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8 / 5278論壇 / 我愛78論壇

 找回密碼
 立即註冊
 
 
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複製鏈接]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t8 T8 f* a* S7 U( V# q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2 k" w+ W9 F7 q/ L7 d2 ?: O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8 c' v  ^* _4 d3 D; X: C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7 k- P; C2 I# x; e$ m3 g' I% r% B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a/ t6 b8 k$ l9 |/ o  b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 R, N! q( M0 `, K「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2 I  C5 t- ?3 w. Q( i' B: q
「…他應該有手機吧?」& s  M& q! Q& Y7 }6 x7 i% e( I3 x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 S, o' S+ u# j4 m+ p  F& B9 n…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J+ }7 z+ H  N2 @: R
「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7 L+ W. [2 I0 c, D# Y# }  p8 k5 I「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3 g4 Y0 s& D, N* x; z* L
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8 E+ r. q, {- X3 R% m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 d' N5 ^2 k3 t6 |#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 ^& [: Z, M, j* v$ w+ |- Y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 I( b7 ?& ~8 X. `' s+ x3 ~: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T6 V- j% N- V5 `# [3 E) J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5 j6 I% x6 z; r0 x6 c2 u* h3 m
「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t  U) X0 w* d7 _) ]) A& `! a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f" o) r* W; j$ u' ]7 R: S1 K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m+ h+ f/ j% a+ s5 u) \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 y3 c4 a" A1 M; v- p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2 x. A+ ]+ J3 h! e/ {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1 n% k8 |% [6 A2 R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3 ]* m8 f* Q5 W. \! C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 o: ^# w% d3 e$ v; a* d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A- g) z& d# r9 G0 a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 @) I/ ~# ~+ f* H7 F# g「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 Y& Q) x: e5 c5 I"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4 I7 I* b# {!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e, c( D% ?- b: s( ^3 U0 y( t5 {- C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h+ C: u3 \! ~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G9 a" J4 |7 h- P( ^2 h
「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 j" M7 Q, ~  ?( ]* N  i9 x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 C0 h1 q3 B2 \3 N「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3 R( A) n' a5 A8 Y; Z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 m2 H+ J( }4 `( t# j& ?3 V「…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 k" R( F% ^6 p1 z! U「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2 b) l. R7 E3 F8 g7 g3 X「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0 W. J+ n. r' ]1 X3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N2 K0 D+ E7 [% y/ F0 t9 k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8 h- o9 E6 W7 O% B, S9 b+ @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 M' p2 N6 q' u7 f5 L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v/ l1 f3 R4 Y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 _1 u3 ^1 {5 j; Z8 k+ H8 c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 m# C0 m+ c  R' F3 O# S9 G. B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S. U+ _4 z2 S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v6 a6 }& N- e5 l7 u3 w3 S
「…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O, l/ G5 I9 l2 }6 c6 n; u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 `+ p+ l, \/ C  G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 i/ f5 P* B*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 y/ Y- G# a2 L" P# Y  n# b+ X「…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y9 E% _2 w' N5 A( G8 r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 y( a) V" d0 g& A$ t4 Y/ k1 Z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4 ^, P& i, ~8 C  l% I' L; O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7 l7 A5 F5 S; v. Z「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 t9 E- e2 u4 T0 U/ J「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9 D  v7 G3 ?% Y! B$ y! \* p/ }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 N, K9 t7 \# o9 |; G' P0 N& g6 s「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9 f- {8 h. [0 L9 ?2 t& V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9 }2 Y% Q1 k5 Y- r, r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l2 a9 |, P$ w/ [) @. Y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5 o- y7 _9 s0 @) y# n- z. V' f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D, F- i8 t; _0 y/ `4 d
「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4 \# N! Z& B( T. ]  c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 W% O3 l2 f. K- g8 v2 }9 Q「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2 i+ m- r" v0 ?! I「說得也是。」
8 H. B. a% B$ n***
; j. x9 t( X6 \( l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3 F2 {: F9 u% ?1 y. t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6 A- f2 q; W6 p) B/ L: s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0 @6 o9 C6 K* K2 g/ \% {1 S「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Y$ I, W/ G0 u. f3 w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8 d0 C4 w, I" k2 T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 J( t9 A8 [! m2 v2 |2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9 s7 o% y' B1 D5 M6 f& n! k9 ]0 b「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0 L- `0 L7 o, a「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7 B8 _0 u6 ~) r- E
…你還吃那麽多?+ P. k8 H' k0 X. Y7 P8 I0 r- s* e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0 o3 l6 P' t1 i$ ?0 j1 L  w# O% m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P2 ^% K& Y* H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D! |- P& W5 S3 u6 `! h5 s4 _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A8 H% X8 T5 a4 |* g  I9 _) `2 J- j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K' z! c9 U: R) h9 R9 u
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 u; Z; F6 q3 r2 [" v* \" \' P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A( f8 H+ M) ]7 a/ |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9 v8 E. ?5 M& b  r* |# {3 f7 f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t" H3 |$ P  s' {' i  A  K" ^, u. P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2 }) w, m5 p& F; i; m* H2 x, F8 O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p, t( q( R* {/ e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9 M% G0 C3 \3 Z( |) z/ t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 i4 l1 a5 F- C" G" \.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Q4 ^; g7 Q* ~: }5 d
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 h3 [7 M2 p5 G「然後?」0 ?4 _8 F. d. i2 o: e! r; X  S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9 _  h% j0 @4 P2 `$ P
「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w7 V7 G# v! v2 L3 G4 e! ]: D: L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6 F+ d- ^! c* M, x「…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7 [# f' O1 j- I7 J( w; m, r: z) f-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D) ?4 g2 n! \1 T3 H* |# l「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9 F+ b6 j. F; v- }「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 R$ t* q7 \! `) r6 {( A9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7 G8 u: L- n& b
「有吃虧嗎?」5 B4 s9 X; \3 i/ e) T0 ~3 c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 D# K1 s7 r2 D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D4 V* _4 F* @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 |9 Q8 J+ }; M2 q. w7 Y% p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5 e+ Z. u2 m6 [" J0 i, m% M4 N;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 S! i9 i8 U7 C, y# r. ~
「…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 _: [& J1 _- n* v% a4 U$ V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5 a: k9 O# b# \3 t+ G$ R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 d/ c. K3 t* R5 I7 h5 x明峰點了點頭。
3 c* |$ ?' s2 C9 }  `8 O「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O3 ?6 N3 E6 q1 S" y. j5 c  e+ j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 V  n- H2 t+ O+ J6 B; D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 H8 M# k/ C0 c& v. D「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 A$ z3 o( ?/ Z" N「…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 l8 I& _: |/ p- {2 }. E& a& E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6 F9 j5 `9 X; k- w1 e5 u「『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d6 a3 ^. |8 w& ~% ?; V1 p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9 ~, C6 N4 J# q$ d& e1 b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y. |2 l' b3 v2 [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K' C% d* d) G: z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 _' K& d; \4 i0 w9 ^「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 w2 u" l) G( O3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5 \! a5 U2 ]. B, _, V「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H) w# a' n) p& n) ^
「…我不想聽。」
  t- M6 U: y/ K0 E9 n9 ^$ U

6 H3 B( W+ a9 j, i9 \2 q# A$ W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9: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2 w/ F) E( ^2 q5 ~7 R5 z0 s/ `- @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J6 l1 T# w2 |& H8 y「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0 y' C# h  D0 ?* M. z; z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C- U8 `( s) N! P9 @- Y7 }5 F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 g, H# \8 J! B3 F% k4 d$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2 N+ V9 d) p, G# T1 S9 U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 H1 D% T5 ]( A  d" x6 G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F0 z/ I( U) [& `. U' o6 X. ?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 J6 R" W" a- }  _- F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G  |/ h* e7 j* V4 r/ Q1 s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A0 b, B; B( Y" X. _
「…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2 ]. `) u6 @" b6 B2 _$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7 v# A/ W' M' Q% L…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y2 ^: c  b/ V& Z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 [5 s2 q+ v% n% T, Y/ ?; G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g2 N' {4 B. w) s1 p" T3 j8 h
我就知道!2 k+ D2 Y7 U  v/ S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6 o6 g/ Q% k4 G  t7 t- p4 W1 r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 |5 z% n; E* k: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S4 O& o" _2 y, O! A, h. _9 N; t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A; R& q$ x3 M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7 o! E2 }# Z! Q" L2 k「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9 X& E  _" V; r. V" k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2 V2 T4 m! q# I5 A4 R0 e# Y, {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 r  o' l2 j. v% Y% H2 ?; T) V0 S「國際電話很貴。」
0 k9 m8 t/ @# |3 n$ m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Q. [7 X% y/ f/ ]5 l1 Y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T* Y" m, ^) L& S- g! s6 B0 t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 c/ x( I6 X2 Y6 [「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 ]( t! ~7 ^/ @+ w& }$ {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0 {* h6 ?! |$ D! ?% `  \, e「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 W7 x$ |; x- J4 F, F# Z) F-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U3 s# i0 @# V" B8 W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 a" x: H. y+ c( q$ l  ~6 N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9 r& ~% m% I* d; F% M1 m" |) J; B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4 t. h' D7 ^" u( F6 }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L1 f" w3 m/ M; X& s) s% z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4 T5 m7 E, \3 l9 Q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3 v4 Y& Q; y; }: q7 l0 ~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 |- l; B  i& W6 m2 [9 F4 o! U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 p! |) \* ^! G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2 U$ o2 P" ?- J6 u. ^" l. G( A! a! x
「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5 Y; ]0 x2 }% s1 g6 [' i1 Y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5 P, j( ^6 p0 ]5 D) x) l9 C6 V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6 J6 L$ K3 f3 {+ C9 g' N/ W, x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 R: _  t( o8 `, [%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 l) b: s* P6 I4 `% z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B" |3 u& K6 _8 A「…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 L$ v" ^# ^  B「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u- {1 T+ @5 T- x" d/ E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A2 S+ T5 K: O, ?" Q5 F5 Y) t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E2 }- F* N, G# M5 u" Z9 [' _
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k9 F8 H3 B+ L3 B4 _& ~. H, u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g$ B/ e4 f( [9 x6 f  ]6 C3 }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 W( l, }% E, A- f$ G4 n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W. U7 U- E2 M1 z1 g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4 [! e# N/ r; m6 E+ I! k! B
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 o$ `) i0 N6 D「…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l# N& D3 j! ?3 z% N, q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m- R6 E* ~; v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 B. h  E* a/ o0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2 n2 M" Q" T' g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p( ?; v$ `- R6 ]% o) W「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7 i1 Z4 g1 K! ~0 I- g: |/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i' o! d, J6 j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9 [1 W) o& f6 y' i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5 Q6 ~. R6 \. ^&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0 p5 v8 W1 @9 f8 |6 C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O' }2 |; y8 L/ W9 m, V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M( k2 b" [4 t/ E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 [% _: L1 P: n- r6 E5 b; Z「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0 U! u- X- }' S: A/ x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d4 H' t% r6 U: x0 a$ [1 K% W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4 @0 n9 S) [7 |+ \! O: C3 c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g9 A* {% u: ~/ f9 t$ b7 L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 W( E' ^6 @3 [/ e4 x「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 v  J( a- G0 D: `1 f( D6 D$ [) Z「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 b9 M% B6 d9 s5 u' Z2 q. K0 |" E. r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 `& w3 ^8 C9 k  \7 Z  t9 w「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1 m9 O8 a8 u1 Z$ x$ S" o9 r「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 t1 }6 C7 H2 b' J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6 e2 R- A) H. h& e$ h4 U3 _0 G' R' j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 C7 C8 f0 `  [, d: f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9 {  l+ F/ M- ~- K& ~- l/ ]/ Z. i# Q7 E「…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5 q0 g  E  `  k1 \/ ~$ [) Q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9 b- l' i6 }5 p, u6 ~「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9 c9 n3 M! ^, P; V* g+ I# r3 K; S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 B9 h# U8 M! Q2 q
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0 b8 K  v  w3 l+ z& W/ |4 u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 _. I2 W# \! ~' U%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6 B* [5 p0 v# h% ?" j- g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e# X4 J6 @) y+ j% _* s' b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 d5 X4 o8 t+ g) L. r/ F) F9 }4 {( s1 D5 j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h4 p2 N' h1 i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 U* g6 Z) J7 @! ~5 ~% L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I! }2 k0 P: L% N. [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 Q$ f( f  D/ |& d, l% U, [2 h& L% M「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1 _* \- |. S1 B  j4 a, T' [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Z# s% e: F9 N- M( W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u4 G/ q: W* o, \3 d; p* v: P: V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N+ Y9 m8 ~) f2 ?' ]3 ~8 H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5 p% K1 g3 z" N8 y& q, \" M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v9 c9 O0 _% T" N1 l「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9 g( p/ }9 X/ T/ w5 R9 w- s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 l+ b5 Q, u5 Q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 A$ w- Q) Y+ K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8 P# \8 y8 r$ q; Z3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 f7 k% ?2 m- e& d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6 |/ o' Y' G& T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z: I3 ?! h' [4 U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 v3 X0 d: q4 E「…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8 j+ R8 d( o8 t(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c5 S& f5 ?- U. q$ s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H2 f  b6 w2 ?3 f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D5 i, g* T; Q* g2 c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3 l" s* [2 }5 g2 Q& k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9 @% Q, i$ s0 D7 D9 U/ ]8 Y2 Y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q* s8 D& y, r$ v, A9 M0 ~
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T; r( I! R3 u1 }6 {, O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4 Q/ I1 v, _8 |1 X  r2 H+ ~) s' T( y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B+ n; b8 Z: z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 R8 J% m6 G! H6 T+ J' Z「…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1 q' U7 _5 I# g8 {/ D「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d5 `0 V' Z. W$ f. P1 j2 E* ?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M7 S# O$ r+ S" p% ?! V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h6 q: G6 D' P( F/ m  _- n* [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5 E% {3 {$ z9 A' b4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8 O' r2 [, ?( C- T. p" v; Y…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C$ }, @% Y0 l! r; W0 V5 M# S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Y1 y3 t, n- S" P% F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B2 H  @& f- a4 q2 z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8 y9 I7 J* y9 p) o7 z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 Q7 H, p7 a8 J1 ?" ^3 u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O' w7 e3 G7 C; F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1 t  C' F$ f9 W9 j) d# R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2 L' j5 d$ t7 ]- N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 r, W) N: m6 a: h) u* C9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R  m) B, h, E9 g4 v5 s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7 A0 S3 j4 s' I- U
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x7 g" `* Q: E) m$ E" z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2 O7 z  {! k' V9 |7 G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Z# `/ e4 D' |, o! y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 B7 i" i6 a/ E+ h' ~「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O8 f/ z0 o; Y3 D9 t「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 n4 P( M/ g+ N- b$ p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5 k/ [; J1 }1 _4 \( @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7 {/ o3 U8 v. D* |: M2 {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4 r  E* G' I: L. m)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 R0 j, S3 I) Z' w6 r; K4 `- W「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0 ?- s" z- t2 G9 G; r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8 e# c* W0 Y+ l3 L% f
「…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e7 L+ e, t; p- B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 B6 C" }( C# A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a4 T# I8 N$ D0 }( e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J% }2 o* n' [" }4 @* W: j
「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 K6 Q, w  i+ i「…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a& l4 B% P  T1 g6 ^, C
「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0 v3 Z% I1 U+ R1 z7 ?7 l( W8 k% @
「…………」
( p9 q: Z8 |1 C0 w3 K$ Y0 P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 P9 N  m4 q5 y; f8 d' U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z4 r0 @# K: ^5 _% \
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7 j( _4 |5 S/ n3 S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0 }: L7 j- d/ T4 v9 T8 D
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 x, r+ a' f( E0 E! H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6 i) A: u, }- e3 S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0 K  u0 g3 t: B3 f( \$ V, [' o5 e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s* J' R/ v5 Y) O% R5 S0 x$ ~2 B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3 ~, Z9 v4 _7 L9 a% K. o「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3 i/ M  t/ j6 L/ _2 }( d4 l7 i
「也對…」
" J$ q) P5 z7 H+ P: c- K4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1 v; ~% s% Y6 }5 x. Z' X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 B* d( B- _6 ]8 {8 V, Q「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3 p5 H' H' u8 R2 f7 H「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 ^) U/ Q# g% U$ j9 I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 w6 Y& r1 T+ E「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1 S9 F$ ?+ ~* y* R# V「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 z# w- m5 k8 B7 E5 U; i) O&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 y6 `& }& k5 v「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r0 \+ l+ m% [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h9 z/ ^: M7 o+ y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 {8 u( \* X9 i- m「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Q5 E$ X$ Y; v. l
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6 ^9 [$ ^2 j& n2 ^2 B「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b2 ~; s; y! _2 K# l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2 T' m( N/ J( H  O「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9 s# p, D' ~& {, U3 y& g$ k……7 d6 A4 |1 @7 x; t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8 Z' K# R# V6 F; N9 ~0 ^# b8 A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5: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Z+ U: M8 w) b3 R9 S, @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2 f$ u' x6 [5 S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 w! _! d7 N5 W- e
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 s8 W4 V: ~6 m0 {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9 P$ e! _5 \. S/ K% U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6 w2 |3 w5 N1 j2 X6 g  F" y「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C2 \; G! N5 b8 g, k) g5 q  B& y4 N1 ]
「…他應該有手機吧?」
4 D0 q8 s& [+ X/ I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 b. }! P9 S1 n8 @1 g!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9 ]# _( a* F' B( B' t' z) `
「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9 d: r1 V0 O* Y' O; a% ^  Y7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 @; T7 h- {9 Z, v( w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7 t# q: f" v/ A8 `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3 z7 g2 w# N2 A2 p8 @! K0 ^0 T# R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q( D3 A6 R1 I; [+ O4 J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w" Y3 e4 h6 t/ P. `& J4 z6 P  l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 D9 d. F: w) T% J  q7 Q9 O- K「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n4 A$ ~7 ^% _1 A7 n
「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V, l7 ]* V0 }6 b( o' L1 `; p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 n, M) @! v/ v5 C  k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 v9 J3 `( n: w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I) ]+ Y, m9 Q2 h2 y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A  ~! \& ~6 L, B# W; ^. Q  i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1 r( w2 o3 Q; u4 \" ^! l5 w  u/ F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u; e- E: s8 h0 N8 c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p) z5 B. h, w8 I( l/ r7 _
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5 a0 l( x. ]% c( Z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5 d9 T2 m2 d/ |. t% ^# l+ l8 H/ _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 \% J' W# }3 n" F( s1 @6 V; r「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4 Q, E- G* y(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 Z6 A4 N$ W- T7 M5 S「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 _% e/ c6 c+ v2 L9 ?# z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 ]; ?, J1 _7 Y* h- Y, U「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Q; f0 F8 Y! L) ?+ r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4 L2 p5 W$ U5 ]  d$ u
「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5 k# J$ Y# o; r* C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r9 _) z5 w1 p& {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2 h" ^7 @2 C4 R$ _+ }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j+ _6 B2 ]$ Q0 E# h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T' _3 g# l2 i" h' R+ _5 e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 {  r4 H8 V% ^; Z4 f6 R「…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q" s8 i$ d# Y% l, m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4 U2 R4 H2 f!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3 {# V! T) @: d+ J5 x「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1 F+ j% H  T% q8 `0 j  y2 N! Z( Z- J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0 z1 m- \$ {+ V. h% i: A4 n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8 s4 J& ~0 k  l1 [3 E$ g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7 K& |! v* c. ]- Y2 P「…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U/ Z2 }+ d5 S5 u& c$ g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 |. z2 n3 K6 [# N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 `. ]2 \* Z$ J# }: |( a「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 h4 l( B, O  ?* D& S4 y5 a1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9 s5 F0 r7 s, F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3 ~2 q5 q0 H8 c! j- L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 ?' g1 A) N* ^0 J「…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 R) J3 M) e+ ], e1 Z  e/ \「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 ^" D5 i% s1 i. l「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5 z; j0 U5 I9 Q! B- I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8 _5 t7 x- [9 ]% |. l1 Z5 g「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6 K3 F+ d* M. r  s/ M: z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 i0 |6 X2 N* c7 q+ f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5 @, R( d, b' o6 a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 ]3 u$ J# p: }/ u7 O0 F2 O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I: d) [4 K& B- F# J! c7 H「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0 x) v- }1 m+ q; u- b* \6 I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 X: @: d  Z- p& ~) [" N「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3 h# c/ s' E5 J2 n0 Y
「說得也是。」
& J/ Z" `+ u+ d. L***. W- {4 k4 f3 @4 z& ~; M' _2 B
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b) D- q6 [: q0 g) b9 Y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u. K" }2 K" P, v* D! j' n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 |1 o! z$ I; x3 ?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Z3 j3 c1 T: n1 n, v6 U; ?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6 }" h% b8 @. i8 O/ y; Z7 Z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3 b# o; L3 @2 w  _「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 _% j) s* M7 m; d. B「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2 A  E' _6 `8 N/ L  g. X6 S「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7 ?/ `4 Q5 G' G) S) a
…你還吃那麽多?# m6 a, f$ }6 I4 X! I- c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 j  D# G2 j  V+ v1 m. x3 y$ _7 c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 o  v* D2 B$ u1 R$ g! y. t1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O1 p. q0 Z; ~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 k: d1 h( V4 _( p* F6 l%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7 A4 @! K0 {+ @7 k7 o, a0 v0 R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 a4 f: S! I6 i6 L  l  Z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T8 M  G" Z1 p9 c& d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2 J# V/ j. h4 [$ u. H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 V2 b1 P1 |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0 C& {  ~9 c0 t3 S
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M. q9 [  t& P4 c1 T+ T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4 x: v$ E1 `0 A. T- y「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2 n9 a% E- n) k5 \/ B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L; `, v+ _1 s: i
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8 l" M* x% @# T2 i
「然後?」: M% S, c3 I+ J8 t) D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 a& Q' }/ v- Y「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1 ^6 {7 u3 T! o1 [" u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0 e0 Q, W2 C* Q: D
「…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0 |2 Z+ V5 R- ^( F, p' o" W& O- X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 E* G' y0 }3 s( L「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4 I, K2 Z6 b- o1 `& ?5 V「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 C2 l7 x/ _( E9 A2 Z5 M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p  W! J3 f! u/ {! i- ]
「有吃虧嗎?」3 r! Y. p) T# R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1 ~! |! r% Q, ~5 a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R0 c- O' m9 H+ m8 Z6 Q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R1 [7 j/ u, S1 Q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 f/ _$ F; T  X) M7 k: o/ |8 C6 a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O: V: {; N  d+ ~+ v
「…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z5 Q: A3 I' T8 ]: R* [. m1 z2 ?
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 L; C0 y* a* }3 d5 ^.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W  T# c# u: m# p- V
明峰點了點頭。7 G& h2 g- D' ]" r4 J" z3 ^' m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H0 }+ [  I$ Q& ?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 p% C) `% n' a0 V" {( l+ Q) ?, t" \- S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 q( P8 t# q; W3 p& H: k- i「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0 n/ u  W. r( M+ e( p0 g「…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 M3 V) b4 l; w% l* ?4 u5 ?2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 @! y# B: j/ ^- j「『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s+ c5 r1 d8 z( C, P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 Q+ G/ `; \4 x/ J! \" \, C( _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 b8 f  d- I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y. ~1 a, |0 i) y  `! F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P4 B/ U' f& ]$ g7 i, U
「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 @5 e7 u$ a' `7 E0 N- I, L- q「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4 r5 P) B. T! k「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7 c2 p' I9 O; x' U3 R8 Y$ J「…我不想聽。」* |' t# J9 s; q* \" v' c
. w' o" [2 W/ O( }* ?* h4 x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7: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6 J0 s( z9 S% W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0 m/ N% d* R: ~9 q: q9 j( G!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 Z( B# F/ E3 @7 W' b7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8 A: W" U4 y1 [) p1 o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B" C4 ^2 w# J# D: p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9 H1 `! B1 p* t# k+ u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K6 q2 Q2 j% w' }1 w6 S) \/ g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7 j5 y$ D5 q/ ?0 a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 v% l7 o* I: l7 d( v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s" ]; }; O3 O1 a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8 H+ K7 A. ^5 {「…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8 D* i8 P' g/ w" ^% r( z+ f5 e「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 G% B: {! d) K0 g* y0 O2 Y. O…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 w& ]% K0 W" H' @. T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1 t# R" i/ \  A- C- K6 U* n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6 t* s8 q# v" d" I/ ^
我就知道!
. X' @7 X6 h; H1 _$ [( `* ?%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 |2 w4 ~' a( c: S! F「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V* w, [, M" l0 z# k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 k& T* @. R* T; Y4 ^4 I「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2 z: U0 L/ q; {, t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 [1 ~) e2 f9 Y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 P0 ]2 X4 u  c; n*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f3 e; b! k' X0 L+ Y- L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Q( h8 G4 q( ]' |
「國際電話很貴。」
/ u! J- X4 d6 g' p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j; ]3 I4 A. q, V/ _; o9 O/ v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3 y* g3 D5 k3 X, N  ~4 A3 J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3 a# L9 Q( \( B2 Q. P「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h; ]5 Z! }5 C1 N; }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9 \' R, D* i7 g% p6 s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9 B" n% ~' g$ o1 U* A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a& J0 ]4 B! z6 h2 v* J" G4 A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U: ]1 z' ?( \
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U" C1 I) X. q/ a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1 A( ~: S* r- I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 b$ p; M; d: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 u& i- a/ W5 E2 d) z; W7 B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 b& T( |) B+ P. m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3 I0 G7 ?! m3 ^% D+ u/ B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3 d2 E" Y! u0 k+ v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 g: g3 i- [( w9 |% }% Q) J
「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t; k  w0 I  P5 a/ u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7 S4 b) U( y2 x  \8 _  D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 D4 i. E. E& F: H「…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 ~5 ^- R+ ]' G0 R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 K1 x7 y  E  g& C% h  U: T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 B& o. G1 Y' |6 Y# Q. v「…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4 x8 l5 k% ?9 }! R" M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 Z7 n9 i) u$ w9 F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F( C+ M+ |' u7 S* t/ _「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D/ S* u  L% \* n* ]" |" f
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I$ d+ ?5 A4 U5 _* h7 V# [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1 U) n+ A/ w: a% j" b1 z3 [7 M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5 Z. G; c5 I' S9 m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7 [  ]( |3 W* z2 m! }! J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D. t: U4 H* ~" O
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 N! @" }, B2 R2 ]& N6 E「…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 p" o- U& D8 l$ q2 N" k「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v7 H. F8 x  w, N% N# V% E7 w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4 y4 H& z5 z6 j$ y4 S1 p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 z+ o! S6 ^: H/ M! l7 R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F; P. M; `* A3 l1 O& n. e「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0 T& x5 C6 j; W/ {% h( K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m" V( c% \6 R( I4 T9 v) P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H1 n3 S8 A8 g$ Z+ H「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3 e" h) A4 H' D0 y6 T9 x- _1 z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K/ F% Q( S0 U, L/ A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 Y  s4 B0 ~8 q3 ~+ s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 q1 Q4 m  I6 O3 X8 v1 J「…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 j1 v, E  {& Z  U) `! I$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p; ^( e0 d% _9 {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 H7 z$ X- B3 p- M  H  L5 J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 K4 |# W; M5 y* A/ c6 z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6 G, T! G% w4 o  t/ d0 ?& f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z+ O4 ^- K- Z: X! T8 z1 `9 x0 q4 `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0 X$ |$ ]1 W2 X4 z" {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i6 ~* s% \* o# c  i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 x( g6 q. v5 F「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2 F5 a* l0 A7 b- s* d( s「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H4 k5 n; N7 Y6 f) E- X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 k+ \$ K8 O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E1 w8 Q+ ^8 D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 H. s: B1 h4 o4 x) W# v「…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2 r% w" L/ w0 P0 R, |$ U  b. f, D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 L9 M$ t7 h0 e/ l% c6 i「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2 U' h% A4 N# K: G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6 }+ m* c) {# g! Y0 s
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 Q( H" F) u; u4 C7 W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v' J) k8 z8 [: r8 b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9 i- k" ?+ y' i! c. J-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 }- f6 S! b+ I)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7 I9 v4 Y% I% p6 x  {
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k% d0 k) |& T3 G' o
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8 W% f1 z7 g- P* Y5 w! j
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5 m4 G& o( A" Y  x8 m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8 Q; t. c& K4 X1 q: z" C2 ]" e! o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 T+ D0 P2 V- e* w"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 w/ T+ V  K' ]' U) t: _+ a…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2 s6 P2 l8 i: z. P+ P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w- o: R/ T% C& E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J' S! a' J5 f5 |" C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5 I9 X, T7 i/ S7 ^1 @: f2 Q「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b2 E' O" a+ Y! R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6 w# R3 @) [: p5 E: f2 H+ a7 t2 f
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C3 \' M8 O# A) F  c- X
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5 B% P6 |1 L- I7 B, a5 v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 O! W4 F: ~7 ~+ C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s% T" g8 t& p7 @8 e$ ?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 @* F# j9 [, \# [) J$ r/ X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 c% {. a) e& c/ }: U( H#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_! E) T/ Q. x, |1 V+ P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6 v/ N$ D* p# E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6 g5 W, M& Y" f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4 o$ E2 l5 l1 b. U% G  |- k…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9 q; \6 R' O3 g1 J. u7 I1 t-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S. B" q( {! g' p, Z2 O' t7 L
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U  S% s0 M) S# F
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h+ b4 ~5 n8 z0 U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4 |& k9 y- ^! ?0 I$ a0 c, |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8 ~9 Y% X6 t( \" H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o) @0 b% C0 D  C* y9 r8 }& \7 i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m( q7 k3 F- X9 ?
「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0 g; W$ C7 M' M* K1 q! q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3 a# F4 w# ?& O% T& f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 z) N* z+ R3 @2 ^, X1 p! X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w3 V. z" i* X( w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z4 c- V' }+ P2 k, x& v. D% ]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 ]( _, }( f6 o2 A4 A0 m「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 }* V; c( c) f# L& n5 l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O8 D. o. L3 p) V8 P% W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 O7 f' P+ X2 s: k. j4 ^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3 U  L# n2 P- [. h. z  _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s) U$ G6 R+ t7 D: f  ^. g) m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 n2 T# T; ^7 [3 N  _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x# m8 y* `  n1 _; P: ~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 {+ X. h4 {( h5 K4 u: g5 N6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Y6 T; C+ y! L$ i+ r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5 \& b7 c( Y; M- |& G7 l: G: F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e' \  Q% o2 u8 h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5 d& @( b4 J- J「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 r& Q) ]+ g! X# l# p! Z/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 @) ?4 M1 Z2 H* Y* [「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 b: }. C, s* W( f( E「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B5 P" c/ T' G5 J. {7 `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0 n, Y" J% n; D2 z$ P/ f/ d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 O! k9 `5 m& U3 Y- A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Y8 [8 u- i/ A. E6 M0 L# l" J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J! j8 o; F/ h- _  @+ w
「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I9 N3 w& b) _4 ]) y8 K' W
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2 L  f, Z' E( @$ f( m# |# [
「…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6 F; b$ D( g9 w! W' U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N- q% O9 y( U4 ?+ f% Y! O8 n- i' f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 O/ O2 C6 t* f# o6 X: e/ O「…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 }5 g, _' O! `$ a「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1 V3 ^+ c9 u7 c) t8 s2 G  v- v' A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 S7 a+ J( ^3 j$ G! a, c0 @「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 v2 I4 W7 X9 h% P6 D8 b1 G「…………」8 H$ S# _/ W7 P8 r% U) H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 W; E- Q" [7 z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2 ~' a2 H1 ?$ b0 N
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d* v* t; z: ~: L& M' C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5 _6 z# o) E# l
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7 T4 `' s8 X# y4 W7 u4 U5 y
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n4 v( v; i% J6 d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1 A4 {& @4 V& V1 P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z6 R+ [4 J' _0 o9 M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9 Z/ S; l) Z! E' E. h8 ?# p5 A
「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 j- |( x! m( T% w
「也對…」
9 C1 E$ E& v* A; j. I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0 ^, f$ ^2 Q8 F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 F+ S2 A% r" V9 B$ C4 Y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9 T) {6 t2 Q; {. d& k0 o9 ]2 [% t「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 L2 U' h* v2 u0 O( T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 n$ ^5 \$ z# a( d; T「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1 h8 l+ |, O- ?6 @9 O/ C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2 m! n- x$ Q$ U1 q3 h/ Z, }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 c% u( P; n+ d2 Z* A3 _/ ]& l「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 a" J3 p7 G: ]' Y  q# P6 Z…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9 S- h! K& S1 m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N) }  o& C! J) ], @7 ~& h& u" ]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0 L' \/ i  a0 W4 z2 g
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 _3 o7 `3 U& H7 \4 ~( s「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N8 `8 o% {' A0 M; x  T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 S0 \% H' c6 x! W/ e  V3 H「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5 C8 |! u: o- W0 Y
……( I. \9 `5 k) c+ v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x. G7 l. |" Z" w$ _
/ h% g0 H: y" @! \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8:2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轉生

3 _! y, F! x. y! n5 p6 o% G8 g

這不知道是明峰第一千零幾次懊悔不該當麒麟的學生。問題是,每次懊悔,每次上當,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的A計畫從來都不可靠,B計畫是標准的「現在開始想」。更糟糕的是,她的C計畫居然是…「還沒開始想」。

到底跟這樣的師傅有什麽前途,你告訴我?


6 o, K6 X" y5 Y" F& k$ f跑到心髒快跳出來的時候,明峰只有無盡的忏悔與懊惱。人家獨角獸有四條腿,麒麟有慈獸血統,跑得也不慢,還有閑情逸致往後面丟符咒阻礙獨角獸的追捕;蕙娘是僵屍,不會累,還可以幫著放結界;唯一可憐的是他這個號稱「長生不老」但依舊是血肉之軀的軟弱人類。

他是造了什麽孽呀?!* F$ {, d: d' \( W( ]9 ~
「麒、麒麟!」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自己會一命嗚呼,「你往那邊跑、跑…呼…是要跑去哪?」: e9 k" }0 L" |; U0 S
「去春之泉啊,還要問?」她氣定神閑,看起來再跑個一晝夜也是熱身運動而已,「啧,獨角獸的幻陣搞不好比麒麟族還強…明明就聞得到泉水的味道,怎麽就走不到呢?」
* d* a# C+ r0 A1 H6 l- d明峰才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他們幹嘛老兜著圈子?明明右轉就可以通往泉邊,麒麟就是要往左邊跑,雖說地球是圓的,理論上都會抵達,但要刻意這樣繞地球一周來證明,未免不切實際。
. O6 [: G9 M- C4 S2 D「這裏啦!」他已經覺得肺要爆炸了,「你眼睛出什麽毛病?連路都不會看?」
& H& I# i. f4 D5 o! E( E麒麟倒是訝異了一下。獨角獸的幻陣的確高明,就算她靈力最巅峰的時候搞不好都還看不穿,她這說強不強,說弱不弱,身體遠比腦袋聰明的笨蛋弟子,居然一家夥就找到路了。1 y+ Z/ B) C' w! z: X  x
一拐彎,跟著連滾帶爬的明峰沖下山坡,果然,廣大的春之泉就在眼前。
1 [$ _0 e( u3 W0 ?- a% [4 G' ?; m發一聲喊,緊追不舍的獨角獸群起沖鋒,立刻破除了蕙娘一路留下來的結界,但結界破裂也延遲了他們幾秒鍾,這一點時間已經讓他們沖到泉畔了。等他們憤怒而至時,蕙娘再次布下的結界又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0 m& O. S0 O4 A" X( W( e說是春之泉,事實上卻是個極爲廣大的湖泊。在人間隱居的獨角獸,小心翼翼的保留了這個島嶼和泉水。
4 h0 B9 G( f. ^2 W3 R! o, @據獨角獸的傳說,當初天柱斷裂,列姑射島崩毀陸沈,失去故鄉的靈獸一族也有了歧見。怨恨神族的靈獸往西,願意和神族重整世界的靈獸留了下來。對同族的分裂與臣服忿恨,往西的靈獸紛紛折角立誓,絕對不再回到東方,再也不見罪魁禍首的東方諸神。) \5 X3 d! m- A* C% {6 g
這就是獨角獸的起源。2 i8 ^0 {& {1 t& {1 _
懷著痛苦和悲傷的獨角獸來到西方的愛琴海一帶。眷念舊土的獨角獸帶來了列姑射島的泥土和靈泉水。他們用最強大的幻陣保護了最像家鄉的一個島嶼,在島的根柢埋下列姑射的土,將靈泉水倒入這島嶼的湖泊中,成了新的「春之泉」。! Y- O, c: c) m3 g0 W2 o
他們成了孤傲的一族,拒絕任何衆生染指玷汙他們僅有的家鄉。6 r  V7 _. C% Y% E3 W$ q
但他們強大的幻陣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他們怨恨神族,和原本是神族的魔族,以及臣服神族的妖類,所以幻陣完全針對這些衆生。而人類在他們眼中太卑微,血統又混雜太多衆生,幻陣同樣也對這些混血人類有效。8 I6 {! ?. k. l. v3 a. k& d
不過,他們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極其稀有的「純種人類」。! H1 {* g# \. j, {4 d
明峰因爲這個疏忽,引導麒麟來到春之泉。, c7 s- _$ f) _7 K
麒麟看到春之泉,神情變得恍惚而甜蜜。她擁有強烈的麒麟血統,相當程度的被靈泉吸引。論起源,不管是麒麟一族寶貴的化育池,還是獨角獸極度珍視的春之泉,都來自已經毀滅的列姑射原島上的靈泉。
& r3 i' e( _$ u# N7 T& m「徒兒,你可頂得住?」後面的獨角獸已經快要攻破蕙娘的結界,她只能勉強支撐。" C. [; e7 x' R1 \2 S& O5 ?
「頂不住也得頂住!」明峰脾氣很壞的吼,「快去吧你,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他拔出短笛,冒出旺盛輝煌的光霧,像是一把巨劍。
+ L2 c9 _% T9 _# b8 q5 H- {0 E/ T" T6 A麒麟咧嘴一笑,她沖往泉畔…只見一匹巨大無比的獨角獸從泉水中湧現。她瞠目了幾秒鍾,才意識到她看到稀有的、衆生的亡靈。
5 B& }/ r; H9 _' t/ }  l那只巨大無比,連蹄子都比麒麟高的獨角獸英靈望著麒麟,火紅的瞳孔卻有絲笑意。「倒沒想到,我死去這麽久,居然還可以看到東方遠親的子嗣。」9 N7 v! A1 l9 {  l3 M( D2 ?: w( S
他低沈渾厚的聲音並不是用「聽」的,而是在心底、腦際,嗡然而巨大的回響。+ U* t! `$ g: G+ ]* R! B) u% L8 e2 R& A
攻破結界的獨角獸群不再動作,紛紛朝著巨大英靈屈膝。# w' W4 ^% i8 ^
「…尤尼肯。」麒麟深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本能的知道,這就是無畏天界神威,爲了族群自由刺殺天神的獨角獸。他的威名成了獨角獸的種族名。
; G$ K: U" v+ T: B3 `4 m% Q/ f「是,我是。」他睥睨著麒麟,「遠親的人類女兒,你來這做什麽?」* l) p% b, D5 B% @9 H3 q. T+ d3 r
「我來成爲真正的麒麟。」她滿不在乎的回答。
! a, E+ \/ s% }他發出雄渾的笑聲,蕙娘呻吟一聲,倒在草地上,蜷縮成一團。她透支了太多力量,又讓驅邪的獨角獸英靈沖擊,比遭遇獨角獸族長還吃力,她毫無辦法的呈現假死現象,避免內丹毀滅。
: N! A1 I& y4 z& l- r# r) \/ z「蕙娘!」明峰大叫,他抱起毫無生氣的蕙娘,眼眶憤怒的發紅,「你殺了蕙娘!」揮著手裏的巨劍,他激動的奔上去…9 ]; H5 ~7 t- W) ]. O
麒麟卻伸出腳絆倒了他,讓他跌了個狗啃泥。( z: J/ @# o% w
「你那麽激動做啥?」麒麟冷冷的,「蕙娘沒事的。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
3 F" B* }: o. E! z% b吃了一嘴沙子的明峰狼狽的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他得很忍耐才能克制弑師的沖動。
* o& N% n2 |& X  E尤尼肯冷淡的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你這人類小徒不錯,你也很不錯。」
. x8 x: l. I* A9 a& f! E- m「比不上您老人家。」麒麟敷衍的恭維一聲,「老大,就借洗個澡,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每只獨角獸都能洗,就我不能?頂多我付浴資,如何?」& J! Y! O, y+ K* ^$ }
「哼。小姑娘好大口氣。」尤尼肯冷笑,「你有一半人類血緣,入了春之泉,有一半的機會是會死的。另一半的機會雖然不會死,也不見得能化身爲靈獸。若聽我的勸,你不妨照這樣子活下去,也有一兩百年好活,雖然短命點,也是人類的壽限。何苦刻意來找死、甚至自找成怪物?」: h# f1 f1 p. B
明峰聽到發愣,不禁大怒,「…麒麟你居然騙我!你…」
6 T3 E" J% a) o4 K! G% u5 I「小孩子有耳無嘴啦!哪邊涼快哪邊站!」麒麟凶他,洶湧的氣勢居然讓明峰閉了嘴。  ]8 [4 w# h5 x9 C/ M; e
「尤老大,」麒麟轉頭心平氣和,「這些你我都明白,但我非下這泉不可。」+ s0 ^  B0 }/ G8 o
「爲什麽?」尤尼肯偏著頭。
6 i$ H4 b' I' ^2 ?) ]: h# B「尤老大,」麒麟笑笑,「您過世已久,塵世原本無須留戀,爲何保存了所有靈力,以亡者的身分存在?這對靈獸來說,不但痛苦,也是種恥辱。」- s# U5 J/ u# k4 u) o' ~% b3 ^
尤尼肯眯細了眼睛,「我有我的理由。」  B$ ]  F! p7 D' A
「尤老大,我的理由和你相當。你看到或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萬一有那一天,我不能用這樣什麽都不是的身分去處理。我想你會明白的。」) c2 f- v/ R3 R2 q( {2 H) F& {
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凝視著麒麟,許久許久。他突然一笑,「沒想到遠親出了這樣有膽識的姑娘。我不阻你,但也不幫你。是福是禍…就交給命運吧。」
' A- }8 t- c1 O「…麒麟不要!」聽得一頭霧水的明峰終于想明白了,緊張的大叫著沖上去。
! B! _7 H* a* y1 k% j但麒麟已經優美的一縱,跳進了春之泉深邃的寶藍之中。
( B$ `2 e( m# v  S7 F& i「…麒麟,麒麟!」明峰狂喊著,也要跟著跳下去,「麒麟!」+ w# q9 \2 ]! Y1 |  ]5 P$ V
尤尼肯振蹄,引起強烈的地鳴,連春之泉都掀起宛如海嘯的波濤,屈膝的獨角獸紛紛翻倒。明峰讓他震得往後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心裏湧起又恐懼又無力的感受。
: I9 x/ Z8 b/ g8 c, ^但這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卻揚了揚眼,真正的正眼看待這卑微的人類。
3 d# a' g: {' g) \4 {0 X- B9 S! y「…哼。」他冷笑一聲,「憑你一個凡人,也想進入我春之泉?方才聽了這麽多,難道你理解力如此低落?連有一半麒麟血統的遠親女兒都未必能如願生還,你一個脆弱容器的人類,春之泉只會是你腐蝕一切的毒藥!」
( @7 ^3 I; G, ?0 X8 D6 q/ T" D( B「我懂,我懂啊…」但是看著寶藍深邃的廣大泉水,明峰的心整個揪緊起來。他常被麒麟整得哭笑不得,暴跳如雷,他也常自覺命苦,跟到這樣不成材不像樣的師傅。) l& v4 z7 b  ^0 B- P$ o3 P
但…她是麒麟啊!是他的親人,他的師傅,這世界上勉強可以算是「同族」的孤寂旅伴。就是因爲她那不在乎、懶洋洋又寬容的笑容,他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小事一樁。
( W1 o2 l4 d9 M5 n9 [2 D不然發生了這麽多、這麽多遺憾又痛苦的事情,他連真正的親人都不能夠相聚的孤獨中,只有麒麟和蕙娘,出嫁的英俊,是可以相依又不會帶來災害的親人…沒有她們,他早就讓蝕骨的孤寂侵蝕腐敗了。
3 S0 i% ^6 X9 `, f! y- W' }  l「她是麒麟啊,你不明白,她是世界上唯一的麒麟。她才不會死!就算變成怪物,也一起當怪物啊!麒麟,你不是說我留級了?我還沒畢業,你不能抛下我走掉啊!麒麟!」他聲嘶力竭的對著春之泉喊,充滿驚懼無淚的憂傷。' M9 g1 o: P2 q# E
尤尼肯動容了。這凡人少年充滿一種強烈的感染力,連他這樣一個鎮守春之泉的冷情亡者都動容了。當他用「心」去看那個孩子,眯細了豔紅的眼睛。$ g4 F* w( U+ x. T  d, O4 E
「你是繼世者。」他冷靜的說。% s2 y5 F, `1 ?2 L5 u2 I
「我不是他媽的繼世者!」明峰狂怒起來,「麒麟說過,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用不著跟他媽的劇本走!我就是、我就是我!我是宋明峰,不是什麽繼世者!」7 {- [6 N- w2 U# o0 G
他這樣的無禮,卻讓尤尼肯真正的微笑起來。' Y! d/ j; K2 F& o
「人類毀滅多次,多次出現『彌賽亞』。」尤尼肯平靜的說,「這些『彌賽亞』都是未來之書預言的『繼世者』,他們幾乎都讓天界收服,僅有的例外在魔界。真人,你的決定與衆不同。不過身爲一個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亡者,未等你蓋棺論定,我是不會給予肯定的評價的。」( G" J# s$ p3 g0 ~' P6 r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評價,也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明峰乖戾的說,「我只想下去打撈麒麟。這麽久沒有浮上來,她說不定溺水了…」
% T+ v& F% O4 A& R. C3 i# d) c「她不會溺水。」尤尼肯睥睨著他,「我想,你心裏也明白。轉生宛如重新孕育出生。我要提醒你,靈獸的胎兒期長短不一,短的不過一兩年,長的話…終其一生,你也不能與她重逢。」# l: ]' `+ s& x3 j) X: C# {% x7 I' {
「我的一生,可能比你想像的長。」明峰深吸一口氣,「我等。我等她!」4 y- Q# ~+ K& N5 r6 H7 o5 a
尤尼肯垂眼望著這蜉蝣似的短命種族。他們的情感總是太熾熱,像是徹底燃燒生命般。但他卻發現很喜歡這種熾熱。
0 ~$ b) k0 v0 ?$ C* A因爲,他也是這樣激烈燃燒、完全不像靈獸的戰士。
1 r- u5 v9 }# h「哼,隨你便。」他踏浪而去,轉頭對明峰說,「若她成了怪物,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將她扔出春之泉;若她死了,看在你熾熱的勇氣上,我會將她的屍骨賞給你。」5 H' ?# {' U. Z: j  v
他傲然的揚首振蹄,「尤尼肯從不撒謊。」消失了他巨大的身影。- g& D  k" I4 {9 V- D$ V( m( C
明峰軟軟的癱坐下來。他面對魔王都沒有這樣巨大的壓迫感。別的獨角獸若是霜雪捏塑,尤尼肯就是用純白淨火凝聚而成。形態或許相類似,但本質上卻宛如雲泥。$ T5 |& W& ]$ a1 m7 ]2 |
這個高傲、暴躁、擁有極高自尊心和鋼鐵意志的獨角獸英靈,有種崇高而嚴厲的信念和堅強心智,讓他和玩弄權謀的魔王不同。魔王有顧慮、思緒缜密,這讓他凡事都留余地,但這種智慧削弱了他的魔威。
8 S7 i  L' n1 T$ o2 l4 {  [/ @而這個將一切雜質都燒個精光,只剩下火燙執著的英靈,像是不可逼視的太陽,讓人産生超乎理智的敬畏。2 b2 m* j/ }, X- \
尤尼肯從不撒謊。他完全沒有懷疑的信賴這句話。的確,進入春之泉,即使他吞了如意寶珠,但保護的也只是肉體長生不老,他的靈魂能否完整,沒有半點把握。0 a# _/ ^: t* F8 }( Z: Y
他坐了好一會兒,設法把蕙娘救醒。蕙娘蘇醒以後,比他想像的鎮靜。
; o0 @, b) [: v  H「麒麟進泉水了麽?」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
8 ^: w) G6 H. A+ j8 F' t說不出話來的明峰,只能點點頭。; R0 D) p) S; h- \/ x
蕙娘望著天空,慢慢坐直起來。「…你去吧,明峰。麒麟說過,她這一去,說不定不是十年八年可以了結。看你是要回紅十字會,還是要回家去…」她溫柔的苦笑,「當初我就勸她,讓你先回紅十字會,我悄悄陪她來就是了。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在這兒幹等。但她說,你若沒看到結局,怕是會翻天覆地的找起來,萬一被拐去神魔兩界,她死也不甘心…」2 X! e2 R0 r7 `  r
「麒麟不會死。」明峰急急的打斷她,「我等。」8 m: u4 H8 V/ q' \* H+ c
蕙娘的表情漸漸淒苦。「…傻孩子。」
# D1 j: G- i- z5 A  d「蕙娘也很傻啊。」明峰低下頭,「我們都傻。」
- o2 z. t& D! m$ |  f他們在泉畔結廬,等下去。不知道尤尼肯給族人什麽指示,他們沒有再來刺殺,連肯特都放了出來,專門來替他們送糧食,照料明峰和蕙娘。% g  [' u+ l/ O# ^8 l! Y
「…你回米蘭吧。」明峰對他非常過意不去,「我們害苦了你。」8 f( c0 O! W* N+ J
肯特聳聳肩,「反正我也待得太久了。雖然勉強變出幾條皺紋,但已經有人懷疑我的青春太永恒。休息一陣子也好,剛好改換模樣再出發。」
0 e0 V! r3 V+ p他怆然的望著春之泉,「…她的機會不大。」
) v. g! W' O6 [/ _! Z- P) D4 s「我還沒看到她變成怪物,尤尼肯也沒將她的屍骨賞給我。」明峰低聲,「我等。」) z  Y& v2 k" B! I! f: n
一天天,一月月,明峰在泉畔等下去。蕙娘恢複常態,這天惠的森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水果、堅果,可食的野菜和蘑菇。她將草廬搭建得更牢靠,甚至挖了個地窖。她取蜂蜜作糖,制作各式各樣的果醬,腌制蔬菜,曬幹蘑菇。
$ x( v. c& f) d0 _" v5 S  k身爲一個獨角獸眼中的異類邪魔的僵屍,她顯得淡然而從容。但不管她的種族,她的確是獨角獸眼中的「處子」。雖然族長厭惡這兩個異族,但其他的獨角獸對她好奇,漸漸的,也被她完美的廚藝征服。
, C# g' n  H/ O美食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獨角獸對藝術是沒有抵抗力的。5 q( ^, i5 X6 S% s& o6 p4 e. V1 T
他們漸漸的熟悉了惠娘,接納了惠娘。而明峰,這個凡人。他每天坐在不可接近的泉畔,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泉水,那種堅持,也感動了獨角獸們。7 k& o6 T. U: d9 O: R7 r" T) s
在非求偶期,原本獨角獸很少長期留在春之泉。這次聚集,是因爲族長的女兒去世,他們齊聚參與喪禮。失去家鄉的獨角獸也遭遇了神族的困境,除了列姑射島,他們也受到人間神秘的排斥,漸漸的凋零。年長者過世,而新生兒數百年來只有寥寥幾個。
; ?2 q# J( e- ]+ f+ _/ I# g看似充滿天惠的家鄉,卻籠罩著沈沈的暮氣。許多獨角獸開始在人群中孤獨的生活,不想也不忍面對。
3 e9 M, B3 U1 Q  S  [( i6 q但這兩個看似雜質的異族,卻用不同的方式打動他們遲暮而哀愁的心。他們開始喜歡回來,徜徉在森林裏。他們喜歡到泉畔,吃蕙娘的好菜,聽明峰說他的所見所聞。
9 r! n, [4 |! d) P- d- B一個個好聽的故事。' W* n+ S# J; w" v
這種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並不清楚。即使是這樣哀傷的明峰,但靠近他,就可以感到泉湧的生氣。他們尊敬的稱呼明峰是「彌賽伊亞」,意思是「帶來光亮的人類」。
# H/ d5 J+ G( y* ?靠近他,就感到衆生與人類沒什麽不同的奇妙感。一直與世隔絕,執著孤獨的獨角獸,終于意識到,自己也是這世界的一份子。
/ M  P8 e9 {) U7 V# @; Z' M% p他們常常一起坐望著漸漸西沈的落日,耐心的等待著。" V0 @! N) t" z" r, e2 U' o
和明峰一起等待著。; y, D/ T# _- v/ c
***
. y" ~( z! @+ X, T! k' n她一直作著相同而重複的夢。0 p: u# n+ A. S! V" n
廣大到一望無際的房間裏,陳列了密密麻麻、高聳不見頂端的架子,隔成一小格一小格,只有魔術方塊大小。
1 i4 f! @- u& ^5 W, l% Q7 _4 M5 o( [她只能躺著,感到自己被分割,分割下來的部分,被放置在每個細小的格子裏。
" b* G. {5 u' w1 U$ Z7 G不會痛,但有割裂感。她很想起身,但只能凝視著這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像是極鈍的刀在靈魂上磨。不算痛的痛楚到達頂點,偶爾她會難以忍受的昏過去。& [; K1 ]2 b/ F+ a  u+ t: g
有時候,她會知道放錯格子,默默的想,「放錯了。」但放錯格子也必須從架上收回,重組進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然後再次分割,放置到對的格子裏。
, P/ L6 D! n+ g: K% A7 X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似乎很長,又好像很短。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夢,在極短暫的清醒時,凝視著遙遠水面、宛如大理花的冰冷陽光。4 n% m$ Q, K! G7 j/ a
然後她又陷入重複的夢境。不斷的分割、放置、重組,循環不已。  p! `* M) X6 H: o
她無法動彈。也是這在樣無能爲力的狀態下,未來之書再次造訪她,這次麒麟無法轉頭、無法拒絕。因爲她連心智都還在重組中,所以只能被迫望著「未來之書」。
( l" Y1 J8 C5 p+ G( e6 Z, p  ]) v0 n哼。真會挑時候。她模模糊糊的想。不過看看又怎樣?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麒麟。
. p6 x& X9 f, O4 i4 J她看了。但和其他被挑中的人不同,她略過許多人名和關鍵字,想看清楚未來之書的架構。
: g" m4 `! s) T, C越看,她越感到困惑。她漸漸明白,爲什麽有人會看不懂,只能臆測。5 h( E1 E  t$ H: e. N3 T6 D
這部漫長的書籍,組成有些類似程式語言,充滿了「if」、「then」這樣的語法。只是完全用文字所組成。不是中文或曆史長流中人類或衆生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就像出生前就學習過,任何人都能沒有困難的閱讀,但能夠理解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 q: M7 x* ]: N& e一本樹狀結構,無數歧途卻殊途同歸的發展、結局,繁複而巨大的劇本。1 l, T9 E" g8 _
劇本?麒麟眯細眼睛,恍然大悟。啊…完全像是「mud」。% B4 |  A: g3 R* n% ?
MUD是「多人地下城堡」 ( Multi-User Dungeon )、「多人世界」 (Multi-UserDimension) 或「多人對話」 ( Multiple-User Dialogue)的簡稱,指的是一個存在于網路、多人參與、使用者可擴張的虛擬實境,其界面是以文字爲主(Reid,1995)。這一種遊戲在70年代末期及80年代初期風靡了美國中學、大專院校的學生。它讓使用者透過網路連線,彼此藉著遊戲本身對于戰爭、魔法使用的相關文字描述來進行遊戲。0 s& v( l! P8 x! h5 i$ W
這是最早的網路遊戲,發迹1979年,由Richard bartle和Rog trub shaw寫的MUDI,運行于vax/xms主機上。9 v% S! x$ K& i8 r
對,未來之書像是mud的劇本,只是更複雜、讓過程充滿可能性,連斬釘截鐵結局都還隱藏著隱藏結局。/ b3 z2 E# u$ |8 A7 r: o
在分割和重組的夢中,她閱讀著未來之書。她研究著奇特的結構,看到天柱折斷的必然結局。但因爲這樣奇特、能夠自行發展的架構,所以當世界沒有因此崩毀時,又衍生了情節,再次導向毀滅。% b) g  u3 `8 a& s8 {
悄悄的,她彎了嘴角。/ o" N* }5 r* J8 M
很有趣。因爲mud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通常也稱爲「大神」。這是種神秘的巧合。雖然粗陋而簡略,但mud的原理居然是極度簡略的「未來之書」劇本。  T  p9 f  m9 }" C
無言的,「未來之書」似乎在「凝視」她。在重組的麒麟面前,擺下一個包覆甜蜜糖衣的毒藥似的「建議」。; Q7 x, i3 L- `% t6 i1 n* t* z6 K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0 W- m- z- v1 G! {0 ]6 [+ I8 ^麒麟沈默許久,彎了嘴角。閉上眼睛,她繼續作著分割和重組的夢。直到她能夠真正的、站起來。
$ G. a. O  b$ Y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
: s' L; f  x* u8 I/ M明峰連線到紅十字會閱讀最新的研究報告,天蒙蒙的亮了起來。在這樣健康的環境下,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七點就睡,四點起床,可以說是他這生中最規律的生活。0 K1 @& W, J: i9 |- x
肯特一直盡量讓他們生活舒適,但在春之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電器都是種怪異的事情,況且蕙娘完全不需要。明峰只要求了一部筆電和網路。他需要多些新知,即使麒麟不在身邊,他也沒有放棄過學習。
5 u' b  T: B. |! @$ k(至于筆電無須充電和沒有現代文明的春之泉島何以可以使用網路,這些別深究比較好。爲了不讓自己産生暈眩感,明峰很聰明的不去問。)
* |# A( j5 B5 ?7 h' k9 d伸了伸懶腰,明峰慢慢的走出大門。萬籁俱靜,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湧出無數金光。' X* g" l7 c  T* u% B+ @8 @  f
他們的屋子向西,所以太陽從屋後升起,他望著日出的美景,又轉眼向著點點層層的春之泉。
8 V% j4 a% n, v: c! v然而,波濤洶湧,泉水翻騰。明峰臉孔乍白。
& P4 c  i' N: E4 }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尤尼肯只出現過兩次。而他出現的時候,都只肯給他一個麒麟未死的答案,詳情一概不提。而廣大深幽的春之泉,只有尤尼肯現身才會有動靜。% l: k+ v) y2 n8 ]$ b
這次會是什麽答案?是成爲怪物的麒麟,還是殒逝的屍骨?
: d0 i$ `6 ?9 y! ^( _. `他奔向泉畔,漲滿無法忍受的痛苦。長久等待,無數交錯失望與希望的漫長歲月。, P8 a" q' i2 e% n& a1 A
「尤…」他張口呼喚,聲音卻哽在咽喉。, I5 T) h! o, e3 |9 K
一匹蒼青色、鬃發飄揚在晨風中的「駿馬」,踏浪飛馳。額上一對糾結如龍的角,纖細俊美更勝獨角獸,張口低吟,嗡然的和薄霧的大氣回響。6 U$ c, J5 k# ~$ t9 r1 Q
「她」踏上岸邊,幾乎有三個人高,傲然的望著明峰。但那眼睛…那促狹的、懶洋洋又嬌媚的眼神,一點點也沒改變。! q' U" |' ]; C( \
「…麒麟?」明峰低低的,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7 U/ N& ]% C$ i' e; P! o
她彎了嘴角,身形模糊霧化,又重新聚攏。他的師傅,那個嗜酒如命、愛好美食的永恒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微微擡頭的看著他。% b" K2 q# y; j
「啊,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麒麟插著腰,「跟著肯特學喔?你沒聽過東施效颦嗎?」
. d9 \- O1 r: A) ~7 [: q「…你這混蛋!」明峰漲紅了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五年!你一去就是五年!見面只會問我頭發爲什麽這麽長!?見面就只會笑我…你這混蛋!」他大叫,眼淚不斷的滾下來。
3 ~9 f' H/ k; o. M/ w! `- Z「…你真的很愛哭□。」- ^0 a: T& U2 P' m% Z
「你給我閉嘴!哇~」明峰幹脆嚎啕起來。
6 z- ~- x8 \* Y' M" o: g「…徒兒,你要抓著我哭,我沒意見。但我的衣服忘在湖底了…」麒麟搔了搔臉頰。0 p# R) b- Q( R6 z/ {; ~
「你有哪裏我沒看過?」明峰惡狠狠的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脫下來,摔在她的頭上,「你開腸破肚的時候是我在上藥的,繃帶是我換的!你這…你這…你這混帳師傅…哇~」
  S4 }: v( M1 B2 Q) y哎。麒麟悶悶的把襯衫穿起來。她個子嬌小,明峰的襯衫都快到膝蓋了。
+ f& H* E- o; Z3 O' M這年頭啊,當師傅的怎麽這麽苦命,徒弟的氣焰怎麽這麽高啊…
2 i! o) E, b! a5 R( M6 A+ ^0 Q5 E
9 t: k9 Y& j7 b0 |- J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1: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代價

, @8 b- Z& N( [) o# D+ a5 B2 |

蕙娘看到麒麟,比想像中還鎮靜。「回來了嗎?主子?」語氣很平靜,像是和麒麟分別了五分鍾,不是五年。

「蕙娘,我餓了。」麒麟皺著臉,「原來過了五年啊…難怪我覺得饞得不得了。還有酒,酒呢?我要酒啊~」

「我早就准備好了。」蕙娘淡淡的說,「核桃酒如何?我自己釀的。」

麒麟像是餓虎撲羊,抓起那小壇核桃酒猛灌,非常痛快的哈氣,「爽!最難過的不是轉化,是我可憐的酒蟲。足足餓了五年哪…」她據案大嚼,含含糊糊的誇獎,「太棒了,蕙娘真是天下第一…」


/ d, c- b% m1 t/ [, ]3 V, u「慢慢吃,還很多。」蕙娘輕聲說著,「我一直都在准備,准備著這一天。」- w+ o1 Z$ a6 H- C
「你吃慢一點好嗎?誰跟你搶?」麒麟吃得狠了,嗆咳起來,明峰跳過去拍她的背,「你找死啊?堂堂禁咒師死于噎死,這傳出去能聽嗎?你吃慢點行不行?…喝水啦!誰讓你喝酒順氣的?你就不怕急性酒精中毒?這裏離人間的醫院可是很遠的!」8 l: O5 r7 L+ Y. i4 A) A
嘴裏不斷的抱怨,明峰卻乖乖的站在麒麟身邊,服侍她進食。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麒麟歸來只是一場夢,像是之前無數清晨驚醒後,了無痕迹的夢境。那總是讓他痛哭失聲。
" Q8 o( \# `# y: p* Y  r0 [麒麟遠比他想像的重要許多。雖然是這樣一個爛酒鬼,這樣一個不戲耍他日子過不去的混帳師傅。但是沒有麒麟,就是不行。- b# Z4 ]4 ]  D. c5 X  d/ L
他一直服侍她吃完滿桌早餐,這才確定這是真實,而非幻夢。1 R1 u, q" [# Y7 y& M' q* z& j2 c! a
「甜點呢?」麒麟用湯匙敲著盤子,「甜點甜點甜點~還有我的酒~酒杯空了空了空了~」
- O. q0 M' h( [+ B, r: C/ i- j* V" U. N「知道啦!你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行不行?」吼完她以後,明峰覺得很疲倦。真是莫名其妙,他做啥一直在等這個爛酒鬼…/ O5 z6 J$ |& X+ c) |
轉進廚房,他正要喚蕙娘,卻聽到蕙娘壓抑著,發出類似啜泣的笑聲。
4 A4 l( F* a6 E表面鎮靜的蕙娘,交抱著雙臂,緊緊的抵在牆上,臉上闌珊著蜿蜒洶湧的淚,卻在笑。壓抑著狂笑。一聲聲,喘不過氣似的,啜泣般的狂笑。! i3 q% Y# z  ~! A# l  e+ @/ b. |
他躲了出去,站在幽暗的甬道,眼眶漲痛濕熱。8 ?1 ]% k/ x5 R+ b, d* M, k, m6 G
或許蕙娘的心情,他最明白。因爲他也是這樣。6 O3 s9 O" r/ C  H
***0 p$ B4 J5 U" W% z  h
麒麟轉生成功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春之泉,蔓延到散居各地的獨角獸們。他們好奇的湧回故鄉,看到那位懶洋洋、純淨美好的遠親處子。
! x; }( {* N& f9 [; f她多半維持著人形,偶爾興起才會變回真身,那蒼青色的身影引起許多獨角獸的愛慕。連憤怒的族長都緩和許多,跟麒麟狠狠地吵過幾次,打過一架,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D' j( L# h# f9 P+ t0 {
但更讓人訝異的是,她和尤尼肯奇特的友情。
' J& e+ y+ ^( y8 X她短暫居留在春之泉的期間,每天清晨都會化爲真身,踏浪去尋尤尼肯。
" L- Q/ ]7 ?' }3 A+ o「…哼。」尤尼肯睥睨著相形之下非常嬌小的蒼青慈獸,「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不完全。」
% |& M2 B8 s& d- I9 ^9 M- c「對啊,我不完全是慈獸。」麒麟泰然自若,「反正以前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只是慈獸都不慈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 r2 q- f% E2 t8 d. B4 L* S尤尼肯低頭看她,「…你並不知道你付出多麽重大的代價,將來你必定會後悔的。」) r- Z# H0 t- u/ u0 Z2 H
麒麟飛快的反擊,「那麽尤尼肯,你後悔了嗎?」
1 }! g5 ]1 v* c7 T) e' f9 p這位高傲的英靈瞬間變色,用著火紅熾熱的眼睛灼灼的望著她。或許可以讓其他衆生、甚至天神都膽寒,卻嚇不住這只蒼青色的慈獸。0 h/ ~) A3 r1 i* E1 v
「哼哼。」他緩和下來,「有時候。畢竟我當初祈求力量時,實在太年輕,年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7 n! ?) u1 U# @% O2 z8 F「啊,那我也有時候懊悔一下好了。」麒麟無畏的回答,「想要得到些什麽,總要付出些什麽。」1 a1 x1 Y$ j- a1 H! T; J9 ]/ |
這讓尤尼肯困惑起來。「…我不懂。你真的了解你付出什麽嗎?我當時太年輕,以爲沒有選擇。你呢?我並不認爲你對什麽抱持著執著。」9 Z% ~1 K  t2 d) C- y
麒麟垂下眼廉,沒有回答。
/ }8 l# E4 t* p( W8 k尤尼肯以爲她不明白,「我付出的代價是,我成了『無』的眷族。我不會消亡,因爲我本身已經消亡。即使這世界毀滅殆盡,我亦與虛無同在,存在著意識的…永遠不能解脫的無期徒刑。你懂這是多慘烈的代價嗎?」* y# ]$ C6 M# D/ b' i, T3 O7 p
「我知道啊。」麒麟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終點,也無從出發的旅程,對嗎?」( X/ s* z8 J5 M6 h8 J2 V& K) u3 w
「你也付出相同的代價嗎?」
# S8 a# C; [. U麒麟笑而不答。; Z! Z* v' c8 _" C# z3 A3 t$ v8 d
「爲什麽?」6 t0 E. J1 U: t9 L
「這個啊…爲什麽呢?」麒麟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就是想搗蛋一下啊。我就是,討厭這種結局。創世者或許身分高貴,若生在現代,搞不好是天才程式設計師…但他寫作的功力實在太爛。這種鳥結局誰能接受啊?」# v/ S$ A' F4 i& h
她露出一個促狹,帶著可愛邪氣的笑容,「這世界這樣寶貴,哪是那種五百塊一本的劇本可以糟蹋的?我不好好搗蛋一下怎麽行哪?」
, K+ L, X% K& @' D6 l( F, ]尤尼肯盯著她不放,「你會懊悔的。」4 P% Q# Y  a) Y, r# `
「怕啥?」她朝尤尼肯搖了搖滿頭蒼青的鬃發,「我真的很懊悔的時候,還可以跑來跟你哭。我想,會跟你一樣,『有時候』。」
3 S  X  l' C# k- B7 d6 N她輕松哼著歌,踏浪而去。
2 g3 S! L( C- s- K+ T, h尤尼肯注視著她的背影,然後緩緩沈沒入泉心。哼哼,這高傲的小妮子。他噙著笑,閉目臥在幽深的泉底,遠遠傳來獨角獸隱約缥缈的歌聲。
4 p# W( V  I- B9 j. \4 f  m你不了解,『有時候』往往會讓這些活生生的歌聲打滅。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預感,麒麟懊惱到跟他哭訴的時刻,永遠不會來臨。
# m7 F3 [  B, p) H5 g這樣一個奇特的小妮子。3 j: R: h# d( J  J* E
***: k3 o6 N' Z9 T# {* }, o& C' s
尤尼肯是最初西來的獨角獸之一,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麒麟想像的還多。! F+ m3 t0 K/ S0 w/ [! c
她天天造訪,與尤尼肯的密談,從來不讓明峰和蕙娘知道。但她偶爾興起,也會聊聊一些八卦。
+ K& u3 S& z- Q( J& A' `, C1 l% z(你知道的,任何女人都喜好八卦,哪怕是轉化爲慈獸的麒麟也不例外)
! y. B: l1 Y6 ^# Z& z% T甚至後來她連線到舒祈那兒,跟她講了這個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
0 f$ m4 ~7 M0 y1 ~' f, q+ B現任天帝慈明堅忍,在他治下,不但平息了上任天帝的戰火,也和水火不容的魔界達成和議,與各方天界修睦,政績璀璨。相傳這位原名「雙華」的天帝,原是一方神域的小小神王,後來前任天帝禅讓,他才繼任的。
3 i9 y+ j  ?& M; D& x* m. o9 l; Wmsn的視窗空白了好一會兒,舒祈慢吞吞的回答,「連我都知道,那八卦在哪裏?」
! R1 r) z% @+ [2 O! |「嘿嘿,」麒麟邊笑邊打字,「我聽說王母抱怨過天帝有著人類般的軟弱心腸。」3 c. Z' R1 s7 M, K
「這也不是新聞。」
8 m3 j( \8 c7 E, f「八卦就在這裏。天帝不是有著人類般軟弱心腸,而是,天帝有著人類的軟弱心腸。」
9 M0 p( N% z; c% R2 a) S. x2 i空白了很久很久,舒祈才傳來一句,「什麽?!」- a6 n; f- l) C) ^; y" f
「對,天帝是『彌賽亞』。跟明峰一樣,是純種人類,預言中的『繼世者』。他選擇了服從天命,也成了現任天帝。」! S( D) D3 K" p& [3 L( ~
「…的確是我不想知道的大八卦。」舒祈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的?」/ l/ o' M# b3 a( g! W0 k8 L
「我結識了獨角獸的某個老大,現任天帝還是人類的時候,神族剛玩壞了列姑射島,就是天帝平息了島主的憤怒。當時那個老大親眼目睹…直到獨角獸和麒麟分家西行的時候,那位雙華先生已經轉化爲神族,禅讓的日期都定好了。」0 x8 C: ^1 g  f* y0 v( U
「…列姑射島島主?」舒祈訝異了,「這位身分神秘的島主沒有人知道,包括我在內。而且天帝憑什麽平息她的憤怒?」: q! l2 }9 W' j, @1 S# V
「因爲,她是最偏袒人類的古聖神之一。舒祈,別裝了,你會不知道悲傷夫人?」
- v: n2 V: X3 V' }) t' I舒祈在電腦那端變色了。
( G3 n6 }) b' l9 x( e) X先于一切神魔、衆生,渾沌初分時,古聖神就存在了。即使是神佛,也不了解古聖神的一切。有人說,他們是最初有識的精神體,乃是無知無識的太初所萌化,但也只是推測,不知道事實如何。# ^) |3 J" Y7 \3 i' W
古聖神不入神魔領域,別有所棲,通常都安靜的與天地同眠。只有一個古聖神與衆不同,她不但棲息在人界,還酷愛人類。但是因爲她的能力太過強大,會破壞天地平衡,所以她也只是觀看著,並且將人類的悲哀拿走。; y" I; d( q1 i; F
這也是爲什麽人類的悲哀再巨大,通常都可以經由時間的洗滌漸漸淡忘。神魔都敬重她,也不敢太傷害她的子民,雖然神魔都谄媚似的上了許多封號給她,她卻只自稱悲傷夫人。
1 {, E) }$ R: J% R3 k她是絕對中立的存在。只有人類毀滅的時候才會起身。也因爲她的偏袒,人類若滅絕了,神魔也別想存在……因爲她誓言過,人類滅絕,衆生都得陪葬。
2 T/ o6 g+ Q5 Q9 Y* \# Q2 U& o這些,經由檔案夾的各路幽魂告訴過她,但她不知道悲傷夫人居然是列姑射島島主,更不知道天帝居然是個純血人類的「彌賽亞」、「繼世者」。
+ a. E, ^5 o9 X' z' E8 Q許多謎團也因此解開了。
& i. l  u, ~+ {2 k2 {身爲『繼世者』的純血人類雙華,默默的接受命運,什麽一方神域小小神王,大約也是前任天帝爲了減輕阻力編的鬼話。轉化爲神族的雙華看不出任何破綻,接受禅讓成爲天帝,甚至成爲「天柱」的父親,因此耗費了大半的元神。
; T+ v, K- _+ K; y! L他漫長的一生都在設法呼喚和平,延續這世界本已毀滅的命運。耗盡一切,默默忍耐。
& u7 z) j2 S6 W3 [" H「…轉化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過程。」良久,舒祈才回了這一句。
5 f- r+ ?- l2 h5 `+ p「的確。」麒麟回答,「所以天帝的壽命,比許多天人都短很多。而且他…」靜了一會兒,「燃燒殆盡。」
; X/ L  |6 \4 W舒祈又沈默了很久。「麒麟,我的時間停滯很多年了。」
- j! ^' T6 Z3 W' w; B「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 e1 w( c1 _0 X* v- O. Y! E. Q1 t. _「知道你還不告訴我?」在螢幕那端,舒祈笑起來,「也罷。我想你也知道,天帝沒有多少時候好活了吧?」
9 a! i" c5 @9 V3 Y) T「是啊。」麒麟喃喃著,「二十五年吧。頂多二十五年。」
- ?+ }, V9 s, N% s' t+ \* J「我得停滯到那時候嗎?」舒祈發著牢騷,「這多不正常。我的存款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啊。」. E) T- V* E8 N. N8 i9 x
她離線了。
! H: E. D" f% d3 W麒麟抱著胳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 ]% I5 x1 A, n" x拿起筆電旁邊的葡萄酒,她大大的灌了一口。宛如貓咪般,滿足的眯細了眼睛。
# w% e- R3 f( l5 j' S5 ]- M % T  H' u7 o( M( Z# [( Q7 e9 f
「我要走了。」某個清晨,她化身爲慈獸,跟尤尼肯說。
: F9 t" {0 N" j% B. o他睜著寶石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麒麟,身量縮小,只比她略高一些。「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懊悔了。」
$ |% [6 i# J' }麒麟微偏著頭,「我應該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同伴。」& ~* ^4 k/ s) j6 B
尤尼肯搖搖頭。「我甯願一直懊悔,而你可以在風中翺翔飛馳,永遠無拘無束。」
1 Q) N% P0 D* n4 x: R4 u「…我一生沒愛過任何人,不了解戀愛是怎麽回事。」麒麟垂下眼廉,「但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明白。」# s$ U3 e+ v5 h0 X! c
「哼。」尤尼肯傲然一笑,「黃毛丫頭,你還有很多要學的。」- H. s, g$ U. ^( a4 y4 y; d9 S
麒麟接受了尤尼肯印在她額上冰冷的吻。這個瞬間,她百感交集。
0 d  J; g& m' V- ]+ d5 _( |/ R$ Z「我說不定錯過一些美好的事物。」麒麟柔聲。
! Y& H! Q" F5 _# R9 e3 S9 ~「但你也得到更多。」尤尼肯光潔的雪白鬃發無風自飄,「飛翔吧,小姑娘。隨你的心意,載歌載舞的走向末日吧。到那時,呼喚我。」% y* {5 e7 N0 k  K1 c% v* K+ r) H0 Q
麒麟灑脫的一笑,走了。
# F& h$ J6 _; a8 \, H% Q' t% X她帶著明峰和蕙娘,重抵人世。如凡人般搭乘飛機,忍耐著長途飛行,回到汙濁囂鬧的家鄉。
5 u0 C: V' n  ^失蹤這麽久的時光,他們的親友幾乎都已經絕望了。紅十字會慌亂成一團,她的學生們徒勞無功的和獨角獸交涉,卻沒有絲毫進展。但她卻悄悄的回到家裏,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E* J6 m; S! l( e/ T來探望的阿旭和莉莉絲,卻感到極度微妙的不同。原本靈氣宛如日薄西山的麒麟,一轉旺盛得幾乎可以觸摸,比她早年最盛時還充沛。甚至他們那個懶洋洋的師傅,透出一股強烈的靈威,若非她收斂嚴謹,恐怕誰也沒辦法靠近。
5 w: o  W( I6 @# B5 ^3 }連明峰和蕙娘都感染了這股出塵的氣質。或許是耳濡目染的居住在獨角獸的領地,百般薰陶的結果。" m) [7 _+ ^4 O  j+ Z3 r/ `) X
站在客廳,他們讷讷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 W. Q8 m4 H& j, H7 i5 d
半醉的麒麟抱緊酒瓶,「喂,你們來幹嘛?又來偷喝我的酒?去去去!我教你們這些學生幹嘛啊真是的…不知道孝敬師傅就算了,三不五時跑來偷酒喝!太閑不會去當義工?又跑來幹嘛?」
, v- G9 @- P* h# y: s$ t) }- ?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他們熟悉的師傅又回來了。$ ^4 |0 {- W; \* S4 c" N$ V4 }
「親愛的!」「麒麟!」他們抱著麒麟的腿,一人一邊的哭起來。# w* \1 w) n: d) h7 i, P
「哭什麽哭?我還沒死!」麒麟怒罵,「哭也是沒酒喝的!蕙娘,別煮他們的份!那鍋羅宋湯都是我的!」- M% O! G8 n( B/ H5 {) }; n
明峰瞥了瞥起碼五公升容量的大湯鍋。麒麟,你是說真的嗎?你打算一餐就把那鍋湯幹掉?5 l% J# Q/ G/ t9 \0 k% v
「我的份給他們吃。」他臉孔慘白的捧著胃,「我不想再看你吃東西了。」
/ v+ F' `, F/ K5 i麒麟不會撐死,但他因爲視覺的刺激,可憐的胃不堪負荷。這說不定是他胖不起來的主因。
; M, H: v; f1 Z) o4 P# s表面上看起來,麒麟和以往沒有什麽兩樣。' P/ o& |+ z+ O
依舊好酒貪杯,依舊狂愛著美食,抱著漫畫不放。表面上。
1 ~2 X) ~/ w) e7 R但她居然去紅十字會申請複職,帶著蕙娘和明峰滿世界跑。值勤之認真,讓明峰幾乎認不出她來。
6 X. z) l7 r$ |; T2 G; z- s7 C「…轉化是不是轉壞了你的腦子?」明峰覺得有些膽寒。他絕對不相信不過是五年的轉化,就可以轉斷麒麟的懶筋。. Q- a; m- v! [/ M' n
「少羅唆。」麒麟眼皮都沒擡,專注的看著資料。「給你的那一份報告你是看了沒有?臨行不多做點准備,小心到時候欲哭無淚。」
- ~5 Y+ M4 ^. n. d5 G+ B…她一定生病了。0 Z, k. Q) t6 v4 q# z, |
「蕙娘,」他臉孔蒼白的摸進廚房,「你看要不要送麒麟去醫院挂急診?」
) [: f; b: r9 h$ E0 ?. \「應該…不用吧?」她其實也很擔心,「主子,歇一歇吧?太久沒努力工作,你…你真的沒問題嗎?」
9 `; l3 c# Y% o麒麟白了她的式神和弟子一眼。「什麽話嘛,我一直是個勤奮認真的人好不好?」6 @3 \) F4 x& Q
你才不是。蕙娘和明峰在內心默默的回答。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 k1 r/ x8 G* k
但麒麟似乎真的轉性了,不管紅十字會給她多小多無聊的案子,就算要她從台中飛到南極,她也欣然接受,而且親力親爲,從來不想要叫明峰自己去就算交差了" ?" l4 Y& q" {9 {0 @% ~
她異常的辛勤,成了衆生的話題。連守著幻影咖啡廳的上邪都聽說了。
1 \5 B; r9 ?0 F2 e% S+ X4 }3 p這天,趁著明峰去探望英俊和她的小女兒,麒麟懶洋洋的踏入幻影咖啡廳。距離上邪勸她去尋西方化育池,已經過了六個年頭。7 V. s4 Z* l7 q$ w
瞥見她,上邪內心一凜。她成功了。但是怎樣慘烈的成功。
# A9 L1 c8 n. k& R: V. b" P「…你搞什麽?」上邪發怒起來,「我叫你去轉化爲慈獸,你弄成這個樣子回來!你沒有完全變成慈獸!」& \3 R7 j1 m& m4 r1 G
「對啊。」麒麟滿不在乎的說,「化育的時候,我動了點小小的手腳。」
" O. X* r. _$ q" \* g「不該祈求的力量就不當去祈求!」上邪把抹布摔在櫃台上,「你這副德行,我怎麽跟子麟交代?!」
+ U: F" Q4 }5 J「子麟奶奶不會知道。」% i& T6 @5 Q2 g( o
「但我知道!」上邪整個火起來,「你知不知道沒有終點是怎麽回事?比天地高壽是好事嗎?你這白疑!你還是會死,但是死掉以後你的魂魄會化爲『無』,但是意識永遠清明!你懂不懂這是多麽漫長的寂寞啊?等你抵禦不住這種孤寂,你就會被『無』吞噬,成爲巨大的『無』的一部分!你到底懂不懂你付出什麽啊?!」# t& d# e/ l$ W9 |- r$ n, c
「我懂啦,不用那麽大聲。」麒麟塞住耳朵,「上邪君,你怎麽養成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我記得你以前很幹脆的。」
: |" ^6 t& V" S1 f上邪氣得發怔,「…在子麟煩死我之前,我先宰了你!你這混帳小鬼~」他撲過去,被驚呼的員工牢牢架住。" ^9 c( C+ }' K- m7 u
「…唯一不會被毀滅的,唯有『毀滅』本身。」麒麟懶洋洋的托著腮,「好啦,幹嘛這麽激動?萬一那天真的來臨,總要有人去填那個坑對吧?總不能看我的小徒去填吧?」  z* ^# ?3 ]+ ^) R/ {7 ]2 B8 H& J. I
她笑眯了可愛的眼睛,一種滿不在乎的輕松。「哎啊,我最近老想到舒祈講的話。我比我想像的還喜歡這個髒兮兮的世界啊。」& u, O- W. t3 [( ^# o
上邪瞪著她,然後別過頭。「…喝什麽?」語氣非常凶。
7 @" Q" E1 M+ R; c; N「蟠桃酒來個三壇。」( T& O$ L6 w, t0 N  A/ l# r! b
「咖啡廳不賣酒!」他凶狠的頓下一大杯熱牛奶。「小孩子喝什麽酒?!」* b9 t" F$ V; |2 c
我都上百歲了,誰跟你小孩子…但麒麟乖乖的喝著熱牛奶。跟一個活了好幾千歲的大妖魔爭辯年齡問題,未免太蠢。
0 \2 w, {1 F* c2 n. t  Q! Q2 H「□,」她懶懶的問,「有沒有狐影的消息?」
: ~+ D! W' ]9 |/ H" @「你錯過他了。」上邪有些煩躁的洗著杯子,「他上個月拿了年假回來了幾天。沒碰到你,他很失望。」
# t2 }* W" }- j0 F: _; j「他交代什麽沒有?」& o; ~+ B7 p. \7 V
上邪扔了個玉簡給她,「回家慢慢看去吧。」
$ z% C4 k' U, U6 i都什麽年代了,狐影還用這種老古董…麒麟咕哝著,帶著玉簡回去。
3 ]6 Y, p; R5 m$ |4 ?8 m這是天界通用的書信媒介,曾經傳到東方道家,但已經接近失傳了。這種玉簡需要用心眼內觀,未必是文字,甚至可以插入影像、圖片,能力越高強的可以做到越擬真,但一封普通書信沒什麽人會去搞個藝術品就是了。
; h: ]0 ?# ?8 v1 T8 }9 O+ ^若拿人間的創作物來比擬,網站勉強接近。趕時髦的天人甚至會在玉簡裏頭使用超連結的概念。不過大部分的天人都拿來當普通書信傳遞,內容當然也不那麽花俏。尚未封天時,偶爾她會接到子麟奶奶或大聖爺的玉簡,對這種書信媒介並不陌生。' H* h% w, l' {: d# N7 O
她開始閱讀玉簡。
) N# w  }5 [: ]: G/ N, P- u$ W越看,她越不耐煩。狐影長篇大論的抱怨天界的夥食不好,咖啡難喝,還有他手下的神官有多笨。還附上一大堆很難看的塗鴉加強說明…
9 S3 P! C$ i! y簡單說,就是廢話大集合。
3 c+ q4 X& W. _, @* k7 R4 z7 O誰關心你的神官會不會布結界、彌裂痕?他們連「初步結界入門」、「第一次愈合就上手」都沒看過關我什麽事情?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 H# Y$ b) b. q4 ]. Y
麒麟真想一扔了事,但忍耐過無數廢話以後,她「卡」住了。麒麟被擋在一個奇妙的結界之外,讓她的神識像是撞在一堵牆上。
7 ^6 Q+ a) D1 V: G. ^啊勒…狐影用廢話當障礙,試著向她傳遞一些什麽嗎?, v- w+ R+ }2 d" t) y$ H: h
深深吸口氣,她離魂,進入玉簡。
# d# i% z; Y# p) I; J在無數廢話的盡頭,是道黝黑的門。真是沒有創意的加密鎖。
6 A' L; P5 c# ~# M2 E" E0 h「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啊?故弄玄虛的。」麒麟忍不住對著門說,「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鍾幾百萬上下,很忙的。」
  G  A2 c. H1 _黝黑的門傳出冷冰冰的聲音,「來者何人?」
2 S- f0 [: L  R「麒麟啊,不然會是誰?」她沒好氣。" X/ d9 \& h' j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0 o# C+ s* g( [麒麟瞪著門,開始考慮直接炸穿可能比較快。「狐影!我沒那美國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
/ u: t, E8 v5 P# H「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a6 x0 u( M+ i- J…狐影,你這混蛋。- P: [# ~) y# l7 T) R6 |" C5 ]
「我是子麟的子嗣。」0 M- J# _' V8 Y5 V. Y' h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2 U9 M$ G6 ~- ^7 [「…我是大聖爺的子嗣。」
* u7 m9 t6 b. |6 M$ @0 Q) q. C% ]9 a「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6 K) A0 }2 R# ~$ c
…我一定要炸穿這道該死的門。麒麟想。但狐影會弄出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情報留給她。
3 o& k; a4 @4 o$ R& F% l) N3 e4 b6 k她認真的想出幾十種答案,結果都是「答案錯誤」。
, P7 A: |* I  |/ ~, X, H( X抱著胳臂,她認真想起來。和狐影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A. P+ l9 x  |! W3 x1 y
彼時,她年紀還很輕,剛收了蕙娘不久。當時的咖啡廳在列姑射舊址還是時髦玩意兒。她因爲任務,路過了幻影咖啡廳。; B! J3 D! ]% I: j9 J9 {5 s
她見到狐影的時候,狐影對她說什麽?! D2 Q* _# n9 E8 e
「啊,你就是子麟的丫頭吧。」狐影招呼她,「跟子麟差不多,看起來就是一副禍頭子的模樣。」
2 O7 @) H9 Y7 ~  h- V. G6 {: n……………3 o! I( F0 \) z% I3 j* r
「…禍頭子。」麒麟幹扁的對著門說。4 h  p1 m) {( r6 d
「答案正確,獲准入內。」黝黑的門消失了。: B- G' {/ {8 A; U
…媽的。
) N  @. i5 z: ^. ~# E. z「狐影你這混帳!」麒麟怒吼出來。
: d8 V; M- X1 l5 W1 e0 D( `「叫我?」門的後面,皙白美豔的狐影閑閑的應了一句。, v: N1 c- N' y% [% s5 r
麒麟傻眼了。0 |8 n0 `; }& }& J
. s3 J* b" j! q5 ?3 |8 @5 Y- w( l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真實

* p- _: R# @( m* Y

瞪著狐影好一會兒,麒麟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這麽徹底,傳訊是絕對不可能的。難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腦殘神官,偷跑下凡躲起來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打開這道門,證明你熬過了轉化的危險和痛苦,回到人間來了。說真話,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頓…給你這什麽鳥建議。雖然他的確擁有野獸般的直覺,也實在刻不容緩了…」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麒麟打斷他,「爲什麽你在這裏?你真的逃兵了?」
& {) O4 A. X! r# w5 q: ^- `; V「在狐影輸入的資料當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對應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氣和的回答。
0 ?8 i; `) w6 H; t$ S: r…那你是誰?


% t; P/ n  t0 Z" f「久候你不歸,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訴你的話和你可能會問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這個bot,或者你要說是個機器人,我也不會反對。」% c6 x# W7 O) N! `0 s
「…狐影,我好像在哪部電影看過這個創意。」' L; o0 p, h/ ^7 I' U
「你不要問我是哪部電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很快的回答。& l3 N+ i: i6 r
…你還真了解我,連我會問這個都知道。
7 h6 j/ b# `  `* @+ m& l「總之,不是得到這個情報,我不會火速拿假回人間。我沒把這事告訴舒祈。她的力量來自都城,離開都城就什麽都不是。她若離開這個城市,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沖動,九娘只有結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饒他們過幾年平靜日子吧。夠力的大妖沒幾個,留在人間的諸神又被王母一貶了事…」
/ O% C( A/ `. M( C8 O8 C狐影的幻影歎了口氣,「想來想去,就你還是個人才。」+ |, I! ]; d( ?) }5 ~; s
「…現在人才是腦殘的代名詞。」麒麟瞪了他一眼。
" ~2 K6 ?$ o$ Z: D「這個解釋狐影沒有輸入,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P' A8 N! W; S5 x# g. v# J! ^3 `# n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這個該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氣加溫。「掐頭去尾說重點!」
9 H# ^, H  a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2 y3 i: _9 ~0 P; k& P麒麟氣得發怔,但爲了避免腦溢血的危險,她忍住氣,「…繼續。」9 O' P8 O# |5 ]8 d% n$ G4 R
狐影的幻影接著說下去,「因爲異變太盛,我覺得太不對勁。而且看得到未來之書的天人越來越多,東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資料,發現天柱折前後天界也有類似的恐慌蔓延。」
' F9 t* M- E& s! H「越想越覺得未來之書著實詭異。這書從何而來,是誰編著?是誰的意志讓這部書出現在衆生之前?你知道的,天帝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壽算恐怕就這二三十年。」
, q% Y& n; ^  f. }「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這種恐慌時刻,也慢慢傳開來。據說天帝是繼世者,純血人類轉化來的。世界依舊運行不墜,就是因爲『繼世者』的加持。但他眼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儲又是個瘋子…」
# ]; X- {6 r. x' {) u5 t8 k「現在天界開始有了明爭暗鬥的分裂。一派擁護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開啓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爲帝。坦白講,這兩條路都不好。帝喾是個變態的神經病,他老媽是個偏執的神經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無法開啓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現在,已經不只一次想說老子不幹了。總之,比你想像的還壞三倍以上,『無』快吃光了根柢…罷了,不說這個。」' _) h1 }; T/ Q& T1 s+ Q( Y
狐影皺緊眉,「我想來想去,簡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隱居已久的女娲娘娘居然遣人來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親姊姊。據說她和悲傷夫人淵源極深…她也同樣是個極爲愛護人類的神族。但她個性謙和忍讓,爲了避免王母忌憚,已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訝異,雖然我族世代都選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喚,是曠古未有的事情。」
( Z$ v9 ]- ?2 c' C3 T( a1 J- P, H狐影懷著驚訝忐忑的心情,與女娲的密使同去晉見。
; S! ]# O. U" {0 u( G8 @女娲娘娘是個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溫潤,帶點不散輕愁的絕豔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氣質上卻截然不同。她擁有決心和意志力,不然不會親手斬殺巨怪,練石補天。但她卻有種堅忍和謙和的慈悲,這讓她甘心隱居,盡力隱匿她曾有的光榮。+ A, e" t' t9 v) Q
「狐君,勞你遠來。」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禮,「若非事態緊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擾。」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蒼羽。「這是天帝當初贈予我的蒼羽令。持此令者,諸天仙神皆不可擾。你拿了這蒼羽,快快下凡去吧。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
. W5 \; Y+ ~* o$ E" q* S「…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當然知道蒼羽令!這是曆代天帝流傳下來的免死金牌,面對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護身符。今天居然要贈與他?7 }. g: U. ~8 n! P
女娲憂愁的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也罷,是該跟你說明。天帝殒命日,黃昏將臨時。天帝若過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會降臨。」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微微顫抖,聲音很輕很輕。5 j3 |6 M  k8 N. I+ p
「…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難道只是徒勞無功的掙紮?」
; D$ T% {" l4 Z3 `# J在王母玄還是少女巫神獨守天柱的時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負責傳達悲傷夫人的旨意,和對著悲傷夫人歌唱。! H" k& J& h. f
現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瑤,彼時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 F) Q/ J: n9 d& R( [/ b4 |1 M
悲傷夫人很喜歡對人類抱著極度溫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願意交談的天人。
; @3 b, C; Z! m0 [# W# s! ^& X3 \因爲這樣,女娲比任何天人、衆生都知道許多真實。
7 u: n7 W9 W5 V6 @# R「未來之書,是創世者留下來的,極度惡意的玩笑。」女娲的聲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種極度精密,甚至可以自我生長的腳本,寫出了最後的結局。悲傷夫人沒有一天不爲了這件事情哭泣,因爲她也無法違抗創世者的劇本…當天柱折斷的時候,我懇求夫人發發慈悲…」
- {7 {  z! P2 V. p: D! h0 U她低下頭,雪白的頰上滾下淚。「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換取更改結局的權力。」, w# ?) j, I' V$ X
狐影大驚,臉孔慘白起來。% F. K2 a# L" w6 B9 x% z, Y
「所以我可以煉石彌補裂痕,玄可以産下天柱。都是因爲、因爲悲傷夫人付出極度慘痛的代價。她也說,這只是暫時的。創世者安排的腳本裏,會不斷的出現『繼世者』。但他們也只能延緩毀滅,不能終止。再怎麽掙紮,末日一定會來臨。」
% k( N' q3 P$ W+ E: ]「…爲什麽創世者一定要毀滅這一切?」
, s0 ]9 p$ A: ]& i" J* w! x女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也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毀滅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成住壞空,原不可免。但…創世者的腳本只通向虛無,什麽都沒有了。」- Y! y4 y" M% g# [% ^
第一次,狐影感到什麽叫做絕對的絕望。
" P* f) l/ j; s8 X* Z# c' ~「…那我還能做什麽?」他愣愣的問,「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麽?」他小小一只狐仙,怎麽違抗創世者的意志?
* }0 T+ b+ s+ _) b2 ?4 s& r女娲擦幹眼淚,眼中出現鋼鐵似的堅定。「因爲創世者的惡意。因爲他算定沒人有辦法破解未來之書的迷宮,所以並沒有寫死結局。
0 t8 r( U: n! h1 |「世界由天柱和地維來導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絕地維,力流一但混亂,就會自我攻伐毀滅,這就是創世者的設定條件。當初天柱因爲天人的愚昧而折斷時,沒有立刻毀滅,是因爲地維絕需要時間。而我修複了裂痕,也就是將地維重新界定,玄嫁與繼世者,産下天柱。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延緩了既定的結局。
* v) m( t  X& I' j7 W. l- t「但現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嗚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維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趨擴大,我想你修補的時候就明白吧?裂痕影響地維,終究會割絕斷裂。* G9 U! r5 S# i$ D
「就算天柱折斷,若地維猶存,或許可以找到新的方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你是我僅知的醫天手…」. k; b" ]) C1 K7 Y: K3 n
狐影煩躁的打斷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無能爲力!爲什麽您不再次的…」0 ?7 I: |1 J& n( }& }4 t  E. E
女娲憂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她捋起長長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個沒有了。「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現在,你願意接下蒼羽令嗎?」
# O2 d5 L3 B* k& x2 Z2 V4 _***
$ ~* H0 z- ~; Y! F9 A& N「所以我來了。」狐影聳聳肩,「但只是暫時。現在容不得我說不幹。各界息息相關,天界整個塌掉,人間和魔界也跟著完蛋。本來超慌張的,後來就鎮靜下來。最壞也不過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還怕啥?但我不能夠同時修補天界裂痕又兼顧人間裂痕,定地維的重責大任,只好交給你了。」
  c3 S: c& u0 x他深深歎口氣,「雖然你真的很不靠譜。」
$ x7 U* N! Y7 v4 \: P; V「可靠。什麽靠譜,那是什麽石器時代的用詞…」麒麟抱怨。
* x2 T% T/ n! p「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8 O! Z3 k7 p0 E" ]1 I  c
「夠了!」麒麟整個發火了。
5 w3 R+ m# g2 S" z* N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談了很久,終于在拆了那個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 m& T% y/ _# B; _5 P( I$ u
「…比我厲害的人很多。」麒麟沈默下來。  ~- N, b5 S$ [- w( ~1 O
「但你是禁咒師。」9 s6 G. X7 B+ x
麒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她的確是禁咒師,但範圍並沒有廣到可以彌補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帳狐影。扔給我這麽大的題目,多麻煩。」她靜了一會兒,試圖問了個問題。& B/ t' o6 [1 u) x" H' B! }
「你不考慮抓我小徒嗎?」3 i4 r# H' r( o0 `$ m' y
她已經有心理准備會聽到什麽「沒有相對答案對應。」,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將天地的重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當然這最快…畢竟設定裏的繼世者能夠用『人生』來延續世界的命運。
* L' c! }+ N0 Z「但,若毀滅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樣是逆天,我甯願賭一個比較渺茫但能夠繼承的未來,不去寄望不知何時會再出生的繼世者。」1 D+ `5 T$ w7 F# q* k
麒麟抱著胳臂,笑出聲音。直到魂魄歸位,她還是笑個不停。" u- L! Q. i3 ?4 j9 _8 N2 _& f
難怪狐影的人緣這麽好,或許是這股永遠抱著希望的勇氣吧。& c$ |, a( u. B: W6 c* @0 S
***5 j8 B- l; }! K% Z& d. Q9 h1 y( m# ?5 y
所謂地維,宛如一張隱形的大網,包覆著世界。地維規矩嚴整,和人類慣用的經緯很巧合的類似。或者也可以用血管來形容,越細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擁有自動修複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會就跟動靜脈相同,萬一有狀況,就會嚴重影響力的流向。
- B8 ?4 R  }; B若是斷裂太甚,整個網狀結構都會崩潰,力流混亂互相攻伐,世界也跟著殒亡。
1 M( ]% o: n1 O* c0 J+ Y但這世界,多麽廣大。她一個人巡邏,可來得及?
! S0 q! ~2 H. w3 r* t8 J. P在狐影玉簡之前,麒麟會回紅十字會複職,就是爲了能夠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異變。但她沒想到異變的範圍這麽廣大,居然包涵了整個地維。
& I0 R# \6 t) `但她很快的就將煩惱扔到一邊。煩惱又不能讓事情變好,那煩惱來作什麽?又不是明天就完蛋了。
4 M2 j! t7 w, ?: D: ?哼。反正最壞也只是這樣,我偏要搗蛋一下。+ q" }# w6 @7 `: o- @2 T$ F
沒多久,麒麟帶著明峰和蕙娘,開始了長達二十幾年的旅程。( R9 F8 _; L4 v
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禁咒師何以突然喜愛旅遊。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種,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人明白她的苦心。
/ r2 _' b  d+ d/ c/ Z, R( o8 y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未來了。( o  k3 v1 I9 H# n! }+ r
臨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別。; u  B  p4 A6 ~
「我不要知道。」舒祈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沒別的人可以告誦了嗎?你也來,水曜也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交代後事,我還要不要生活?」
/ P: C7 n% ?, B7 o+ W% L! T# ~' ^「我幫你申請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證。# Q4 j1 ]/ t2 N7 D0 j1 R  y5 _: @7 ^  U
「…我還不到那個年紀!」舒祈忍了忍,「你們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什麽都辦不到。」
9 U9 ?. V# [. r- J9 f9 w2 I「得慕會記下來。」麒麟聳聳肩,「誰知道哪天會用到這些資料。誰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 L; \2 C% @! F! i+ `6 L7 y
「…這些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幫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幹脆告訴紅十字會。那麽大一個跨國組織,難道什麽辦法也沒有?總比告訴我這大嬸好。」1 |- H3 p- H" ~' _
「你當我沒說麽?」麒麟攤手,「他們還在慢騰騰的排議程,不知道要開幾千次會才要去調查真實性,再開幾千次會決定執行單位,然後再開個幾千次會決定怎麽辦…得了,我們自己辦快些。」
0 n# C, J( `7 u% c! o: i「要快,關鍵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著頤。# E# _4 y# A1 y- v' x
「嘿。」麒麟賊賊的笑起來,「難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 ]4 l: Q* p2 v" H8 v: Z. u
舒祈變色了。她保護司徒長達六年之久,這個唠叨到讓她趕出大門去幻影咖啡廳打工的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已經不是可以漠然處理的對象了。
. {+ `; [- ^9 p. E8 Y( s9 P「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臉。0 [$ K( m3 T2 s8 a$ o8 d% X$ Z( a) }0 S  r
「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明白,他們的命運由自己處理。你別幹涉我小徒,我不幹涉你食客,如何?」
9 i5 g% m, E: q; A舒祈面容漸緩。「…他在研究一個玉簡。」
+ S8 n- m# ?' S「如果是破譯玉簡,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扔了片光碟給舒祈,「這是我年輕的時候整理的神漢辭典,還有一些我對咒的心得。雖然說當時還困在一個形式上,不過對入門者算是不錯的。」% Z2 v/ ^( z% G# ^/ O1 r
她們彼此凝視,面容各異,但卻覺得非常相像。
% D3 m' }, @; G6 z  t0 ~, j. J1 C舒祈收下光碟,「…這些孩子也不會知道我們用了什麽心。」
; W' B: _/ F$ X; B/ Q' M4 Z) O9 I「誰讓我們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將來是他們的時代。」
. V0 [4 Z) g& ~* K" v  o她潇灑的揮揮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u0 V- `1 `/ D$ S. Y
***
" l- T9 X4 q  h4 Y0 ]+ {5 g2 c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極。
3 u( ~4 Y/ V1 O1 n' p「…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兒灌西北風?」出生在亞熱帶的明峰實在吃不消,穿著厚重得舉步維艱的衣物,搖搖擺擺的在狂風中掙紮。. n* B1 N6 N/ u" F
「你走路像只企鵝。」麒麟瞥了他一眼。
7 u% z$ _6 Q$ k8 y2 W3 `6 B「…我和你不同!我是人類,正常人類!這種冰天雪地還穿著細肩帶牛仔短褲才不正常吧?」他對著麒麟揮拳。7 U$ U0 e. G  {' g6 g6 E' h
「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因爲你不懂得用酒驅寒。」
# M5 \- e3 m6 o7 @「…我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爛酒鬼!」* l" U1 m) a* f1 m- O' E4 k
麒麟懶懶得打了個呵欠,把明峰氣得飛跳。/ I. J9 {6 y* P. {6 W# n
「主子,別逗他了。」蕙娘無奈的勸著,「我們這樣千辛萬苦的來這兒做什麽?」( }% i6 G% {& N! z/ m* U
這些日子,蕙娘總有種沈重的感覺。雖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轉生之後,卻老出現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常常獨自出門,不知道忙些什麽。2 N- h( F8 y3 B
她總覺得,麒麟雖然人還在這裏,像是隨時准備著遠行。8 @% U5 ^3 r& B7 q8 y; r
遠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 o/ t: S# _  q1 B' [
麒麟站在風雪中,凝視著地面。「明峰,你仔細看著。這是爲師的教給你最大的咒文陣。我們現在正在地維的最頂端,之後我會帶你巡邏所有地維的脈絡,安撫愈合龜裂的地維。現在這是我的工作,未來就是你的工作了。」
8 m/ @& ]2 q+ J+ ?+ S她突然這樣正經,讓明峰感到一陣恐懼。「…我去巡邏地維,你呢?你要做啥?」" Q  I/ U8 M' A4 @
「我?」她眼神失焦,卻只有一瞬間。「我當然是在家吃飯喝酒看漫畫啊。不然這麽辛苦教會你幹嘛?教這麽笨的學生很辛苦□。你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笨得這麽完全。」
+ V- Q, O# ?6 g3 H; f7 g# H9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啥是人才啊!!」5 ~) v; N& q- q3 _9 G
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肅。她在虛空抓了一把極光,在掌心緩緩滾動,當光亮到無可逼視時,她釋放了光源,像是藍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燒出巨大的咒文陣,寫著創世文字,發出微弱而悅耳的樂音。* s2 R9 g' [  o. a
取出鐵棒,幻化爲無弦之弓,開始誦唱她的咒文。
' f( l3 h: g7 b+ i7 ?「愛…勇氣…希望!」她嬌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飛快的轉了一圈,「在愛與勇氣以及希望的名義之下!魔法公主,神聖誕生!」1 {3 M0 @* Y2 D! k7 m
「美、麗、聖、潔、弓箭~~!」
8 K. ^9 X; x9 z+ R) U無弦之弓飛射出光芒,像是極光般光燦閃耀。像是和光芒共鳴,銀白的雪地震動,發出心跳似的啓動聲。原本蟄伏在極深地下的「虛」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逃離了地維。
6 _& v/ S. G- u6 m% I因爲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維,經過這個廣大的咒文啓動儀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礎。; {# O" t4 d& m- [" @) e2 y+ o9 S1 A
沒有任何人類、衆生可以做到。遠古的時候,也只有女娲這麽做過。經過這麽長久的時間,付出極爲沈重代價的麒麟,成爲定地維的第二人。$ R" j/ i3 c) U+ V
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了解。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位轉生的慈獸子嗣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5 y7 w& [( O6 z9 R1 J, d; p
明峰倒是漲紅了臉。「…爲什麽巡邏地維必須念小紅帽恰恰的台詞?」
4 C9 B" @  @( y5 z% W) d+ U呃…「咒就是心苗湧現字句。」麒麟輕咳了一聲,「反正你照念就對了。」) Y- t/ h- K1 u. I
「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現。
, [. S+ I- P" `9 F  N) ?/ x    「知道就好。」
2 Z1 o) N* {7 l% H. p$ q9 m# w7 k    「………」
" O$ z, _$ W$ O  @2 E! K! y8 V. w  O6 D' l$ v) [

: n6 Z9 z9 a% a4 ?8 s- _ 這時候的明峰,還不知道這個咒文陣的意義。若他知道世界的命運托付給卡通對白,他非當場昏倒不可。; y3 y; F: W7 f3 m5 [1 B+ A
- [/ D: Z% T6 g* Y4 T; _/ `
$ f: a/ J; E. b

" p6 ~3 Z! S& U* X: T8 }6 ~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飛翔

, D4 n1 M: m% v6 x" r

他們身處在一個廣大而黑暗的虛空洞穴之中。只有麒麟身上帶著淡淡的法術光,破開濃重的黑暗。

「法拉辛,別躲啦。」她淡淡的說,「太旺盛的好奇心真的害死你了。現在我倒後悔告訴紅十字會關于『無』的事情了。結果就是出現你這樣好奇過剩、企圖心又太強的死靈法師。」

黑暗的盡頭傳出一聲低沈的笑,像是可以凍僵人的骨髓。「禁咒師,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掌握了『無』和妖異的力量!既然我馴服了『無』,我即將成爲救世主!這世界將對我伏首稱臣!我是…我將是…我將是永恒而絕對的存在!連神也必須對我臣服!」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黑暗更寒冷,更陰沈,讓聽到的人都兩腿發軟的跪下來。


* P% |, ^8 Y- e) e. i% x- y( u正確的說法是,讓正常人類兩腿發軟。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徹底無感的純血人類,一只是不怎麽仁慈的慈獸。
7 H  m4 T8 `" t+ r3 ?: q/ M「我是不能怎麽樣啦。」麒麟掏了掏耳朵,「我對處理白疑向來不太擅長。」
1 y1 s+ z) [; u' {一聲暴吼,黑暗中發起不祥的綠光,環繞著黑暗符文的巫妖法師尖嘯著,撲向麒麟。她眼神一黯,將身形壓低,沖了過去,避開了巫妖的□法,手中的鐵棒無情的擊打了巫妖的腹部。
8 K' z0 p- @; a拿掉疼痛感的巫妖,卻因爲這記重擊産生極度的恐懼。已經屈服于黑暗、屈服于「無」的意志,他以爲已經取得最強大且絕對的力量,他不再感到疼痛,理論上也不該感覺恐懼。
2 ~3 c- V; w8 h8 y9 T  b, d' A但他害怕。像是這個泛著淡淡白光的禁咒師,籠罩著比他還深沈的黑暗。
3 ]1 T3 e$ ~$ |2 l像是要將他吞噬般。
9 j5 H8 X) N* |- Y  W9 Q: ~. d5 {7 M這讓巫妖臉孔扭曲,他尖銳的吟咒呼喚隱藏在黑暗中無數的妖異和「無」的眷族。
. N' a: ~& q, m3 s3 n; y* w2 w「…哼。」麒麟湧起一絲冷笑,眼睛眯細。揚起手裏的鐵棒,開始無情斬殺。她像是優雅的狂風,沖進宛如海嘯無止無盡的妖異堆中,酣然的揮舞著手底的鐵棒。
9 }% j2 G( d6 B) {% H  }既沒有畏懼,也沒有仁慈。她無情的打碎妖異的形體,毀滅無的軀殼,手起棒落,一次又一次的輾壓碎滅又重新攏合的妖異和無。她是這樣狂、這樣狠,像是絞肉機似的絞碎眼前的一切,妖異和無的重生漸漸趕不上她的凶狂,最後成了黑暗裏堆積如山的衰敗粉塵。
3 u2 q  t0 D. K- G巫妖呆住了。1 X& ^% {' S7 B6 O9 |% h
他還沒成爲巫妖之前,早就知道禁咒師的威名。但近幾年來,她一直很沈寂,聽說早成了一個頹廢酒鬼。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純粹暴力的驅邪。
0 l/ G/ ?9 F) }0 W1 }沒有持咒、沒有法陣,只憑一把一人高、不起眼的鐵棒,和恐怖的破壞力,就讓妖異和無碎裂到無法重生。
5 _6 s' c3 l, X% E這是不可能的。! L1 T! @; |' n- U! k
禁咒師將他逼到牆角,臉孔籠罩著無情的黑暗。「…你也是!你也是…」
2 {, Z8 L$ c1 p「我早被吞噬殆盡。」麒麟冷冷的說,斬殺了他的意識。
+ R3 K3 P# f7 {+ V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峰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過來的麒麟。她粉嫩的頰上濺著幾滴血珠,看起來格外詭麗和殘酷。
# B  h0 }/ o) ?: _% t他從來沒見過麒麟這種樣子。巡邏地維的旅程非常艱辛,常常得殲滅許多許多的無。難道這種無情的殘殺毀滅了麒麟?8 \- B& P% ]+ q, X" w, P* z+ Q6 z
「麒麟!」他擋在蕙娘前面,「麒麟!你沒事吧?我是聽說過『斬殺怪物,小心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我一直以爲是奇幻小說的台詞啊!求求你快清醒過來…我不想弑師…」
  I* v7 h, Z0 Z7 V他咽了口口水。其實更可能的是,他和蕙娘被失去理智的麒麟宰了。他一直疑惑,麒麟的轉化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讓麒麟似乎有什麽不一樣。! L: n* D  X5 {% m2 ~3 |" y5 |
但他還真的不知道會是這麽糟糕的狀況。
" o1 a1 z4 F1 s0 \# J: k麒麟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神困惑了一下,恍然大悟。- d0 s! j! M3 x, @
然後從耳朵裏頭掏出耳塞型耳機,「我還覺得奇怪,怎麽你嘴巴一開一合,說話就說話,不出聲音做啥…」
0 c: p% Y0 d* x0 O9 a, U明峰張大嘴巴,瞪著麒麟,又瞪著她手上的耳機。「…你在這麽危險的狀況底下聽什麽隨身聽!?」8 i  {  w, n8 [9 K5 h" ]
「增加工作效率嘛。」麒麟的表情很無辜,「就跟跳有氧舞蹈需要一點節奏的意思是一樣的。」
9 n; ~2 a5 A7 w明峰一把搶去她的耳機,氣得口齒不清,「你你你…」
7 x) g2 ]% r9 F7 ~5 x' L「聽聽看嘛,」麒麟搔搔頭,很熱心的推薦,「消除壓力很不錯。」. K# ]( {3 w  o" W$ [- B
到底什麽音樂可以消除麒麟的壓力?明峰狐疑的將耳機塞進耳朵裏…三秒鍾後馬上拔出來,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眶含淚。  j% J( ?& O6 z. e
「…你聽重金屬需要開到音量的最上限嗎?」0 B" U! |* g  G  I
「你懂什麽?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保持心靜,這也是一種修行□。」
$ _8 L( |+ h9 f; B' w' i「……我不要跟你修這種行。」
/ }: N9 w2 N: z「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塞著耳機吧?」明峰又叫又跳,「我們在地維裏頭!這裏已經成了無的巢穴!更不要提一個自甘墮落的巫妖法師…你有沒有自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自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
3 ^- [  [" K1 X「怎麽可能一開始就戴耳機?我這麽愛好和平的人,當然會先談判看看。」麒麟不太高興,「實在是他太白疑了,所以我才把耳機戴起來增加工作情緒的。」
6 Z4 k) ], V& W/ s* x8 G. G…所以說,你不是在掏耳朵,而是在塞耳機羅?
( F7 u5 i+ ?- r8 v# e/ a8 `「拜托你認真一點!」
; d* F7 ?! K3 g9 V: F. O「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麒麟瞪他一眼。+ |. ]3 q4 [7 v& i3 x5 H4 q! [
你很認真…明峰一陣陣發暈。他很想把麒麟抓起來搖一搖,看能不能搖晃出零點零一毫克,名之爲「認真」的成分。
1 V7 I9 {$ R3 X+ M9 u% @' B+ r他怒火中燒,蕙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噤聲。
5 h5 p: {; f- V9 }4 c0 j0 X「…蕙娘,你看她啦!你都不說說她!」
( ?+ `6 v+ M0 I+ C「由她去吧。」蕙娘將頭一低,「誰知道她還能任性到幾時呢…?」6 ?. X0 c; m/ E5 H3 w3 A
他的火氣熄滅,被另一種惶恐的蕭索占據了。雖然表面上看來,麒麟一切如常,食量一點改變也沒有。雖說是慈獸,但她不禁葷腥。
- k7 b$ F. @; Y2 b0 W" q「吃素就慈悲?啧啧…」麒麟這麽說,「植物的命比較賤?這是一種動物沙文主義喔。」  D9 i# g3 Q- n9 N* f$ J
(「沙文主義」不是這樣給你用的。)
; V, [$ \0 m' N0 n但不管她外表看起來多麽正常,她的確有種奇特的氣氛,顯得冷漠、無法碰觸。鼓起勇氣跟她講,她只懶洋洋的擡起眼皮:
, r" ^# r" c. M「你想碰觸我?對著師傅有遐想不太合適吧?雖然我這樣聰明智慧又美麗大方,堪稱男性殺手,但我沒想殺你□。」# o0 n$ }/ U. M8 I- ]8 U
「…誰要讓你殺?!不對…遐想你的大頭啦!你看我眼睛像是瞎了嗎?!」明峰用最大的聲量吼著。
' G0 e7 Z; o; s) o3 m+ o等他被麒麟戲弄完了,才發現完全被模糊焦點。1 I( X1 Y# ^  {& R: }" P+ z4 H
但今天,她說,「我早被啃噬殆盡。」/ J) x8 K! \* {( ^/ x; }& ~" N: L
被什麽啃噬?她轉化爲慈獸真的成功嗎?/ a* A) c9 v, m8 r% U: X* J
「麒麟,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緊握雙拳,「你別想把我呼嚨過去。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早被啃噬殆盡』?是被什麽啃噬?你的轉化真的沒有問題嗎?」
2 f' ?; d- @9 s5 l8 F麒麟睜開半醉的朦胧眼睛,「還能是什麽?就是咒啊。」
# N8 K0 P& r* m「…就說你別想呼嚨我了!」明峰暴吼起來。
4 _  j* c7 s4 V0 @: x, l「啧。」麒麟托著腮,「你沒看過地海古墓?這是阿兒哈的台詞。她身爲累世無名者的女祭司,是黑暗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最強的咒啊。跟我學這麽久,什麽時候你讓腦袋跟身體一樣聰明啊?」& y. P0 t( K8 C6 @/ a, Y1 t
「…求求你改掉這種惡習!不要再把性命交給漫畫動畫、小說電動了!天哪~你這是哪國的禁咒師啊~我跟你這種師傅到底有什麽前途…」他沈痛的控訴半天,回頭一看…
4 F" b) u4 F! s麒麟抱著酒瓶睡著了。
. H; _7 @5 u/ j* @…我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會想留在這爛酒鬼身邊呢?他越來越不懂了。; m6 @  g) D$ R- p/ P
***
0 k5 r" _, K* d- U/ `6 t" o9 r跟著麒麟巡邏了一年整,麒麟就將明峰派去自行解決比較簡單的細小地維。
$ z6 _6 Z. `  C9 Y6 U% g8 u「老抱著我大腿成什麽樣子?你幾時要畢業?」% z* R2 `! ^; d
麒麟無情的將他踹出大門,
8 Z; w( |2 T$ }「反正英俊回來幫你了,別跟我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你解決不了。」然後把他的背包和資料扔出來。, w" E- Z) J" t* I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下站要去巴黎,就怕我攔著你喝酒!喝喝喝喝死你!」9 s( Y. N" x' z9 [! v8 \: D" W- x
明峰捶著門大罵,
7 x  Q( T& q6 }* D! |7 U, Y「蕙娘你不要太慣著她,她這種喝法,不要說慈獸的肝,就算是上帝的肝也喝穿出幾個大洞了!, Y3 V6 Q( _0 g* }
麒麟,你聽到沒有?!去巴黎不要泡在酒桶裏…我不想將來拿你的屍體當酒母!」+ D$ `- m& l% g
罵到他自己腦神經幾乎斷裂,才在英俊的苦勸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搭車。
; \8 J- d& F6 U* ^. G9 s) c「…英俊你來可以嗎?」
2 Z( D- K/ h1 F8 L+ B, H" f氣一過去,他心頭湧起羞愧。/ V, l2 ]4 }5 [, b" j5 {
英俊執意放下家庭來跟從他,他對堂弟和小侄女過意不去。) e# A" r5 X- F; G4 f! G, i2 N
「其實我一個人也…」: q4 S# }# n, t
「我是你的式神呀。」英俊低下頭。
0 K; m6 i* [% W$ V她嫁給人類多年,已經習慣了人形。; N% O) t4 T+ D
「主人放我這麽多年的假,已經太滿足了。」% R: P- X& d4 J2 X1 j3 g3 W7 J/ C
她聲音小小的,可愛的臉蛋怆然若失,
; H( X8 b0 c3 @5 J. k" G( n, X「…還是主人不需要我了?」說著說著,就滴下眼淚。
( Z$ V+ s6 v) P% |「不不不,你永遠是我心愛的小鳥兒!」
7 G' G7 H. e3 M+ Y, |# l他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只是明熠、臣雪…他們怎麽辦呢?」4 V2 d( N& F7 Y3 |$ m: O
發了一會兒的呆,英俊溫柔的笑笑。
7 |; `3 d4 V% D3 R2 n8 t2 c「臣雪上小學了,明熠也都按時上下班。" I  m6 M  v1 N
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明熠說,我是職業婦女,我也這麽認爲的。這個育兒假…已經太長。」
- M! J% t, k" F( l/ Z這樣是不對的。
0 n0 b% R8 \3 v. M( y英俊想著。
  |, ?: ]2 S6 O她既然發誓成爲明峰的式神,就該不離不棄直到主人壽命終了。4 _4 Q- M6 c. ]- S/ A! I
她另外成家生子,是主人的仁慈,而不該是常態。, w0 h( z# u. h4 l
嫁給明熠,她很幸福,生下臣雪,她很幸福。
- _# X6 K' @, T但這種極度幸福的家庭生活,卻有種失落,越來越擴大。
7 ?, N) {5 F7 f8 F: G8 ^& Q她想念主人,渴望主人的召喚。
7 |1 Q! E' F- ?( y但明峰卻因爲愛惜、不忍,總是自己去面對許多危險,總是緘默著不願意召喚。0 @/ p* \1 O( T$ S3 _( B- V% B
會有一個人,總會有一個人,你會崇慕他,希望跟隨他到天涯海角。
- p: I- w. t9 [9 E* m1 {" C7 l這非關愛情…就像崇慕君王的將軍,願意爲知己而死。
1 p9 K2 m/ V& v4 A0 O2 c他在內心的地位特別的重要,連自己的生命都可抛棄。
- O* [: F6 ^# p5 d而我,是繼世者的式神。
( g+ _9 e' n# D, e+ C& o即使天毀地滅也該保護他到最後。
5 M- x- Z2 H$ I3 m0 V3 O一路上,明峰一直很沈默。: G( o3 L6 k& |: b0 Q  Y
等上了飛機,他才開口。" n% B) R4 `1 O1 p* W7 z' e' x
「我若遣你去很遠的地方,你也會馬上抵達嗎?」3 ~/ n! R1 n2 F0 j2 W9 j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就可以抵達。」雖然覺得奇怪,英俊還是回答了。# ^' @2 F  b9 O- w& C
「若是我召喚你,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能來嗎?」
( F; L; ?- t" E3 D0 q「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馬上就會出現。」; ~) t/ g% s; m5 u. f5 o
明峰大大的松了口氣,露出笑容。
5 a. t; o/ ^- b+ \9 C「那好。以後你每天的工作時間就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每周六日公休。臣雪是我第一個侄女…」
0 X, \3 Q3 K0 ~* q3 A1 \! ~: W& Y明峰聳聳肩,「我不希望下次我去探望她,她會因爲我搶走媽媽,拿掃把將我掃出大門。」
! B6 V5 u8 b1 l7 W) F英俊愕然的看著他,「可、可是…從來沒聽過這種…」+ |, K7 d7 R) a# j- F7 \
「哎呀,你不懂的都是咒啦。」明峰趕緊拿麒麟那套來搪塞,
2 g( E# }  O" O「我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話?乖乖照辦就對了。」7 `; m* e0 ~; Y1 X+ }2 |
她眨了眨眼睛,卻眨不去眼底的霧氣。) \$ L7 Q4 f" U' S4 P% E# n
英俊抱著明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他輕輕歎口氣,攬著英俊的肩膀。
# y# {: O" P6 r& ~; H6 [***
3 ^3 p8 z7 i; Y8 i遠在法國幽暗的地穴中,幾乎被侵蝕完全的根柢,脆弱得像是沙灘上的沙堡。
# K% f% j7 D: u$ B: P+ R這根地維幾乎完蛋。若不是搶救得快,很可能就在她們眼前斷裂。原本塞得滿滿的「無」,消亡的只剩下一絲絲殘渣,幾乎都被吞噬了。% {; w3 L2 w, a' Z" A$ f' Y3 c9 i
「明峰自己去沒有問題嗎?」蕙娘疲倦的坐下來。* g6 H; X! A5 p* V5 V' H4 p2 Q! h/ a
這是場硬戰,連她這八百年道行的僵屍都感到不應該有的疲憊。
" y* b+ M" D% r* r7 ?, X% x「安啦,有完全體的英俊在身邊。再說,他聰明的身體會保住自己的命。」在角落的麒麟發出懶洋洋的笑聲。* n5 w5 C2 Q. M! r2 W3 e: k
蕙娘垂下眼廉,不忍心看。
4 t, `* f# H/ D3 A4 f6 s# l) w麒麟恢複真正的真身,卻不是慈獸本相。
/ ?8 ?6 ]9 B+ c. G她成了一抹蒼青色的虛影,四只蹄沒入大地,正在吸收掙紮逃亡的「無」。
: E! ]5 J! r# r0 O4 Y. K然後將「無」消化之後,從額頭的兩只角紡出鞏固地維的「線」。
1 r& H2 j0 a7 m- F這就是麒麟付出代價的結果。
- H6 @+ N& Y+ O! k  }* \" a5 V" p/ m她現在介于「有」和「無」之間。9 d; _6 I* S2 |9 D( P( _
她是慈獸,同時也是「無」的眷族。$ y5 z2 l0 `8 \6 Y( G2 v- S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也唯有「無」可以吞噬「無」。6 U3 @- Y" h" K
換句話說,她是活著的、衆生的「亡靈」。8 N. U8 e% |" G( K- Y) \
和尤尼肯相同。
9 B' ?% `& f. g8 N' Y8 u/ n& p尤尼肯的肉體太早消逝,不然他也會跟麒麟一樣,跨在有和無,生與死的界線之中。/ B0 n1 l. \9 T  y
也如同尤尼肯,因爲麒麟的意志極度堅強,所以沒有讓無侵襲感染了瘋狂毀滅執念。" h, L2 ~5 i% w5 I
但,可以堅持多久呢?
+ R9 Y' {9 O) t) w" J) W「尤尼肯堅持了好幾千年,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麒麟淡淡的。# e- j- S3 P- K! O) P3 Y
「…你讓明峰自己去,是不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2 ]3 ?0 j$ Z$ z" u7 S4 Q麒麟沒有回答,擡頭望著雙角紡出去的無數絲線,將斷裂的地維修補起來,導正開始紊亂的力流。
4 n4 I0 B: g" J/ F這是不懷好意的未來之書給她的建議。
  h/ X3 P5 [3 q3 ^; E而她,接受了。. d# C' c. B# Q+ g
與其去扭曲明峰的意志,獻祭他的人生,還不如試試看這條路。! o8 R; w5 P4 l  W# H7 v0 ^
創世者創造了純血人類當作虛無的希望,嘲弄這個必定傾覆的世界,她偏不要如創世者所願。
3 S( U# U. H) x. D「我啊,就是不肯服輸。」她沒有正面回答蕙娘的問題。「我就是要保住地維,怎麽樣?不爽咬我啊,未來之書。」
* ]2 \  R9 R% {1 N" ~. W+ |- `- H你可以給我惡意的建議,我也可以讓惡質的建議達到最佳化。
$ p% n" g# C5 W1 o- {' [# G2 C我就是,不要服輸。
2 b( v+ d* s$ T( H0 V. u- W  U7 r. b「蕙娘,若我真的輸了,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可以去什麽地方。」; n4 ?1 U! `/ u  d5 X6 S
麒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要離去也可以。讓你面對這樣的我,的確太殘忍。」
1 j' z, ^; D6 ~- \) h, B「麒麟你說這些,我不愛聽。」& X8 H, M$ }& X, R# c3 ]
蕙娘抹了抹臉上的淚,望著扭曲蕩漾,宛如幽魂馬似的麒麟。
. I: D: M! N; ]「嘿。蕙娘,你也是不服輸的人啊。」麒麟笑了笑。
4 a2 u% w' e; I1 `5 ?4 M( ?
% V" f# a: t) t0 V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5:26 | 顯示全部樓層

後 記

麒麟和明峰一起俯瞰荒漠上的營地。

他們在戈壁沙漠的某處,寸草不生的荒涼中,孤零零的營地一片死寂。

距離麒麟尋求轉化已經過了十年。

原本無人相信的「無」,漸漸猖獗起來,逼得紅十字會和各國政府不得不重視。

紅十字會驚覺麒麟所言不虛,忙著亡羊補牢;但屬于國家的政府卻未必有這樣的遠見。

他們比較感興趣的是「無」的可塑性和極強的能源。

在能源逐漸枯竭的人間,科學家發現,遠比核能安全、幹淨的「無」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千變萬化的「無」可以經過轉換,就可以代替不穩定的核能,還不用另行改建發電廠。

「無」被稱爲「擬物質」。

不是物質,但可以擬態成任何物質,甚至生物。

許多政府開始秘密的研究「無」,或從紅十字會、夏夜挖角高強法師與研究員。

在極大的利益之下,紅十字會聲嘶力竭的警告各國政府視若無睹,更糟的是關系日漸惡化。

但嘗了一些甜頭之後,惡果也漸漸顯現。

就像現在。戈壁沙漠的「無」離地表很近,成了研究和采樣的最佳地點。

但六天前,這個營地就對外斷了通訊,該國政府擔心珍貴的研究成果被剽竊或其他意外,派遣了一旅軍隊過去。

然後在驚恐的求救之後,又音訊全無。

這營地共吞噬了四旅的軍人,卻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實在顧不得面子,政府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向紅十字會求救。

這個任務,落在麒麟頭上。

「我對應付白疑真的不擅長。」麒麟喃喃的抱怨。

「想利用『無』?他們怎麽不考慮用人類的『貪婪』發電?保證能量強大,在人類滅亡之後大約還可以維持個幾百年。」

明峰沒理他的抱怨,左眼發出光燦的紅。

「…麒麟,有人…還是說有東西在活動。」

麒麟停下抱怨,凝聽著。

「…『無』也會進化。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就說人類的執念才是最危險的咒…」

她走回吉普車,乒乒乓乓翻了半天,等她走回來,明峰的眼睛都直了。

「…你幹嘛搞得跟蘿拉一樣?」

背了一身重武的麒麟若無其事,0 M$ @# @0 Z( I* {+ V2 U
「這最符合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你玩過『惡靈古堡』沒有?」

「…什麽?」明峰以爲他聽錯了。

「不重要…保住你自己的命。」麒麟心不在焉的回答,將耳機塞進耳朵,「Ready Steady Go.」

「…你說啥?」明峰瞪著他越來越不了解的酒鬼師傅。

她扛起巨大的火箭炮,華麗的炸進那個營地。

然後足不點地的飛馳,一面用嘴咬掉手榴彈的插梢,一面丟出手榴彈,左手還不斷的開槍。

原本沈寂的營地像是炸翻的馬蜂窩,滾燙的沙地冒出無數腐頭爛腦的僵屍,前仆後繼,發出尖銳的嚎叫,撲向麒麟。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3 ?  a2 F& t6 z2 U3 G: v
明峰瞬間趕到,揮起玉笛,輝煌的霧氣宛如巨劍,在腐爛的僵屍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謹慎一點?你一定要這麽華麗的開場?天哪~」

他吼了半天,瞥見麒麟耳朵上塞著的耳機,一股悲憤上湧。

我幹嘛當她這麽多年的學生啊?!

所有的怒氣的發揮到敵人身上,他的光劍越發淩厲,斷臂殘肢滿天飛舞。

麒麟對他笑了笑,充滿可愛的邪氣。她不曉得動了什麽手腳,巨大的火箭炮居然冒出熊熊的火光,怒吼著奔向數不清的僵屍。

在狂燃的淨火中,僵屍紛紛哀號,扭曲掙紮,最後靜止不動。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僵屍?

「你早就知道嗎?爲什麽…」  O6 u% p0 [$ a; Y8 e% H- X
「猜的。」麒麟淡然的說,「這些笨蛋在研究『無』轉化爲『病毒』的可能性。」

望著狼藉恐怖的光景,明峰登時語塞,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

爲什麽…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爲什麽貪婪和野心從來不肯止息?

「所以不讓蕙娘來啊。」麒麟把火箭炮扛在肩上,「好了,收工。」

當晚,他們在一個即將幹枯的綠洲紮營。

明峰瞪大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年奔波,他知道的事實讓他越來越充滿無力感。

他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還在火堆邊小酌的麒麟,瞥見他走近營火,「幹嘛?累過頭睡不著?明天還要開很久的車□…我可不要開車。」

「我開啦!」明峰沒好氣的回她,靜了半晌。「…麒麟,我錯了嗎?」

「什麽啦,不知道。」她喝著粗劣的酒,柔白的臉孔有著不羁的倔強。

「誰知道什麽錯不錯的…我只遵從我心啦。你的心呢?你想走上什麽道路?」

「…我想成爲禁咒師。」明峰猶豫了一會兒,堅定的回答。

睇了他一眼,笑了。「那不就結了?喂,把你的琴拿過來,彈一首廣陵散給我聽聽吧。」

怎麽會突然跳到這邊來?所以說,雙子座的人就是詭異,什麽宇宙電波亂跳一通,思維亂七八糟。

但他依舊聽話的拿出古筝,調了調弦,開始彈奏。

這幾年,麒麟跟他或分或合,風塵仆仆的鞏固地維、誅殺「無」和「無」的眷族。

麒麟漸漸的不那麽愛看動漫畫,反而喜歡聽他彈琴。

「聽你彈這麽多年,結果錯誤還是一大堆。」麒麟向來很挑剔。

「……」其實你不是喜歡聽我彈琴,是喜歡彈完以後吐我槽吧?

「你真的是天才琴姬的關門弟子嗎?你真糟蹋了羅紗的名聲。」

「麻煩你閉嘴好不好?」

(第六部完)


# |2 i( `' e! ~3 _; j% L: {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9:1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2-22 19:13 編輯
4 g; \# l# B( |# h! t
' `8 n7 o) Y. m- L7 x5 j 1200970441.jpg 【第七卷 完结篇】楔子 It’s my life.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0 t! G* v& e6 J# @  A
(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失去信仰者的獻禱)
% ?( j, ~7 [& c! W+ _0 S& ]- P' p* h( C! z
麒麟輕輕哼著歌,這是邦喬飛合唱團的“It’s my life.”
7 L7 E) a1 v; T* J1 h% V這是二零零三年的廣告冠軍金曲,時至今日,已經成了老歌。但對她來說,依舊像是剛聽到一樣新鮮感動。
4 h, @& `1 w" ^* y* G& v$ g
- n3 E3 u* ]. J) ]* Z“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3 p2 n  \4 k* C: ?0 ]
(我不希望長生不老,我只想趁活著的時候認真地生活)3 g. G5 w% h: E9 _$ j  E
  f9 [* S% Q- O: V
但我已經超越長生不死的境界了。麒麟自嘲著。美麗的眸子卻只是閃了閃,充滿戲谑。$ e8 J9 h/ a1 n' C# I
又如何?6 }* P" A/ t! a) Q: h
我就是我,我就是要認真過每一天,我就是要活在當下的那一刻。
, q9 N, I, v3 WIt’s my life.
3 n+ d& ~4 n. F. K5 |4 ?3 D她拖著鐵棒,沖過重重疊疊的僵屍,所過之處都是滔滔血海。靈活的飛躍翻轉,跳上四層樓高的控制中心。/ B+ t7 n1 h# H) v
“冷靜,冷靜!”厚重玻璃牆後面的實驗室主管大叫,“她沒辦法打破玻璃的!這可是最高科技的防護玻璃,連原子彈都無法打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瞠目看著舉起鐵棒的麒麟。2 g2 o# V" u! B, \
她很美。即使臉上沾著汙血,即使她眼底有著嘲笑的殺氣。她依舊輕松而美麗。將鐵棒高舉過頭,猛力揮下。
" A: I3 ~) S& j& w這面厚實、堅固,來自太空總署的尖端科技結晶,號稱原子彈也打不穿的玻璃牆,應聲而碎。不但如此,她揮下鐵棒的疾厲風壓將碎片像是子彈一樣射入昂貴的研究器材,引發劇烈的爆炸。" y* k, _* v+ G1 P2 S: x
以爲自己會成爲蜂窩的實驗室主管,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毫發無傷。像是玻璃碎片長了眼睛,回避了他。
2 E( i+ H6 E6 a1 z“我不喜歡殺生。”站在護欄上的麒麟冷冷的說,“尤其不喜歡殺人。你解釋一下,”她挪了挪下巴,“庀旅娴慕┦竊趺椿厥攏課壹塹謎夤淼胤絞俏奁谕叫碳嘤甘背閃私┦牧隊俊?
! P$ ~& A8 O5 \" d& `; i主管喉結劇烈的上下,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你、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
5 q5 J( Q' ^1 c' \; o“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實驗!這是非常偉大的實驗!”主管激動起來,“你懂屁!你毀了我們多年的苦心!這將是人類揭開長生不死面紗的好機會啊!等我們研發出疫苗,可以控制‘病毒零’,人類將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你這種無聊的人道主義者懂屁啊~我們可是A國總統直屬的尖端醫療團隊……”
, K  z8 a. Z1 N3 t& [  K“我管你是什麽!”麒麟睥睨著,“我管你是世界強國還是什麽鳥,我管你科學重不重要。我只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眷族。”她斜眼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而你,我可不承認是眷族。會將人類圈養起來感染僵屍,基本上就不算是人了。”
- g- K1 F8 j$ @( g' D$ M  u, A+ D( S麒麟冷笑兩聲,她原本溫暖的臉孔籠罩著寒霜,顯得遙遠而無情。“真正什麽都不懂的,是你。”/ l* q9 h8 x4 ^* L6 x8 I
她展顔,又恢複陽光般的和煦。“因爲這違反了聯合國簽訂的‘禁止零條約’,根據兩年前簽訂的條約,紅十字會有權銷毀病毒株,所以請各位快速逃離此處,感謝合作。”
5 V) d# e/ L9 z9 _6 l" x背轉過身,“如果你們能夠平安逃離僵屍利齒的話。我記得你們刻意將他們餓很久……”! w$ Q# O, k/ A; J& d
麒麟沒有回頭,舞空從天花板的大洞而去。對底下的慘呼聽若不聞。
0 b6 v; g# V& ^9 `就說了,她對應付白癡很不擅長
5 ^# y9 s+ f- w( I6 |, V  u這些人憑仗著“科學”,就好像是已經拿到盾牌,利用一些肮髒手段弄來一些容易感染病毒的實驗者,然後用最美麗的話語,包裝醜惡的罪行。0 M# T) K( E0 `/ Q  F
她不願弄髒自己的手,就讓他們自己咽下自己的苦果吧。
* _; q6 H7 X4 C- c: g  a1 k* D& h以淨火,燃盡這些罪惡。她凝視著龐大的監獄陷入火海,直到燒盡一切。
! G( P) y4 w, f% |“尤老大,”她喃喃著,“有時候我也會後悔啊。有時候。”& u+ e: p5 P8 G& \
但她還是微笑著,掏出小扁酒瓶。帶著淘氣的微笑。  {8 b1 P( W' v$ H% K5 ]" n% w

3 V# W+ \, h6 l/ u

2 S4 \# e) _* r4 ~# I* C3 v% `* g
2 y7 \2 G$ e" G# e$ x# _# z. @2 c: t& _

* S! j' j' ^  F4 S5 k) V+ }' Q$ A, a2 ?9 N
回復 支持 反對

使用道具 舉報

※ 再次提醒您,回覆文章時請遵守下列重要回覆規則︰
  1. 回覆字數必須超過十個中文字以上。
  2. 禁止使用插頭香, 搶頭香, 搶第一, 第一名, NO.1, 坐沙發等無意義的回覆。
  3. 嚴禁草率敷衍的灌水回覆。例如: 推......, 頂......,11111111, good, push, thank you, 謝了, 好看, 謝謝大大, 感謝分享, 支持, 再來 等等。
  4. 禁止使用千篇一律的回覆或複製、引用別人的回覆。禁止使用不知所云的回覆,例如: 3q5ws9dmh。禁止使用中英文或符號組合字。
  5. 回覆文章必須與該主題有關,如有不符將以灌水處理。
※ 違反規則者,抓到輕者積分歸零,嚴重者封鎖IP。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帖 登錄 | 立即註冊 | google 登入 facebook 登入 Line 登入

本版積分規則

舉報|Archiver|廣告洽談|5278 / 5278論壇 / 5278手機A片

GMT+8, 2026-2-5 15:46 , Processed in 0.059019 second(s), 6 queries , MemCached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0,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