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言情]柳暗花溟 -【我愛陌生人：與狼同眠】《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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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穿越了時間

聽他這麼說，老張便放鬆了，想了想，又歎了口氣才道，“計總真是大人大量，胸襟果然不是我們常人能理解的。當時那種情況，後來還能成為朋友，倒真的是佳話了。”他大拍馬屁，然後回憶起當年的情形。

    因為看路小凡聽得聚精會神，他還特意說得繪聲繪色，連細節都努力回想起來，認真表達和描述，就差當場給表演或者重現當時場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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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漸漸的，就好像穿越了時間，五年前的那一幕幕，仿佛浮現在了路小凡和江東明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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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的計大少忽然有了喜歡看大型物體被破壞的怪癖，越大的物體被突然炸掉，他越是興奮。依路小凡看，這就是吃飽了撐的。

( Q% \% J; O# e$ h) w$ n  |    為此，他特意申請到計氏的下屬建築部門工作。因為有時候大型建築物推倒重建，會用到爆破的手段。不過計維之對他花天酒地雖然聽之任之，但在公司事物上卻管理嚴格。為了糊弄父親，計大少也確實在中下層混過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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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和傅誠宿命的共同出現在了一個地塊上。只不過傅誠是最底層的工人，每天揮汗如雨的做最苦最累的工作，被所有人輕視，賺取最微薄的薪水。計大少則只在看完了老樓的整體被炸掉後，快竣工時來自拍一張照片，在父親那裡應付差事，並在公共帳號上曬一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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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s% q7 h8 i$ {3 h# ^    那張照片上標示了時間的晚上，計大少照例過來了，傅誠也照例在工作。這天的工作結束後，他會拿到當月的薪水，由於他特別拼命。收入會比平時豐厚不少。他只是沒想到所謂的命運就是天意，他的母親心疼兒子日夜辛苦，這天晚上來給他送宵夜。

* S% F  k* v) T# h  Q    然後，蘭淑雲撞見了計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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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本計大少並沒有注意到蘭淑雲，畢竟工地上人來人往，他這種人又習慣了眼高於頂。可是，不知是出於為兒子巴結上司、拉攏人脈的想頭。還是出於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蘭淑雲居然不顧傅誠的勸阻，主動攔住正要離開的計大少，請他品嘗自己親手做的吃食。計大少怎麼肯吃這種“下等人”做的東西？可你不吃就不吃吧。為什 麼做得那麼欠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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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淑雲那樣的長相，儘管年齡大了也極有風韻。何況為了來見兒子，她還打扮得整整齊齊。計大少以為蘭淑雲是專做工地生意的那種女人，言語和神態上就非常輕浮。甚至還調戲，對蘭淑雲說雖然她年紀大了。但這個長相配一身臭汗的男人太可惜，不如跟他回去。他牙口好，老的肉也嚼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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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誠在工地幹了這麼久，給人的印象一直是非常老實而沉默的。因為他沒有背景。又不像工地其他人那樣要麼是同鄉，要麼是同行，他那麼孤單。所以總有無聊又無恥的人來撩閑他、欺侮他。通常情況下，他總是直接走開。連話也不多說。可這次不同，計大少欺侮的不是他，而是侮辱了他的母親。

    其實開始的時候也並沒有直接打起來，只是當他上前，試圖把母親拉開的時候，當年那個計肇鈞很賤格的動了手，把蘭淑雲往自己懷裡帶，嘴裡還不乾不淨的。之後的情況可想而知，打手、推搡、扭成一團。他們一個從小養尊處優，一個長年在暴力環境中掙扎，結局只能是計大少遭暴打，毫無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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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j) ~9 m, M1 M& D    老張說，“當年那個情形，我現在還記得。工地上那麼多人，都是賣苦力的下裡巴，個個有把子力氣。可是……小傅凶得 很，那簡直不是打架，分明就是要殺人！明明知道這是巴結計大少的好機會，但嚇得沒有人敢上前，一個個情不自禁往後退。所以說平時不聲不響的人才可怕，爆發起來攔不住的。如果不是傅家媽媽拼了命撲上去勸，計大少真會被打死的。後來救護車來了，警車也來了，他們一個被抬走，另一個是被押走的。”

    “後來呢？”路小凡緊跟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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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體就不知道了。”老張老實地說，“不過既然計大少現在好好的，證明當時從醫院搶救過來了。傅誠能和計大少成為好友，當年也會從警察局安然出來的吧？不然把人打成那樣，尤其對方還是計家的人，肯定得重判，不容易脫身的。”

    搶救？老張居然用了這個詞，還說是抬著走的，那就是說當年打得很重。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說，兩人就算不成為死仇，也絕不會成為好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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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V0 X& c, u4 S    還有，傅誠之後並沒有再入獄的紀錄，說明計家網開一面，甚至還動用了一點私權，畢竟已經報了警，不是想私了就可以私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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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e8 Y# |& ^& l+ H    那又是為什麼？當時傅誠被臨時羈押，計家大少又被打得這樣重，是誰平息了這件事呢？蘭姨嗎？這樣柔弱的一個女人，掙扎地活在社會的最底層，她有什麼能力和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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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0 |  N$ }7 D    這些問題沉重的壓在路小凡心上，以至於在之後的吃飯，以及江東明送她回家的路上，她都沉默著，眼神也不知飄到哪裡。

    她能這樣想，江東明的心裡自然也明鏡似的。不過江東明的情報掌握得比她多多了，於是在她正要下車時告訴她，“我無意中翻過員工檔案，發現蘭淑雲曾經是我姑夫的秘書。所以你想，是不是她走了我姑夫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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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S# D  I* m6 ]: }    路小凡頓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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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B7 k4 B" ]* B2 e    “但是，我姑夫在重病成半植物人之前，性格非常強勢霸道。他要的東西一定會得到，除非他展示慷慨大度，否則他的東西別人也不能損傷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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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X( p8 o/ ~% l7 Y! u# F    計肇鈞何止是計維之的東西？是他的獨子好嗎？而且是中年得子，絕對是心肝大寶貝。計肇鈞又何止是被損傷了一星半點？差點被打死好嗎！

- ~, G) N" H$ I' w    但在這種情況下，傅誠還安然脫身，顯見計維之和蘭淑雲關係不一般。又或者，蘭淑雲和計維之做出了重大的利益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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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6 W* U. \$ s    “為什麼告訴我這個？”以江東明的風格來說，不問不會說，問了也未必說實情，待人總是七分真，三分假，讓人無法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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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覺得傅家和計家的關係很不一般，必定有秘辛往事。”在搖下車窗，開車離開前，江東明甩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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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這就是親人

  連江東明也發覺了嗎？

    路小凡半轉身，一隻腳踏在臺階上，卻沒有動。她望著江東明的車子絕塵而去，莫名其妙的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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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令她非常不安，連之前從超市買的東西，以及自己的錢包都落在江東明的車子上，也忘記拿回來了。好在當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打算再拿點錢，重新去買今天晚飯的食材，就在樓道裡就聽到熟悉的吵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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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G" ~+ W& ]$ w( g$ `, f    “你居然敢攔我，知道我是誰嗎？”劉春力聲音不大，但氣勢奪人，“我要是不高興了，這家的營養師就得麻溜兒的給我辭職，這家的主人，偉大的計總裁就得抓瞎。那時候，你覺得你還幹得長嗎？必須殺頭以安慰我的怒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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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3 z- T; F% B9 p; ~' b; p) R4 L    “我管你是誰！”當值護士也壓低著聲音，大概怕吵醒孱弱的計老先生，“路小姐說了，這年頭騙子多，不是她和計先生，陸先生，誰也別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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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盼望的人終於回來了，她積攢了一肚子話要說。而護士也沒有做錯，為了提防裘蒂，她是下了死令，不許任何人進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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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3 d* m" w% ~9 e    “哎喲，你是讓我唱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吧？”劉春力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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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關門聲阻止了他下面的話。

  w/ |' l5 z9 c7 L/ m: N    “小舅，你回來了！”路小凡驚喜的聲音適時緩解了劉春力的憤怒，他舉著腳打算踹門呢。

: P6 d1 \/ m: H# ~, P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還有三天嗎？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接你啊。可是你怎麼到計家來的，為什麼不要咱家等我啊。”邊說邊快步走過去，還連珠炮似的問話，讓他沒精力繼續和護士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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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幹嗎？朝拜嗎？”劉春力縮起身子。躲開路小凡的擁抱，“起開，起開！這麼沒大沒小，你給我嚴肅點，我是你舅舅！”他擺出一臉厭煩，可眼睛裡卻滿是喜悅。

    甥舅兩個只差半歲，從小同鍋吃飯。同屋睡覺。同一間學校念書，感情非常深厚。算起來，這次居然是分別最久的一次。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路小凡在劉春力瘦小的肩頭擦擦鼻子。

5 p/ ^: ^6 L" X5 q9 x: K! k: a    “我打電話給鹵魚幹。他說你改換門庭到這邊來了。”

    “哦！”路小凡重重一聲，以手指著劉春力的臉，“你打電話給陸瑜，卻不打給我。什麼時候你們這麼親近了？比和我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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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不是要給你驚喜嗎？”劉春力輕拍掉路小凡的手，“再說我需要車夫接我。捨得你來回奔波嗎？小沒良心的，還給我嫌東嫌西。”

    路小凡一看劉春力身邊，果然沒有行李，就支吾著問。“陸瑜沒跟你說，計肇鈞為什麼要把家搬到市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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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常即為妖，我急著來就是要問你。”劉春力咬牙切齒。“鹵魚幹那個死傢伙，事關計總裁的事。他就跟封了嘴似的，打死也不說。他這樣，我倒懷疑出了什麼事，快說吧，舅舅給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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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F* A' R6 P8 g    聽 這話，路小凡就有點眼眶發熱。平時劉春力總像個麻煩，其實現在她才懂得，他們甥舅兩個孤身在外，他是她的主心骨兒。這才幾天啊，她遇到這麼些鬧心的事，都沒人可以說說。也只有小舅，感覺到她最近不順，也顧不得旅途的勞累，第一時間跑來給她做主。這是什麼？這就是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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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 X3 J    不過她要說的事太多、太大，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得明白的，所以她強忍下心底波瀾，只拉了劉春力的胳膊，儘量用輕快的語氣道，“今天晚上我請假，回去咱們慢慢聊。你來得正好，先陪我去超市吧，要買的東西太多，我一個人拎起來很費力氣。”

    “拿我當苦力。”劉春力白了路小凡一眼，“放著陸瑜那種大腦松子大，肌肉籃球大，還認死理兒的鬥牛犬不用，真是浪費。”話這麼說，還是跟路小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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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 小凡努力平靜情緒，完成了當天的工作才規規矩矩向計肇鈞請假，要回家一趟。計肇鈞當然不會拒絕，倒是劉春力因為路小凡和計肇鈞住在同一屋簷下而有點不樂意。這時候路小凡突然發現陸瑜很瞭解自家小舅，比她要瞭解。劉春力果然是看在他們“三人同居”的份兒上，只是咕噥了兩句，並沒有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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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計家大宅，我不也和他住隔壁嗎？”路小凡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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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0 N3 y5 n0 Z0 f2 U    “那不一樣。”劉春力梗了梗脖子，“那邊空間大，兩人離得遠，擦起火花的機會就小。你不能再有火花了，不然非得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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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燒死嗎？能燒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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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P1 V- G& m2 ]; c; B    路小凡心裡說著，又靜了靜神，然後把這些天發生的事，以及她的懷疑和調查，詳細的，毫無保留的給劉春力講了一遍，足足說了兩個小時。

( ]+ Q. B: @' _9 i  v    劉春力聽說路小凡病到住院，就算現在已經沒事了，還是擔心的埋怨，“我走的時候說什麼了？說如果有事，無論如何給我打電話，你這熊孩子怎麼就不聽大人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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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7 \' W2 o7 K: h" }8 M    “我沒想到這麼嚴重。”路小凡擺出認錯的態度，因為知道反駁會挨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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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1 m0 v& T5 _7 v    劉春力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罵她，卻終究咽下那些話，只憤恨道，“你確定是裘蒂想殺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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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o; F3 y% O6 n  x    路小凡點點頭，“都怪我太笨了，明明知道她不懷好意，卻還是著了道。”

9 C* w7 I0 X5 f) |- m    “不 是你笨，是你不夠狠，所以沒辦法理解那種腦洞。何況，她還是個神情病，看誰有本事和神經病比發瘋？”劉春力順手拿起手邊的毛公仔，下意識的使勁擰擰擰，好 像要掐死的是裘蒂，“就這麼放過她嗎？哪怕沒證據告她，也不能就這樣算了。傷害人是會上癮的，我把話擱在這兒，她必定沒完沒了。”

    路小凡深以為然。

    可是，當她想起那張親愛的面龐，心裡就像長出一大片荊棘似的，心跳一下就是動一下，動一下就劃傷一大片，鮮血淋漓。

    “我若針對她，阿鈞怎麼辦？或者，我該叫他阿誠。”路小凡的眼睛蒙上重重的水影，“我說這麼多，難道你沒聽明白嗎？真正的計肇鈞死了，活著的是傅誠，救過我命的傅誠！裘蒂抓著他的把柄，如果真的把真相揭出來，他會以詐騙罪被抓起來的！”說著，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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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幸福使人發胖

“最差的情況是什麼？”劉春力靜默了片刻，問。

+ Z1 N1 V! x! P' I5 n5 V    “我諮詢過律師，因為他過手的資金太大了，罪會很重，最多可能被判無期徒刑！那樣他這輩子就毀了，永遠被圍在那個高牆裡。我覺得他會活不下去，他心重又驕傲，永遠困著他，他看不到希望就會死。”

    “當初他腦袋被驢踢了還是怎麼的？”劉春力煩躁的扒扒頭髮，“怎麼就冒名頂替呢？做出這樣的事，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就算做了，把手擦乾淨啊。”

1 D! E/ F1 C7 D* ]    “當 時他重傷，我總是想，或者開始並不是他主動的。”路小凡每當想起這個，就更加心疼，“你想想蘭姨療養院的費用，小富之家都支付不起的，再想想傅敏的學費，還有他躺在醫院這麼久的昂貴醫藥費……他家那麼窮，你讓他能怎麼選？我但願他不是個重情重義的，我但願他不是個負責任的，可他就是背了這麼多的債，你又讓 他怎麼辦？”而且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促使他變成另一個人這件事，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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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5 E; x4 R4 t/ _    “是，他情在可原，但法不容情啊。”

5 }( C$ |) s6 R! A: U0 d; M    “所以我告訴你這件事，你絕對不能說出去！”路小凡猛地抓住劉春力的雙手，“其實我不應該告訴你，因為那樣你也有包庇的罪責，可是，我又不能瞞你這麼大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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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 小凡深吸口氣，但眼淚卻並沒有止住，“我終於明白那一次，他為什麼要和我分手，為什麼要放棄我。裘蒂一定逼他了，他怕連累我。他想保護我。其實我們在一起時，他一直很克制，若他不那麼珍視我，大可以不顧我的感受，不顧我的未來。他如果存心，就是讓我未婚幫他生猴子我也願意的。小舅，他是個好人。他的心那麼善良。他不該落到這步境地的！明明他對我有感情，卻要逼著自己冷漠，他的心得多疼啊。我還……我還那麼無情的把訂婚戒指還給了他。對他冷言冷語。我為什 麼……就那麼笨呢？他心裡藏著那麼多苦，別人不知道，我應該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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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別自責了。”劉春力坐過來。摟住了路小凡的肩膀，讓她倚著自己哭。“現在的難題是要怎麼辦？真的一直瞞下去嗎？我不介意封嘴，我只覺得天網恢恢，紙是包不住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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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O0 Z8 ^  p+ q. {    路小凡心裡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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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說，她其實更怕另一種可能。傅誠和原來的計肇鈞不僅不是好友。還互相厭惡憎恨。那麼那起車禍是怎麼回事？真的是事故，還是他殺？若再有陰暗的秘密被揭開，她怕傅誠。不，現在仍然要叫他計肇鈞。她怕計肇鈞會付出更大的代價。甚至於，生命……

    可是她不能失去他，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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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5 d" |+ |    “別多想了。”壓得人快抬不起頭的沉默後，劉春力拍拍路小凡的腦袋，“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這個是死局，所以咱們看看時間會給你什麼選擇。現在也只有守口如瓶，希望老天給機會，死局裡面能找到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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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7 b- @; I# [- b& Q- u    還有生門嗎？路小凡絕望的想著。

. d7 M8 Q( y% \8 y+ T6 K9 E- |/ [    但無論如何，日子還得過下去。第二天江東明給她送來遺落在他車上的東西時問，“你想不想知道蘭淑雲當年在計氏工作的情況呢？我可以幫你查查。說起來，計家和傅家還真是挺有緣的。母親曾經做過我姑夫的秘書，他們的兒子就成為了共生死的好友。”

9 t7 h5 w* q* S2 O7 ]3 V    不知是不是路小凡多心，她總覺得江東明意有所指，特別是“共生死”三個字，他說得格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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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3 `6 L- R; u% }* d2 i" p    路小凡搖搖頭，“我打聽傅誠和計先生的事也是為了滿足蘭姨的好奇心。”她撒謊了，這些日子來，別的本事沒見漲，撒謊卻可以連眼也不眨，“其他的事就算了吧。不過，還是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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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天請我吃飯道謝好了。”江東明眼中閃過莫名的光，表面上卻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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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4 c# W0 x, b    他能感覺到，路小凡對真相有幾分恐懼，不敢去觸碰，連查事情也小心翼翼的。所以他嚴重懷疑，這姑娘知道了什麼，卻壓在心裡不肯說。不過凡事要適可而止，他不會緊迫盯人的。若事實的真相像他想的一樣，小凡承受的壓力只怕是最大的。突然之間，他不忍心了。

    “吃飯的地方得我挑。”他著補了一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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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他的背影，路小凡忽然松了口氣。為什麼和計家有關的男人，都那麼難纏呢，沒來由害得她緊張。她深吸了口氣，提起精神去了菜場。

    自昨天和劉春力說完那番話，她感覺似乎心理壓力轉嫁了一半，對計肇鈞也愈發心疼起來。心疼他從小到大的苦，心疼他獨自承擔著黑暗的秘密，心疼他在這種情況下還因為怕傷害她而傷害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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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 從來不是個自信的人，只覺得自己平凡普通，不太能做出特殊的貢獻。她也暫時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來幫他，她只是擅長做飯、做家務，做這些沒用的瑣事而已，那麼她只能盡力對他好，各種好。若結局已經註定，她要讓他盡可能品嘗家庭的溫暖和細心體貼的對待，補償他前二十八年的虧欠和遺憾。

    於 是連著幾天，她變著花樣給計肇鈞做好吃的。早上讓他吃營養早餐，然後舒服的去上班。晚上是豐盛的晚餐，在這寒冬裡暖心又暖胃。房間裡保持乾淨整潔，衣服幹乾淨淨，她甚至連他洗澡也操心。不讓他只沖個沐浴算了，總是在飯後兩小時給他放好洗澡水，溫度正好，放了解乏的精油，洗去滿身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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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G7 W, W* _6 _    不起眼，一點一滴的生活細節，正是路小凡的風格，細水涓涓的流過，潤物細無聲般的讓人感到舒適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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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算明白，為什麼好多男人結了婚以後就身材走形了。”陸瑜每天都跟著沾光，坐在沙發上感歎，“因為，幸福使人發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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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肇鈞沒說話，眼睛也似乎沒看路小心。但心裡，卻把她深深烙下印跡。就讓他自私一次，享受她的溫柔。反正很快他就會離開，他會給她好的安排，她也終究會忘記他的。

4 K& G0 N% n7 b. H3 H    那時，他希望她能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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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金蟬脫殼

“你要怕胖的話，鍛煉一下好了。”路小凡瞄了一眼總是把工作帶回家，吃完飯就一頭紮在文件堆裡的計肇鈞，“你們貌似很久沒去健身了吧？不如，明天一起去啊。”孫瑩瑩給她這種跟班辦的健身卡還沒到期，說起來那一位為了追男人也真是下足血本，要知道那家高級健身會所是很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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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她有點不明白計肇鈞為什麼那麼拼，他之前就是工作狂，最近似乎更忙碌了，簡直一點娛樂和休閒也沒有，她不希望他這樣損害自己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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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9 D  o7 i/ p8 u    陸瑜噗嗤樂了，“我突然想起美劇裡那句玩笑。上一次健身是什麼時候？還是精*子的時候，為了和他億萬個兄弟爭奪進入卵*子，以獲取生命的機會。”

    “不好笑！”路小凡瞪了陸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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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去。”計肇鈞沒抬頭，卻做了決定。他到底是會拒絕小白兔的，那麼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他想順著她，讓她開心一點。

    可惜第二天路小凡沒去成，因為傅敏打電話約她。傅敏沒找她暗戀多年的計肇鈞，也沒找暗戀她多年的陸瑜，卻找了路小凡，顯然是有話要說。所以路小凡隨便編了個藉口，讓計肇鈞和陸瑜按原計劃，她則去了那家約好的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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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傅敏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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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兩個姑娘之間有一些因為計肇鈞而產生的芥蒂，但在計家大宅相處過一段時間，可以說彼此都沒有惡感。何況路小凡既然確定了計肇鈞真實身份，其實是傅敏的親哥哥，對傅敏就有了一絲不自覺的親近。所以。不介意她如此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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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3 B. C8 w% o    “如果能幫得上，我非常願意幫你。”她捧住茶杯，暖手。

    茶氣氤氳，因為天氣冷而冒著淡淡的白色霧氣，襯得直長髮掩映下傅敏，臉龐和眼睛都濕漉漉的，就好像要哭了一樣。

' k+ y/ k. N8 }8 i+ W    “你一定能幫。”傅敏用力點頭。“不管我多不想承認。我也得說，你對鈞哥是有影響的。所以，你可不可以幫我勸勸他。別讓我去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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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來由的，路小凡心頭一跳，“他……讓你離開這裡？”

/ R" }! Q# z: u    傅敏再一次用力點頭，隨後卻又搖搖頭。“並不是離開那麼簡單，甚至不是簡單的出國留學。而是讓我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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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路小凡也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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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可鈞哥霸道得很，做決定從來不讓我過問理由。我不想出國的，他卻一定要。我猜。他是想擺脫我。”傅敏垂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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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她真是漂亮，儘管沒有蘭姨那樣驚豔的五官。但勝在氣質。有的女孩天生帶仙氣，讓人覺得拒絕和強迫她都是一種不能容忍的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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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一直拒絕的。真的，我也求過他。可他說如果我不聽話，他就再也不跟我說一句話。我以前不怎麼吭聲，是以為辦移民沒這麼容易的，但他大把錢撒下來……這事真 的已經辦成了。我的，還有陸瑜的。我親耳聽到他催促陸瑜儘快安排房子，幫我申請大學繼續深造，還在打聽條件最好的療養院，以及會中文的專業護士，這擺明是讓我媽跟我一起走呀。他這是幹嘛啊，他為什麼要把我們全送走！如果我真的討了他的厭的話……”傅敏一大串話說下來，略微和點激動，“我保證不騷擾他行嗎？我已經死心了。我只是……只是捨不得離他太遠。只要不讓我走，他要我嫁給陸瑜也成！”最後，她咬了咬牙說。

8 p' v' @- m) v9 r. V$ o& H    路小凡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 這是要……逃走嗎？不錯！逃走是個最好的辦法！假如中國的法律會讓他失去一生的自由，他離開這片土地就沒事了。只要他不把計氏全部掏空，計氏資金不私吞到特別巨大的程度，大約也到不了國際通緝那麼嚴重的份兒上。然後他只要隱姓埋名，他就還可以好好的活著，甚至過點小小富家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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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M* \5 Q  o    對他最重要的人就是蘭姨、傅敏和陸瑜了吧？他們是他的母親、妹妹、和最信任的朋友。帶上了他們，他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呢？還可以徹底擺脫了裘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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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K! \# }* g$ p! f    她早該想到的！她早該想到的！他性格那麼驕傲，態度那麼強硬，誰都不能讓他低頭，他又怎麼會容許有人抓著他的把柄，用來威脅他？他沉默，只是暫時示弱而已，不可能甘心被人控制。

% G5 W( i1 N+ [7 y" z( g& v# \5 d    他隱忍了五年之久，為計氏辛勞，讓計氏壯大，一點一滴，不慌不忙，有條不紊，就是要完全掌握公司，好神不知、鬼不覺的分流出一筆足夠一家人生活的金錢。然後辦理移民，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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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蟬脫殼，真是絕好的辦法！為什麼她之前沒有想到？哦，是了，因為她從沒想過他會消失在她生命裡，果然還是她太自私了。她只想能看到他，最好是永遠不要分離。

    他能破開這個所謂的死局真好，真是好啊！她該高興的。可是，為什麼心痛如刀絞？因為他的計畫裡沒有她嗎？因為她會是被甩下的那個嗎？因為她永遠是被捨棄的那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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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o1 Y* h  H) Z9 b" Z9 X    “你怎麼了？”傅敏愕然望著路小凡，“哪裡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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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凡望著傅敏，這才發現眼前模糊。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淚流滿面。

2 O2 h6 p4 M5 S2 N! V. I6 Y    “對 不起，我失態了。”路小凡努力在唇邊漾起笑花，“其實上回住院，我是有點後遺症了，突然胃疼得很。”她胡亂抹了一下臉，勉強著把話說完，“不過你太早高看 我了，我對計先生的影響並沒有那麼大。他能聽我意見的，頂多就是家長理短的那些瑣碎事。但我想，他有他的計畫，你還是不要違背他。相信我，他會為你好的，他真的會為你好的，不會害你。你別讓他失望，別讓他分心，照他說的去做就是了。他那麼辛苦，咱們別給他添亂。”就算他選擇拋棄她，她還是努力想讓他幸福， 不想破壞他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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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4 ~% l# a+ Q3 P8 Y) x    “好好，我知道了，你還是去看看醫生吧。”傅敏站起來扶路小凡，不禁有點慌亂，於是敷衍著回答，“我送你去醫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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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擁抱

“幫我叫輛車就行。”路小凡站起來，覺得腳軟得打晃，“我只需要……只需要回家躺一下就好。”她需要平靜，沒有人理會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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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6 E* m9 t% f    “真的沒關係嗎？”傅敏是真擔心了，“我覺得還是去醫院看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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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無論傅敏怎麼說，路小凡都堅持回家。傅敏沒辦法，只得給路小凡叫了輛計程車，看她安穩的坐好，又告訴司機地址，看著車子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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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受什麼刺激了吧？”傅敏雖然五行和陸瑜一樣屬二，但並不傻，“還是我說錯了什麼話？”她自言自語，“難道是覺得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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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能這樣解釋，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有的人連讀書都沒機會，更不用說出國深造。現在有人不用她爭取就幫她做到了，她還要拒絕、嫌棄，所以路小凡又氣又傷心吧，畢竟路家的環境不是很好，聽說連助學貸款還沒還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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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 U- q$ Z7 g7 _+ Y    是她真的錯了嗎？傅敏有點不確定了。

    另一邊，路小凡根本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劉春力工作的商廈。這已經養成了習慣，難過或者痛苦，就要找到親人的肩膀。可是她要跟小舅說什麼呢？真的沒什麼好說的。所以她退縮了，遠遠的看到劉春力口若懸河，忽悠得很多女顧客買了化妝品，就默默轉回，一路慢慢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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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c  X" Z6 p# g3 x    她一直愛著同一個男人，十年前和十年後，同樣的一廂情願，同樣的只有她在不停追尋。他並沒有過明顯的回應，那麼他現在也只是轉過了身而已。根本沒有辜負啊，拋棄啊，只是縮回了也沒怎麼伸出過的手而已，她根本沒有權利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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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不管怎麼勸自己，傷心就是無法控制住，以至於她連走路也迷迷瞪瞪的。邁上大廈的臺階時。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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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身後，一條手臂攔在腰上。把她整個人都撈起來。

- A; D1 M+ V( L- R, l% K    “你幹嗎管我，我不用你管！”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路小凡掙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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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肇鈞用力，直接把路小凡舉到最上面那一階。“你怎麼了？”他輕輕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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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巧的是，路小凡進社區時。他和陸瑜也才從健身房回來。遠遠的，他就看見她走路搖搖晃晃，好像失了魂魄似的，陸瑜在後面還喊了一聲。她也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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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她做什麼了，怎麼感覺像是遭受了重大的打擊？

: W5 P0 e" W' s    “我沒事。”路小凡深深吸氣，拼命想把剛才不經意流露出的不滿隱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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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3 U' H; }, e( X- g! R    可是。她明明就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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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就站在眼前，距離她半步之遙。挺拔的身影居高臨下的把她包圍，為他擋住陰暗，擋住寒風。她臉上的淚，已經變得冰涼涼的了，心裡的悲傷得就快沒頂，根本就無法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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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十年前那個晚上，他說你別怕，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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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F6 ^; o% c! _    “你別走。別走好不好？”她忽然就揪住他的衣襟，“別離開我，至少，別悄悄就不見了……”她喉嚨哽住，頭抵在他胸口上。

    他的心跳那樣有力，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膛，也撞擊著她。如此真實，真好。

    可是，人生中能有幾個十年啊？他再這麼消失，她就沒辦法再用十年的時間無望地等著，期待有一天奇跡出現。就算她是一根雜草，從沒有被呵護過，可雜草也會枯萎的。

# z! f: a% j6 x1 {/ _0 g( \+ Q    計肇鈞低頭看著路小凡，雖然還是不明白她為什麼哭，但她的難過讓他的心都跟著揪起來，酸脹脹的疼。這讓他的動作快于理智和思考，近乎下意識的，伸臂把眼前人整個擁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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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h, f1 L5 Z2 Y" ^    她好涼啊，像一塊小小的冰，讓他恨不得把所有體溫都渡給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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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x5 N: U7 ?4 s7 R' y    他們就站在臺階頂上，擁抱著，都忘記了周遭。他們自己不知道，可任何一個旁人都看得出他們有多麼相愛，就像兩棵枝葉糾纏的樹，從根部就無法分隔。

. S; A5 C2 f( t. ~, p4 S3 u' f    陸瑜停好車，從車庫過來，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5 ~: p! s9 f' @    他先是怔住，而後結結巴巴地說，“我……那個……我有事，今晚就先不回來了。嗯……呃，不打擾，你們繼續，繼續，當我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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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M5 w9 a6 G- R    沒有人回答他，也沒有人注意到他，但他說完就跑了。

    直跑到社區外面，他才捂著胸口站了會兒，“人家抱著，我幹嘛跟著耳熱心跳的啊。”他哀歎，“鈞哥也真是的，隨便抱抱都讓人看不下去，害得我有家回不得。”他想想，果斷向著一個方向邁進，“找阿力。”他外甥女占了地方，當舅舅的不得負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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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7 B4 O, @# ^) o3 V* ~    陸瑜離開後不知多久，計肇鈞和路小凡才放開彼此，一前一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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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凡根本不敢看計肇鈞，心裡還是難過得要死，可表面上卻能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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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肇鈞卻恰恰相反，心被徹底攪亂了，腦子也根本沒辦法思考。好在路小凡進屋後就直接就回了房間，免了他的緊張和尷尬。但，隨後他喝光了整瓶酒下去也仍然無法入睡。

% [8 s0 ~# \2 T( z    今天有點不尋常，小凡不知道遭遇了什麼事。他覺得有必要調查一下，想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情緒這麼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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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想著，突然就想再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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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主臥和次臥的陽臺是連著的，計肇鈞又知道路小凡有點怕黑，睡前習慣拉開半戴窗簾，所以他就從自己的陽臺這邊悄悄走過去，想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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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w4 G- g. p    哪想到路小凡今夜連床頭燈也沒關，從外面能把室內看個清楚。

# E2 o7 m0 W. x7 i    昏黃的燈光下，路小凡衣服沒脫，被子沒蓋，就赤著腳躺在床上。顯然，她這不是正常的睡眠，而是躺著躺著，不知不覺的睡著了。看起來，她大約還在做夢，恐怖的噩夢，因為她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四肢微微動著，像在無力又無望的掙扎，看起來可憐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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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種情況下，計肇鈞顧不得多想，因為陽臺的門沒鎖，直接開門進屋。

) x4 Z+ C/ \, S$ [( R* Q# o5 a    他快步走到床前，猶豫了下，隨後坐在床邊，伸手撫摸路小凡的面頰，輕聲喚著，“小凡，醒醒，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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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不走！

  路小凡正被一個紅衣人追趕，奪路而逃。

    那人正面和背面有兩張臉，分屬不同的性別。他（她）走得極慢，可她無論如何也躲不過，最後，更是掉進一個黑水潭裡，快要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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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肺部，針紮樣的疼。四肢，凍得就要痙攣。絕望之際，突然間就感覺有溫暖的力量繞上她，把她從那冰冷的黑水里拉了出來。

- s% ]. a+ M# I7 w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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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4 z" r! I    她猛然坐起，心撲通撲通地亂跳，看也不看就投入眼前的懷中。暖暖的男人味，淡淡的酒氣，曖*昧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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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夢到……夢到……”她大口喘氣，仿佛剛才真的的溺水了。

( U+ _, ?4 _' d* R" K9 P    “夢到什麼？”計肇鈞儘量放柔軟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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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7 ?# L! j1 u. ~" [5 V    “戴欣榮……我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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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前計夫人只是那個雙面人的正面，反面卻是計肇鈞，真正的紈絝計肇鈞。與懷抱著她的男人有著同樣的長相，但她知道那絕對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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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會夢到她？”計肇鈞有點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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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Y8 W" J4 ~6 g5 a* B    “裘蒂給我看過她的照片，還暗示過好多事。”路小凡衝口而出，大概是噩夢初醒的關係，心底的話有點藏不住。

    計肇鈞笑了下，“暗示是我殺了戴欣榮嗎？你相信嗎？”

/ D9 S3 @2 S' n; R) y" m3 S    他試圖略拉開路小凡一點，後者卻反而收緊手臂，更緊的貼近他，毫不猶豫的、猛然地搖頭。

    “為什麼不相信呢？有可能哦。至少，很多人都這樣猜測。”計肇鈞伸出一隻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最終還是落在路小凡的頭上，輕拍兩下。“小凡，以後要學得聰明點。對猜不透的人和事要離得遠遠的，免得被牽連，懂嗎？”

    “我就是相信你！不可以嗎？”路小凡執拗的說。

    聽 起來任性，但她這麼篤定是因為知道眼前人其實是誰！傅誠經歷過那麼多磨難，那麼多壓迫，任別人怎麼欺侮他、踩他。他都沒有做過壞事。也沒有走過歪路，除了冒名頂替這一件。可即使如此，他也在奉養計維之。其實他可以隨時除掉那個老人。而且會做得手腳乾淨，沒有人會懷疑，畢竟計維之就像深秋時樹上最後一片枝葉，何時掉落都有可能。但。他卻沒有這麼做。

    這樣的人，怎麼會為了一點股份。一點利益就去殺人？戴欣榮不管是不是真的死了，下手的人一定與計肇鈞無關。

5 B: S, @! |% O# D) ?    “謝謝你。”沉默了半晌，計肇鈞只說出這三個字。雖然簡單，卻是他心裡最柔軟的部分。從來沒袒露給任何人。

    遇 到小凡，他應該感謝上蒼。哪怕這老天並不公平，可這世上從來就是有人悲。有人喜，有什麼可抱怨的？畢竟。他還有過小凡，在她面前出現過，也停留過，哪怕轉身走開，他之前的痛苦也得到了補償。只可惜，他不能回應什麼，更不能承諾，於是只有感謝。謝謝她十年前和十年後都愛過他，那樣即便他身陷囹圄，這輩子也算沒有白活過一場。

+ J$ Q- P. I  U7 n. v    而因為路小凡像小狗一樣把頭拱在計肇鈞頸窩裡，所以這話就是在她耳邊響起，他溫暖的呼吸掠過她的耳廓，令她突然一陣顫慄。

8 f/ Z6 c& E! y  _# h, e: h    她鬆開他，雙手卻還攀著他的脖子，凝視他的眼睛，“答應我，在你離開之前，一定要對我說再見。”她所能要求的，僅此而已。

$ q- q6 h3 a. D, `' s/ g    回 房後她想了很多，琢磨了半天，也明白悄然離去是計肇鈞唯一擺脫所有困境的辦法，她不能那麼自私的想要阻攔。她不是經常告訴自己只求曾經擁有，不求天長地久嗎？那麼好吧，她想微笑著跟他揮手道別。就算這樣，也有點強人所難了。她從小到大都要求自己懂事，不給別人添麻煩，可這次不行。

7 v( n+ f3 A1 J! c    “你覺得我會去哪裡？”計肇鈞有點莫名，可是路小凡的眼睛裡盛滿了真切的悲傷，讓他感覺得出她沒在開玩笑，也絕不是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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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_4 L# J4 J. y: W    “我今天晚上去見了傅敏。”和往常一樣，在他面前說謊真的好困難。

    “怎樣呢？”果然他沒猜錯，今晚她的反常是有原因的。

% n5 D/ l6 ]1 [2 A    “她不想移民，想讓我勸勸你……”

    “你以為我也要走嗎？”計肇鈞打斷他，忽然感覺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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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4 Q3 `3 i4 N; r2 v/ n/ ^    這是個好辦法，但他從沒想過要逃。每個人做每件事都得付出代價，這世上的一切都不是無償的。他得到什麼，就該失去什麼，這是人生的道理。

5 O/ m, ^3 {1 j% A% ?0 r    再者，他也不想後半生連真實身份也不能擁有。就只為了喘口氣，隱姓埋名的活著，那樣有意義嗎？他冒充別人這種事，做得還不夠嗎？

    他累了，不想再偽裝成任何人。

    “你不走嗎？”路小凡心下一涼，感覺整個大腦都放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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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去國外的。”計肇鈞說得模棱兩可。

4 ]( O3 ^" L# h: c- k) p7 t    路小凡心裡卻想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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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走！之前她聽到傅敏的話，為什麼從來沒想過這種可能！那麼，既然他不走，為什麼又要讓蘭姨、傅敏和陸瑜離開呢？為什麼她有一種他在安排後事的感覺？

. I* S, u7 o5 @    惟一的答案就是：他一直隱忍，是在暗中安排，等身邊人的一切生活都處理好，他就再也不接受任何人的鉗制和脅迫，來一個魚死網破！冒名頂替計家繼承人這種事，他心底一定以為是錯的。他又怎麼會為避禍而一走了之？！

    他一定會去自首的！從他成為計肇鈞的那刻起，就有如此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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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7 z) i* S. i4 Z8 `, |" y    可笑裘蒂打錯了算盤！可笑她自詡瞭解他！可笑那些明著暗著想與他爭權奪利的人！可笑那些以為他為了金錢先娶後殺戴欣榮的傢伙們！

    這 些迷了人眼的富貴，他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即使他掙扎著生存得如此艱難。沒錯，他是給親人提取了一些利益，可看看這麼些年他為計氏當牛做馬，又還回了多少？這就是為什麼他是個工作狂！這就是為什麼他過得像個苦行僧！因為他從來沒看得起過“計肇鈞”這個名字，他仍然只是傅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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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此高貴，如此清白！他如此驕傲，又如此保持著男性的尊嚴！

    她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這輩子能遇到他，愛上他。有幸，他也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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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凡心中顫抖，動作卻堅決。

( S8 G% b+ c0 e    她忽然貼上他的唇，主動而熱烈，帶著一種絕望而悲傷，心疼而歉意的感覺。

: v/ m: v( \) z6 X6 W# l8 t    計肇鈞沒有提防，愣怔了只一秒就陷落。

    那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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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z, P$ v, F; z$ }) v    死去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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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牽掛神馬的

計肇鈞覺得，不能再照這樣來上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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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O" Z/ C$ N! G    再有下次，他根本不能保證可以及時抽身。這種考驗實在太折磨，他也是個男人，還是個素了很多年，身體健康，心中充滿愛意，對心上人也會衝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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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q8 j, o1 y6 U    當時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房間的，當小凡這種白兔個性的姑娘突然變得像頭小狼一般的兇猛和勇敢，令他實在有點招架不住。

: _: ?; o) K  L: ^/ C. J    差一點，差一點就走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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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 以第二天他逃了，生平第一次回避問題，藉口公司事忙，當晚就睡在了公司。雖然知道這很可笑，雖然知道他不可能一輩子不露面，但他必須徹底的冷靜下來。整整一個白天，他的心緒都不能平靜，很想回去繼續做點什麼。陸瑜不知受了什麼刺激，也沒回公寓那邊，而是跑回自家悶著去。

    為此，路小凡倒是難得有空閒了。在服侍計維之睡了後，立即就去找了劉春力，把計肇鈞安排傅敏等人移民出國，但他自己並不想走的情況告訴了自家小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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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想去自首。”路小凡眼淚直掉。

    劉春力目瞪口呆，“那樣他不就得……”

    把牢底坐穿！這話，他沒說出來。反倒問出該路小凡說的臺詞，“那怎麼辦？”

    照理，他只負責唏噓一下就行了。可誰讓自家外甥女愛得那男人不行呢！計肇鈞如果真的蹲了監獄，而且關上幾十年不出來，他敢打賭他們家小凡能為或者給姓計，或者姓傅，甭管姓什麼的男人守身如玉一輩子。這熊孩子就是這麼死心眼兒。一根筋！沖這個，他也不能撒手不管。

    “計肇鈞到底負不負責啊。”感覺自己腦容量和智商都有限，想不出好辦法來的時候，劉春力就有點發急，“他無牽無掛了就可以放棄自己？那讓關心他的人怎麼活？他這人別的地方都好，就是性格不好，太大男子主義。什麼都是他自己說了算。從來不顧忌別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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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z% R# b/ K6 t    “傅敏不瞭解真相，他還安排了陸瑜守護。蘭姨……什麼也不記得了，還以為自己的兒子早就死了……別的人哪會有感受？”路小凡下意識的扭著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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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A  v# U1 _    “撒手。想把自個兒手指頭掰斷嗎？”劉春力打下她的手。不提陸瑜還沒什麼，提起來就一肚子氣，發酸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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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你沒有感受嗎？你就算是一根木頭，跟他泡了這麼久也長出蘑菇來了。你說說你。還喜歡他幹嘛，他牽掛的人裡都沒有你！不然。怎麼輕易就放下了！”

    “他是不敢牽掛好嗎？不然就是把我也拖進局裡，他是為我好！”路小凡氣極道，“其實我也是給他造成壓力的原因，或許他不用這麼急的。可是他結束這一切越晚，我陷得越深。他從來都在為我著想，你怎麼不明白！”

    “我明白有屁用。關鍵是你明白。”劉春力也急，“不對。你明白也沒用，關鍵是想出辦法來解決。不管怎麼說他犯了法，還有人威脅他，他那臭脾氣還壞得很，安排好家人就敢跟人家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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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還沒說完，路小凡突然“蹭”一下站起來，說得咬牙切齒，“對啊，為了救他，我可以讓他多點牽掛，多個家人！”

    “你要幹嗎？”劉春力愕然。

    路小凡低頭，下意識的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如果她有了計肇鈞的孩子，他就算不顧忌她，也會顧忌他的寶寶吧？他從小生活在缺乏父愛的環境中，所以他一定會特別愛自己的孩子，拼了命，放棄自己一貫堅持的品格，拼著突破底限，也會不讓孩子在單親家庭長大吧？那樣，他就會選擇逃走，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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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0 V, t( Z! E2 k6 e6 y    “你到底想幹嗎？”劉春力驚得跳起來，拉住路小凡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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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1 _& i( K9 l, T    “我要把他撲倒！”路小凡繼續咬牙切齒，“然後……然後他就有了責任。就算他一意孤行，至少他還有血脈在這世上，多少是個念想！”

    “你給我打住！”劉春力氣不打一處來，使勁點路小凡的額頭，“自己腦子不好使，就不要瞎使。你這不是腦洞大開，你這分明是腦袋上開了洞！什麼餿主意啊……”又看到路小凡泫然欲泣的模樣，倒吸一口涼氣，“你不是……你不會是已經有料了吧？”

    “他要能這麼卑鄙該就好了。”這時候寧願他自私一點，克制力不那麼強。

    “那你臉紅什麼？”

4 [6 t# k/ Z- g7 v& c# W. H' q    路小凡想到昨晚，她是被刺激之下失去理智才那麼主動。當時那麼熱，差一點點就……可是他還是走了，怎麼就那麼忍得住！她都迷糊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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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臉紅什麼？”聽到那麼愛鬧騰，那麼愛誇張的小舅突然噤聲，沒有追問下去，路小凡好奇之下轉過頭，結果卻看到劉春力發呆的樣子。

/ v: g% l$ r+ v0 ~9 J+ u5 @% v, o    “氣得！”劉春力吼。

    其實他是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不禁心虛得很。陸瑜不知為什麼，突然跑到他這兒來。現在他算明白了，一定小凡和計肇鈞之間一定發生了點事，那條鹵魚幹自以為聰明的不當電燈泡，給人家騰地方來著。

    然後，他們倆閑著沒事，就去外面的大排擋喝酒，還說什麼冬天的晚上凍得縮手縮腳，但灌上整瓶白酒，配著辣椒面兒比肉還多的烤串，包管整個人都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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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c1 A. W+ n8 t% S. M- p- G    到底是不是能著火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幾個把酒喝到狗肚子裡的醉鬼嘲笑他娘娘腔，還動手動腳。以他這脾氣，哪裡忍得住？當場就打起來。不過嘛，他武力值還真的不算高，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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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4 b9 j- y( j* K6 j    開始陸瑜還看著哈哈笑，在旁邊跟著叫好，後來為救他，和五六個人打起來了。英雄救……不是，狗熊救帥……啊呸！反正無論如何，當時看到陸瑜很爺兒們的粗聲叫駡，為他流血，他心莫名就跳得快了。他覺得，他可能真的是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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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X0 O& Z; Z! O    再然後，為掩飾心慌，他一瓶瓶對口吹。結果他醉得口中歪眼斜，似乎還說了很多話，其中包括挺重要的事。但具體是什麼，卻完全沒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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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_$ N+ z. S1 |    小凡把計肇鈞就是傅誠的事告訴了他，囑咐他絕對不要說出去，所以……但願他說的不是這些。至於別的，甚至於表白什麼的，他也無所謂，頂多推到酒精上頭去就是了。

    可是，他到底洩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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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因你而彎

事實上，他什麼都說了。

- t5 C/ H6 q1 F/ O, b    於是，陸瑜第一次不像忠犬似的守著他老闆，而是跑回自己家，伴隨著苦惱萬分，又驚嚇十萬分。

. K; M( G& S7 o6 \. L6 Q# \1 e0 C* }    路小凡知道鈞哥是誠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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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身邊的人是瞞不住的，這樣天大的秘密，知情者只有三個，鈞哥，他和那個死不要臉的陰險女人裘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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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5 k1 f  w8 ]; O    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五年來瞞住了所有人，包括還熬過了計氏動用集團之力的身份調查和江東明的暗中插刀。結果，卻被路小凡那個看起來無害且笨笨的女孩察覺出了端倪。甚至，他都不知道她是怎麼發現的！

; p: ?0 t5 K1 G# b# _    也 幸好秘密的發現者是路小凡，不然現在鈞哥已經在警察局裡，或者敲詐勒索的人會再多一個！鈞哥忍耐了那麼多年，準備了那麼麼多年，從一個插手不上公司生意的二世祖，到一手一腳掌握家族生意，不知一覺的分流資產，安排好所有。眼看就要成功，只差一步，就那麼一步！所以，絕對不能倒在終點之前！

4 R) i! n& M1 V- d/ B3 c    他 搞不明白的是，為什麼路小凡明明知道了真相卻什麼也不說，更不質問鈞哥，反而對鈞哥更好了，無比的溫柔體貼。她把所有的事都悶在肚子裡，只告訴了劉春力，到底是什麼意思？要命的是阿力這傢伙的酒品奇差無比，只要灌醉了他，你問他什麼，他就一五一十的說什麼。阿力就像個亂濺的火星子，偏偏就挨在一個火藥堆的旁邊，實在是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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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J& ]# z, @    那麼，他是不是應該現在就搬去和阿力同住，這樣才能近距離盯緊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免得他滿嘴跑火車？可是，昨晚阿力醉得臉頰紅撲撲的，笑著對他說了句：鹵魚幹你聽好，我大概是個彎的，為你而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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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這，太驚悚了！當時他就菊花發緊。他是想討人喜歡，可卻並不想討男人的“特殊”喜歡。阿力這樣說真是太不負責了。還讓他以後怎麼面對他？還怎麼稱兄道弟。 怎麼和他說心事？怎麼一起勾肩搭背的喝酒去？斷交？他怎麼有點捨不得呢？貌似，他真的不討厭跟阿力一處混。阿力雖然毒舌又壞脾氣，但心地一等一的好。嘴巴壞也總是壞到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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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C: q- ?- ~  f' }* e% w    第三個難題是：他要不要把路小凡知情的消息透露給鈞哥呢？論理，鈞哥是他的老大、老闆兼救命恩人，他的命都是鈞哥的，他怎麼可以隱瞞？但他跟阿力也是哥們兒啊。如果說了，就相當於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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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F- u  G) |5 F4 U. K    酒話怎麼能告訴第三個人？那讓他像個告密者。況且當時阿力雖然醉得一塌糊塗，卻一直囑咐他，讓他把這些話爛在肚子裡，他恐慌中答應了的……

    琢 磨路小凡的動機。琢磨跟劉春力繼續在一起有沒有失*身的危險，琢磨是要背叛哪一邊，是鈞哥還是劉春力。陸瑜一夜都沒睡。天亮的時候，他終於下定了決心：路 小凡的事歸鈞哥發愁。他不管了。鈞哥的秘密被洞悉的事，他選擇了背叛劉春力。後續的結果就是，他寧願冒著被撲倒的風險，也繼續和阿力做朋友。

    陸瑜是個行動派，不太愛動腦，此次想了一夜簡直是破天荒了。但他決定過的事就再不猶豫，所以轉天就頂著一對熊貓眼，當計肇鈞開完例會，就跟上去把一切說明。

: z+ _5 ?$ ]/ `$ j: m1 d/ Z    “知道了。”計肇鈞無比震驚，但心裡再亂，表面上也努力保持平靜，鎮靜的對陸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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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瑜就退出他的辦公室，告訴別人不要打擾計總，還親自守在門口，擺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樣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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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4 n4 `! T7 ^    計肇鈞則緩緩坐下，感覺內心的波瀾差點令他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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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V# l, }/ y$ u9 U+ E    他愛著路小凡，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就一腳踏入她的溫柔陷阱裡。但他內心始終充滿著痛苦的掙扎，除了他真實的身份以外，還擔心不能給小凡一個未來，怕給她帶來傷害，還怕她愛的從不是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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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3 Y0 t" K8 W7 U( o    計肇鈞是外光華閃閃的身份，傅誠是一個虛幻又快速遠去的影子。

    可是他沒料到，她都知道了。無論她是何時發現的，仔細想想，她從來沒有背棄過他。這個秘密壓在他心底都如此沉重，她那樣軟糯溫厚的人，他無法想像她怎麼承擔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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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e4 ^# H% i8 G5 y2 j    怪不得，她對他越來越好，好得沒有理由。怪不得她聽說傅敏和陸瑜要移民到國外，就擔心他突然消失。怪不得，她前晚那麼主動，令他差點無法自持。

    “小凡，你到底是有多傻。”計肇鈞呢喃著，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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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F. L$ N    他心疼了，心酸了，眼睛似乎都有點濕潤。她明知道沒有未來的，明知道前路上擋著一團烈焰，還要飛身撲上去。他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值得她這樣對待！

9 H. z# b& q5 p; K7 H    整整一天，計肇鈞都在心的絞痛與混亂中渡過，下班的時候猶豫再三，還是回了公寓。一路上他都在打腹稿，但在看到路小凡的瞬間，突然打消了所有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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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q3 a; [+ |2 U  [5 y    他很想跟她坦白，很想知道到底是哪裡的漏洞，讓她漸漸看清了一切偽裝和謊言，很想問她心裡想要什麼？可是，到頭來他仍然選擇了沉默。

, o  \* B1 i/ ^  v5 x    既然她不說，他就裝作不知道好了。跟她攤牌的話，是逼著她舉報他，還是算計了她成為同謀？為了她，他曾想乾脆無恥一點，帶她一起逃去國外好了，放棄自己的尊嚴和做人原則。為了她，他可以把驕傲扔到灰塵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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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l; E! g# Z9 y/ D4 n" H1 w. k7 _    可是，他不能讓她也一輩子隱姓埋名，跟著他活在通緝的世界裡，再也無法回到生她養她的土地。她不像他，從來是孤獨的，她還有家人，那樣相親相愛的家人。如果要她為他全部捨棄，他也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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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4 \$ h+ g$ Z    “你也不打個電話，我還以為你今晚還不回來，都沒有做晚飯誒。”路小凡看到計肇鈞有點欣喜，也有點驚訝。

% a, J* _! s: |2 d  u: q    “沒關係，我們到外面吃。”計肇鈞沉聲道，眼睛落在那張可愛的臉上，根本就挪不開。他要看著她，誰知道這樣小小的滿足還能持續多久？

- F* P  O" x$ k' `2 N    “這算約會嗎？”路小凡壯著膽問，也沒等計肇鈞回答，轉身往裡走，“那我去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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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i* z  g6 o3 {# L* B, A: ^    然後，整個人被計肇鈞從背後抱住，嵌入寬闊的胸膛，“謝謝你，小凡，謝謝你。”聲音從埋首的溫暖頸窩中傳來，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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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監視

  江東明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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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少失眠，因為他從來沒有心理壓力，就算做小人，也做得明明白白，快快活活。但現在……即使是躺在黑暗中，窩在暖暖的被窩裡，他也露出苦笑。

    最近他在想著路小凡，不停的想路小凡。

- p5 H( B5 }1 J0 S( P    自從上次她要他幫忙調查計肇鈞和傅誠的關係後，就突然沒了消息。他本指望她產生懷疑，然後令他親愛的“表弟”露出馬腳，哪想到期望才開始，結果就然而止。

    但 最重要的還不是這個，而是他悲哀的發現，他最初的目標感已經消失，他反而失望於小凡對愛情的死心塌地。儘管有了懷疑，儘管可能是沒辦法承受的結局，她還是義無反顧。這樣的情況反襯的是：他完全沒有可能插足。難道，非要等到真相大白的時候？他會有那樣的機會嗎？好吧，至少他還可以等。

    可是，他最堅定的盟友老錢去外地出差，找傅昆，到現在也沒有消息。電話又打不通，讓一向自詡篤定鎮靜的他，也有點抓耳撓腮起來。真是的，他知道老錢生活壓力大，但辦個手機漫遊也沒多少錢吧？至於連這點電話費也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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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s: {- o4 e$ u* A& Y    寒風在山間呼嘯，江東明心裡卻又熱又亂，忍不住爬起來，想倒點水喝。因為窗簾是半開的，他走到桌邊的一晃眼間，似乎看到有影子在樓下慢慢移動。

    他立即快步跑到窗簾後，縮起身子，悄悄向外看。然後，真的看見一條白色的身影閃現在後園的花木叢中，不是他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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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經很冷了。花木早就失了青翠，於是那些光禿禿地枝椏被風吹得張牙舞爪似的，看起來更嚇人。何況那白影長長的黑髮被吹起，陰森得很。不知是不是有所感覺，當江東明站定，那白影忽然停頓了一下，轉身。抬頭。望向主屋，望身正對著後園的他的房間。

$ m# Y4 q1 m" k; \    江東明沒動，因為知道隔著厚厚的窗簾。對方看不到他，何況相比于月光寒夜，他的房間沒留下任何一盞燈，外亮內黑。除非對方真是鬼，不然不可能會看到他站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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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對方凝望了一會兒，就又回過頭去，繼續向游泳池邊的小屋走。江東明慢慢回退到床頭桌邊，拿出裡面的遠紅外線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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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2 m  ], j0 `7 |* B% a2 ~  b    為了偵察。他容易嘛他！

    老錢不在，計肇鈞帶著計維之、路小凡、陸瑜和傅敏搬走，整個計家比以往更加空寂。只剩下他和會偽裝夢遊的裘蒂和前精神病人老馮。

    他不怕鬼，假如像路小凡在大宅時那樣。所謂戴欣榮的鬼魂會出現，他還很高興哩。因為他必須問問那個他愛過的那個女人，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她那麼虛榮又喜歡成為眾人注目中心，哪能甘心沉寂？

% I4 ?5 u+ S% n9 y9 @" f: E    可即便如此，大宅裡現在這種人員組合還是很古怪的，充滿了未知性呀。而且在這種情況下，裘蒂要想做什麼事只會更容易，因為人少，眼睛就會少，相反地方這麼大，要監視的範圍多。這可苦了他了，只能對公司稱病，一直窩在老宅裡“修養”，其實睡覺時都恨不能睜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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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病為什麼留在這兒？你自己沒有家嗎？”裘蒂曾經一臉嘲諷地問他，“這裡既沒有醫生，也沒有人照顧。就連吃的飯都是本地村民的粗食，你死賴在這裡有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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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g9 k* q  L# n    “魚生火，肉生痰，粗茶淡飯保平安，這話沒聽過嗎？”他當時聳聳肩，這樣回答，“再說大宅這邊空氣好，又安靜，正適合養病。不然，我姑夫為什麼被關在這裡五年呢？”

    他故意用個“關”字，還表現出無意的樣子，隨後又對裘蒂擠擠眼，“他們都走了正好，只剩下我們倆，沒有打擾，不如我們立即發展一段感情吧？你知道的，我惦記你好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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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蒂冷冷笑了笑，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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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z. G# {/ c. E7 z2 d% Z3 P    他們都知道對方在撒謊，從開始的時候就知道。不過他還能當成樂趣，順口胡說得很自然，裘蒂卻已經沒興趣偽裝了。他覺得，這是因為計肇鈞離開的行為深深打擊了裘蒂。儘管不想承認，他還是在為“表弟”這次的行為喝彩。

' P# F) Y- Y4 @    夠強硬，夠男人，夠*也夠狠，簡直像是把自己的背部主動的、全部暴露在敵人的眼前：你夠膽就儘管放冷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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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 G* b2 w    可偏偏，敵人不敢。因為當一個人無所畏懼的時候，敵人除了氣急敗壞，也只有先退一步。

    試問，為了路小凡他能不能這樣狠？答案是：他可能做不到。

* z1 V% r/ s# E% D- @5 _    這讓他沮喪、氣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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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v. i5 _6 n4 T/ ?; c3 R3 ]: C    但，如果他留在計宅的行為能讓他發現有價值的東西，他就能馬上開心起來。

: r% z5 ?5 a0 J    花大價錢買的前蘇聯軍用望遠鏡真是不錯，他站在二樓自己房間裡，連樓下地上的一根草都看得見，何況是個大活人。

    是的，大活人，活著的裘蒂，不是夢遊中的。這個女人也不怕凍，大晚上的就穿個厚厚的白色呢絨睡袍，光著頭，長髮飄散，外面裹了個大披肩。如果這房子裡有鬼，一定是裘蒂招來的，物以類聚呀。

! Z8 E% F: R+ U    她大半夜去找游泳池邊的小屋，一定是找老馮。為什麼白天不找？因為他盯得緊！而且老馮似乎在躲她，不，應該說躲所有人，好像整天處於恐懼之中，也不知出了什麼事。自從大宅差不多搬空之後，老馮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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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t* D8 H1 `/ Y# D% E% d, y    可 是老馮晚上要睡覺，特別是半夜的時候，那就容易被逮到了。至於裘蒂這麼做的原因，實在不得而知。但如果裘蒂在這個房子裡有幫手的話，會不會是老馮？他精神上有問題，目前只是限制行為能力的人。不過，他是裘蒂從醫院領回來的，出是裘蒂安排他的生活和工作。那麼，在精神上也更容易控制吧？就好像養了一隻寵物。雖然這樣形容，對人不太尊重了點，但事實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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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e' G1 @- |- F    再想想，裘蒂有什麼事非得找到老馮不可呢？還偷偷摸摸的大半夜裡來？顯然，她是要老馮做什麼事，秘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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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9 W# w" K: j) ^( T    想到這兒，江東明興奮起來，半點睡意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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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車禍？爆炸？

很快，老馮的房間亮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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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開了一條縫，老馮顯得小心翼翼。但見到門外站著的是裘蒂，他“砰”的一下把門關上。用力之大，速度之快，顯得他好像受了驚嚇。但緊接著，不知裘蒂說了什麼，他又把門打開了，遲疑的探出了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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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 P2 w- x! I9 B7 Z    由於裘蒂是背對著大屋的，所以江東明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高倍望遠鏡清晰的把老馮的表現反映了出來。

) r+ ?5 l( [0 {- m1 |    他在害怕，繼而在辯解著什麼，始終垂著頭，不敢看裘蒂，就像一個犯了錯被抓到的孩子。不，他還渾身哆嗦，不是犯錯，簡直是犯了罪的態度。這種情況詭異莫名，顯然老馮是裘蒂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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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東明疑惑萬分，心想也許應該盯一下老馮才行。至於說搜房間，老錢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老馮房間裡外檢查了至少三遍，但卻沒有任何發現。

    所有的疑惑都集中在一點：裘蒂控制老馮，是要做什麼呢？這對裘蒂來說是容易的。她學過精神病學和心理學，老馮偏偏是精神上脆弱且不健全的。而且老馮還是裘蒂從精神病院帶回來的，據說是病癒無處去，好像是做善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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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N- D  K, W. y) R$ u    這是不是可以確定了，裘蒂在計家大宅的幫手就是老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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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番深夜的池邊小屋對話只持續了幾分鐘，裘蒂很快回了大屋，再沒有動靜。江東明卻從此刻起警醒起來，開始跟蹤老馮。但令他惱火、意外又奇怪的是，老馮異常敏感又神出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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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u) }# v! f) J    計宅是大，而且確實空曠，但還沒到能讓人迷路的地步。特別是江東明自詡方向感非常好。但他就是逮不到老馮的影子，前一刻還看到他在花園裡給嬌貴的樹木包上乾草編的樹衣，或者在花房裡照料計肇鈞那些寶貝花草，下一刻他就能蹤影也無，完全不知道從哪裡鑽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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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2 r% G& m1 O8 R7 N, I3 W    難道，計宅中還有秘道不成？江東明忍不住想，但隨即又自我否認。當這是拍武俠片呢。哪那麼多秘道。就是因為他不敢太靠近。老馮又太賊了吧？精神有問題的人，經常會同時擁有異于常人的感官和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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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w8 H0 m& x' h) ]    若試圖和老馮說話，他就會說得顛三倒四。而且完全不是裝出來的。這倒激起了江東明的好奇心，認真和老馮在計宅裡玩起了捉迷藏。可是還沒等他有所“戰績”，老錢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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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E, ~& a# H. N( Q    “天哪，是不是當員警的都愛裝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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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 s. J+ E3 v. e" H    老錢一到。江東明就聲稱自己的車子需要保養，硬把老錢拉到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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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員警。”老錢一邊打開引擎蓋。假模假式的敲敲打打，一邊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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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收穫嗎？”江東明瞄到附近沒有可能藏人，就有點迫不及待。

2 X- a5 [5 E' E4 e! l    “我找到了計肇鈞秘密匯款的人，可以肯定那人確實就是傅昆。雖然他隱姓埋名。但我當員警這麼多年，全國各地，黑道白道還是認識一些人的。”老錢直起腰。“他承認每月都從計氏的一個私人帳號上拿錢，不過……”
  L/ @7 a+ m3 b; K2 p1 b. {$ Q
# K6 {+ s3 I. r1 M* q    “不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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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過他一口咬定是計總裁是為照顧好友的失養父親而資助的。”老錢歎了口氣。“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可恨之人也有可憐的地方。傅昆做人可以說很失敗，可他似乎也想要承擔一點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以我的觀察來看，他嘴硬成這樣，未必是來自別人的威脅，很可能是出自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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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把他抓起來，或者逼問嗎？”江東明有點發急。

    老錢不滿的瞥了他一眼，“我們員警辦案也是講證據的，現在就算你我確信真正的計肇鈞是被人掉包了，但沒有切實的證據也不能報案。就算報了，公安機關也會不予立案的。”

    “你是前員警。”江東明提醒。

    “那也不能知法犯法。”老錢很堅持，“手段必須合法，審判才能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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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 Z) \" {# X1 y& _/ V* D' T    “可是這樣找上傅昆，會不會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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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打草了，驚的就是蛇啊。”老錢的眼裡閃過狡黠的光。

3 R0 d( P% ]8 d" E1 F4 n    他找了朋友暗中監視傅昆這種事，他會對個無法無天的有錢人家闊少說嗎？

0 h* W! S9 B7 ^9 L/ F. ?1 ?3 M5 I    不過江東明卻聽明白了潛臺詞，“希望傅昆做個有所補償的父親，這樣才能順著他這條線找到這團亂像的源頭。”

, v! h/ Q7 d6 i! P- s+ e  M    “但 我這次也不是一無所獲的。”老錢擦擦手上的機油，合上引擎蓋，一邊圍著車子轉，一邊說，“不知是不是失意的人都好酒？反正我耐下性子磨，結果被我逮到一次 傅昆喝醉了，倒是說了些不同尋常的事。”他這模樣就算被裘蒂或者老馮看到，也會以為是在和江東明說車子的事，完全不會令人懷疑。
8 s% K1 h) }" d0 ]8 C1 X
! o' u/ z* ?/ W5 H2 p' \) C! X! K    “哦？”江東明立即來了精神，“什麼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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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說，五年前計大少是出了車禍，差點闖不過鬼門關。後來撿回一條命，從此性情大變。由花天酒地、無德又無恥的二世祖，變成兢兢業業，在商場上以冷酷無情著稱的計氏繼承人。這種說辭，不僅官方沒有質疑，就連神通廣大的媒體也沒有挑過刺兒。事實上……”

! M7 t# [7 q. P$ F# \  O    “不是車禍嗎？”江東明敏銳的意識到了什麼。

    老錢搖頭，“不是車禍，而是爆炸案。”

" M' P3 O( X) T" ~" T  I    “不是車禍引起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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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純粹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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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6 V+ J7 H- G1 ^( j, h    江 東明抿緊唇，好半天才緩緩呼出一口氣，輕聲道，“出事時我正好在國外出差，回來就聽到的是這種解釋，並沒有懷疑。既然爆炸案最終變成車禍，必定是非正常爆 炸，鑒於我那親愛的表弟有一段時間非常喜歡爆破類的事情，還經常私底下搞點違法的小事情，想來他不是單純的被害者……我姑夫定然是怕這種醜聞影響公司的形 象，繼而影響到股票和未來發展，所以一手遮天給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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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搖頭笑笑，不知是嘲諷還是佩服，“我姑夫在變成半植物人之前，一向能量巨大。這樣的行事是他的手筆，像他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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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6 p! T1 {* S3 {. j* g( E  V0 Z    “這證明我們公務人員隊伍也有內部的蛀蟲，不然計維之也肯定不能瞞天過海。”老錢很嚴肅，眉頭皺緊，甚至是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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