K, J9 I- r- B    賀繼中搖搖頭，“治了幾日都不見成效，兒子也是心急如焚，好在有靜瑜幫我整理醫書，幫我摘抄古方。”

) j  F8 Z" C, e4 Q" Q. v    自從上次被禁足在家中，靜瑜仿佛想明白了似的，只要有時間就在家中研讀醫書，幾乎將京中所有的醫書都買來看。

    看過了醫書，還幫著繼中整理賀家的藥方，賀老太太依稀看到了幾年前的外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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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w  b( Y8 I  D, z& Z3 y' e* X    賀繼中道：“靜瑜是塊學醫術的好料子，我找不到的古方，她張口就能說出來，連在哪本書上見過的都知道。”

) ^+ V3 ?8 g; W1 v2 Q    賀老太太怎麼會不知道外孫女的聰慧，所以才一味護著她，之前因為蔣靜瑜犯錯傷了心，如今看到蔣靜瑜知道悔改，不由自主地又心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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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T+ [2 f# R) {& ?    正說著話，管事媽媽道：“四小姐來了。”

5 _) J5 U9 V$ G1 Y) _% J; m& N8 H) L    蔣靜瑜讓丫鬟捧著醫書走進來，見到賀老太太和賀繼中立即上前行禮，然後笑著道：“舅舅要的書我都找齊全了，裡面的藥方我特意做了標記，一會兒舅舅看起來就省了許多力氣。”

    賀繼中看過去，醫書裡都夾著一張張紙條，紙條上還寫著字，這樣一來就不用從頭到尾的翻找。

    賀老太太招招手讓蔣靜瑜過來坐下，“眼睛都熬紅了。”

9 S. [3 ?6 M2 ]) p& a    蔣靜瑜低著頭，“從前是孫女不對，讓外祖母難過。”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賀老太太看著蔣靜瑜不禁歎口氣，“你知錯就好，以後只要好好的，我老婆子就算短了壽也使得。”

5 R. X+ H/ d8 [+ T! ~$ ~# n9 w    蔣靜瑜站起身撲到賀老太太懷裡，“外祖母切莫這般說。”

+ D2 ]7 }9 y0 i0 j; L' u4 x    祖孫兩個說了會兒話，蔣靜瑜抬起頭，“舅舅還要用什麼方子只管要甥女在幫忙，這些日子給舅舅找古方，甥女也學到了許多。”

    賀繼中頜首，他的身體本就不好，加上在宮中的操勞，難免會覺得力不從心，尤其是皇上的病情，他又不能向外面人去說，遇到了難題，他也不能和外面人商量，“母親，兒子還要去看醫書……”

    “去吧，去吧。”賀老太太揮揮手讓賀繼中退了下去，笑著和蔣靜瑜說了會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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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9 H0 G0 U: ?4 d    哄著賀老太太歇下，蔣靜瑜從賀老太太的院子裡走出來，回到自己房裡，將事先謄抄下來的藥方仔細地看了一遍。

    董媽媽覺得奇怪，“四小姐看這些藥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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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不肯說宮裡的事，皇上和端王的脈案如何更隻字不提，可是她能從舅舅參閱的古方裡看出些端倪，只要掌握住了這些，就不怕將來沒有她施展之地。

    想到這裡，蔣靜瑜看向董媽媽，“譚家那邊可有消息了？”

    董媽媽搖頭，“還沒到時候，小姐放心，我們將這些事安排的天衣無縫，到時候崔家脫不了干係，小姐又能藉口退掉譚家的婚事。”

0 k* u& K8 t3 J) x" ?. r! v    這樣一來就等於是看了崔家的笑話又利用了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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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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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想了想，「這也不關我的事，原本我也是順水推舟，崔家四爺本就不想要那門親，想著法子也要將婚事退了。」

9 m6 e* I+ b) S3 ^; n　　董媽媽忙道：「本就和小姐無關，不過是下人私底下嚼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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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 |' P: [8 J3 N* P　　蔣靜瑜微微一笑，也是湊巧，就讓她知道譚家那位小姐要嫁給崔奕征，她正愁找不到法子說服外祖母退掉譚家的婚事，等到譚家鬧出醜事，譚家小姐壞了名聲，她就義正言辭地外祖母面前求不嫁。

6 f, J' z6 ^6 }$ \0 d4 u　　蔣靜瑜道：「就怕那姚氏察覺……」

2 x. s! k6 T) P　　「不會，不會，」董媽媽低聲道，「人人都知道姚宜聞大人家的公子走失了，畢竟是親姐弟，那姚氏怎麼能不管，再說崔家四爺和譚家的婚事，姚氏也不一定放在心上，都說崔二爺是個忤逆子，說不定姚氏和崔二爺都向看崔家四爺的笑話。」

　　聽到董媽媽說忤逆子這幾個字，蔣靜瑜心中不快，「什麼忤逆子，是崔老爺太迂腐，沒有崔奕廷，崔家哪有現在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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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崔奕廷端坐在馬上那俾睨天下倨傲的模樣，她的心就忍不住慌亂地跳動。

: ^) u( q3 O( }: L# m　　董媽媽急忙賠笑，「小姐說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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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t/ H) L* }; u& |3 W　　正說著話，下人來稟告，「五小姐來了。」

( s, M! w1 d6 N7 l　　蔣靜瑜看了一眼董媽媽，董媽媽忙換了張臉孔去迎妍姐，簾子掀開，妍姐走進屋子還沒有說話，蔣靜瑜看了看外面，「也沒有太陽，你戴著個冪離做什麼？」

　　蔣靜妍沒有說話，只是笑吟吟地將冪離遞給下人，「姐姐的氣色好多了，方才我從外祖母屋子裡過來，外祖母還誇讚姐姐醫術又高明了許多，這樣下去將來定然會承舅舅衣缽。」

  c* n2 |( F, z　　聽得這話，蔣靜瑜藏不住臉上的笑容，嗔怪妹妹道：「不要亂說。」

4 W+ s# x: w) ~, d1 \# g# C: X2 g. L　　「怎麼是亂說，外祖母早就說，賀家沒有成才的後輩，家中的藥方，將來不知要託付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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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s8 z9 x! W' s5 Q& a　　不知要託付給誰。

+ o, t& m3 s( E' N& c# _  g  ]  X0 v　　如同一根針狠狠地紮了蔣靜瑜一下，她立即變了臉看向妹妹，「你在外祖母面前說了些什麼？」

　　蔣靜妍被嚇了一跳，「我……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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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y5 U- S+ ^" G& {  \　　蔣靜瑜「忽」地一下站起身，睜大了眼睛看著蔣靜妍，「我才是你親姐姐，那個姚氏不過就給你做了幾盤點心就將你收買了，在長輩面前你處處替姚氏說話，是不是還想要慫恿外祖母將賀家的藥方給那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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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妍臉色蒼白，站起身急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哪裡會這樣說，我都說姐姐最好，姐姐……」蔣靜妍辯駁著，額頭上滿是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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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h7 K  f7 \3 e8 F2 j$ B0 k3 W* g　　蔣靜瑜坐在椅子上，看著妹妹瘦弱的身子，「我們姐妹早早就沒了父母，若不是互相照應哪有今日，外面那些人照應你不過是沒事施捨，有多少是真心，你怎麼就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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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妍張開嘴剛要說話，蔣靜瑜卻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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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1 k8 S7 l2 f  v7 d$ J3 i2 v  G　　望著姐姐的背影，蔣靜瑜看向身邊的珠兒，「我又說錯了什麼才惹了姐姐生氣。」

　　「五小姐沒說錯什麼，是四小姐太欺負人了，」珠兒說著眼睛一紅，淚水幾乎掉下來，「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賀家儼然就是由她做主了，在老太太面前五小姐彷彿已經悔改，其實……那都是裝出來的。」

　　說到這裡珠兒道：「小姐，四老爺和四太太不是要您回去住一陣子，不如眼不見心不煩，您就回去蔣家，和四小姐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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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7 ^1 \$ I) U3 ?　　蔣靜妍頜首，「我知道四叔有個莊子，改日我們去莊子上看看，眼見就是外祖母的壽辰，我想繡個屏風給外祖母。」不讓外祖母知曉，也好給外祖母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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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o: M9 C3 F% v0 B　　姚宜聞在家裡來來回回打轉，父親見到他就讓他將歡哥領過去，他不敢說歡哥走失了，只能支支吾吾地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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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哭得眼睛紅腫，讓程姨娘將剛剛生下來的媛姐抱過去，看到媛姐又流眼淚，「可憐我就那麼一個孫兒，如今卻不知到了誰手上。」

　　姚宜聞戰戰兢兢地等著消息，同僚聽說歡哥的事，表面上安撫他，背地裡卻在議論，先皇時翰林院侍讀家三歲的孩子被強盜擄去了，寫了封書信讓拿一萬兩銀子去贖，銀子拿出去了，結果孩子卻被強盜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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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到這些話，生怕歡哥也是如此，只要有生人從他面前經過，他都會嚇出一身冷汗，生怕是強盜遣來傳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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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過了些日子，他如今又盼著有書信送上來，就算是被強盜綁了，也好過沒有任何消息，沒有消息就沒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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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9 S/ ^/ P' P7 b* k# J/ r　　「老爺，老爺，」管家驚慌的聲音傳來，「有書信了，有封書信丟在了胡同口，上面寫著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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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強盜的書信。

　　姚宜聞的手也抖起來，從管事手裡拿過信封，打開一看，眼前頓時陣陣發黑，管事低頭看過去，上面寫著十萬兩銀子，要小額通兌的銀票，不要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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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r  p% _* u! ]　　匯票是有標記的，可見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強盜。

, }) `- M# G/ G7 I9 w$ U8 K8 z　　十萬兩銀子，姚家現在沒有那麼多的銀票啊，可是上面偏又寫著，不准他告訴任何人，否則歡哥性命不保。

　　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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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頓時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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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姚家能拿出十萬兩銀子的人也就是七姑奶奶，管事看向姚宜聞，「要不然我悄悄地去崔家，讓姑奶奶給拿個主意，怎麼也要將八爺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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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萬兩銀子，姚宜聞渾身顫抖。

( |# Y9 D4 x$ W5 R9 f9 z  o' ~% d　　手上的信封一倒，又從裡面掉出一片衣角來，姚宜聞睜大眼睛，「這……是不是歡哥的衣服？」

3 D: J2 q6 I; n　　管事也不敢相認，卻冷汗也濕透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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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P+ a6 x$ \* `# m# n3 q　　姚宜聞拿起衣角和書信徑直去了張氏屋裡。

" v. `& V5 k1 k9 I- h+ ?　　張氏正在燈下做針線，看到姚宜聞頓時詫異，姚宜聞面色蒼白，拿著書信的手在燈下顫抖，「你瞧瞧這是什麼。」

# {. E1 A/ b. B: B, {　　張氏將書信接過來，只看了一眼就一臉驚奇，「這……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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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草草地將書信看了一遍，強盜是怎麼回事？張氏恐怕自己看錯了，又將書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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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的，定然是假的，」張氏說完話抬起頭，看到了姚宜聞詫異的神情，這才發現自己失言，她立即做出恐懼的模樣，「歡哥怎麼可能會落入強盜手裡，這……這可怎麼辦啊！」

) }# t! R; P! S& d( O" B　　張氏用帕子遮住眼睛，放聲痛哭。

　　姚宜聞垂頭喪氣地坐下來，「先皇時翰林院侍讀家的公子被強盜捉去，要了一萬兩銀子……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帶歡哥出門，也就不會被強盜看上。」

　　張氏聽得這話站起身到了姚宜聞跟前，伸出手來捶打姚宜聞，「我說了你不肯聽，你還我的歡哥，你還我的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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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J: W8 P$ X- V& K　　張氏哭鬧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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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3 K6 L; c  |  V- S! t3 }* D　　姚宜聞也冷靜了幾分，「現在該怎麼辦？強盜三日之內就要銀票，家中能湊出多少來？若是不夠，就將京郊的幾個莊子都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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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的莊子那是她的嫁妝，歡哥去了哪裡她再清楚不過，哪裡來的強盜，怎麼能這樣就相信，讓她為這沒影的事賣了嫁妝，還不知道便宜了誰，她怎麼能同意。

, e- T& g& J6 C3 O5 H  i. E3 a　　張氏搖了搖頭，「老爺就這樣給銀票？也不讓人去查一查這信到底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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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指著張氏手中的布條，「那是不是歡哥的衣服？」

　　張氏彷彿鎮定下來，「雖說都是寶藍色暗花錦緞，可這種料子又不是我們家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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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看著張氏，彷彿要從她的神情中看出幾分端倪來，「你莫不是不想拿十萬兩銀子去換歡哥吧？」

) [  j/ I" W$ `/ Q　　張氏被姚宜聞看得心虛，忙道：「我……怎麼會……只要歡哥能回來……哪怕要了我這條命……只是萬一是假的，我們要怎麼辦才好？」

　　「若是真的呢？」姚宜聞面色陰沉，「如今歡哥不在我們身邊，你怎知真假？除非親眼看到，否則我斷然不能放心，」說著冷笑一聲，「你也想想，別為了十萬兩銀子，失了歡哥的性命。」

　　張氏從來都將歡哥視作心頭肉，他尚且失了理智，張氏卻還能冷靜分析，這到底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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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 v8 q　　姚宜聞道：「三日之內，家中的東西不好變賣，只有京郊的莊子能立時找到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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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張氏不自覺的吞嚥一口。

　　姚宜聞拿定了主意。

1 \* d% w$ a8 K  p( x6 n, l　　定然要賣莊子。

　　她總不能捂著自己的嫁妝不讓姚宜聞去動。

6 N$ n, R; j+ m3 d) H7 W　　「只要歡哥回來，動用了你多少嫁妝……我都還給……」

　　姚宜聞話沒說完，從外面傳來聲音道：「還什麼？你們是夫妻一體，歡哥是你們兩個的親生骨肉，為了救歡哥還談什麼還不還，若是我老婆子手裡的有銀錢，我二話不說就拿出來給你們，只可惜……有些田地也在泰興，哪裡能拿得出來，你父親又是這個模樣。」
7 h' G% j5 X0 o9 w+ H* b) p# o
, k; r* k4 P8 A6 ~7 }　　不等張氏說話。

& n! w# @3 W" \" o　　姚老太太看過去，「還愣著做什麼？快將地契拿出來，讓宜聞去辦，誤了時間，歡哥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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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5 P4 F7 f8 H: G7 J3 K6 W　　姚宜聞和姚老太太都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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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怔愣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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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R! O0 d8 [: r# _　　真的要拿出自己的莊子去賣？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本是她設的局，怎麼能自己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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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l; x, O+ W　　這兩日母親還跟她說，崔奕廷緊抓著父親不放，除了被奪爵恐怕還會找出由頭來抄家，到時候就要由她來接濟。

/ @8 R! {: N- c3 @$ M　　明知道可能會讓人起疑心，她也不能將嫁妝交出去，張氏搖頭，「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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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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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太一下變了臉，「你這到底是不是親娘，到這時候只盯著你那些嫁妝，怪不得老三說你的心思不在這個家裡。」

　　現在責罵她的心思不在這個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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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抬起頭，「是老爺要休了妾身……」

　　「你跟老五又是怎麼回事？」姚老太太冷笑，「難不成真的像外面說的那樣，你得罪了嘉寧長公主是因為老五，別以為那些話我聽不到，還不是老三給你留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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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一時面紅耳赤，沒想到母親會在這時候提起這檔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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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3 T2 Q  d9 D. x　　外面果然已經有這樣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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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U& d% T% A+ n. K　　他的臉上彷彿被打了幾巴掌，頓時一片火辣。

　　姚老太太道，「我看在你是歡哥的生母，有你在能好好教養歡哥，這才勸說老三，誰知道你如今一心想要拿著嫁妝出姚家大門，連歡哥也不管不顧了。」

　　張氏剛要辯駁，就又有下人匆匆忙忙進了內院，手裡拿著一隻小小的藍布包遞給姚宜聞，姚宜聞幾乎不能喘息，伸手將青布包接到手裡打開一看裡面是雙小孩子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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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看到那雙鞋不禁怔愣，正要去看卻被姚老太太一把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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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太將鞋子翻過來，看到裡襯上繡著「勸學圖」立即大喊起來，「這是歡哥的，這是歡哥的鞋，我的歡哥啊，快……讓人去找，將送這包裹的人找出來，嚴刑拷打，問問他將我的歡哥帶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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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平靜的心豁然狂亂地跳起來，她眼睛裡仍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8 N/ ]" q) Q% W1 \　　可是那雙鞋，實在太像歡哥離開姚家時穿的那一雙。

　　如果不是見到歡哥的人，如何能拿到這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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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2 {- e. e# w2 F% p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范媽媽已死，她想要詢問卻不知該去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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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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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L  W. v8 E　　姚老太太忽然伸出手抓住張氏，「你這個狠心的毒婦。」

2 _& T7 A& a4 E. w. Z5 x　　張氏一時不察被扯了個趔趄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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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o/ |" Q/ Q! \3 {( t1 ]2 O　　如果真的是歡哥該怎麼辦？如果真的是歡哥，別說十萬兩銀子，就是傾家蕩產她也要去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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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太尖厲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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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抬起頭是姚宜聞失望的面孔，張氏已經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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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N. Q1 |& I7 E/ b; V4 @& h　　姚家鬧騰了一陣，何英在外面聽消息，不一會功夫安插在姚家的眼線就來稟告，「三老爺將賬房叫過去籌措銀子，三太太不肯動用嫁妝，如今已經將老太太氣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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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萬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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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英吐出嘴裡的草莖，「二奶奶算的真精準，十萬兩銀子就必然要動用姚三太太的嫁妝。」
6 G. }& u3 l& ^1 t8 {
( W; ]# ?/ N7 R# a/ G1 n: D1 F　　看著姚家的大門，何英臉上露出輕俏的神情，富貴人家又怎麼樣，到頭來最捨不得的不是人命而是銀錢。

9 t7 C  g- |- M% @& b　　真是奇怪，姚三太太這個母親竟然將銀錢看得勝過自己兒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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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在家中輕輕地撥動著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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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E( D5 k2 s0 q$ K! K8 ^　　沒有察覺崔奕廷已經從衙門裡回來，換了衣服站在一旁笑著看她。

　　他的眉眼在燈光下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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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回來了。」婉寧放下手裡的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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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H0 P: Q) \1 i# c. q　　崔奕廷坐在軟榻上說起姚家的事，「聽說張氏不肯賣莊子。」

9 \4 |$ E: P4 N- c; T6 X5 ]　　婉寧點點頭，她算好的十萬兩銀子，姚家是決計不能在三天之內籌措出來的，父親定然會去找張氏去要她手裡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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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k" _1 d2 F　　歡哥丟了，張氏看似很傷心，卻沒有什麼實質的動作，廣恩公借病養在家中，也只是隨便遣了幾個家人在京中漫無目的地找了找。

+ y+ ~6 u; l" r6 _: s6 `! ~8 q: p　　所以她讓人去試探張氏。

　　一個母親，見到強盜恐嚇的話，竟然不為所動，張氏並不是一個十分冷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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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試探不夠，她又試探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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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5 F5 _" j' f* V　　張氏仍舊沒有急著將手中的嫁妝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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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有底氣，是因為早就知道歡哥去了哪裡。
" S1 c8 Q% _) N- Q$ I! {
- A. N+ M% w& E& S& b6 P0 D- }　　可畢竟「強盜」所寫的期限在那裡，張氏還不能不心驚，下一步就看張氏將棋子落在何處。

: H# g; L' D7 h　　婉寧總覺得她離答案已經不遠了，只要再走一步，就能猜到八分，她需要的就是將她所有的懷疑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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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恰當的時候，就能揭開整個秘密。

　　崔奕征輕輕地撥動婉寧跟前的算盤，溫熱的氣息拂到婉寧耳邊，「這樣看來若是有一天我致仕回家，我們夫妻倒是不用為生計發愁。」

8 l! c6 r; U: H) s# P: d　　「只要做一對雌雄大盜。」

( y& z7 K* I1 r/ d9 p3 S　　崔奕廷輕輕地眯起眼睛，修長的手指捲著婉寧的衣帶，嘴邊滿是笑容，「皇上讓我吏部舉薦去福建接替鄧嗣昌的人選。」

　　「吏部尚書讓岳父來擬定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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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父親擬定去福建的人選，這還是頭一遭吧，父親雖為吏部侍郎，卻從來只有附議的權利，沒有推舉人選的權利。

　　這次吏部這般安排，是想要父親揣摩崔奕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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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 d  s3 W* d# `; o　　崔奕廷只是錦衣衛僉事，竟然在旁人眼裡已經有了這樣大的權勢。

9 n4 d6 P& H/ y3 d+ W　　婉寧抬起頭，「二爺想要向皇上推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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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看起來散漫悠然，卻目光清澈，不知為何婉寧覺得其中有一種算計藏在其中，迎著燈光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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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的目光落在婉寧脖子上，紅絲線，羊脂玉襯著她潔白肌膚漂亮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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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k# V1 }. U　　「婉寧，」崔奕廷拉起婉寧的手，明明是賴在炕上，卻彷彿依舊身姿筆挺，「我才發現，我是個小氣的人。」

0 p( T! h' s6 ^- N+ K　　她問崔奕廷是不是心中已經有了去福建的人選，崔奕廷卻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4 B; W9 [8 e2 U9 G) O　　……

　　張氏一夜沒有闔眼，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夢見歡哥被人用刀抵著脖子，大聲地喊，「母親，母親，快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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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出了一身的冷汗頓時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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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A7 i, N- M　　歡哥，她現在迫切地想要見歡哥。

1 s) K5 ^2 G" u' m$ ^3 v$ E0 K　　會不會真的出了事，歡哥真的落到了強盜手裡。

9 i. K7 U) C- i. c6 O+ C　　張氏再也坐不住，吩咐下人，「準備車馬，我要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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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衣服，隨便吃了些飯食，張氏走出院子，遠遠地就看到下人從屋子裡向外搬東西。

% h" z! C1 m; U4 W　　張氏沉下臉看向下人，「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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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抱著的是她和姚宜聞成親時用的那對粉彩梅花瓶。

　　小丫鬟忙道：「老太太和老爺吩咐的，要將這些東西都壓去當鋪裡。」

　　家中到處是緊張的氣氛，怕走漏了風聲驚了那些強盜，姚宜聞不准管事透露一句話，家中的下人都以為姚家欠了外人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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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F& Q: g1 X1 J: T　　姚宜聞從來沒有這樣緊張過。

* S( H: g" |/ s8 S$ f( J8 ]9 L: t" Z　　張氏本來篤定的心思開始動搖。

6 Z, Q5 I  u/ \" P　　兩個人上了馬車，如媽媽坐在一旁擦眼淚，「太太，您真的不賣手裡的莊子？這次回去是想要老爺幫忙想法子，去捉那些強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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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因為什麼回去，從前還能跟范媽媽說，可現在……身邊的人並不完全知曉裡面的來龍去脈。

　　眼看著如媽媽揉紅的眼睛，張氏的心漸漸沉下去。

1 a( w  W: R) x# }2 ^　　到了張家，張氏立即從馬車上下來，徑直去了張戚程屋裡，將昨晚收到文書的事都跟張戚程說了，「父親，快安排人讓我見見歡哥。」

# {4 i$ |& V0 C1 _, k7 {0 `; R, U6 m　　只有見了歡哥她才能安心。

　　張戚程的臉沉下來，「你亂猜忌個什麼，歡哥好端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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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h: w3 R3 X# N  }　　「這些日子父親可見過歡哥？」張氏睜大了眼睛，「那些人送來了歡哥的鞋子……父親瞧瞧，這是歡哥穿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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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看著眼睛發紅的張氏，現在崔奕廷讓人盯著他們，他們不敢有半點的動作，尤其是歡哥，原本是為了防備崔奕廷和姚氏才將歡哥從姚家接出來，藏好歡哥之後，范媽媽投繯自盡，旁人就再不能查出歡哥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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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小心翼翼的佈置，就是為了等到萬事俱備那一天揭竿而起，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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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t. E; V! v) O: N( P- _　　所以不能在這時候去找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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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道：「歡哥有人護著，你不用擔心，那些事不信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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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1 C7 k: `* U" L6 Y" r4 k/ E　　不信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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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想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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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9 u4 U+ j( a2 B' _1 ~4 \" b　　張戚程皺起眉頭，「不能因為一點的風吹草動就壞了大事，你要知道我們謀求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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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忽然覺得自己踩在刀刃上，隨時隨地都會被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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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皇登基的時候，她記得父親陰沉的臉色，父親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母親在一旁勸慰，「我們不是勳貴重臣，雖然跟端王爺曾走得近些，總不是達官顯貴不得讓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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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M# T! `( L: G; w　　父親卻道：「皇上做王爺的時候就讓人查馬政，論鹽道，幾次奏摺都要整飭吏治，等到位子坐穩定然會動手收拾閩浙，別說富貴榮華，我們早晚要被牽扯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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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4 H# t& v+ O/ p　　早知有這一天，所以聽說端王沒死，父親才會將她嫁去姚家，有姚宜聞這種中立的臣子做遮擋，他們就可進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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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得好。

　　決定要扶持端王東山再起的時候，他們就沒有了退路。

7 d: p' C" v$ f2 T$ q; m　　她在姚家已經沒有立足之地。

　　如果再沒有了歡哥，她就真的一無所有。

　　張氏搖頭，「我不信，我不能相信，除非父親讓我見到歡哥，否則……我……我不信，」說著眼淚淌下來，「父親，我就只有歡哥一個孩子，您就讓我見見歡哥吧！」

; P" V, x- N, _+ F; }0 Q　　看到那雙小鞋，她就能想起歡哥笑著跑來跑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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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6 K( [: a　　滿腦子都是歡哥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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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l, _2 k2 ~; u) F　　她不能等，不能這樣等下去。

" R$ b6 P) Q! a/ z) C* g7 K2 z2 ~　　張戚程板起臉，「婦人之見，你要將我多年的苦心經營毀於一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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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嫌隙

2 v7 U$ `1 H+ m　　張氏看著父親，咬咬牙，「父親若是不讓我看歡哥，我就將嫁妝變賣，讓姚宜聞去跟強盜贖歡哥回來，」人人都替自己著想，沒有人顧及她，說到這裡張氏抬起頭來，「這樣做，退一萬步我還是姚三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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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提起歡哥父親就遮遮掩掩，什麼都不讓她知道，她可是歡哥的生母，她不肯將嫁妝拿出來，姚家上下都用異樣的模樣看著她，姚老太太和姚宜聞動輒冷言冷語，她已經心力交瘁。

　　張戚程的頭髮頓時豎起來，「你瘋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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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瘋了，她快要被逼瘋了。

　　孩子交了出去，她又要為家裡護著那些財物，她日日夜夜不能安穩，過得是非人的日子，她受了那麼多苦，只有見到歡哥她才能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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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道：「父親不讓我見歡哥，我只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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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惡狠狠地看著張氏，「我告訴你，這個時候你若是亂來，我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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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從來沒見過父親這樣凶神惡煞的模樣，她忍不住渾身顫抖，父親那雙眼睛如此的冰冷，沒有半點的慈愛，就這樣死死地盯著她，讓她腿腳發軟就要坐在地上。

5 F' ^1 g- ^. B　　以為回到家中父親會為她做主，沒想到和在姚家時沒什麼兩樣。

　　父親再也不會哄著她讓她委屈著忍耐，彷彿她現在已經成了一顆被利用完了的棋子，無論她怎麼鬧，怎麼哭都不會有人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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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f4 {! i3 {. G' z6 n& t　　張氏現在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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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F: l5 l; y7 E' X" Q$ H　　她後悔不應該將歡哥送出去。

& Q$ \0 h, S, \$ \5 n- x2 t　　她耳邊忽然響起婉寧的話。

　　「歡哥在哪裡，如今又在做什麼？身邊沒有熟悉的人會不會害怕，昨日還在你身邊，今天就沒有了消息，連范媽媽都死了，萬一有什麼變故，你還能不能見到歡哥？」

  v; x4 p1 o1 W  \+ }; e　　「有母親在身邊，不論是哭還是鬧都會有母親安慰，離開母親，幸運的是得到旁人的憐憫，絕不會有人真正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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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x  ^% M& u/ U8 }% o1 H; V! Z　　「歡哥還小，這樣小的年紀，就要經歷這些。」

　　一聲聲如同一把鼓槌狠狠地敲在她心上。

- ]* e6 w9 H+ u* a9 j# E* L　　姚婉寧，這個妖精，她彷彿早就看透了一切，看到她會有這一天。

　　不知過了多久張氏才回過神來，父親已經走了，屋子裡只有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倉皇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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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o* ]* N% i- @1 Q- c　　張氏直挺挺地跪下來。

　　……

/ _, I# v# C; Y1 l% |　　張戚程從屋子裡出來徑直去了小書房，幕僚韓武早已經等在那裡。

2 r1 C, o" w$ H1 T  b　　「你說，這要怎麼辦？」張戚程看向韓武。

1 s8 Z# q8 }0 Z6 r( d2 N　　韓武知道張戚程說的是張氏的事，不由地抿了抿嘴唇，「老爺現在不能將蔣氏的事告訴姑奶奶，」說著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接著說，「畢竟歡哥是端王的骨血，蔣氏又是端王正經的妾室，姑奶奶若是跟蔣氏去比較，不免會生出事端。」

+ G" `# P* J. s( o& a: H/ i8 ?　　女人們爭風吃醋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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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L9 X7 G. b$ H, w9 U& Z　　尤其是自己的兒子如今正在一個女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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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p$ Z! s/ V( d/ S: K　　張戚程抿住嘴唇，蔣氏背後有不少支持端王的人，端王被捉的時候，手裡能用臣子的名單都在蔣氏手上，蔣氏這個女人也不簡單，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讓端王妃想方設法地保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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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他才不會將一個妾室放在眼裡。

+ U. R9 k5 N  H* b( E　　張戚程皺起眉頭，「我本不想和蔣氏摻和在一起，可現在鄧嗣昌失利，我也是獨木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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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6 b( x6 a　　韓武低聲道：「想要做大事，必然要有上中下三策，老爺用動用下策，棄車保帥也是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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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武話音剛落，管事在外面敲門稟告，「老爺，姑奶奶在外跪著呢。」

' Z0 J3 K& t* d; s) v( N& V' d　　「這個不懂分寸的東西，」張戚程怒火幾乎從頭頂上燒起來，「就讓她跪，我看她能跪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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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蔣氏和歡哥沒事，他們就還有翻身的機會，崔奕廷盯著他們，卻未必回到蔣家，也多虧了蔣裕是個呆子，一心一意只想著要治水，這些年在西北為官清廉，崔奕廷怎麼也不會去查蔣裕。

8 k- u6 r; S6 ~* c　　只要能成大事，他什麼都可以拿來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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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4 }' T4 h& B5 s　　張氏一直到了晚上才拖著身子回到姚家，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如媽媽捲起張氏的褲腿，看到又紅又腫的膝蓋，不禁紅了眼睛，「太太這是何苦呢，親家老爺一向疼您，您到底說了什麼話讓親家老爺那般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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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為了八爺去借錢？」

$ q4 Z0 H- c( e, X; y$ ?5 H/ F　　張氏木然地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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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過是想要見自己的兒子一面，卻這樣的難，跪了那麼久卻沒有半點的用處，她的歡哥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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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思量著，耳邊彷彿有傳來歡哥哭喊的聲音。

　　張氏打了個冷戰。

4 q. B: G( O+ c$ E. r! X0 X　　「太太，」紫鵑端了茶上來，「老爺將七姑奶奶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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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d) V7 _. s) d, l# J　　請姚婉寧？張氏豁然轉過頭看著紫鵑，老爺是要找姚婉寧湊銀子？姚婉寧肯不肯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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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鵑道：「老爺好像是要和七姑奶奶借銀子，七姑奶奶將店舖裡的掌櫃叫了過來，結果……算了算……都買了茶葉，根本拿不出什麼，那掌櫃就說老爺要得太急，櫃上幫不了忙。」

　　姚婉寧不肯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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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不信姚婉寧不知道他們借銀錢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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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哥出了事，姚婉寧就冷眼旁觀，心裡定然恨不得歡哥就被強盜殺了，這樣一來，姚家就只剩下姚婉寧一個嫡女。

　　「我就不信，抓不到那些人，要騙十萬兩銀子，也要有那個本事，」張氏咬牙切齒，攥著帕子下了決定，「將莊子抵出去，幫老爺湊十萬兩銀票，我看到底是誰，是誰在要挾我們，是誰在背地裡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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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8 \( y+ w* N/ O; |　　既然父親早已經不將她放在心上，她何必再去為娘家著想，她不如就抵了嫁妝，她不能輸，也不能賭，萬一歡哥真的出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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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張氏就覺得可怕。

　　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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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J# r! ^4 S/ Z6 d　　歡哥還那麼小，那麼小，她不能讓歡哥受苦，她要護著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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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老爺說，我答應抵出我的莊子，我答應了。」

$ W, N2 G  x% A+ v6 w　　張氏說出這話頓時輕鬆了許多，這不光是她的銀錢，也是整個張家的，她心疼，父親也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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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父親不肯幫忙，就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將銀票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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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N0 b: m0 C- T0 L/ D: [- R　　聽說張氏答應要將莊子抵出去換銀票。

　　婉寧就搖頭，張氏真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張戚程從前一直維護張氏，如今不肯伸手幫忙，要麼就是張氏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要麼是張戚程知道歡哥在哪裡。

　　如果是張氏藏起歡哥，就是因為父親要休了張氏，這是張氏唯一能要回歡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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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z" `# h, E2 @+ m$ }　　可如果這件事跟張戚程有關，就該是涉及朝政。
3 _) M6 @' W. H
5 q3 [5 t9 j. ?& K& u/ o) n　　同樣是一件事，不同人去做，就會有不一樣的意義。

0 z: w1 M0 l/ L. e- L* d　　婉寧有種明月當頭照的感覺，很多原來看不清的地方都慢慢地亮起來。

. s; z; O; p) ^" R1 t" `　　「奶奶，二爺說，晚上有應酬，晚些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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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很少在外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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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點點頭，「吩咐廚房，用食盒將飯菜裝了，我去陪夫人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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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2 p2 g2 {/ K. G　　崔夫人正要讓下人將飯菜撤下去，沒想到婉寧卻帶著食盒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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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g% J0 A! h　　崔夫人臉上微微露出些笑容，「怎麼今天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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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G: c* S' k　　婉寧道：「二爺在外有應酬，我想著一個人吃飯也沒意思，不如和娘一起湊湊，」說著看向內室裡擺放整齊的碗筷，「娘還沒吃？」

　　崔奕征經常陪著崔夫人吃飯，這些日子因為和譚家的婚事，崔家的氣氛有些緊張，崔夫人又急又氣，崔奕征也想方設法地避著崔家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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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嘆口氣，「沒有胃口，正讓他們撤下去，既然你來了，我也吃一些。」

　　婉寧上前攙扶崔夫人去了內室，兩個人一起吃過飯就去屋子裡說話。

! q4 h; ~& |: ~! o$ @* s& [& t　　崔夫人喝了茶看向婉寧，「你快幫我想想法子，奕征的婚事可怎麼才好，老爺的意思是不管奕征願不願意，都讓保山去譚家將婚期定下來，到時候，奕征不想去迎親，老爺也綁著他過去。」

, e- j6 X) M# i2 C  l8 [　　奕征強辯了幾句，老爺冷笑著說，「誰叫你沒有讓皇上賜婚的本事，譚家小姐年紀也不小了，最好還要加上一個讓她投繯自盡的旨意，也就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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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D% @# l* F* n( i　　婉寧想了想，「四弟有沒有說，他看上了哪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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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2 h* ]% F' B7 e: [( Q/ N; h7 C　　崔夫人搖頭，「沒有。」

　　什麼事都還沒有說明白，也就是說尚有轉機。

/ z, Q1 y) m! p$ B# U3 {6 Y　　「依我說，娘先不要著急，」婉寧道，「也不要請保山去譚家，一步步逼得緊了，倒容易出事，四弟畢竟還沒有拿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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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C5 U& q　　凡事到了劍拔弩張的時候不如放一放，等待一個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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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_. M2 ^: }6 L+ a& V6 k　　要等什麼時機？崔夫人想要開口詢問，婉寧道：「娘，信媳婦的話也就是了。」

6 y$ M8 r8 N+ p9 d　　崔奕征性子靦腆又懦弱，這樣的性情不容易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來，沒能力去推掉一門十幾年前就定下的婚約。

: h) I  G" a4 ~8 e1 G　　安撫了崔夫人，婉寧從屋子裡出來，剛出了月亮門，童媽媽過來道：「小姐，譚家那邊有消息了，您……要不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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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A" `) C( d9 G　　婉寧點點頭，這件事崔夫人不好出面，她就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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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大小姐聽著身邊的媽媽說話。

　　「明日辰時出發，太太讓您穿的素淨些，畢竟是去燒香比不得別的。」

( ?) e' [! n# x　　譚大小姐點點頭，手裡的荷包正好繡到最後一針，她低頭咬斷了黃色的絲線，荷包上的薔薇花就像真的一樣，這是要送給崔二奶奶的荷包，她熬了好幾個晚上才算繡好。

　　放好了荷包，譚大小姐抬起頭，「又不是第一次去，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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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6 d* G7 s# z# v! j% ]7 G4 F　　不過是去燒個香，能出什麼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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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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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譚家的馬車帶著女眷去了清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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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 r* L# h% [; D$ h. s　　聽到周圍清淨下來，譚大小姐撩開簾子向外面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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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j3 u' M- I　　譚太太笑著道：「別瞧了，讓人看到不好，你都是要成親的人了。」

/ A3 Z/ t0 Y+ D; b7 H9 w! ]2 b　　譚大小姐這才放下了簾子。

% |5 R, X( G" q7 R0 |% `$ D, N8 o　　馬車到了清華寺停下來，迎客僧將譚家女眷帶進大殿上香，然後去禪房裡聽講經，譚大小姐向來不喜歡這些，聽了兩耳朵就藉口從禪房裡出來，正要看看院子裡的景緻，身邊的管事媽媽快走幾步上前道：「大小姐，」說著四周看看抿了抿嘴唇，「奴婢遇到了崔家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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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大小姐下意識地向外張望，「是崔夫人和二奶奶來上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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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媽媽搖頭，「不是，是崔四爺，崔四爺說有要緊的事，讓人給大小姐帶個話。」

; g' E) H5 }# W2 m' E　　譚大小姐不禁心頭一跳，「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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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媽媽搖搖頭，「那下人要見到大小姐才肯說，讓大小姐去塔林那邊，只要說兩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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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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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這裡並不太遠，只是要出禪房，譚大小姐轉臉向周圍看看，「沒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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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媽媽道：「沒有，只是一個婆子。」

! B7 {2 K/ n9 W$ p& R　　「怎麼不能過來說？」

6 k* G' I1 N$ F* H! l9 E　　管事媽媽道：「奴婢也這樣說，只是……這邊人多眼雜，除了咱們家還有三四家的女眷都在這裡。」

0 s0 u. y7 W$ N　　這是怕人知道。

2 n' G& ~6 g- }1 O. C) E0 r　　什麼樣的事才怕人知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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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3 `" k9 Z$ O5 j" o! U# |, f1 _　　難不成是和她的親事？這幾次去崔家都沒有聽到崔奕征的消息，崔夫人只說崔奕征為了應考將自己關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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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g! `2 V  c( ]' }　　她也想過會不會是婚事有變，可是從去年冬至到今年三月中旬，崔家已經來問了幾次，母親說那是試探婚期的意思。

　　家裡開始籌備各種有吉祥圖案的物什，哥哥也四處去打聽崔四的為人，崔四雖然為人太過刻板，性子也比較溫吞，但是品性還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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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待她又很親切。

/ B; e8 u6 p7 F; Z5 a  r　　看起來是沒有什麼變故，但是她心裡卻隱約覺得崔家有什麼事瞞著他們。

　　應該去，至少應該去聽聽崔四到底有什麼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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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大小姐道：「你去看看那邊有沒有旁人，若是清淨我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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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8 R% g9 N" \* B　　管事媽媽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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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  l# u% F　　張江就在塔林處等著譚家小姐，身邊的魏三兒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伸出手在脖子上搓著泥球，「怎麼還不來，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9 D4 n6 g% D- ~　　張江冷笑，「騙你作甚，那白生生的婆娘讓你白白去摸？不過是讓你等一會兒……」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管事媽媽打扮的人走過來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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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江噓了一聲，拉著魏三兒低下頭藏在樹後。

/ D* O& ^& r2 i1 H　　等到那媽媽走了，遠遠地就看到穿著青色褙子的女眷帶著下人走過來。

2 N3 i" [% Q1 n' B) K. j3 L, y　　魏三兒的手忍不住地搓動著，眼珠子幾乎要掉出來，水嫩的，白生生的婆娘若是摸上一把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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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P- z) r. h5 ^" v　　那些大戶人家的女眷平日裡坐在馬車中從街面上經過，遠遠的就能聞到香氣。

　　眼看著女眷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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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7 q8 Z5 [# a( O: Y　　魏三兒忍不住要從大樹後出來，張江卻拽了他一把，「別著急，等走近了再過去。」

　　魏三兒吞了口吐沫點點頭。

% ~$ i/ O9 F  Z# Y" z　　走近了，走近了。

2 d, f& d+ B7 }　　青色的宮裙被風一吹看得人心癢癢的。

　　再看清楚些，他就會起身跑過去，只要摸一摸也算沒白活，更何況張江還給了他那麼多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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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三兒得意地笑，他蓄了全身的力氣，正準備要起身，卻覺得張江壓著他的力氣極大，他剛要轉身去看，整個肩膀就彷彿被壓碎了，他剛要張嘴喊叫，卻覺得嘴角如同被人撕開了般，一團東西頓時塞進來，幾乎將他的舌頭堵進了喉嚨裡。

3 H% a. [+ m& D1 W3 v1 m) }4 U# r　　一瞬間，他的眼淚頓時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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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色青紫幾乎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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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形，一種恐懼遍佈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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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江也和他一樣被五花大綁踩在地上，然後棍棒就如同雨點一樣落下，打在他身上，讓他疼得眼淚直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鼻涕、眼淚，分不清是什麼爭前恐後地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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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的張江也被嚇得在地上縮成一團，好不容易抬起頭，卻立即被人淬了一臉的吐沫，那人俯下頭用惡狠狠的聲音道：「混賬東西，也不看看你算計的是誰？」

) m. L) ]+ l/ H　　張江詫異地抬起頭。

% I% l2 l  h' T6 _( @5 |3 E/ N　　是賀大年。

　　二奶奶身邊的賀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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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2 Y  r/ ?　　再轉過頭去，遠遠的影影綽綽的那個人影，不是他要等的那個譚家小姐，好似是……二奶奶。

　　張江的心豁然涼了，想要掙紮著求饒，卻又換了一頓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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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奶奶說了，不要髒了佛家清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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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Z& [% ^: j6 c　　話音剛落，張江就覺得整個人被提起來，身上的皮肉無處不痛，所有的骨頭彷彿都斷成幾截，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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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 o& N/ ]. M# i: P　　譚大小姐沒想到在塔林見到的是崔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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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K# z! F1 C. n8 E　　她不由地有些詫異，譚大小姐上前行了禮，婉寧笑著道：「我想著這幾日要去譚家，倒在這裡遇上了，就過來說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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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q1 \4 q! |. Z) H# z9 G( ]　　下人明明沒有說是崔二奶奶在這裡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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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媽媽清清楚楚地聽到是崔奕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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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g+ f# K0 z$ a　　兩個人到了僻靜處，譚大小姐抬起頭，「二奶奶別瞞著我，是不是……我們兩家的婚事出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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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5 d+ i7 R! \- I) @　　最近所有事都透著一股的蹊蹺，而且都是在崔家提起要成親之後。

% u# x3 V1 t: e& Z　　她也不是個傻子，總能猜出幾分實情。
* L. w. p/ ^9 m; j$ u. q) S
, t& ~- M% a/ c　　婉寧深深地看了譚大小姐一眼，譚大小姐臉上浮起明了的神情，「是崔奕征不想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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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X- ]2 ]9 _" f4 |* V) G8 M" ]　　崔實圖在書房裡大發雷霆，「都是被他帶壞了，我早說退婚這種事有一就有二，當年我不肯答應，你倒是護著他，如今你也是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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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z# _! @+ X　　崔夫人若坐針氈，她是沒想到崔奕征會做出這種事來，崔夫人正想到這裡，管事從外面進來道：「老爺、夫人，張嬤嬤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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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指著下人，「帶進來問她，誰給她的膽子，讓她這樣胡作非為，不說清楚，就打死她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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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張嬤嬤被提進了屋，見到滿臉怒容的崔實圖和崔夫人，張嬤嬤立即嚎啕大哭，「奴婢是看著四爺可憐，才出此下策，這樣一來毀了婚約也算不得我們崔家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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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S' Z" l" g6 I5 _" @7 r　　「我可憐的四爺啊，從小就最聽話，卻怎麼還不如二爺……二爺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我們四爺怎麼連句話也不敢說。」

　　「老爺、夫人，二爺和四爺都是家中嫡子，怎好如此偏心，要說定親，二爺也是早早就定了陳家的婚事，可……到頭來還是退了親啊。」

　　張嬤嬤的話戳中了崔實圖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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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為偏袒四爺才讓你兒子帶著人去壞譚家小姐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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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0 D+ F4 O' V: T) s+ l2 W' z& p　　張嬤嬤不由自主地向後看，果然看到二奶奶踏進屋子。

. s2 g! l; y& P8 h* }& T　　婉寧看向童媽媽，童媽媽立即拿出一個不起眼的匣子，打開匣子裡面有幾張銀票。

- X& B) l$ r- W( N6 E　　張嬤嬤心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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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 V0 K2 B  j　　婉寧沉下眼睛，「不是為了這些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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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f# \8 A1 b# K3 q( O$ Q" q　　張嬤嬤的肩膀立即垮下來，不知該怎麼解釋那些銀票，就一味撒潑，「我都是為了四爺啊，什麼銀子，哪裡有什麼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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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q; @5 O# R　　婉寧對上崔實圖詢問的目光，「張江已經說了，是因為收了銀票才去壞譚家小姐的名聲，做成了這件事，就拉過崔家和四弟做遮掩，到時候我們家怕譚家追查，自然會想方設法幫他們脫身。」

* ]6 m$ O5 ]" `- P　　崔奕征也會以為是乳母和乳兄會錯了意，才鑄成大錯。

9 F8 x! W; X; K8 ]　　「你們怎麼敢這樣亂來。」崔奕征又氣又驚，他是想要退掉譚家的婚事，卻沒有想去害人，怎麼事情就鬧到今天的地步。

　　「逆子，」崔實圖瞪圓了眼睛，「與其留著你害人，我不如就在這裡將你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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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L1 C# N+ O5 q, v5 I+ Y9 T; Q7 W　　崔實圖站起身進了內室，很快手裡就多了一柄劍，見到這樣的情形崔夫人立即擋在崔實圖面前，一面拉著崔實圖一面看向崔奕征，「還愣著做什麼？跑，快跑啊。」

3 j3 N0 V% V/ g　　崔奕征倉皇地逃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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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x8 M; I; r& A　　京外一個不起眼的小宅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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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看著躺在炕上的歡哥，隱隱約約從歡哥臉上能看出些端王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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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是張氏。

　　是張氏生下端王爺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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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眼睛裡露出幾分的恨意，卻立即遮掩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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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徐先生過來。」

　　下人應了一聲，將幕僚徐維請了過來。

　　徐維彎腰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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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那邊應該有動靜了吧？」蔣氏低聲問著。

; G- w6 ?. X$ \/ g2 O- X$ V　　徐維搖搖頭，「還沒有，在清華寺那邊的人倒是回來了，」說著頓了頓，「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蔣氏眼睛微抬，怎麼可能會沒事。
( J: @) ~( P4 m. F. Q8 N/ S
; P7 i. n# ~1 J6 v) ?* r　　如果譚家小姐出了事，譚家定然不會放過崔家，譚家後輩雖然沒有當朝重官，卻出了一個有名的鐵嘴御史，京裡許多的御史言官都看著他的風向上奏摺，這兩年崔奕廷折騰出不小的動靜，卻總有一部分御史言官站在他這邊。

8 U; C1 \, P0 n7 L　　一個小小的譚家不能奈何崔家，她卻可以讓人殺了那鐵嘴御史，從此之後崔奕廷再也摘不掉那「凶殘」的名聲，那個崔奕征恐怕從此之後也不能在國子監進學，崔夫人身體向來不好，說不得會因此生場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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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要死幾個人，局面才能亂起來，他們也才好下手。

　　所以聽蔣靜瑜身邊的媽媽說起譚家，她就想出這樣的主意，一步步引誘著蔣靜瑜去做，姚氏也只能看到蔣靜瑜這一隻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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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挨打

　　徐維道：「說不得是姚氏已經察覺了譚家的事，已經出手阻攔，這樣一來您不是白白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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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V/ u. j) e　　蔣氏搖搖頭，臉上反而露出粲然的笑容，「她既然伸手管了就已經上當，我就怕她不聞不問明哲保身，」說著嘆口氣，「人就是這樣，你當位高權重的人為什麼會屢屢做錯事？那是因為他們手伸得太長，這是從前端王爺教給我的道理。」

& F0 a" m2 g$ l　　手伸得越長越容易被抓住，就像現在的崔奕廷和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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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維開始明白為什麼慶王爺這些年願意幫著蔣氏，蔣氏一個小小的妾室不過被端王爺許了淑人，手裡拿著些密函能做出多大的事來？能被人作為棋子擺在棋盤上，那也要有幾分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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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不能像張氏那樣，被利用完了就甩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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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f7 h4 @  E5 m　　這個女人，沒有端王的孩子，卻能名正言順地將端王的子嗣留在身邊，端王能成事她自然少不了富貴，表面上她永遠都是端王唯一子嗣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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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g+ ?& ~" m% `* j　　隱忍了多年的人，那種渴盼見光的神態讓人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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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蔣家，她也可以輕易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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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玉珍看向徐維，「你跟慶王爺說，他可以放心動手，那個姚氏，他大可不用擔心，就算皇后娘娘讓姚氏進宮為端王爺診治，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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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1 C0 K+ T  n0 a. \  l* x" F　　蔣靜瑜已經無心看書，忐忑地等著外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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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 s+ W2 ^+ `　　董媽媽低聲勸慰，「小姐放心，不會有什麼事的，就算崔奕征的乳娘和乳兄被抓也查不到小姐身上，我已經將和崔奕征乳娘說話的田貴家的打發離京。」

　　聽到董媽媽的話，蔣靜瑜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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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剛重新討得二祖母和舅舅的歡心，若是這件事敗露，她在賀家就沒有了立足之地，只要這樣想想，她也勉不了害怕。

. U; K* x& _( e" J　　「小姐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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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出去的青黛匆忙進來道：「田貴一家被捉回來了，說是在莊子上偷了錢，二老爺從太醫院回來正讓人打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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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緊張地看向董媽媽。

　　董媽媽嘴唇一抖，「這……好端端的怎麼會偷東西，我……」說著向四周看了看，「我已經給了他們銀子，足夠他們去鄉下買屋買地了。」

　　真的是偷東西，還是另有別情，這是蔣靜瑜最想知曉的，可是舅舅懲辦家奴，她也無權過問，「會不會是因為有人察覺到他們要離京，所以……所以稟告了外祖母和舅舅。」

　　董媽媽也沒有了主意，只是打發青黛，「快去聽聽消息，看看審出什麼話來沒有？」

　　青黛慌忙點頭。

: N8 x* H' J3 m1 u　　蔣靜瑜想了想又道：「再問問有沒有人來家中，特別是……」

　　青黛明白，「特別是崔二奶奶和譚家的人。」

' Z4 n0 C* r5 @1 r　　蔣靜瑜不再說話，青黛已經下去辦事。

　　青黛緊張地走過翠竹林到了鹿頂的房子外，就聽到裡面傳來人的慘叫聲，緊接著就有管事拎著一條鞭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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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躲閃不及被管事看了個正著。

　　管事皺起眉頭向青黛揮了揮手，「在這裡看什麼？走遠些，一個女孩子家不要看這種東西。」

　　管事話音剛落，下人又捧了一碗水來，管事將手伸進碗裡沾了沾然後放在嘴邊，「不夠咸，打起來不痛快，再去兌點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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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這才知道那碗裡是鹽水。

　　小廝重新拿了水送進去，很快裡面響起鞭子的聲音，那鞭稍彷彿能抽破皮肉，讓人發出淒厲的叫聲。

) b5 W6 f3 l' x" t9 H2 V, I　　青黛嚇得渾身顫抖。

　　二老爺平日裡看起來很和氣的人，怎麼會下這樣的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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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額頭冒出冷汗來。

$ ~9 }8 F$ X; z. R　　不知是誰從旁邊過，見她呆呆地站著，就喊了一聲，立即將青黛嚇得跳起來，面紅耳赤地看向那人，倒將那人看愣了，「你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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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D+ ~1 H5 M8 [8 k1 |1 b: I0 f　　青黛打著冷戰，「你沒聽到裡面都是些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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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是好的呢，」那人邊瞟著裡面邊道，「田貴家的那邊更嚇人，看著是被婆子打了幾個嘴巴，其實……田貴家的賣身契在老太太手裡，聽說就要將伢子叫進來，讓伢子領走能賣去哪裡，那是生不如死的地方，田貴家的求老太太開恩，只要能不走，她什麼事都願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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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必然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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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M2 @% z* z& P: J+ x　　她可是來回傳過話的，如果田貴家的一說，她首先會被牽扯其中，到時候恐怕她也會落得讓伢子帶走的下場。

　　田貴家的頂多是賣個田莊上，她這個年紀，萬一去了那種地方，她可就真的完了。

　　說完話，青黛藉口還要去小廚房端碗湯給四小姐，兩個人就各自走開了，剛走了兩步，鹿頂房子裡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不知道是被打昏了過去，還是停了手。

　　青黛正想著，只見管事拎著鞭子從裡面出來道：「就是鐵打的身子也要招，給他一碗水讓他喝了趕緊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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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這話，青黛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她快走兩步急匆匆地出了三進院，走出院子她才松開了手指，手心裡是清晰的指甲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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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6 S! r( W　　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四小姐都保全不了自己，怎麼去護著她們這些下人，事到如今她要自己給自己謀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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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快步去了賀老太太院子裡，剛進了屋，沒等賀老太太說話，青黛眼淚已經淌下來，「老太太，奴婢想來想去這件事要跟老太太說，奴婢也是替四小姐傳話，別的什麼都沒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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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冷笑，「既然你什麼都沒做，又怎麼急著跟我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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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不敢再隱瞞，「都是田貴家的給四小姐出的主意，銀票也是田貴家的送去的，只要譚家小姐名聲受損，再……再用這個藉口推掉譚家的親事。」

+ ]( ~" A1 x5 q4 R, e' V9 Y7 K- t4 w　　屋子裡霎時安靜下來，賀老太太臉上又是心痛又是失望，半晌才吐出一口氣，「是我沒有養育好她，才讓她做出這種事來，我只想著她的父母已經不在，我……總要好好待她，不要讓她受苦，免得她的雙親泉下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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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哽咽在那裡說不下去，「是我錯了，是我做錯了。」

( @8 t: Q9 T+ E1 J7 A% P; P　　說完賀老太太讓人扶著站起身，「從前是嬌慣了她，今天我必定要動用家法。」

　　管事媽媽立即攔著，「老太太，您可千萬不要生氣，四小姐年紀尚小，動用家法恐怕她也吃不消，這裡只怕是有人攛掇才有今天的錯事……」

& `: _- d1 T7 ^- e: Y　　「沒有人逼著她這樣做，」賀老太太道，「不想成親可以有許多法子，或是奮力抗爭，或是剪了頭髮表明心跡，卻沒聽說過誰去害旁人的名聲，女子的名聲就如同性命一般，若是譚家小姐果然出了差錯，只怕是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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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2 c  h' e/ m+ p　　「我苦心定下的一門親事，卻換來這樣的結果，不是我太寵溺她又是什麼？今天誰攔著，就是跟我老太太過不去，就是要看著我們賀家有家破人亡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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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o5 H( d; \3 X0 e　　管事媽媽不敢在說話，下人已經請了家法過來，賀老太太吩咐道：「叫兩個嬤嬤過來，手腳乾淨些，她畢竟是我的外孫女，不能打死她，卻也不能饒了她。」

　　賀老太太帶著幾個管事媽媽一起到了蔣靜瑜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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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突然被打開，蔣靜瑜看到沉著臉的賀老太太，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嬤嬤按在了長椅上，食指粗細的竹條立即就落下來，蔣靜瑜頓時覺得小腿火辣辣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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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母沒有問她一句話，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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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R( y3 `  g' k1 T4 N2 C8 w　　蔣靜瑜掙紮著抬起頭，「外祖母，您這是要做什麼啊？孫女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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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不說話，直到那竹條已經將蔣靜瑜的小腿打得高高隆起來，蔣靜瑜已經喊得聲音沙啞，賀老太太才道：「我這是救你，即便是將來我閉了眼睛，你也能好好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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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5 e) @5 l* \　　「我養大的孫女，不見得心地善良，卻至少要是個人。」

　　說這話，竹條又抽下來，蔣靜瑜疼得大喊大叫，「母親，母親救我啊，母親……若是母親在，我哪裡會受這樣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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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1 ~7 t2 r* O, F0 k7 D　　賀老太太瞪圓了眼睛，「若是你母親在，今天就會親手將你打死，你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 m& ^7 K( x1 ~: l' F$ B6 F　　蔣靜瑜心底一片冰涼，正想要再求饒，就聽下人進來道：「老太太，譚家來人了。」

　　譚家現在來人是因為什麼，蔣靜瑜心裡再清楚不過，譚家八成是來興師問罪，再這樣下去，她說不得真的會被活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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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點點頭吩咐下人將譚家人迎進門，然後看向蔣靜瑜，「你盼著的事來了，譚家定然會退婚，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譚家無論如何也不肯讓你進門，即便是從前譚家受過我們家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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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u* k; s* H+ q% E( m6 U4 H　　說到這裡賀老太太冷哼一聲，「我就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親事，到底是眼皮子淺的人，只能看到眼前的富貴榮華，嫌棄人家是個舉人，我告訴你，譚家的後生今年恩科必中進士，到時候你就會後悔，覺得今時今日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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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轉身出了門，竹條繼續一絲不苟地打下來，直到打完了五十下，婆子才將蔣靜瑜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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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勉強掀開眼睛，看到下人向外搬著醫書，彷彿一本都不再留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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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羞辱

　　蔣靜瑜想要支撐著起身去攔著，雙腿稍稍用力便是撕裂般的疼痛，額頭上立即佈滿了冷汗，再也挪動不得，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裡的東西彷彿都已經搬空了，才有下人將門緊緊地關上。

1 ^1 h* Q# A/ d; I6 @! T- Y9 \) d$ W　　周圍頓時暗下來。

2 @  X# ]1 F* E; p/ z　　「四小姐，」董媽媽忙上前去看蔣靜瑜的傷口，邊哭邊道，「老太太怎麼這樣狠心，將小姐打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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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k4 s$ u0 @3 ]　　蔣靜瑜想著那些醫書，「我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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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p; j8 P/ v3 D0 ?) h　　董媽媽擦擦眼淚，「老太太說，醫者仁心，小姐沒有這樣的心性，看醫書不但不能救人，還要害人。」

　　「我們小姐何曾害過旁人，那都是崔家下人做的事，與我們小姐何干。」

　　「要不是崔四爺要退親，哪裡會有這一遭，就算是小姐不對，那也是因為老太太不聽小姐的意思非要將小姐許給什麼譚舉人。」

　　恨意在蔣靜瑜的心中愈來愈重。

( [" ~, ]- w9 n! z1 n　　董媽媽拿出藥粉來輕手輕腳地上藥，「都是那姚氏，自從見到姚氏，老太太對小姐就大不如從前，我記得老爺、太太沒了的時候，就是小姐哄著老太太開心，老太太生病都是小姐在旁邊伺候，難不成這些情意老太太都不記得了嗎？」

: v2 w7 F# L2 C) {　　蔣靜瑜咬緊了牙，「我和姚氏……勢不兩立，早晚有一日……我要將她碎屍萬段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可如今該怎麼做？」董媽媽哭道，「老太太連屋子都不肯讓小姐出了，方才老太太還說，要和二老爺商量，將小姐送回族裡的清志堂。」

4 I9 c* U' A8 D( f# ?+ j0 |　　蔣靜瑜打了個冷戰，清志堂，名字好聽，其實是族裡女子修行的地方。

　　外祖母要將她送去那裡。

" A8 ]  k- H5 d  r7 D8 r; q9 b- |　　她不能回去族裡，她不能落得這樣的下場。

: }$ D6 p& C1 U  N( i! Y( j　　董媽媽默默地掉了一會兒眼淚，「若不然，奴婢想辦法回蔣家求求四老爺、四太太，就將小姐接回蔣家吧！」

　　不，她不能走，她要等翻身的機會，一定會有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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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家查出了幾個家人，一場風波看似不聲不響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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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X7 s3 }0 @% ]) a: z　　第二天譚家人卻來造訪，來的是譚老爺、太太和譚家三爺、譚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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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面色陰沉狠狠地看了一眼崔奕征就去迎著譚老爺說話，崔夫人和譚太太去花廳裡坐，婉寧陪著說了幾句話，就帶著譚大小姐去看園子裡的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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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大小姐看向婉寧，「上次在寺裡還要謝謝崔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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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9 z) L3 A9 N$ g8 ^/ c　　婉寧搖搖頭，「原本就是我們家的不是。」

; n) B1 s- v0 K8 p! T　　到底怪不怪崔家，她已經想得很明白，和外面人串通的是自家下人，也多虧了這件事，哥哥才推掉了蔣家的婚事，也算給了賀家交代。

! p7 P+ }* N9 x/ e0 y　　免得賀家說譚家忘恩負義。

: I/ x4 O( i- m& X5 U/ S$ P, |　　譚大小姐將這些話說了清楚，「與其我和哥哥都因為親事陷進去，倒不如清楚一個是一個。」

　　譚大小姐不止是性子溫婉，還能體諒旁人。

$ ]! F) ?% |* L6 M9 ]" A1 `+ F　　如果崔奕征真的錯過了這樁婚事，將來定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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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慧也不是不好，只是那種爽利的性格，長期和崔奕征相處難免會有嫌隙，這是她這個旁觀者的眼光。

　　譚大小姐說完微微一笑，「其實也沒什麼好思量的，我父兄會再給我物色樁好親事。」出了這件事，她倒是覺得渾身輕鬆了許多，沒有怨崔家，倒是很感激崔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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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i2 ]4 T; g/ a4 M　　崔奕征進了書房，才知道譚家是來退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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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老爺皺著眉頭，崔奕征只縮在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P3 B4 j  {" ~) v8 Q: \　　譚老爺突然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崔奕征，卻不提他，只是道：「之前聽說崔二爺頑劣，誰知道他會做出震驚朝堂的事來，將先皇幾次沒有做成的清丈土地都推行下去，要知道如今土地、稅制已經成了大周朝最大的禍患，滿朝文武那麼多的官員個個都做睜眼瞎，任著貪官污吏霸道橫行。」

* K, E. t; s; `/ G. L　　「只有崔二爺，」譚老爺伸出拇指，「真是大氣魄，是我看走了眼，還以為崔二爺不會有什麼好前程，當年崔二爺和陳家退親，我還暗自鬆口氣，多虧我沒有將小女定給崔二爺。」

7 j4 y* O/ _0 G; w( @　　崔實圖的臉豁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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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n: Q: w6 e　　譚老爺雖然沒有責罵崔奕征，卻比責罵更讓人難堪，而且一句句都像是說在了他心裡，他何嘗不是將逆子、豎子這些罵奕廷的話掛在嘴邊，讓他最得意的孩子，一把拉起來，親近心血教的孩子恰恰是奕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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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老爺「看走了眼」這話彷彿是對他說的。

1 m" W& K6 @9 _* p8 E( |" _4 J+ C  v　　譚老爺道：「還不如被崔二爺退了親，陳老將軍家的小姐可是早早就嫁人了。」

) ?0 r0 z3 W+ C/ j$ y& m0 c　　崔實圖聽著譚老爺擠兌的話，卻不能插嘴。

　　拖到現在才說要退親的是崔奕征，差點害得譚小姐失了名聲的也是崔奕征，他有什麼立場去辯解。

9 n2 N2 P# I2 K2 W3 G8 f% l# u; M7 m　　他的嘴早就被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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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h- k. r5 y  x* F2 |/ b% `　　譚老爺看向崔實圖，「以前聽說好學問的人不定能做大事，從今往後我是真的信了，學問沒用，倒是要看能不能做些為國為民的大事，否則錦繡文章都是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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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V6 W2 C  H0 g　　同樣是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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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k% k& z# I% ]/ M　　陳老將軍登門的時候帶來了崔奕廷寫的那些「怨婦詞」，當著他的面還哈哈大笑，讓他不要責罵奕廷，崔實圖還記得那天的情形，陳老將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小子有種，好好教養，將來必定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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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家來退婚，說得還是奕廷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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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征垂著頭，早已經無顏面對。

5 {# N3 p# m1 \/ b　　譚老爺甩甩袖子，「婚事就此作罷，娶嫁兩不相干，免得弄出貽笑大方的事。」

2 J2 \6 S. a- _. c　　不等崔實圖說話，譚老爺已經起身快步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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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8 K$ S8 \( l　　屋子裡一時安靜，崔實圖看著崔奕征，怒其不爭的情緒在眼睛裡翻滾，他以為他教出了一個好兒子，卻讓他丟盡了顏面。

　　從不想要成親到被譚家退親，出了這麼多事，崔奕征連句像樣的話都沒說過，如同一個任人擺佈的木偶，而他就是拉扯那根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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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V- S* n0 g: @6 d" u$ |8 n　　不知道他該起崔奕征還是氣自己手裡的這根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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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見到臉色難看的崔實圖，想要壓制心裡的歡喜卻無濟於事。

8 N, M0 P+ H; r3 Q" C　　公公因為招安王盧江的事，只要聽到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暴跳如雷，責怪崔奕廷為官冒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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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e' H: `. X1 \7 R9 j' _3 l$ q　　被譚家退婚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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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也該讓公公知道，到底是誰鬧成了如今的局面。

! j# J1 e4 o1 @" W/ t7 w　　她替崔奕廷高興。

, b3 e+ V0 ?1 D　　該讓崔家所有人看清楚，崔家能有今天，都是因為崔奕廷。

　　崔奕廷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在炕上做針線的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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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照著她的側臉，圓潤的耳垂白皙得彷彿透亮般。

　　婉寧抬起頭看到崔奕廷嘴邊含著一縷微笑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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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1 G. j, D: J　　「怎麼不進來？」婉寧起身要去給崔奕廷換衣服，剛走過去就被崔奕廷攬著腰身摟進懷裡。

　　「吏部讓我推舉去福建的人選，我誰也沒有選。」

2 S6 |' P* u/ i) |$ A9 A　　婉寧覺得有些詫異，上次說到福建的人選，崔奕廷眼睛裡明明已經有了結果，現在為何又不肯選。

　　崔奕廷低下頭，一種雨過天晴般清新的香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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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T2 K0 x; v　　「二爺就算是推選人，也不會走尋常的路子。」婉寧轉念就想了明白，雖說崔奕廷在福建做了大事，可憑他一句話，也不見得就能定下福建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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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想做什麼必然會想方設法做成，既然已經想要插手去福建的人選，必然就會做得妥妥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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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1 U" W( g8 ?　　說著話，婉寧打了個哈欠。

1 `8 Y7 C- {& a& c/ z+ x　　崔奕廷晚上沒有回來吃飯，她就準備去問廚房做碗麵條來，手卻被崔奕廷牽住，「你歇著，我去吩咐。」

7 s# m: S& ]' U" R* {4 m- e　　「我也不累，歇著做什麼，」婉寧笑道，「在家中沒出門，又去書房裡偷了半日懶，不過是出去吩咐幾句，又不是親手做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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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這話，崔奕廷才放開了手。

8 k/ h- n0 R& W% Y7 v) c8 ?　　不多時候廚房端了熱騰騰的面條上來，崔奕廷坐在矮桌旁拿起了筷子，長長的面條被他卷在筷子上，一圈圈在燈光下十分誘人，不知怎麼的婉寧忽然覺得有些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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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a( j8 v! P. \: \( ^　　「廚娘這碗麵條煮得好吃，」崔奕廷端起碗夾著面條送到婉寧嘴邊，「你嘗嘗。」

, `! ?+ ^" U/ x8 L. J1 I+ u　　婉寧搖搖頭，她今晚胃口不好，確實吃的不多，誰知道看到這面條卻有了食慾，她總不能跟崔奕廷去搶一碗麵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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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N: ^5 n8 a1 c　　可是她卻無論怎麼躲，崔奕廷就是哄著，「你嘗嘗，嘗嘗看。」

　　這樣下去定然會被人看到，她可不想被笑話，只好張嘴咬了一口，誰知崔奕廷卻喂上了癮，接二連三地勸她吃，一來二去一碗麵下去，兩個人都沒有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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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只好吩咐廚娘再去煮一碗來。

　　兩個人抱著圓滾滾的肚子上了床，躺下來婉寧就覺得好笑，她從來沒有這樣好食慾，難不成東西真要分著吃才覺得香？

　　「賀御醫給端王診了病，我聽說端王病得不重……」

　　崔奕廷輕聲道，「太后娘娘出面，要給端王爺治病，端王即便是獲罪，也是先帝的骨血，之前的謀反又多是因為萬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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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H6 ?2 p　　婉寧抬起頭，「所以皇上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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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1 s( }+ X* C2 D　　賀繼中給端王治病，這病應該治得好，還是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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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l1 l9 o1 n　　對賀家來說，這是個燙手山芋。

　　婉寧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才睜開眼睛，院子裡傳來說話的聲音，婉寧起身喊了一聲落雨，落雨快步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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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d! m& Z3 s  S! ?# M2 r　　「二爺呢？」婉寧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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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Y7 G4 R# Q0 s! A　　落雨急忙低下頭，「早晨出去了，剛從外面回來。」

　　回來了如何不見人影？婉寧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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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m3 C0 S* Z2 g5 q2 b　　落雨頗有幾分不自在，「二爺去換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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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答案

& ]$ {7 K2 q& M5 a0 |3 m　　婉寧撩開內室的簾子，沒成想看到光著上身的崔奕廷，她不由地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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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1 R1 V/ \　　去衙門裡，應該換掉外面的大襟，崔奕廷卻怎麼連褻服都脫了。

# \: B5 `- r" m" U+ ~　　聽到腳步聲，崔奕廷轉過身，婉寧剛好看到崔奕廷肩膀上有個圓圓的紅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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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不禁皺起眉頭，「這是做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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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 y  n( n2 ?2 ^' Q5 ~　　總不能出去一趟身上就掛著彩，看這樣子不像是磕碰的，婉寧抬起頭，「二爺不會大清早的出去跟人打了一架吧？」

　　所以旁邊換下來的衣服上有些塵土，大襟也咧開了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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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笑容粲然，「是出去打了一架，不過沒吃虧，明天一早還過去。」

　　婉寧拉起崔奕廷的手，他手心裡本來就有繭子，今天摸起來更加粗糙，虎口上略微發紅卻也沒有別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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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I  S; Y/ P: L  {9 l　　婉寧鬆了口氣，「又不是上陣殺敵，要爭個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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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0 x" g( }8 N. B　　崔奕廷卻笑著道：「有些事真是要爭個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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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聽著有幾分的深意，婉寧側頭看了看崔奕廷，卻又看不出什麼端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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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2 x5 O3 j　　崔奕廷卻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才如同化了的白雪般，將她拉過來靠在懷裡，他的褻衣還沒有穿利索，胸口裸露的皮膚滾燙，貼在她的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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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7 A, r* G: r　　崔奕廷最近怎麼這樣奇怪，有時候看著她出神，有時候獨自坐在那裡若有所思，她總是會揣摩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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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C% r$ n/ I　　「到底是因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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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不能說他讓人仔細去查了裴家那塊玉牌。得知是裴明詔買來的，借由那塊玉牌他想起前世的事，因此很小氣地在馬背上和裴明詔比試了一番。

9 @! ]1 E- N/ j8 F6 F　　他雖然不是從小練武。也不是什麼勳貴子弟，卻也用得好刀槍劍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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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N3 Q, g! u: Z4 z　　裴明詔一身的好武藝，前世不過為了兩朝屹立不倒，獨善其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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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前世的事，不管裴明詔和婉寧有什麼恩怨，此時此刻她都在他懷裡，人就是貪心不足。他想要的更多，多得她永遠都想像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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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7 c7 G* t　　崔奕廷低下頭輕輕地親吻婉寧的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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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8 }+ {" v2 a: Z　　他不能說他吃裴明詔的醋。來龍去脈他也不得講清楚，因為明明是他膽大妄為，用假玉牌換了一塊真玉牌，處心積慮娶了她。卻光明正大地將裴明詔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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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打了卻並不解氣。

. l7 L% u, [) m& D, ^% x/ g　　就像前世在宣府，望著城牆上的鄧嗣昌，聽到鄧嗣昌說什麼要以大局為重，朝廷已經和瓦剌和解，讓他們等待些時日就可領功歸京。

9 x. v& Q* `/ J6 t5 d- J0 {( g　　鄧嗣昌養得面色紅潤，而他們的將士卻被風吹得面容枯瘦，當時他就想，進了宣府，他就要將鄧嗣昌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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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t0 ]9 T. G" x/ n$ r) o　　那種怒氣。能讓他頭髮根根豎立起來，無論如何就是無法平息。

- s: c+ V" ^4 A( T3 t　　他是小氣。

　　他小氣的很。

! {/ z: I* G7 t5 ?: a1 N　　所以這些日子他都在克制，克制自己的情緒。

　　「你到底藏著些什麼話不能說？」婉寧皺起眉頭。「還有什麼事是要瞞著我的？」這些日子崔奕廷雖然照常回來卻話不多。

4 R  x8 i8 N" q. {0 x- M　　她早就已經察覺出來。

9 k. Z9 }( b3 O8 @5 E　　照往常，她想想也就罷了，今天剛好有這樣的機會。

　　婉寧道：「我覺得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話不能說。」

　　敞開心扉，沒有什麼不能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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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 ^2 x4 T4 d1 y! p# `" Y( x　　沒有什麼必須要隱瞞。

　　「我一直在等，」崔奕廷忽然道，「等時間久了。你會依賴我，會喜歡我。不是只想做個崔二奶奶，而是我的妻。」

　　「你就是不說，也不流露，明知道我是個不認人的，看不透那些細微的神情，也不給我暗示，讓我不知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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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q8 M9 r$ I) v* P% V0 ~/ j" Z　　婉寧一時愣住，她有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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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q* R- a0 @- R9 p　　「成親前我覺得你喜歡穩重的性子，你和永安侯的妹妹要好，經常出入裴家，我那時就想為何我就沒有個姐妹，所以我求姑母要常常與你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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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v# v% P; O$ E" |* W　　婉寧驚詫，裴家，崔奕廷心裡竟然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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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6 U/ ^) a4 P. X9 @8 A　　現在想想，那時候，她確實覺得裴明詔熟悉又穩重，她心裡對裴明詔也有幾分的喜歡。

　　「奕征拿著那玉牌，我也紅了眼睛，只是因為我心裡不知道，你到底對我有多少喜歡，有時候我從書房裡回來的早了，就在窗外看著你，生怕有一日你跟我又說起相敬如賓的話來。」

! }3 q  Y! l, n% V% Z　　「你說吧，你對我到底有幾分喜歡。」

　　有多少。

　　這個要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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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被問起，她才發現涉及到自己的感情，她竟然是個木訥、詞窮的人，怔愣了片刻，她才發現崔奕廷的神情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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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了這麼久，你總該給我個答案，」崔奕廷緊緊地望著她，「我是不想問，怕你不肯說，我又要用自己的法子去求個結果。」

" I. a  B- h* p　　什麼自己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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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心中一顫，只覺得整個人一輕，忽然被崔奕廷抱起來進了套間裡。

　　這是她平日裡看書的地方，軟榻上放著剛剛鋪好的粉緞子，崔奕廷將她放在上面，又將自己身上的衣衫甩脫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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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雨她們知道她和崔奕廷在這裡，應該不會闖進來，可是這大白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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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來不及思量，崔奕廷已經將她的衣衫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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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他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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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燙的身子和灼熱的目光，就這樣都撲在她身上，她就算有顆冰做的心也被捂熱了，他怎麼還不清楚，非要再問個結果。

5 A" G+ o8 w# i4 Y  M/ h0 u　　心中越是明白越是難說出口。

　　每次親密他都在顯得很溫存，這次卻格外不受控制似的，扯開她的衣服就侵入她的雙腿間，身下死死地抵著她。

　　讓她難免有些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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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 q/ Z, K  Z! q　　「有多少呢？」他親吻她的嘴角。手掌慢慢撫上她的腰身，「就算騙我也好，也能讓我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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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U& e1 p6 X& F6 {　　他拉起她的手。順著他平坦的小腹到了他身下。

( S  V' u, D1 M& q2 \) E　　他的眼角已經帶了媚色，「就是控制不住，就是沒法忍耐，日日夜夜裡讓我等得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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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寬闊的脊背已經出了汗，她的腿也有些發顫，看著他的模樣，就像畫上走出來的一般。眉眼精緻，英俊又神采翩翩。

4 E' a% F, J$ u( b' g　　他凡事都很篤定。怎麼在這件事上這般沒有信心。

" I1 {* A1 ]) }+ J' V. `　　她忽然收攏了手指，他整個人如同在她的掌心上猛然一跳，她的笑容如同盛開的桃花，灼灼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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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另一隻手臂摟上他的後背。「你說有多少？應該是很多很多吧！」

　　崔奕廷的臉豁然紅起來，拉開她的手長驅直入，如同脫了韁的野馬，身體聳動著喊她的名字。

　　一時之間顛龍倒鳳，一片荒唐。

/ y0 L( l; L$ k　　陽光從小窗裡透過來，落在婉寧眼睛上，崔奕廷伸手幫她遮擋，她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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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e& [9 u+ [0 M% B5 R4 G) G　　他有些粗糙的掌心是那麼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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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9 n6 A3 N# I& @. W　　不知道這次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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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過了上衙的時辰，錯過了早飯。婉寧覺得渾身已經沒有了力氣，靠在崔奕廷肩膀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想到他肩上的傷。伸手去摸，「疼不疼？今晚還要值夜……」

$ X9 M8 s0 c1 y5 d* v( l# s　　「心疼了？」他低下頭，腆著臉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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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D7 k$ V" a1 m* h  P& ^  r5 Y　　這次，她沒有躲閃而是點了點頭，就要起身穿好衣服吩咐童媽媽去拿些藥來，卻整個人一輕又被崔奕廷摟了回去。她正要驚呼，卻看到崔奕廷披上衣服拿起她的小衣。「我躺著，我幫你穿。」

, D/ R0 G9 a/ s* l$ x# ~　　婉寧紅著臉，半晌推推崔奕廷的手臂，「用不著，你也該去衙門了。」

/ n9 u, w$ r& ~; i0 Z　　崔奕廷卻仍舊仰著頭明媚地笑著，將衣衫一件件地穿在她身上，最後拉起她的腳，慢慢地穿好鞋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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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p; O1 m) f. }/ x6 `3 A1 L　　一切穿戴停當，他轉過臉來，笑容明媚，像個尋常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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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5 c- p9 Y# D: T- U　　裴明詔回到屋子裡，下人頓時臉色難看，他衣服上滿是塵土，衣服破了幾處，髮冠也有些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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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i+ L; {/ Y4 S5 s% p　　剛準備換衣服，裴太夫人就帶著人過來，「這是怎麼了？大早晨出去，難不成是遇到強盜了，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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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0 o) ]9 P# r# g2 A! |5 I　　裴明詔抿著嘴，他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從小習武，自覺武藝不輸旁人，卻沒想到今天這樣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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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9 m; I2 T3 K4 U# s　　崔奕廷生在書香門第，雖然蒙祖蔭到了錦衣衛，卻畢竟不是從小就有武功師傅，就算會些刀槍劍戟也不應該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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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 S2 O5 J2 y　　所以大家就像尋常一樣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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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l: n) `* f8 e+ S, o　　定遠侯世子還準備接著下場和他們都過幾個回合。

# x9 W' W+ J3 O- E　　誰知道崔奕廷會那麼厲害，讓他打起精神來應戰。
6 ^( K5 b% z: k' Q( h
. G. ~& N  o3 w0 S% q8 `　　幾個回合下來，他竟然輸給了崔奕廷。

" A3 H) N" I1 s1 a; T　　沐淮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再也不敢下場。

' e& i+ o1 d" x' {! [3 L( r　　事後，崔奕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邀他明天一起去打獵，他才想若是放在心上是不是自己太過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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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說這話，崔奕廷忽然問他，「是不是還沒有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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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2 l+ y# q+ O9 V' `9 B* e  K　　他這才明白自己在心中系下的那個結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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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f3 g; b& {" ^( s4 ~　　是姚婉寧。

- B7 w8 h" k3 J% j+ |+ ~　　她早已成了崔二奶奶，他也該放下，不應再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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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m2 z$ q+ j$ H2 F8 K: I　　就像那塊玉珮，既然被妹妹要了去，他就不該想開始是要送給誰。

　　裴明詔整理衣衫在裴太夫人面前不露端倪，「不過是大家在一起過了兩招，算不得什麼，兒子已經自請去福建，若是朝廷應允，母親就要收拾好東西準備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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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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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睜大眼睛，「這時候回去，你可知福建是什麼情形？」

$ m4 {* Y4 T8 N& ?　　裴明詔道：「不管是什麼情形，兒子都不能再在這裡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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