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說 書名:盛寵庶妃 作者:凝望的滄桑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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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家宴為難

秋明月是在半路上遇見秋明瑞的，故意拉著他拖延了時間，這才來了大廳。抬眸望去，只見一群鶯鶯燕燕，全都是女子。每個人望著她的眼神各異，有幸災樂禍，有嘲諷，有不屑，有鄙視…只有一個人，目露溫和之色。那是一個和她同齡的少女，容貌稱不得豔麗，只能算清秀，可她身上有一種淡雅的氣質，就如雛菊盛開，那樣淡淡的，卻沁入心間的暖香。她今日著一身鵝黃繡白玉蘭長裙，束淺黃色腰封，頭上也僅僅戴了幾枚素色的朱釵，整個人素淨而寧然，卻是讓人看著很舒服。

    這個女子她倒是有些印象，秋明珠，二房姨娘所出的女兒，在秋家排行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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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緩緩走進來，不卑不亢的給各位長輩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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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來遲，請祖母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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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p( b. H    老太君見她態度謙卑且真誠，臉色柔和了不少，剛欲讓姐弟倆起身，卻聽得大夫人陰陽怪氣來了一句。

/ v4 `/ H% L# ^5 {7 r    “終於睡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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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卻目露疑惑，“母親說什麼？”

    大 夫人冷笑，“方才我讓丫鬟去叫你，不想你那雪月閣的丫鬟好大的架勢，說什麼我們家小姐還在午睡，旁人不得打擾？”她眼裡露出諷刺之色，“不成想，你倒是嬌 貴得很，難不成在揚州，沈姨娘苛待了你不成？只不過坐了一天的馬車，竟累得睡了一下午，倒叫老太君好等。”林氏說話極盡刻薄，眉眼更是張狂狠戾，毫不客氣 的諷刺。

    大廳內立刻陷入了一片寂靜，老太君剛和緩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秋明月臉色慌張，立刻跪在地上，柔柔的低泣道：“母親恕罪，明月實在不知…”她又抬頭，怒視著跪在身旁的綠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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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邊一向是你伺候，母親使人來，你為何不告知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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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 Q$ _' H( k/ e    綠 鳶嚇得臉色都白了，惶然的辯解道：“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實在小姐生來體弱，從未走過這麼遠的路，奴婢擔心小姐身子受不住，便想著等小姐睡醒了再告知于小姐。可是小姐剛來到京城，好多行禮都未收拾，奴婢便忙著給小姐放置行頭。後來…便忘記了。”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明顯是心虛了。

8 B" e1 V- s( l9 _    “你—”秋明月氣得渾身發抖，回頭對著老太君猛的磕頭。

    “祖母，都是孫女禦下不嚴，本想著她們是自小跟在孫女身邊，便時時寬容以待，這些年也多虧了她們照顧孫女和母親。卻不想，她們竟恃寵而驕，竟…請祖母責罰。”

. B8 q( _2 H' a! y& F5 d. U    旁邊，綠鳶則是一臉幽怨的看著秋明月。老太君聽她說起沈氏，心中倒是越發愧疚，便想著她們母子三人這些年確實不易，此次也只是丫鬟驕橫了些，怪不得秋明月的錯，便和顏悅色道：“五丫頭，你起來，別跪著了，地上涼，小心傷了膝蓋。”

    秋明月抬頭，霧濛濛的雙眼還猶帶著將落未落的淚珠兒，讓老太君看了更是心疼，立刻讓身邊的韓嬤嬤去扶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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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 v0 T$ v; c" Z) H& W    大夫人氣得拽緊了手中帕子，無意間瞥到綠鳶淒苦的神色。她心念電轉，道：“母親，明月性子確實柔弱了些，不過這丫頭膽敢不把主子放在眼裡，確實可恨。”

    綠鳶臉色蒼白，眼露驚恐之色，求助的看著秋明月。秋明月一臉的不忍，卻也別過了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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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p, x, W5 e' s; M( w% v1 a! Z    “母親說的是。”她垂下眼簾，低聲道：“但看在她侍奉女兒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的份兒上，還請母親從輕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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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 f7 K6 V& n8 f- |    大夫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眼裡卻閃過狠毒之色。

: `* n& e- r" V, c% B    “秋家百年望族，門風嚴謹，斷然容不得這般輕視主子的丫鬟。”

    秋明月身子一抖，聲音都帶了幾分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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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N- ], D" a! |! Q) h4 O9 }    “那麼…便責打五板子，貶去浣衣房吧。”她說著不忍的看了綠鳶一眼，隨後又狠心的別過臉去。

    大夫人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而是看向老太君。老太君則是深看了秋明月一眼，才點了點頭。

9 V# S; W( y$ i! h. T) F    “拖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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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P8 G- O% P* o- M0 f: L2 b    綠鳶大驚失色，扯著秋明月的裙擺苦求著。

    “小姐饒命，奴婢不要去浣衣房啊，求小姐開恩啊。奴婢自小就跟在小姐身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小姐你怎麼可以…”

    “住口。”秋明月氣得手指發抖，一巴掌打在綠鳶臉上。

    “我竟不知，你居然輕狂到了如此地步。敢邀功自傲？看來我平時確實對你太過縱容了些。”

    老太君揮了揮手，立刻就有兩個婆子將綠鳶拖了出去。綠鳶被兩個婆子押著，倒是不再鬧了，只眼神陰戾。秋明蘭抬頭，正好捕捉到綠鳶眼裡一閃而過的恨意。她嘴角一勾，眼中劃過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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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 夫人卻是最為高興的一個，她處置不了秋明月，發落了她的丫鬟也是好的。廳內眾人各有所思，看向秋明月的目光卻都有著同情和歎息。一個性子柔弱的庶女，剛回家的第一天就被主母發落了貼身丫鬟，在這庭院深深的府邸，日後身邊沒個可心的人，該怎樣艱難？便是一向清高的二夫人，此刻也對秋明月升了一絲同情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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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人都到齊了，上菜吧。”賈太君坐在主位上，將每個人的表情都盡掃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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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了秋明月身邊得力的丫鬟，大夫人心中得意，在飯桌上倒是沒再發難。而秋明月，也將上午心思恍惚之下沒用心記住的秋家人丁全都一一熟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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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 太爺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除了出嫁的嫡長女，兩個嫡子大老爺和二老爺以及庶子三老爺如今都住在秋府，並沒有分家。大老爺有一妻三妾。加上她母親，就有四個妾室，卻並沒有通房丫鬟。六個女兒，大夫人生下三個嫡女，長女秋明霞，已經在兩年前嫁給了中山伯世子，今年年初的時候生下了一個女兒。三小姐秋明玉，今年十四歲。六小姐秋明蘭，比她還小兩歲。還有一個庶女十一小姐，叫做秋明絮。是大老爺官場上的同僚所贈的甄姨娘所生，只不過甄姨娘紅顏薄命，早早就撒手人寰，六歲的秋明絮又自小多病，常年呆在自己屋裡不出門。然後就是她和弟弟秋明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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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c/ ^6 K8 ]$ G) k, u5 J$ h    二老爺有一妻三妾，五個通房丫鬟，除去正妻黃氏生的嫡長子秋明軒以外，還有三個庶出子女。二小姐秋明珍，三少爺秋明浠，四小姐秋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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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老爺的妻妾最多，除了正室魏氏以外，還有六個姨娘，七八個通房，四個子女，嫡子二少爺秋明琦，庶子九少爺秋明錦，庶女七小姐秋明容， 八小姐秋明珍。除了三老爺，大老爺和二老爺都有官職在身。今日的家眷，府中除了姨娘，幾位老爺和夫人以及眾位小姐少爺都在。古代注重男女大防，男女吃飯都是用屏風隔開。方才秋明月姍姍來遲的時候，三位老爺和幾位少爺在屏風那邊1容這邊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只不過有老太君再此，他們不便多言。此時見老太君吩 咐上菜了，大老爺才松了一口氣。而秋明瑞，也被丫鬢領著到了男賓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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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通透沈氏
秋明軒一身月華袍子，坐在屏風後，俊朗的身姿如松如竹。透過朦朧屏風，他看見那少女婉約的身姿，宛若九天踏雲而來的仙子般飄渺迷人。見她被人為難，他差點控住不住沖出去為她解圍。但禮教的束縛讓他不可以任性而為，只得按壓心底的擔憂和焦急。此刻見一切已經風平浪靜，他心中才徹底松了口氣。

9 a3 T* i, y7 \+ T  N- {    外間，秋明月望著滿桌子的女人，心中有些歎息。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爭鬥。這滿院子的女人，日後還不定會鬧出多少風波呢。

* Q) o* g6 }# Y    用 了晚膳後，秋明月並沒有回去，而是帶著弟弟秋明瑞去了沈氏的沁園。沈氏早就聽聞了剛才在大廳發生的事，急急的拉著秋明月道：“明月，綠鳶怎麼就被夫人給發 落了呢？她打小兒就服侍在你身旁，對你也衷心耿耿。咱們剛到秋家，身邊沒個得力的，以後…”她不無擔憂，知道女兒是個有主意了，做事自有分寸。可是這偌大 個秋府，她們人生地不熟的，沒個幫襯，日後的日子得有多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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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歎了口氣，“夫人這是要卸了你的左膀右臂啊。”她雖心善，卻也並非愚鈍之人，哪裡不明白大家族這些個彎彎繞繞？

    秋明月眼眸一亮，沒想到母親竟然心性如此通透。她握住沈氏的手，示意一干丫鬟退下，才扶了沈氏往里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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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你能明白這些就好。”她心中不無悲哀，自己的母親，自己連一聲娘都不能喚。

    “我就怕你性子柔弱被夫人欺辱。”她頓了頓，小聲湊在沈氏耳邊說了幾句話。沈氏先是訝異，而後又歎道：“真是為難綠鳶那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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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低頭沉默一會兒，才道：“姨娘，相信我，這只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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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女兒堅定的眼神，沈氏心中劃過暖色。

    “嗯。”

( ]7 f" S* }4 u- K    她又摸了摸秋明瑞的頭，一臉的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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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8 S0 A! O) N    “我有你和明瑞已經足夠了。只要你們姐弟倆安安樂樂一輩子，我這輩子也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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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秋明月鼻子一酸，終是忍不住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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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慌忙捂住她的嘴，“別讓人聽見了。”她慌張的四處望瞭望，確定沒人聽見，才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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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n; D8 |- |8 {3 L  `$ _    秋明月卻握著她的手，鳳目裡滿是堅定之色。

1 `1 w4 C# r( ~& W    “娘，你相信我。總有一天，我會正大光明的叫你一聲‘娘’。”

  N# c" z. H, s% ]! b0 I" e    沈氏溫柔的笑笑，“嗯，我相信。”

4 _9 ^' \! N# y( Q    秋明瑞年齡小，但是今天短短一天的時間就讓他見識了大宅門裡的爭鬥，心中也有些害怕和迷茫。此刻見姐姐說的那麼篤定，他心中也高興起來，忘記了晚上吃飯的不愉快，拉著沈氏就說起話來。

' S' C! C. ?+ ^    “姨娘，今日下午爹說要讓我跟哥哥們一起上學了。”他一臉的興奮，眼神也熠熠閃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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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3 d& K7 `  A9 i6 J) M    “真的？”沈氏也很開心，兒子本就聰明，日後若能考個功名，對女兒的前程也是有幫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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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瑞認真的點頭，“當然是真的了，爹說這幾天就給我安排。爹還考了我功課，說我在三年後的春闈之中肯定能上前三榜。”他一臉的自得，眼中不乏驕傲之色。

    秋明月摸了摸他的頭，“自信是好事，但你要記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可狂傲自負知道嗎？學海無涯，日後進了書院，要好好跟夫子讀書，以後也斷不可恃才傲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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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瑞一向對姐姐的話是言聽計從，姐姐的學問比夫子還好呢。所以在他心裡，姐姐的話就肯定是正確的。所以他用力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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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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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三人正說著，外面傳來丫鬟夏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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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你來了。”

: N1 ^; t* _- j; D2 y    沈氏一怔，縱然掩飾得再好，眼底也劃過一絲欣喜。

    秋明月搖搖頭，為這個世界的女子悲哀的歎息。抬頭就見大老爺昂首闊步的走了進來，見秋明月與秋明瑞也在，臉上的笑容更是柔和了幾分。

    “明月與明瑞也在啊。”

: b! N$ b6 q. }) w% z& U* w    他走到沈氏身邊，目光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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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o4 I( q5 \/ _4 }    “用過晚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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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2 |# k% n    當著兒女的面，沈氏有些嬌羞，卻還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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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3 J# C- h! i) I* `" p/ v: s$ ^    “用過了。”

9 u" H+ I8 D: O  M* h/ I. M+ @& f& L    秋明月很見機的拉著弟弟準備走，卻被大老爺喚住了。

    “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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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a, `7 _: |1 x5 T* k    秋明月回過頭來，“爹有事嗎？”

7 [; e* E- A4 h! K    大老爺眼神有些愧疚，“綠鳶…”

    秋明月淡笑著打斷他，“綠鳶犯了錯，母親責罰她是應該的。”她垂眸，臉色有些黯淡，可見她心裡還是有些傷心的。

1 v8 B( d% y- O1 C0 P# L; E4 X2 r7 b    大老爺一邊欣慰女兒懂事知禮，另一方面也惱怒林氏太過囂張跋扈，女兒進府第一天就責罰了她的丫鬟，其心之狠，簡直無法無天。見女兒受了委屈還替林氏說解，他心裡就更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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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_: C5 }$ X) T2 d  ^% l6 q    “剛才我已經跟母親說過了，母親過兩日就會安排牙婆進府，讓你們母子三人都選一些丫鬟在屋裡伺候。”大老爺這話是對著沈氏說的，言外之意卻是給了秋明月一顆定心丸。

; d3 i9 s5 ^' D+ \- A) `    因 為剛才用過晚膳後，大夫人最後說了一句。他們母子三人剛從揚州來，身邊也沒幾個丫鬟伺候，明日就給他們分派丫鬟。她知道，分派的這些丫鬟肯定是從府中挑選。林氏當家十幾年，府中的丫鬟大多都是林氏的心腹。由她分派的丫鬟，說白了就是臥底，來監視沈氏母子三人的，秋明月能放心嗎？

& S; u- H5 D% g3 @0 d    大老爺這番話可是明說了，既是讓牙婆進府，那買的丫鬟定然是外面的。這些人不是秋府的家生子，成為臥底的幾率小了很多。雖然以大夫人的手段和人脈，也有可能收買這些人。但是只要不是一開始就忠於大夫人的人，都有變化的空間不是嗎？要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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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8 S  G' x" L# ], b; P& _    秋明月回到雪月閣後，孫嬤嬤等人自然也知道綠鳶被貶去了浣衣房。她們知道秋明月的良苦用心，想到主子剛進秋家就舉步維艱，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精心算計，她們心中不無心疼，遂並沒有說什麼，服侍了她洗漱後就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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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林氏算計

卻說大夫人，好不容易今晚處置了秋明月的丫鬟，她心情大好，可是一回來就聽丫鬟說大老爺去了沈氏的屋裡。頓時一張臉烏雲密佈，抄起桌上的青化壽字茶盞就要往地上摔。

1 I3 n# M3 T0 Y' j    李嬤嬤剛巧掀了簾子進來，見這架勢，驚得立刻就跑上去阻止她。

    “哎喲我的夫人啊，你這個時候可不能發火啊。要是被老太爺和太君知道了，會說你心胸狹窄容不得人的。”她邊說邊將大夫人手裡的茶盞拿了下來，給身邊的丫鬟玳瑁使了個眼色。玳瑁會意，立刻出去盯哨。

6 ]- k) ~: a( Z- b* n9 {+ ]+ q" j    大夫人氣呼呼的坐下，滿臉的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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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小狐媚子，一回來就勾引老爺，氣死我了。”

0 T% j6 F: y/ \/ `5 s; `    李嬤嬤在一旁安慰道：“夫人，您何必跟一個小妾置氣？不值當。那沈氏在外十幾年，且為老爺誕下了兩個孩子，她剛剛被老爺接回來，如果這時候老爺冷落她，難免落了個不仁不義的名聲。便是傳到老太爺和老太君的耳朵裡，也是說不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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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也知道這個理兒，但是她心裡就是膈應得慌。她看著李嬤嬤，李嬤嬤是她的乳娘，這些年跟在她身邊也沒少給她出計策。

, z2 U; o% ^$ F9 R    “嬤嬤，你也知道，老爺的心不在我這兒，這些年也對我冷淡得很。若非有明霞，只怕…”大夫人說到這兒眉眼黯淡下來，臉上再無往日盛氣淩人之態，反倒多了幾分淒苦。

    李嬤嬤見了也心疼，眼珠子一轉，道：“夫人，別忘了，沈氏一來，受冷待的，可不止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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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一怔，而後又一臉嫌棄。

3 V. `. I( |! f) u& I! }* m3 G' L6 A  Y    “你說紫玉那個賤人？”

' s6 f& D- `& ]0 M    李嬤嬤笑了笑，“夫人，你忘了麗姨娘了嗎？”

    大夫人眼睛一閃，而後又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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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是個沒用的，虧得長了一副狐媚子容顏，也拉不住老爺的心。”當年大老爺迷戀沈氏，林氏氣怒無奈，李嬤嬤便給她出主意，讓她將身邊姿色最好的大丫鬟開了臉做大老爺的通房。林氏當初是一萬個不同意，可眼見大老爺踏進自己屋裡的時間越來越少，便只得依言而行。

    她的丫頭倒是爭氣，給大老爺做了三個月的通房就升為姨娘。而那段時間，大老爺去見沈氏的次數明顯少了。林氏才微微安了心，卻沒想到，那麗姨娘也是個不中用的。不過幾個月，大老爺就冷落了她。真真是氣得林氏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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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8 H. F( E: M" I9 i9 Z, A    李嬤嬤笑得高深莫測，“夫人，麗姨娘沒有孩子，又是丫鬟出身，在這府中無依無靠，老爺這些年也不寵她了，就只靠你施恩給條活路了。況且她本就是得了你的恩典才有今日的福分，人常說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如今，也該是麗姨娘報恩的時候了。”

/ \; i# z- G3 t* W( \! w    大夫人眯了眯眼睛，“嬤嬤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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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 代妻妾等級制度嚴苛，妾者，每日必須給大夫人請安，晨昏定省，不可缺漏。有些刻薄的主母，還會給妾室立規矩。而如沈氏這般良妾，倒是不用。是以大夫人相用這一條來刁難沈氏的計畫直接被掐死在搖籃中。不過為了不落人把柄，沈氏每日的晨昏定省也沒落下，對老太爺和老太君也很孝順。慢慢的，老太爺心裡對沈氏那點芥蒂也消除了。再加上秋明瑞人小，功課卻學得非常好。這讓自詡清貴之流的老太爺更是欣喜異常，連帶著，也覺得沈氏教育得當，還當著大夫人的面誇了沈氏一回，氣得大夫人當時就拽緊了帕子，臉色陰沉得可怕。看著沈氏一臉受寵若驚的摸樣，眼中更是嗖嗖射出陰毒的暗芒。

1 i5 F3 S+ b% i    秋明月看出來了，老太君倒是真的很喜歡沈氏，言語之間不乏親切關愛，還有濃濃的愧疚之意。有一次，她無意之中從老太君身邊韓嬤嬤口中套出了幾句話。得知原來沈府曾經對老太君有救命之恩。

, E0 D; O9 I- @) |, x" S2 K3 S$ Q    十 八年前，宮廷政變，京都廝殺一片，老太君賈氏帶著小女和僕人逃至揚州，途中下人見財起意將所有財物席捲一空。賈氏連日奔波已是疲憊至極，此刻更是怒火中燒，就病倒了。那個時候她們身無分文，露宿在破廟，幸得自娘家省親回來的虞氏母女相救，才保住了一條命。沈氏更是曾在賈氏病床邊親自照料了半個月，賈氏對她很是感激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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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大老爺道揚州去接賈氏，認識了沈氏，與沈氏一見鍾情。本來沈氏的母親虞氏和賈氏已經為兩人定下婚約，卻不想後來陰差陽錯大老爺娶了太師的嫡次女林氏。

    關 於這其中的糾葛，便與剛過世不久的老祖宗大林氏有關了。大林氏是林氏的姑姑，當年就是她一手操縱讓林氏嫁給了大老爺。這一段，韓嬤嬤說的有些三緘其口，秋明月也聽明白了。敢情她母親和大老爺之間的姻緣，都是被那死去的老祖宗破壞的。難怪，看大老爺對林氏的態度，那般冷漠不喜，怎會讓她主持中饋？原來，是那位老祖宗在生前給予林氏的權柄。老祖宗不喜歡自己的兒媳賈氏，賈氏過門後大林氏也一直手握權柄不肯交付，後來卻是交給了自己娘家的侄孫女，並且對林氏也多有偏愛，才導致了林氏這般倡狂目中無人。

    至於老祖宗為何不喜歡賈氏，韓嬤嬤卻沒有說。秋明月倒也知道，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老太君不願意讓人知道的秘密。她作為小輩，確實不該去探測長輩的私密，遂也沒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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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j2 H8 X0 h1 x" i1 h& s    這樣說起來，也難怪大老爺會對沈氏一往情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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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D# }  R( I4 m    想起那日大夫人聽說老太君請了牙婆到府上為她母子三人選丫頭，那臉色黑得簡直可以堪比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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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妹妹。”

( z, I/ t9 o& F$ l8 P! {    一道清朗悅耳的嗓音傳來，秋明月愣了愣，抬眸，見秋明月一襲月牙白袍，臉上帶著溫潤如風的淺笑，緩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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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F/ S8 Y  [4 e1 g# `; M    “你怎麼一個人呆在這兒，你的丫鬟呢？”秋明軒打量了一圈四周，沒見到她的丫鬟，遂清雅問道。

* l3 A3 n, R; j) {7 p6 c. _5 |1 k    秋明月很快掩飾了自己一瞬間的情緒變動，退後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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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a9 z0 V8 Z, U    “閑來無事，四處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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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軒見她舉止淡漠疏離，眸光不由暗了暗，猝然開口。

7 |) n; }3 _! N! E5 k    “五妹妹可是討厭我？”

( r- m1 V% v& w2 r9 {    秋明月一怔，抬頭，對上他略顯哀傷的眸子，心中似被什麼觸動了一般，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沒有。”

    “那為什麼見到我就躲？”秋明軒上前一步，秋明月又立刻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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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誤會了。”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男女有別，你我雖是兄妹，可也不能忘了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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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軒沉默，秋明月四下看了看，見不遠處已有丫鬟走過來，她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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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還有事，先回房了。”她說完就走，甚至沒看到秋明軒一瞬間失落的臉色。

    望著秋明月有些急切的背影，秋明軒皺了皺眉，總覺得這個五妹給他的感覺很怪異，似親非親，似離非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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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 n, e% f    正想著，那邊已有丫鬟匆匆而來。

    “大少爺，原來你在這兒，夫人來了，讓你快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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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軒回神，淡淡道：“知道了。”秋明月匆匆回到自己的雪月閣，揮退了幾個丫鬟，走進內室，坐在紫檀木美人榻望著窗外那一株桃花發呆。妖嬈的桃色，如籠罩的煙霧，將她的記憶帶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想著想著，她眼眸再次蒙上了一層白霧，迷離看不清眼底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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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宮闈心機

  皇宮，金鳳宮中。偌大殿宇明光籠罩，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光可照人。紫檀木折枝梅花貴妃榻上，一個華貴婦人慵懶斜斜躺著，半眯著眸子假寐。金紅色的鳳袍以金線繡制展翅振飛的鳳凰，大殿頂部月盤大的夜明珠籠罩而下，傾瀉出絲線密密麻麻的斑駁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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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刻，有宮女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響起。

* u- G# [/ }2 V3 R( u- b    “太后，藥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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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而刺鼻的藥味兒令太后皺了皺眉，她睜開眼睛，看著宮女手中端著的藥碗，輕歎一聲。

    “天天喝藥，何時才是個頭。”她看似埋怨的話，那宮女聽後卻低下了頭，“太後福壽綿長，定能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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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k+ x8 G- L4 U) f/ R" k    太后抬眼看了她一眼，不說話。宮女這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半跪在地上，伺候她喝完了藥。再拿了雪白攢絲手帕給她擦乾淨唇邊的污漬。這時候，門外傳來高亢的稟報聲。

    “皇后娘娘到。”

    宮女手一頓，臉色有些蒼白的看了眼太后的臉色。太后卻只淡淡的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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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 眸看去，明滅光線之中走進來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身著明黃色鳳袍，五官豔麗而沉穩，特別是上挑的眼尾，讓人一見之下就知道她必是一個精明而城府極深的女人。頭上梳著高貴的朝鳳髻，插代表皇后尊貴身份的十二金鳳釵。那金釵光明而灼亮，隨著她越走越近，鬢髮珠配之間碰撞出悅耳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大殿內尤為清晰跟刺耳。

    太后的眼神，深諳了一瞬。

    皇后走至跟前，恭恭敬敬的給太后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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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給母后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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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I1 h+ [: r/ Z  g( p8 b, L    太后瞥了眼跪在她身後的兩個宮女，懶懶揮手：“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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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8 i0 \: |6 N    “謝母后。”皇后起身，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擺在烏木小幾上的藥碗，而後極其自然的走到榻前，語氣帶著幾分關切的看著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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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近日氣色好多了。”她坐在旁邊的小塌上，拿了美人捶十分體貼的給太后捶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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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X0 x* |4 [  ^1 L, k( b. e    太后見她揮退了下人，微微揚眉，笑道：“嗯，太醫院的太醫們個個醫術精湛，哀家最近確實覺得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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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m$ t3 }% I* s0 I% Y- x( j7 a5 C    皇后手中動作有片刻的僵硬，而後又溫婉笑道：“母后鳳體安泰，臣妾亦心中歡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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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似有些享受的閉上眼睛，“皇后這麼晚來找哀家可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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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一頓，思索了片刻道：“母后，寰兒今年已經十八歲，該娶正妃了。”

6 N) q  l" w4 |5 e* b    “嗯” 太后沒有睜開眼睛，“下個月十五鎮南王妃在王府舉辦賞花宴，要給鎮南王世子挑選世子妃，老大向來與那孩子關係不錯，就讓他去吧，或許能遇上合適的人選。” 她想了想，又道：“對了，璃兒那孩子，也十六了吧。”她歎息一聲，皇后卻是臉色微變了變。捏著美人捶的手微微用力，眼瞳陰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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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強裝笑臉，“榮親王世子自幼聰慧絕頂，俊秀容雅，只是可惜了…”她說著便臉色黯然，似極為傷心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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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6 s1 E0 w    太后垂下眼簾，眼眸裡掠過一絲深沉的痛楚。

    半晌，她疲憊的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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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4 E/ Z- ?; x    “天命不遂，璃兒註定命中有此一劫啊。”她語氣雖然淡然，卻多了幾分冷淡。她閉上眼睛，默然半晌，才有些疲憊的說道：“既是過去了多年的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 D+ i0 e  i% N' C1 t3 I    皇后頷首道：“是，臣妾遵命。”她放下美人捶，親自斟了茶遞給太后，溫聲道：“母后的意思臣妾明白，只是璃兒自小就少言寡語，又經歷了那樣的事…聽說榮親王妃也正準備為他議親呢…”

+ T3 A/ x4 U2 ?4 g5 T    太后眸色冷了幾分，突然坐了起來，一揮袖道：“罷了，璃兒的婚事，由哀家親自做主。”

8 I: f+ ?" |9 Q    皇后咬了咬牙，語氣儘量謙恭。

    “母后有合適的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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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E* g0 t) [# L    太后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她。

    “天色不早了，皇后跪安吧。”

    皇后臉色僵了僵，長長的指甲掐進了肉裡。她深呼一口氣，躬身道：“是，母后早些休息，臣妾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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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來，太后已經閉上了眸子，只淡淡恩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皇后眼眸深沉，最終轉身離去。走廊上紫色宮燈在風中搖曳，黯淡的光色照在她臉上，顯得她端莊的容顏越發陰沉難看。身後跟著一大群宮女均小心的低著頭，默默不語。

7 Y" g4 J( ]# a$ F" U& X% `/ {    直到一行人遠去，假山後才轉出來一主一僕。主子坐在輪椅上，身邊站著一個持劍渾身冰冷的冷峻男子。

    “世子？要去見太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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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o/ g% k3 [  j    坐在輪椅上的少年低著頭，夜色掩映下他的容顏多了幾分妖魅的色彩。半晌，他才淡淡道：“不用了，回去吧。”

5 b! O2 r; c; W  Q+ |. N    慕越點頭，“是。”他推著輪椅，緩緩出宮。

    天街小雨微涼，高角簷下滴滴落水聲層層暈開在地面，朦朧月色如水，灑下斑駁的樹叢。男子孤寂落寞的身影影影綽綽的倒影在窗紙上。屋內燭光忽明忽暗，襯著如水的月色，越發淒清而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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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坐在輪椅上，手指輕輕一彈，窗戶打開一條細縫，看了眼窗外細雨紛飛。再回首，目光落在桌上半開的畫像上。雖然只是冰山一角，卻也可以看到那是一幅仕女圖。紫色羅裙翻飛如夢，墨黑髮絲飄逸如風，畫軸壓下女子容顏，只隱隱看見那如玉的下巴和橫在腹部前嬌嫩纖長的手指。不過驚鴻一瞥，已經可以想像女子的風姿絕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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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一動，伸出手欲攤開那幅畫，腦海中卻忽而回想起太后說過的話。

    “璃兒，你今年也有十六歲了吧。十六歲了，也到成婚的年齡了。”伸出去的手突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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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4 S  D6 ~# K; e* b2 U    “你不願意娶妻，總得納個妾吧。趕明兒個我就親自替你選個如意的側妃，哪怕是照顧在你身邊也好啊。榮親王府也不是個安生的地方，個個都是豺狼虎豹，你身邊沒個貼心的，我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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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然的低下了頭，側妃？她如何能與人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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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自己的雙腿，眼神一瞬間沉如黑暗。十年前那場大火再次湧現在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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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狹路相逢（鬥）

  秋家百年名門，其子孫後代繁衍旁支頗多，京城秋府乃嫡系主幹。秋家祖上書香世家，代代為官，且多為文官清流之輩。是以可想而知，這樣的家族，於禮教是多麼的森嚴和保守。京城乃世家大族圍居之地，自古以來，凡是高門閥第的門戶，尤為注重面子和名聲。特別是再朝為官者，更是不敢有為禮教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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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k7 x8 [& T    所謂禮教，不外乎就是嫡庶尊卑，長幼有序之類。對於貴族而言，嫡和庶那簡直就是天與地的差距。嫡妻嫡女嫡子永遠高貴驕傲，而庶妾庶女庶子則身份低賤永遠抬不起頭來，永遠低人一等。

4 j$ k) x0 I$ `9 F( e    作 為庶女，而且是自幼長在府外十幾年不被認可的秋明月，縱然有大老爺和老太君的喜愛，然，無權無勢的她，在這偌大的府邸之中，命運波折可謂坎坷磨折。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必須隱藏鋒芒，韜光養晦，不可讓大夫人尋了錯處挑釁。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她想安靜的過日子，卻有人見不得她好過。

: a6 h3 h8 e' o    這日，她帶著紅萼去看沈氏，出來後見天日尚早，便折了路往後花園走去，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花用來泡花茶。可剛轉過回廊的時候，卻碰到了不想看見的人。

" s. z0 X  y8 ]* A    “秋 明月。”秋明玉尖細的聲音刺得秋明月耳鳴生疼。她無奈轉身，便見秋明玉帶著丫鬟怒氣騰騰的走了過來。她身邊跟著一個穿玉色繡折枝堆花襦裙的少女。那少女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面容白皙清秀，身段嬌小，走路時頭上玲琅滿萃碰聲聲撞擊，似在為她臉上高傲的表情做裝飾一般。

    這少女秋明月自然認識，便是三房七小姐秋明容。與秋明蘭同年，今年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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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 明月看著她，突然心中便覺得好笑。這個秋明容，絲毫沒有身為庶女該有的謙卑和怯懦，反而張狂得可以。也難怪，她時常跟在秋明玉身邊，性子也跟秋明玉如出一轍。她眯了眯眼，想起秋明容的身世。秋明容是玉姨娘的女兒。玉姨娘名為紫玉，曾經是老太君身邊的丫鬟。老太君在三個兒子成年後就分別賜給了她們一個通房丫鬟。其中紫玉是三個人之中最為自視甚高的一個，仗著三老爺寵愛，連三夫人也不放在眼裡。三老爺沒什麼真才實學，只一味的沉迷於聲色犬馬之中。這玉姨娘容色出眾，且向來又八面玲瓏，最會討得三老爺歡心。她又一貫欺負三夫人老實可欺，常常給三夫人臉色看。聽說曾經三老爺還動過提她為平妻的心思，若非老太君一力阻止，只怕三夫人早就被他打入冷宮了吧。同樣的，因為玉姨娘受寵，她的女兒自然也備受寵愛，吃穿用度幾乎都和嫡女的沒什麼分別。是以在秋府眾多庶女當中，秋明容最為清高自負，認為自己身份高貴不屑與庶女們為伍，天天跟在秋明玉身邊巴結她。

    今日在這兒遇上兩人，怕是來勢不善啊。

% D5 ~$ p; w; R, S6 d( u5 t    一番思索間，秋明玉和秋明容已經走到跟前。兩人表情一模一樣，高抬下巴，驕傲而不屑的看著她。

    秋明月不予理會，臉上帶著淡淡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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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三姐啊，你叫住我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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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哼了一聲，趾高氣昂道：“秋明月，你居然敢無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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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0 u/ t/ R& A& K+ u    秋明月知道與這種人計較就等於跟自己過不去，於是她好脾氣的道：“三姐，你誤會了。”

/ u- x3 d- z! ?6 b    秋明玉不屑冷哼，“那你說，你見了我為什麼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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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l% O1 G7 `2 s    秋明月心中想著，果真是大夫人生的女兒，跟她一樣張狂傲慢，無理取鬧。無奈，她只得說道：“适才沒有看見三姐姐，並非有意忽視。”

' l8 q7 G5 j6 e) ]7 ~: y6 q# i9 W9 p    秋明容在一旁陰陽怪氣道：“秋家組訓，嫡庶有別，庶女見到嫡女要問安請禮的。久聞沈姨娘出自書香世家，祖上有德。怎麼，五妹妹竟不知這基本的禮節嗎？”她一雙眸子不懷好意的看著秋明月，又似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聲。

# z% x5 @' N+ q9 K    “五 妹妹自幼長在野外，不知這豪門規矩倒也不足為奇。可是我減妹妹日日往沈姨娘那裡跑，難道沈姨娘就不曾教育妹妹？”她皺眉，似乎很是詫異跟不可思議。“哦~ 我想起來了，沈姨娘要伺候大伯父，教導女兒這種事，自然是其次了。呵~倒是妹妹我疏忽了。三姐姐，我看五妹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大人大量，不要跟她計較了吧。”她轉過身，又對著秋明玉給秋明月求起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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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C5 t  V* t2 p! g; |    紅萼在一邊氣得臉色鐵青，差點忍不住上前去撕了秋明容的大嘴巴。秋明月卻只在最 初鳳目裡閃過一絲冷光外，倒是多看了秋明容一眼。似乎這個少女並不像表面展現出來那樣傲慢無腦，其心機城府只怕不下於秋明蘭。她剛才短短幾句話，卻是將秋明月和沈氏貶低得一無是處，還順帶罵沈氏狐媚以色事人。又說自己不知禮節，不配為名門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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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v/ M9 l7 d' o    秋明月輕嗤一聲，眼中因為秋明容的話而升起得意自豪，更為不屑的睨視著秋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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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8 n& T6 u    “我秋家世代清流，百年名門，如何能不尊組訓禮節？”她杏眸狹長，眼底含著譏誚，等著秋明月給她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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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u, U! m" j$ `; p, ~3 _2 [    紅萼再也忍不住秋明月和秋明容二人合夥欺負自家小姐，她正欲上前一步，卻被秋明月給攔住了。秋明月回頭淡淡瞥了她一眼，她立刻就安分了。

+ r( Q9 o" f. P4 A) G    秋 明月回過頭來，果真對著秋明玉行安問禮。在秋明玉和秋明容還來不及收起得意笑容的時候，她緩緩站起來，對著秋明容溫和道：“七妹妹果真知書達理，通曉祖制 禮俗。”她頓了頓，忽而話音一轉，複又道：“《禮記》有言，嫡庶尊卑，長幼有序。七妹妹牢記尊卑是好，但也莫忘記長幼之分才好。”

    秋明容臉色一變，恨恨的瞪著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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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s% h( v1 i3 [- }( W    秋 明月眼裡劃過一絲笑意，到底是小孩兒心性，還是不夠沉穩大氣。她也不催促，只是淡淡看著秋明容，看得秋明容越發惱怒。可話頭是她挑起的，且秋明月說得分毫不差。論起身份，她的確應該尊秋明月為長。她咬唇，求救的目光看向身邊的秋明玉，希望秋明玉能給自己解圍。秋明玉今日就是專門來找秋明月麻煩的。有人跟自己站在一線，她自然樂意。可是她一向清高，最是看不起庶出。秋明容雖然愛巴結奉承她，但她骨子裡是瞧不起秋明容的。何況是扯到尊卑之分的問題之上，她更不可能自打耳光。再說她還在為秋明月剛才對自己行禮而沾沾自喜，才不理會秋明容呢。

    秋明容見秋明玉對她視若無睹，恨恨咬牙，極其不情願的對著秋明月福身一禮。

* v* l. v6 o0 S9 [    “五姐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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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幾乎都能聽到秋明容的磨牙聲，她只回以淡淡一笑。聽說前兒個玉姨娘感染了風寒，七妹一直在床前侍奉，不曾踏出房門半步。今日湊巧再次碰到七妹，想來玉姨娘身子應該大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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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花容月貌

秋明容臉色又變了幾變，玉姨娘病了好幾日，一直不見好。起初三老爺還時常殷殷關切憐愛，可日子久了，便也煩了。再說北苑裡最不缺的就是女人，鶯鶯燕燕的天天圍著三老爺轉。三老爺本就沉迷於聲色犬馬，這時早沉醉於溫柔鄉里不可自拔了，哪裡還記得躺在病床多日形容枯槁憔悴蒼白的玉姨娘？玉姨娘失寵了，秋明容的日子也不好過啊，所以她才會緊緊抱住秋明玉這顆大樹，天天巴結著，三房裡那些個庶子庶女才不會小看她。

    然玉姨娘雖然只是一個姨娘，說白了比起庶出子女的身份都低下。且按照大昭律法，小妾生的孩子都只能尊正室為母。姨娘生死倒不甚在意。可話雖如此，玉姨娘好歹也是秋明容的生母。她病體纏綿，秋明容作為女兒，自是應該守在床前伺候的。此刻卻閒遊於外，實屬不孝。

1 z) L) k8 c: U8 ?; x: `1 I    秋明容不是笨蛋，自然聽得出秋明月話帶機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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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五姐關心，我姨娘確實已經大好了。”她瞪著秋明月，一字一句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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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面容清淡，“是嗎？那就勞煩七妹帶我向玉姨娘問好。”

    “五姐客氣。”秋明容面容僵硬，幾乎從夾縫裡蹦出幾個字。

    秋明月不再理會她，而是看向身邊備受冷落已經面有不耐的秋明玉。

    “三姐剛才喚我有事？”

; f( Z" J7 F. n" o& X( z1 V    秋明玉高傲揚眉，“我問你，剛才你看見我為什麼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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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p1 C& j# q3 {1 z& P    秋明月無奈，“方才我在想事情，所以並沒有看見三姐…”

' s, q: `/ x3 W- k/ r    秋明玉哼了一聲，睥睨不屑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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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6 z& T0 S7 n" q    “沒看見？你以為我會信你？”

    秋明月無語，和秋明玉這種有頭無腦的人講道理根本就是對牛彈琴。她懶得跟這種人虛與委蛇，冷淡道：“三姐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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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著便要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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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Z3 J( g" p# L    秋明玉沒想到秋明月居然敢這麼無視她，頓時怒喝一聲，“站住。”

    隨著她怒喝聲起，身邊兩個丫鬟自動上前攔住了秋明月，不善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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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蹙眉，“三姐這是何意？”

( C0 l8 o2 I9 h    秋明玉見秋明月居然沒有半點害怕，更加憤怒。她大步走上來，看著秋明月面色淡然，眉眼如畫，便是隨隨便便立於廊下，渾身上下自有一股威嚴和高貴。這更是讓她嫉妒惱恨成狂。她指著秋明月，惡狠狠吩咐。

) j4 F8 R% p' G$ K    “你居然敢無視我這個嫡女，視為不尊。花容、月貌，給我掌嘴。”

    “是。”

    她話音剛落，面前的兩個丫鬟異口同聲的應了一聲，然後慢慢上前，臉上帶著冷笑。

& F; A" e! }, L% m0 B    “你們想幹什麼？”紅萼一看自家小姐要受欺負，立刻擋在似有些呆愣的秋明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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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姐，你做什麼要打我們小姐？你…”她攔住花容和月貌，對著秋明玉不滿的指責。

    秋明玉大怒，“主子沒規矩，做丫鬟的也一樣，給我一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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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花容月貌立刻揚手就朝紅萼扇去。紅萼哪是那麼好欺負的？嬌小的身子一躲，躲過了花容扇過來的一巴掌，而後順便在月貌的腰間掐了一下。直掐得她哎喲一聲痛呼。

6 R( [- p5 e  J* L- b! _    “啊… 你這個死丫頭，居然敢對我動手，我打死你。”花容月貌身為秋明玉身邊的貼身丫鬟，平時自然沾染了秋明玉的輕狂和驕縱。作為大房嫡女的丫鬟，身份本來就比府 中其他丫鬟要高貴幾分，平時也是目中無人欺淩弱小，從沒有人敢與她們為敵。今日卻被紅萼這個賤丫頭給掐了，月貌怎生受得了這口氣？她扭曲了面容，十指纖纖，尖銳的指甲就往紅萼那嬌嫩的臉蛋劃去，眼中滿是惡毒的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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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三姐，萬萬不可呀，五姐要是傷著了，老太君和大伯可是要怪罪的。”秋明容在旁邊狀似好意的求情，眼底卻閃過幸災樂禍的光。說出的話更是激怒秋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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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2 v: ], A    秋明玉立刻就想起祖母和父親對秋明月母子三人的偏愛，眼睛立刻就充血般的紅。

    “你給我閉嘴，我今日就是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賤人。”她一把揮開秋明容，瞪著秋明月，眼神厭惡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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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W4 ?' ?( v) T) n    秋明月剛從怔愣中回神，抬眸就見花容和月貌在圍攻紅萼，眼看月貌的指甲就要刮傷紅萼。她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了月貌的手。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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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0 {" d9 q6 M    月貌愣住，花容也愣住。包括被秋明玉大力一揮差點摔倒在地被丫鬟扶住的秋明容也愣住了。她們都被秋明月身上一瞬間展露的威嚴煞氣給驚到了，愣愣的有些回不了神。

    秋明月冷冷站著，鳳目清涼如水，卻是寒如冰窖。便是剛才還跋扈不可一世的秋明玉，被那目光一看，也不自覺的心底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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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 v8 g0 N' a) T+ K7 s    秋明月淡淡瞟了她一眼，將紅萼解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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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受傷？”

- A4 i: m  v# f7 a    紅萼心裡暖暖的，“沒有。”

  P+ Z' c, C7 u# K% M    秋 明月點點頭，這才仔細觀察那所謂的花容月貌兩個丫鬟。這一看，她幾乎要忍不住笑起來。這兩個丫鬟還真是人如其名。方才她之所以愣住，不是因為秋明玉突如其來的發難。在這兒偶遇，她就知道秋明玉會找茬。她之所以呆愣，便是因為那兩個丫鬟的名字。著實…讓人意外又汗顏。

    仔細看那兩個丫鬟，左邊那個身著淡綠色輕紗羅裙，鵝蛋臉，柳眉秋瞳，鼻樑小巧而精緻，丹唇不點而紅，身姿更是若楊柳扶風。雖然因為方才一番撕扯鬢髮有些淩亂，但是絲毫不損她的美麗。泠泠月色，俯首堪憐，的確稱得上月貌之名。

  e+ `+ b7 l4 g    再 看扶著她的花容，姿容更是豔麗如花，纖眉如黛，眼眸大而圓，偶爾波光閃動間，便流露出一股子嫵媚的味道來。鼻樑高挺，帶著幾分混血兒的美麗，櫻唇小巧。皮膚白皙，下巴尖細而完美。寬領的衣服遮擋不住雪白的脖頸，以及以此便能窺測胸前的那兩團該是多麼的柔軟豐滿。身段高挑且腰肢細軟，走起路來俏臀擺動如楊柳，婀娜多姿如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嘖嘖嘖！沒想到秋明玉眼光還真不錯，挑的丫鬟比她自己還漂亮。不過—

9 o- s  I' T1 _    秋明月眯了眯眸子，她幾乎可以想像，過不了幾年，這兩個丫鬟絕對會成為秋明玉頭號仇人。

; C. N& J; a" \/ T. k( g( |1 X    這個時代的男人都三妻四妾，大家族娶妻，主母身邊的丫鬟幾乎都會被提為通房小妾。這兩個丫鬟一個容顏柔美，一個豔麗妖嬈，身段更是玲瓏有致。可以想像，秋明玉未來的日子該有多慘了。她暗自搖搖頭，林氏那般跋扈眼裡容不得沙子，居然都沒有想到這一層嗎？

    秋明月方才被秋明月的氣勢給嚇住了，好半晌沒回過神來，又見秋明月不說話，只一味的打量自己的丫鬟，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更是氣怒交加。

" i# y# ]3 }4 w3 u/ c0 R    “秋明月，你這個小賤人…”

! O1 w& q" C( `2 H7 N$ _; W    “秋明玉！”秋明月突然低喝了一聲，驚得旁邊剛回過神想要再次煽風點火的秋明容又是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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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 K# ^! a2 A9 \, e; d: F    秋明玉也被駭到了，睜大眼睛瞪著秋明月，一時之間竟有些回不過神來。

1 P- f% H! b3 N' j) m    秋明月臉色如霜帶雪，冷冷看著秋明玉，嘴角含了一絲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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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姐，你口口聲聲名門規德，時時將尊卑貴賤禮義廉恥掛在嘴邊，怎的今日竟一再的口出惡語，毀於婦德呢？”

" [' n8 Y5 E( D) s% H$ p    秋明玉瞪圓了眼睛，“你說什麼？”她聲音很大，幾乎要令人震破耳膜。

    秋明月蹙眉，眼中已有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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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 親出身大家，望族閨秀，時刻謹記女子貞德言行。想必三姐也應熟記三從四德才是。德、言、容、功。做女子的，第一要緊是品德，能正身立本；然後是言語。知識修養，說話得體，言辭恰當。”她語氣淡然，卻有著一股子淩厲和逼視的意味。“三姐也知我秋家百年名門，世代清流，最是注重禮教之儀。也該懂得，行必正，言必端。恪守本分，對上敬之，對下溫之。”

    秋明玉臉色一變再變。

* f8 ]( ?$ D  o$ X8 N    秋明月卻不給她辯駁的機會，繼續道：“可是方才三姐句句言語粗俗，卑劣不堪，又尊祖訓了嗎？”

  _3 O/ s# o4 [3 E% t+ C0 M    秋明玉咬牙，“你—”她萬萬沒想到秋明月居然這麼能言善辯，伶牙俐齒。

    這時候秋明容眼波一轉，笑著走上來，道：“五姐，三姐不過跟你開了個玩笑而已，何必這麼當真呢？咱們總歸是姐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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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正心煩，聽了這句話立刻吼道：“誰跟這個賤人是姐妹？”

    秋明容抿唇，聲音略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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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姐…”

' p, ?/ p, `1 f$ a% N    秋明玉甩開她拉著自己衣袖的手，回過頭來嫉恨的瞪著秋明月。

2 ^" X8 u; _; J; h    “秋明月，我討厭你，我恨死你了。你跟你那個狐媚子姨娘一樣，都是下賤的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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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貨’字還沒出口，卻被秋明月忽然一巴掌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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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聲，響徹天際，震驚了在場每個人，人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秋明月。

: }6 b- |) I, N& B    秋明玉捂著臉，完全沒想到秋明月居然會打她。

    “你—”

1 a' r$ Q2 n1 n  M$ a    秋明月此刻已經褪去了平時的淡然嫺靜，換上了滿面寒冰，竟讓秋明玉斥怒的話就這樣噎在了喉嚨口。秋明月走近一步，秋明玉下意識的退後一步。她有些害怕此刻滿面冰霜眼神冷漠森寒的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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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要幹什麼？”

7 T9 K! J. x9 l1 p; `    “你也會有怕的時候嗎？“秋明月冷笑一聲，“秋明玉，你驕縱任性，你敢侮辱我姨娘半分，就休怪我對你不客氣。“我警告你。張狂跋啟也就算了。但如她字字森寒冷冽，眼神如碎的冰塊般的寒冷。秋明玉臉色發白，眼露驚恐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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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好戲上演

秋明容回過神來，連忙走過去扶住秋明玉，對著秋明月責備道：“三姐，你這是幹什麼—”剩下的話在對上秋明月看過來清涼的一眼噎在了喉嚨處，吞下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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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冷而譏誚的看著她，眼神淡淡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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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f8 N  D' V! j3 v: w: D, y    “身為子女，高堂染疾，不在病榻照料，卻在此逗留。七妹，或許我該稟明祖母，你該好好抄寫幾遍孝經了。”

6 ?9 C# _+ Q7 z# a4 m- V( D- }    秋明容心中一跳，垂下眸子，聲音有些僵硬道：“五姐教訓的是，我知道了，這就回去照顧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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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淡淡看了二人一眼，帶著紅萼離去。擦身而過的時候，秋明玉突然伸出腳，想要絆倒秋明月。忽而一聲輕呼，她摔倒在地。秋明容與花容月貌連忙驚呼著去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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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 p7 \! D5 `. ~    “小姐，你沒事吧？”

    “三姐，你怎麼了？”

    秋明月腳步一頓，回眸，見秋明玉一手捂著膝蓋，痛得呲牙咧嘴，惡狠狠的瞪著回過頭來的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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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 P3 t( R* j( U! h    “秋明月，你個小賤…你使了什麼妖術？”她罵到一半，對上秋明月乍然冰冷的眼神，心中一顫，立即改口。心中雖然害怕，還是不甘的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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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皺眉，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發現異樣，淡淡道：“以後走路小心點。還有，以後少做些缺德事，自然不會摔跤了。”風聲隱隱，她似乎聽見有壓抑的低笑聲傳來，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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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柳眉緊鎖。目光似無意逡巡四周，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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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這個小賤…啊…”秋明玉見秋明月諷刺，更是怒火中燒的怒駡。卻沒想到剛出聲右腿又是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她立即痛得驚呼了一聲。兩個丫鬟連忙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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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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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臉色發白，眼神有些驚恐的看著秋明月，聲音都帶著一抹懼怕。

+ n% S' p" Q) P    “你，秋明月，你不是人，你是妖怪，你是妖精…”她再也不敢對秋明月動手了，莫名的恐懼令她聲音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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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8 Z" Q( n    秋明月眉頭皺得更深，心中思索是誰在暗中幫助她。見秋明玉還這樣不依不饒，不禁有些怒氣，低喝一聲：“若不想吃苦就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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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u1 U# \6 z+ }    秋明玉立刻噤聲，眼神恨恨又害怕的瞪著她。旁邊秋明容眼神閃動，忙在一旁打圓場。

, r8 i7 Y; Z# t7 |6 P    “三姐，你看錯了吧，剛才五姐可沒有動手，你許是誤會了。”她先好言好語的安慰秋明玉，又笑著轉過頭來對秋明月道：“五姐，你莫要生氣。三姐剛才只是一時氣急才會口不擇言，並非真的責怪你。”

    秋 明月冷笑，秋明容這話倒是說得好。只說秋明玉氣急攻心責駡於自己，卻並沒有否認秋明玉的話。那也就是說，如果今日秋明玉去向大夫人告狀的話，秋明容一定會做個最好的人證，將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在大夫人和老太君面前繪聲繪色的描述一遍。秋明容為何巴結秋明玉？很明顯，大夫人是秋府當家主母，掌握一家中饋主權，所有大小事務都一一經過大夫人的手。秋明容雖然是三房所出，又是庶女，三嬸子又是個懦弱不爭的，根本靠不住，她自然巴結會借著秋明玉巴結大夫人，以謀求她的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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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6 o" Y6 D- C: q" P  q. r    哼，果然是深宅大院宅鬥高手，借刀殺人，一箭雙雕，用得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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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9 w0 z6 V- n$ p    秋明容有些畏怯秋明月明透清涼的眼神，總覺得那眼神太過清透，太過睿智，仿佛一眼就看透了自己心中算計。強自穩了穩心神，她臉上才掛起自以為很完美的笑容。

  R; u& ?. j+ a1 `; b% z: q    “五姐，你剛才不是還有事嗎？我就不送了，五姐好走。”她半側過身，做出讓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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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U$ Y3 g: }/ k# p    秋明月冷淡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在走過她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

    “抱 著大樹好乘涼的想法不錯，不過只怕眼睛被蒙了塵，只看到綴滿金鑲玉的華麗外表，沒看到內裡的骯髒。七妹，你好自為之。”她的聲音很低，只夠她和秋明容兩人 聽見。秋明容身體一僵，秋明月卻已經帶著紅萼離去，再未回頭。她看著秋明月的背影，死死咬著唇，修建的圓潤的指甲狠狠摩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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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C. Q$ ]! z/ w( Y    “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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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傳來秋明玉恨恨的低罵聲，她眼波一晃，回頭，看著衣著狼狽的秋明玉，好心的去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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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姐，你還好吧？”

' }  Y, J# l( W    秋明玉今日吃了虧，又奈何不了秋明月，隨即想到方才秋明容也在自己身邊，卻毫髮未損，頓時怒從中來，一把揮開秋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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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 A: G6 f- q0 y- f& S    “滾開，你跟她一樣，都是下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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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容被她大力一揮，退後了兩步，被自己的丫鬟扶住。聽得秋明玉口中辱駡，她眼神閃過一絲陰鬱，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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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A( R$ U3 ~3 _9 V1 N* ~    “三姐。”她無奈的走上前，似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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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若是罵我幾句能讓你出氣，那你便罵吧。”

    “你—”秋明玉瞪著規規矩矩似任她為所欲為的秋明容，就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頓時無力，她哼了一聲，口中罵道：“滾開。”

    秋明容眼神一閃，見她欲走，上前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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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姐，難道今日之辱，你便就這樣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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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6 h1 ]; q0 i    “當然不可能。”秋明玉小臉因為憤怒而扭曲，憤憤道：“看我怎麼收拾她。”

    秋明容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那三姐準備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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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告訴我娘。”她眼神惡毒而陰狠，“對嫡女不尊，打罵嫡女。這次，便是祖母也不會再袒護她。”她信心滿滿，這次一定要秋明月好看。

    秋明容立即道：“那我和三姐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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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秋明玉歪過頭來，皺眉，眼神不屑。

    秋明容自然知道秋明玉看不起她，也不生氣，而是溫言細語道：“三姐你也知道，祖母一向偏愛五姐。今日之事恐怕祖母不會只聽你一面之詞。”

8 |7 p" }  c  g    秋明玉一把扯過花容月貌，指著她們怒道：“她們身上的傷就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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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 E( n: }) w- `    秋明容淡定如斯，“如果五姐說她們身上的傷是你故意弄出來陷害她的呢？畢竟，她身邊也有個衷心的丫鬟不是？”

    秋明玉一時啞口無言。看著秋明容，眼珠子轉動，稍刻，似明白了什麼。

    “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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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6 Q+ d3 `; M& o! r) e    秋明容嘴角挽出一絲笑意，“三姐想讓我看見什麼，我就看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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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揚眉，“跟我走吧，娘此刻怕是也醒了。”她一揮衣袖，恢復了趾高氣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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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D/ ^- v' W7 i    秋明容嘴角一彎，躬身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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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行人離去後，拐角處才轉出來一對主僕。盯著前方，眼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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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香草看著自家小姐笑得莫名，疑惑出聲。

1 }! F9 q5 [$ b% q: L    秋明珠嘴角上揚，“有好戲要上演了。”

" l$ O2 ^; w7 y, B; p4 O8 A. \/ A    “嗯？”香草不明白，明明小姐早就來了，也將剛才一幕從頭看到尾，可小姐為何不出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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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珠收回目光，“去壽安院，祖母此刻只怕午睡也醒了。“香草心中有很多疑惑，卻也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恭順的應了一聲，便尾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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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風華絕代

秋明月讓紅萼一個人回去了，她自己卻轉過後院的一所比較寂靜的角落。那是秋府裡一所廢墟，鮮少有人到此。風吹葉落，沙沙作響。伊人纖影瑰麗，如似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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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她沒有回頭，只淡淡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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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C4 z0 f( z( e; e. r    空氣中有幾秒鐘的靜默。隨後就聽得咕嚕嚕的聲音，似輪子碾壓著地面緩緩而來。她疑惑回眸，卻在看清來人後怔愣當場。

    只見輪椅上，身著華貴衣袍的少年風神玉郎，眉目如畫，沉靜溫雅得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他就那麼靜靜的坐著，風中葉落無聲，空氣中淡淡春氣似迷離的海霧，薰染進少年深邃清透的眼眸。刹那，風華絕代。

    秋明月盯著那少年的面容，只感覺心也漏跳了一拍。世上，居然有如此絕色妖孽的男子？簡直讓天下女人自慚形穢。生平第一次，她為著一個男子的容貌失了神，甚至忘記了少年身旁站著持劍的冷峻男子。

    她的目光沒有半點癡迷或者愛慕抑或者嫌棄，只是純粹的欣賞以及，淡淡的憐憫。

4 h; O" G8 s% u. F( z    憐憫？少年心中一動，看著眼前豆蔻年華的少女，不說話。

    打量完畢後，秋明月才看到少年身邊的冷峻男子。熟悉的面容令她微微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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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X6 |, ]6 j- ]. O    “是你？”

" \: n6 Y4 ]; n+ e  H) V- M    她自然記得，初到京城，夜宿寶華寺，那座小屋前，持劍的冷峻男子，赫然便是眼前這人。那麼…她將目光移到坐在輪椅上的少年，他便是那晚書雪將劍逼近她的脖子時出聲相救的陌生男子？

# l( C- B# q0 N, |  y) v    冷修似沒想到秋明月居然還記得他，微微一愣，便有禮的點了點頭。

    “秋小姐。”

    秋明月蹙眉，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少年。

    “剛才是你打傷我三姐。”肯定句，而非疑問句。怪不得她總覺得那笑聲那麼熟悉，原來是他。

    少年沉默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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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又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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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8 c- d/ [8 E7 W    少年似有些訝異，“她剛才欺負你。”

    秋明月揚眉，面色有些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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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告訴我你以不便之軀特意跑來秋府，便是來為我出氣？”她嘴角含了絲譏諷，她雖不知眼前這少年是何身份。但想來能讓太后帶其隨行，身份必然不低。再加上此人穿著不凡，骨子裡更是透露出屬於貴族的威嚴和高貴。只怕…

  M4 H. d& f2 O  M1 ^& [* n    好似看出她心中所想，少年波瀾不驚的眸子劃過一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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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鳳傾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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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 Q' Z  ^3 x    “皇族鳳氏？”秋明月下意識脫口而出，似訝異，又似覺得理所當然。

0 ~6 o, X+ X/ b4 A- E! e6 P8 U  x    “果然。”

    鳳 傾璃嘴角幾不可察的動了動，對於她的剔透玲瓏沒有絲毫訝異。他眯了眯眸子，那日初見，他在高山峰頂，她在山下，提起裙擺隨意跳下馬車。輕靈裙裾擺動，猶如一片落葉飛花。自然而靈秀，隨意而灑脫。只單單一個動作，他便看出了她骨子裡的堅韌和倔強。這樣聰明又獨立的女子，才能應付榮親王府那些豺狼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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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 p5 F' g. H! h. J    只是片刻思慮間，鳳傾璃已經在心底做了某種決定。

    “你到秋府幹嘛？”秋明月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絕對不相信今日在此相遇是偶然。想到寶華寺那一夜，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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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I3 u1 i. ^1 T# K    “太后鳳體可還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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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_- d! D5 U/ O    鳳傾璃抬眼看她，並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問道：“你今年多大？”話一出口，他似意識到自己太過唐突，面色變得有些不太自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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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6 J2 s0 [/ W: j) _    秋明月也是一愣，但見那少年凝脂白雪般的肌膚湧上淡淡紅暈，瀲灩眸子羞怯尷尬，配上那絕豔的容顏，絕世而妖嬈，美麗而惑人。

    “妖孽！”秋明月低喃了一聲，鳳傾璃卻聽見了。

, T' ~  v' F- x& Q6 V    “你剛自言自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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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秋明月淡定自若，嘴角扯出淡淡略帶玩味兒的笑容。

    “榮親王世子，鳳傾璃？呵呵…我早該想到是你。”未等鳳傾璃反應過來，她忽而話音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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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楓和暖，日氣高照，莫非泱泱王府，不及秋府這破敗小院來得風景秀麗？倒是煩勞世子大老遠跑這一趟了。”她話語平淡，卻暗含諷刺機鋒。聰明若鳳傾璃，如何聽不懂？

0 Z+ s2 ]0 c4 a, o    他抿唇，看那少女明眸皓齒，言笑晏晏，笑意卻未達眼底。早知道她心智成熟，機靈慧黠。秋府水深若海，只怕也不能耐她如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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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上次求皇祖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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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e! M3 b9 M& A    秋明月一怔，隨即釋然。榮親王雖非太后親子，卻是太后庶妹的兒子，與皇上同母異父，是以鳳傾璃叫太后皇祖母並不奇怪。不過上次在寶華寺…

    “你想說什麼？”

    真是個敏感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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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l! ?! O; z) a& y    鳳 傾璃垂眸一笑，“下個月十五鎮南王妃在王府舉辦賞花宴。”隨著他話起話落，一絲紅溜自袖中彈出，準確的飛到秋明月手中。來不及看那紅色拜帖中的內容，抬頭 一看，眼前哪還有影子？只留下幾片落葉在空中飛舞。她心底一歎，這人的武功只怕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吧。如斯俊秀瑰麗，又如此高深莫測，只是可惜了…

- x& D# D/ K2 \9 B3 ^    搖搖頭，她打開拜帖，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鎮南王妃邀約秋府小姐蒞臨王府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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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上拜帖，秋明月心中自有一番思量。向來京中權貴舉辦賞花會之類的宴會，其實便是變相的相親宴。聽說，鎮南王世子還未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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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微微一勾，然，笑到一半她就笑不出來了，鳳眸劃過惱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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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2 O2 r& L: k! M+ U    她不過一小小庶女，有何本事能得到鎮南王妃高看？鳳傾璃就這樣丟給她一張請帖算什麼事兒？到時候她要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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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內秋明月拿著請帖暗自惱怒，牆外鳳傾璃坐在輪椅上，嘴角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冷修奇怪的看著自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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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鎮南王妃並不認識秋姑娘，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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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白玉的手指瞧著輪椅把手，淡淡道：“雲澤最近在幹嘛？”

    冷修一愣，似乎沒有跟上主子的思維。

# W6 r: n. |/ |+ I    鳳傾璃目光看向前方，“他已經十七歲了，一直不肯娶妻。這次琴姨下此拜帖，怕是容不得他再任性而為了。”

0 N& u7 c* |, g4 y0 @    看到主子眼底明顯看好戲的光芒，冷修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為鳳傾弦哀悼交了這麼一個腹黑損友。他心中腹誹著，面上卻依舊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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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南王世子在幹什麼屬下不清楚，不過最近大皇子頻繁往來鎮南王府。”

4 u' [( K2 C7 P& F& t, P    鳳傾璃眼神幽暗，森冷的光流轉眼底，旋即而逝。

    “他終於耐不住了麼？呵呵…”他輕嘲低喃著，眼神冰冷而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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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b* r) Y9 u" W3 X# J. b% N    冷修沉默。

    半晌，鳳傾璃才道：“回去吧，這會兒午時的藥已經好了吧。”他表情淡漠，眼底卻有著厭煩和隱忍的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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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修眼眸微暗，低頭道：“是。”

( |. X' V* Z, _; k    鳳傾璃手指一動，一根玄色絲線自手中溢出，纏住高大樹枝，而後連人帶輪椅一起躍上枝頭，幾個飛躍便消失無蹤。冷修看著被風吹起的落葉，心中升起一股自豪感。隨即身影一閃，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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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惡人先告狀

芙蓉院，大夫人剛用了午膳，正吩咐下人收拾餐具。秋明玉這個時候卻哭哭啼啼的跑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撲到了大夫人懷裡。

6 ]6 U1 ?* M# ^    “娘，嗚嗚嗚…”

* s! l- m1 q5 J+ R    大夫人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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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9 o% p6 |3 a0 |- t" Q6 E- |    “玉兒，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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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L2 X7 o% \! V: S" s! i    秋明玉只是一個勁兒的哭，什麼話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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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母。”秋明容在一旁，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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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自然知道秋明容一向和女兒走得近，玉兒今早還好好的，出去轉了一圈便哭哭啼啼的回來，容不得她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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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r! v; d. L) B1 r    “明容，你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臉色微沉，語氣也多了幾分嚴厲。她雖然張狂，但是這麼多年的掌家威嚴還是在的。此刻表情嚴肅起來，氣場自是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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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容低下頭，聲音有著幾分猶疑。

    “剛才我和三姐在前廳遇到了五姐，三姐和五姐起了爭執，所以…”她很聰明的沒有說完，但是這兩句話足夠大夫人深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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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聞言，臉色更沉了，微微推開懷中哭泣的秋明玉。只見她髮絲淩亂，小臉有些蒼白，眼睛也哭腫了，可見受了極大的委屈。

    “夫人。”花容月貌也很配合的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

& j1 ?$ D5 v; u7 Q( a    “五小姐欺人太甚，她不但無視小姐，而且還動手打人。夫人你看”兩人邊說邊將衣袖挽起來，露出白藕似的手臂，上麵點點青紫紅痕赫然入目，有些還帶了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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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容瞥了一眼，心想秋明玉下手可真狠。剛才她可是親眼看見這些傷痕是秋明玉掐的，秋明玉性子刁蠻，向來唯我獨尊。這次在秋明月手裡吃了虧，怎麼能甘心？不過這也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她微笑著，看著那兩個丫鬟聲情並茂的哭訴，並不打算插嘴。

    大夫人聽了花容月貌的話，果然臉色沉如鍋底。

    “你們說什麼？”

" e  [2 C* P1 P- z6 p3 S! A. [    花容月貌盡情哭泣，身上被秋明玉掐得很痛，她們心中也有怨，可她們不敢喊冤，所以只得將一切憤怒發到秋明月身上。

    “夫人，五小姐見到三小姐非但不請禮問安，且語氣狂傲，絲毫不將三小姐放在眼裡不說，還動手打人。”月貌吸了吸鼻子，實在也是痛得哭了。她本就是一等丫鬟，在下人行列裡可謂是嬌生慣養，向來就是她們跟著秋明玉欺負別人，哪裡輪得到別人欺負她？

    “夫人，奴婢身份卑微，被五小姐打一頓也就罷了。可…可三小姐千金之軀，五小姐居然也…嗚嗚嗚…求夫人給小姐做主啊。”

    “夫人，五小姐實在太過份了，嗚嗚嗚…”花容也不甘寂寞，哭得更加大聲。

; h# d' ~, a! g3 M) q4 W! H- v    秋明容低頭看著地板上的花紋，想著這兩個丫鬟演戲的功夫真是一絕，黑的也能說成白的。在大夫人這兒，似乎用不著自己什麼事。也好，等會兒驚動了祖母，才是真正的重頭戲呢。這樣想著，她嘴角就不自覺挽起一抹笑意來。

    未等花容月貌哭訴完，大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壺晃動，秋明玉也下意識的止住了哭聲，有些怔愣的看著滿面冰霜的母親。

7 a. [& }; {; ^9 @    “豈有此理，秋明月那個小賤人，跟她那個狐媚子姨娘一樣，都是下賤的胚子。”她狠狠的罵完，又沖著外面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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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n, g- O/ E) |8 A    “來人，去給我把沈柔佳和秋明月那兩個賤人叫來，本夫人今日就要給她們個教訓，讓她們知道，這秋府，誰才是掌權者。”

9 l: X# r" z) u, `% Q2 j+ x) N    “是”門外立即有丫鬟應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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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B9 Q" _& C1 Z' M5 S$ w& n4 U    秋明玉低著頭，面上仍帶淚痕，眼中卻是惡毒的嫉恨和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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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的午間些許暖意，圍繞在空氣中淡淡清香的味道，混合著此刻壽安院內嫋嫋的茶香，令人莫名心靜神寧。秋明珠執起茶壺，神色恬靜而溫雅，白色霧氣環繞，將她的容顏也模糊得朦朧隱約。老太君坐在太師椅上，一手支撐著頭，眼含笑意的看著她。

    “四丫頭的茶藝越來越精湛了。”

+ j( N: A( T4 R    秋明珠將一杯茶遞給她，婉約道：“祖母喜愛，便是明珠的榮幸。”她頓了頓，笑道：“論起茶藝，誰還敢跟五妹妹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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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 M3 z/ v0 q  }    老太君抿了一口茶，面帶笑意。

    “呵呵呵，那倒是。也不知那丫頭整天哪裡來的那許多心思，好好的花也能給她泡出香濃可口的茶來。”

5 V$ Z" r1 `5 D& x    秋明珠也笑道：“那是五妹妹心靈手巧，蕙質蘭心，我可羡慕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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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顯然心情很好，“羡慕什麼？她有她的好，你也有你的好。花開滿園，各有芬芳。她是那孤雪寒梅，你便是那不與百花爭豔去何曾立於北風中的雛菊。”老太君握著她的手，滿眼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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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你今年也有十三歲了吧。過兩年，也該出嫁了。”

# z- M2 [2 q# |- F7 w  }& h7 d) P    “祖母…”秋明珠羞紅了臉，嬌嗔的喚了一聲，聲音低若蚊蚋。

; j/ i" H7 X, G  [; N    “您怎麼扯到這上面來了？”她羞不自勝，別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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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S* Y, p" \- G! r    老太君見她這個樣子，倒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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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0 P% i7 ]9 L0 q    “這有什麼，姑娘家遲早都是要出嫁的，難道你還在家裡呆一輩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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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s6 u4 @5 v* F: ?0 m1 F    秋明珠低著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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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歎了一聲，“說起來，你和明月那丫頭可是同年的，你比她大兩個月。明月…唉！”

    秋明珠回過頭，疑問的看著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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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X# P, E- e/ k6 h    “祖母，你歎什麼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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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J0 q: _9 y% ^" M7 n0 T    老太君搖搖頭，又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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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8 b& N) r( m6 C& d    “你今日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往日可不見你。”

    秋明珠道：“祖母可是怪明珠來得少了？”她歎息一聲，有些無奈道：“我也想時常陪在祖母身側伺候啊，可五妹茶藝太好，我自愧不如。只怕祖母喝了五妹的茶，再喝我的，便覺得索然無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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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頓時笑駡道：“難不成我還貪你一口茶不成？”

    秋明珠笑著去挽老太君的手，“祖母，說起來，今兒個我可是見著了一件有趣的事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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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老太君來了興致，道：“什麼有趣的事兒？”

% z! q2 x4 K' B  H$ m4 }8 ^    “呵呵呵…祖母，您先聽我給你講個故事，然後我再告訴你是什麼趣事兒。”

    “你這丫頭，什麼時候這般古靈精怪了？”老太君佯怒的嗔怪道，眼中卻不乏笑意。

    秋明珠眨眨眼，“祖母，您就當孫女兒賣個關子嘛。”

    “嗯，好吧，你且說來聽聽。”老太君向後靠了靠，神情慵懶。

    秋明珠抿唇微笑，開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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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暗中相助

“從前有一個書生，他出身貧寒，自幼父母雙亡，幸得左鄰右舍幫忙，才得以存活。書生人窮志不窮，便是家徒四壁，也不忘挑燈夜讀。那個村裡所有年輕姑娘都喜歡他，就連村花，也對他傾慕有加。然，村花的父親是村長。村長嫌貧愛富，阻止他們來往。那女子卻性情剛烈，發誓非君不嫁，甚至與家裡斷絕關係，毅然決然離家出走，嫁給了身無分文的書生。書生很感動，對她呵護備至。不久，村花就為他生下一兒一女。三年後，書生要進京趕考，卻苦於沒有盤纏。萬般糾結之下，他的夫人求到娘家，在雨中跪了三天三夜，才得家人憐惜，給予盤纏。書生對此，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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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6 B8 _2 m9 ^6 X$ `    她的聲音平緩溫潤，老太君不自覺聽入了迷。

    “後來呢？”

    秋明珠淡淡一笑，笑容中卻多了幾分蕭索。

4 ?" E* s. C2 G  i    “入 京之路千里迢迢，途中盜賊橫行，書生手無縛雞之力，銀錢被搶劫一空。又突逢大雨，感染風寒，幸有貴人相助，才留下一條命。到後來，他才知道，原來救他的人是當朝權貴之家，更是蒙受天子恩寵，官拜丞相。丞相有一女兒，貌美如花，才氣縱橫，談詩論賦，信手拈來。”秋明珠說到這兒歎了口氣，“青年才俊，窈窕淑女，久而久之，怎能不動情？沒過多久，那女子就懷孕了。丞相顧忌家風，將女兒許配給秀才。為了娶得高門貴女，書生隱瞞了自己早有妻室子女。可是卻沒想到，半年以後，家鄉發大水，妻子帶著兒女到京中找他。為了錦繡前途，為了世族門風，他狠心將原配妻子貶為妾室，卻與那高門貴女恩愛和睦，風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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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抿著唇，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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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2 a  t+ |+ H    秋 明珠目光幽幽泛起一絲白霧，“鄉下之女，出身貧賤，又替自己丈夫生下兒女，那出身高門貴女的正室如何能容忍？於是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轉瞬間就變成心胸狹窄刻薄惡毒的狠辣婦人。那個時候書生已經官拜二品，礙于妻子娘家的權勢，也貪戀榮華富貴，對糟糠之妻所受之苦視若無睹。連帶著，對那女子的兒女也極為冷漠。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可憐女子身心俱疲，又不堪遭受正室淩辱報復，終於香消玉殞。而她的一對兒女，也死在那高門貴女的手中。淒淒寒夜，孤墳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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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聲歎息落下，屋中寂靜得落針可聞。良久，老太君才開口了。

2 ?1 U# `' t( \  b7 P! m    “明 珠，你想說什麼？”老太君自然不是笨蛋，秋明珠講那個故事雖然平常，但是卻非常符合時下社會。當然了，秋明珠講這個故事絕非心血來潮。諾大個京城，最不缺的就是高族門閥。大宅院裡的彎彎繞繞，還不就是圍繞正妻和小妾爭寵的戲碼？秋府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令老太君有些意外的是，秋明珠向來性子淡然嫺靜，和所有姐妹相處得也最為融洽。平時無論那些少爺小姐怎樣在背後互相爭鬥譏諷，她總是站在角落裡漠然以對。到底是誰，讓她在這滿園污穢硝煙中退去樸實，展露鋒芒？

    秋明珠抿了抿唇，淡然一笑，自是知道祖母雖然平日裡看似溫和，實則卻也是精明至極。自己那點小心思，如何能瞞得過她。索性她便道：“等會兒，只怕沈姨娘和五妹要受苦了。”

    老太君老眼微眯，“你看見了什麼？”

! I: f! Q& @% P& v4 ^+ w6 r    秋明珠站起來，去攙扶老太君，也不再打啞謎，用一種很平和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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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 z3 ]: q2 L, p$ _    “三 姐和五妹發生爭執，三姐讓丫鬟教訓五妹，五妹不從，三姐憤然離去，七妹和三姐帶著受傷的丫鬟去了大伯母院子。”她微微一笑，“我方才走過來，到現在約莫過 了小半個時辰了，想來沈姨娘此刻正在大伯母屋中罰跪吧。呆會兒只怕五妹也得受到家法，畢竟三姐可是哭哭啼啼衣著狼狽的跑去大伯母那兒的。”

    老 太君臉色一沉，她自是知道這個孫女兒並非表面上那麼溫和無害。但是這個孫女聰明，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也懂得在自己玩心計只會讓自己厭煩。這般直白的說出來，雖然讓自己聽了不舒服，卻也不會對她的坦率而產生隔閡。秋明珠說的話她自然是相信的，別說明玉那張狂刁蠻的性子，便是他的母親大夫人，更是蠻橫囂張。早些年，仗著有老祖宗撐腰，連自己也不放在眼裡，還有什麼是她不敢做的？至於明月，那丫頭沉穩聰明，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責打明玉的丫鬟，除非明玉做了什麼她無法忍受的事。再一個，便是她在演苦肉計。

+ N  c  t- t/ h    想到這裡，老太君的臉色更黑。秋家祖上清流世家，怎能出此惡毒敗壞門風的子嗣？簡直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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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玉是越來越放肆了。”她站了起來，“來人，去——”

    老太君話音未落，就見沉香急急而來，面色有些急切和擔憂。

    “老太君，大夫人要對沈姨娘動用家法。”

    老太君面色一變，“走，去芙蓉院。”

5 o: }0 C+ ]! D7 v6 |- w    “是”韓嬤嬤心中一凜，趕緊攙扶著老太君另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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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 p; s2 _2 A$ {    “祖母。”秋明珠走上前來，福身一禮，道：“前些日子您給我的《金剛經》孫女兒還沒看完呢，趁著天色還早，孫女想再溫習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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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z6 x6 L' O* l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這個孫女兒，不嬌柔不造作，聰明而不張揚，內斂而沉穩。倒是…

    略微沉吟一會兒，老太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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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B/ y8 {2 K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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