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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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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4 b3 o: ~: z# k) [# R  }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 _, _/ z3 ^! L: p4 u( e- p! f0 n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 q! }' d- q1 S: N5 S. V7 [: \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6 `1 X' X8 S7 V2 s9 F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T0 P$ |! x# e3 ^7 L" s" k$ k) D5 v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i$ q& ^2 s( ~. K/ [; m- ^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 a* `( w6 \
「…他應該有手機吧?」& f# N1 g: N; S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 ^) F! k3 o7 Q  R, x3 N# b…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j' N; q- ^# Y, [! \; C" L! J
「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X# G- {/ L3 ]. H) I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 \" u" E& H) [' x$ H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v/ Z4 U5 u; D$ a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 z$ f5 X' ?9 C2 P9 \0 M! O: p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4 f2 w/ u. Q; U1 @" i( e* y4 J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H, \9 g: ]7 l- _) F: B* s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d. h) F# j2 a0 [$ i4 \, m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X4 N- z' S- q! @
「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o. D5 k4 l$ R# p- F2 G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3 V: q/ w* e5 U1 x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0 K4 u9 t% j: r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w4 u- h' u: c. ^& K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7 C  s/ n  u4 T2 O9 T* s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F# K  s3 f5 U! _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 l- T6 Y% c' j+ z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a+ O1 w! [/ v1 D. t. ]
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h( o8 P4 X7 t0 Y) ^/ o5 h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g- a( G4 ^0 \5 d3 ?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 l; I. O9 _9 u2 c) [& b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B' V# a7 [; h4 E0 t& A; d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 H! S$ E. |" W) W9 z「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 h  r5 G, Q* l7 M1 w1 `(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J* l: s3 _+ V$ i/ ?; E
「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j5 R3 l- a, p" S. A)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2 ~  J0 j9 T0 z8 B1 N「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5 J! I0 I3 \# O" I/ X" I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F0 q7 L" r9 }( X8 k$ |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S: S  [& m- @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E% \. X4 Q! }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7 j# Q* D: G. H, g8 D/ Q6 z「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B: R0 a8 C% R# \4 b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4 z: G6 A0 F( Q3 p; k6 H* @) E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0 [/ y+ v' `8 v, s; s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8 C9 S: |! [1 D' G" |# \7 ]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N$ A' F6 k7 g0 Y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T* Y/ s0 t, E' Z3 c" k* A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 N: v# N! f4 o2 n* T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 y& X/ S' X7 C, m  U* T" p  B「…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b, O3 U7 h: Z0 l! ?( a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d$ A: u3 Z" P0 J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w$ i: |8 D4 }5 w5 n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7 F7 m' @% ^3 n5 c, r& n. }+ O' q「…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0 Z5 o5 ^2 G6 t5 v- A1 {  _0 z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I: z* ]  j& N& {0 l  }& b: L
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g  N' p* I9 B0 e% l. Q& k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H. D% @( D  q) `" H" ?' \
「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1 j1 d- f' k$ U8 `  l  o! ]5 z) o「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5 q9 `0 e4 ~! G/ t0 o; Q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6 c+ {( x9 f, o7 R5 Y「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0 P3 J4 P8 E  h( k: Q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9 L2 `! T* s6 C# e4 s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 B& n" S9 A  o( _0 T  E「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G5 t8 F1 T# B
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h, M1 K( Y  G1 Q
「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8 q. C+ {# f5 W7 o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6 ]5 E' z7 ?' `- U4 {9 C% F& O「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U+ N6 P, t8 n) j, ^0 E( I
「說得也是。」0 _, y) `0 T3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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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P6 q0 s8 Y3 Z$ j
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 |, ?3 E  G) R4 Y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0 {. N! P3 C9 E; |0 `# Q6 \* P「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J% X. D1 e, J" F; R- c/ x! D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 l( V% Z- V  Z, S1 v; B6 i% T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 C0 Z" n% F5 q# N0 K! D# G「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 Q, c9 @5 {" l「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 _1 F7 p5 \$ L「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9 o5 N7 i8 u* ^5 R  m…你還吃那麽多?
/ a. Y, p) d; ~( I) j) v「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3 \9 c1 x5 O( N* W9 a* c,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4 Z8 S/ m9 U- J; F+ R" C7 v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H3 V: o4 t+ `: Y8 J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 Z0 j" X, R& U) Y+ W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B3 F/ d; ~9 }6 h! W3 U. _
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 I$ u. L5 B! v$ e' D9 L' h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2 T- H. P3 N# R0 b9 s「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4 K1 ]" s- u; b7 y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 o' [( G6 L* E# `1 K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R; N+ A/ }, F% t
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 s% L' S8 X" V; _4 x「…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7 t' E: j  P& K; n/ c4 ^- ]# y1 F#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4 _: ^9 d: C: Y' Z' h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9 W8 d% s8 w, v8 I8 C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 Q2 J# }1 s. f/ O2 l「然後?」
( i9 W1 F/ o/ d, S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 J! S3 F2 l8 C5 ?: F% T「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 |. B# }& N/ v" N2 J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1 }3 v6 u) L# n1 A8 k' M
「…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_' U1 K; M  Y) J. \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X5 t! p9 w5 P2 W5 o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 c& B% Q" G6 ^) a2 \( I8 A7 }2 V3 d9 ]: F「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 h# }  ]$ u- q8 D1 J/ H「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8 h7 [2 I  R) ]) e* q8 S* N「有吃虧嗎?」& V$ ~5 b* E2 F+ Q8 u5 i' `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r" S, ~# s# K( ]+ M6 x! K; ?& S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J, n' b% D7 P4 \3 l8 S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 b! w5 |7 T+ ^  d! T0 `: @0 f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Z) Q" K3 S0 B9 W! Q- ~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 T" o, ~2 d3 z8 B6 _
「…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  }, X! C2 c* G
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S* R# D) x0 m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 r* I4 V& J0 m- t明峰點了點頭。1 \4 p( G( @' |( F. v1 W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N8 S/ h( J9 Z& b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d. i$ J; a1 ]) R( e2 r- `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 y- O7 Q" t! H7 j! n4 M「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d; Q+ g8 C  t
「…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0 D& K! O& z5 B( [' ]5 }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 G4 Y, p% P, E& c「『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 B/ i0 R6 B" E( K. Y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 M9 }/ Q- s; C* ^9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 Z+ W4 t) G6 ~, a, K! m) p% H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 U# i' ?7 [9 C0 @6 R1 p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 Z% p3 S$ F% V# S* D「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8 v& M6 z0 L6 O3 @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 ]+ a1 t+ A) o5 [' N「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 O& T- B1 ?: R7 N1 p+ `- L「…我不想聽。」
2 r' s8 {9 K% J& H. i, {

! L. V* Y8 E# d: F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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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9: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m8 X) }. E2 z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N' K- U) p% W# u" M' b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2 P; D7 D2 e! M1 G5 O2 f「…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 W) {$ W+ r; O% K) s# m「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O- ]# @! N; X; b/ Q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5 r$ [) G* c2 _" ~& \' ?  n: S+ X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8 I8 X/ M* N* ^6 y$ Z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 f8 I% h6 L# S4 U  |  q9 i& F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 t/ t. a' M% o- x0 g1 V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 }3 `6 x: ^+ L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 Q0 X% \* a+ L1 T「…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U+ S% R5 q6 V4 F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 N. a+ a2 C
…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4 S* d8 _) }* P0 L「…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 G3 B; b6 h  P  x8 v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 H6 T% b$ @/ |7 A9 b3 U1 `0 `5 V
我就知道!. _% A2 d8 y, n& U$ b8 _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4 e6 {. l3 q/ P0 j' w) F; @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b  o4 i+ H9 o3 ]1 g1 r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 D  i. i6 K4 X& m6 e3 W「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0 M# @, L7 K/ ?7 P9 r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9 Y( s9 m- ^: n8 j7 L% T! s2 x「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 H  C8 G/ t; _0 h$ o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l  o4 [+ C2 G$ u7 m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 O; ?6 U( @0 R. d# S* W「國際電話很貴。」. z8 M9 @0 V% Y: z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 Q: M5 K. s) U「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9 i+ d% H# L( G+ ~$ `* a% G%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 c3 a. |5 k0 W! F$ \3 K8 G「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o6 S0 f- S; ~) e' i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 X8 b3 Y% y* s, k「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3 @6 u6 q; k' H& p# v6 k6 R3 s「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0 L$ z$ O! a6 ?; H3 h  h: J1 X/ s4 p7 @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Q; G8 Z9 T& D' S# {; X
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 O" g, b. }( B5 J5 }1 I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3 f" b2 k9 w! X3 ~3 [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s. K+ m  E/ {) a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 j$ P7 ~) p$ w9 x! T* n* ^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 g, E* q0 u3 C# ^* [4 E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p7 v* e) S5 w4 t
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 [; s; x) M6 j. p* Y; I「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 n% o4 i, Z) a
「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 d2 d& \! m, N7 q8 ~& h* v+ p* N) v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 D. W  }) W" t1 w6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8 r% W$ ?/ q6 F! _「…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 {. y0 G4 k; q7 A8 K# C. J- Y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 |- B# X; y/ K. o: ~6 W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P- r9 [0 o1 P' B
「…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2 w# s3 f4 {# w  Y$ Y! w1 n4 a8 f「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1 o7 _# W5 c9 Q$ D/ H" u- h6 [) t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 Z, u/ {7 ~$ Z, @( C" X#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6 h$ W4 f! Y! ]7 P  e" s9 h8 M. w7 E
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3 m2 r$ K6 ~5 U5 y# d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1 q) Z( ]& Q% L) t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k8 v" V$ T' G% G' a7 m" H6 _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2 e/ R3 S) N. U" y% ?$ L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1 V8 M  g5 x9 e* D3 v0 v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 t/ T# b5 g: Z& e8 b3 {' U" t「…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2 m6 F3 v8 c) D1 d* |& a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 j, z; M! f* q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i1 B) o% q9 P8 h% f- }. N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4 H, r( ]2 d& {9 G! |2 n0 j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O6 q& H/ j! e: {; F「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2 z, {9 t0 \- Q) i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 i8 Y. K! u8 H4 [& l( r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4 |$ ]) T( G6 s7 D8 i「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m+ q# x6 S4 y5 `1 F1 H. o「…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 \9 n  ]( @* M( p0 R: A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 F% b3 N5 r" e# I( R0 t" c6 p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j, z( k* Q0 {6 q! i5 B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Z. X. v: q4 B! N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4 h5 C! R; v; B- M9 E' C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0 G, l0 i, v0 @# g* W7 C" |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O4 U+ l6 L, W6 J+ ?. k; l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9 V* \+ @4 w  Q% ~) p+ L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n) l7 ?/ l7 }2 m5 u* ~1 e- z) ?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4 _" \. F5 j  k" ^* t5 a2 e「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 o( S2 c1 ?1 I* b$ }- o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4 ^& A8 r1 V# f4 k* b! B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F9 j- i8 q- V. H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n8 d! U) _9 E7 N" k& i7 Z: W. G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0 v- N' r9 `* ]. d( s( N! R5 C" H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 f. w4 o0 o8 h) y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0 _2 Z7 M/ N2 T  p1 H9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a' B& v) q, H# }$ j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 _9 L4 x: z$ S6 I' {9 o: k7 V) X) u「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0 a9 ~7 z' i9 U! T6 [# z「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5 o; X; Q4 H$ L7 t( y
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0 o3 H0 ?" D1 K
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 K/ u3 t( M+ @6 s8 C  i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 z" Z$ M: V; {* N) S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5 H1 C& o$ |4 a; b#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 x- p  D" Q/ k0 U% B& o  ^; k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o2 \: x* {1 L. r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Z% i2 Q* W6 Q
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y" Y5 c& W* p: l$ j1 a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 h: {# i) p! O7 Y! W; v  o「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4 D7 q, E3 b- w$ m9 j7 Y5 O  O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9 [) W+ ?! g" i0 }3 f9 ~- c) K( Y…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4 K( Q' i) Z8 n  O' |, v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 q$ C6 H- U) H* Y+ s: a「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 u6 e% C3 P; _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 P) C2 ^+ c% M% O+ n「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 ?  z! y- [+ @  u# T! q3 c0 ?# g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w/ |3 S8 {! O9 n8 E. R, B
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J' p3 W3 i& G6 y+ k9 u! z8 P
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 R; z$ O) R# k+ Y. I* b' t% o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N; k  h. {" J% y/ u: q
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 c+ Q5 q, y"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2 L! H1 v7 A* E) T5 h8 Y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2 f! O+ ~/ q% t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 L  n) X6 b' u. B; g" q: L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0 q) Q# \% U  N5 W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K# F% m5 o$ M) O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_/ W1 o4 K$ W% o+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v# T, M) ]$ U& h% A9 H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P$ d9 s, [) `) |. K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 |- h5 h) |( |' a) S; A& w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 |0 d: i, G' _; N1 G「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3 n6 I. u% t7 y* U$ _$ k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7 w2 J' M/ @: ^5 H, ?3 V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m8 a/ Y3 w0 S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4 ]% m+ j, n$ g' y, i「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5 F9 {5 S/ _& ^8 x# U- N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1 o! U4 [- {) A9 d; y6 ~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t0 o/ g5 t# s* u( G5 M4 }& @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6 R) B5 z2 J- o# i  M; R「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6 Q# U8 x$ I4 d7 L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0 f7 L- p$ h3 _" N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X! C) Z, {+ t" q. @+ P3 i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9 V( l& ^5 ~/ ~5 }& u$ m0 t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g* q; x" `* _! ]# Q' |
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 o# l+ U  p9 s9 h$ I. g+ y1 G* l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M* t1 n, M1 Q" o! Y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2 t( F0 ?7 ?  |: W# i" D7 i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 `, `: J, C& p9 T0 U' w: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 h- r1 U$ C) X. ^9 S9 B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6 ^7 F) L- j( Y( y' q7 j7 n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L4 ?0 p; h# I* e4 {2 n5 T' u. O- p
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4 D! e/ T" E' t3 e* G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3 e7 H1 I" {2 t0 n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 U& \  T2 y# S! O# x2 x* m「…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 h' I, a, u& T5 e「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2 }+ M5 [6 z: u4 _「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p+ K: i8 U  T% {8 r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 E* e, _3 F% C% l「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 K- ?/ D& q" S& _,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8 q$ h9 Y% L: X; z9 }9 A/ y, H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 a! q7 Y; I5 ]& N) z" l4 c0 Z" I「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7 S- M" c" V9 y
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8 Q% U' @% k! ^2 M+ f0 U( r
「…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V$ A, X( w, I' r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7 x8 P' v  L2 Y$ l- u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2 |) N  ^0 _: U; M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 o* F7 I; N+ C3 C1 Y+ @, e9 e「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 v/ G  Q4 S8 \" [; O& h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F1 ~5 s5 y. P
「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K# }" ], k9 ?0 T3 w$ r
「…………」
" Y; F: h5 S3 Z8 N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p4 j$ u- i( ]1 Y# u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q' X, @4 ]& K" D8 A; U2 e
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 g1 T2 @0 x! m* C. m2 k% N+ l-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0 |! g+ ?/ y7 K3 i+ i$ d8 J8 B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 ]% `$ M% U! f" P5 Y! m; B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V1 A2 \6 e0 F. ~7 Y1 _
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v6 G5 d# K3 |* ]* ~4 O% ?6 G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3 z5 K9 K# K4 v8 p8 d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8 h1 b3 j0 I2 W" ?( W$ ^
「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 n! c$ X: _" P8 j5 ]「也對…」
7 t4 b2 \4 d4 j; F5 q$ x4 y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6 S; y: B) ~+ ]5 M6 Q4 l. r/ p; F) Q' v4 G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0 Q. ^0 R1 e- ]& P) @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 x; p6 @4 D" o* p9 k! e$ R「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Y& Z( e" j3 {1 q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o. P5 a5 Y" N0 X. S" k% ~: c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 f! |+ t- s$ m2 T$ F0 i& F「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2 n! w% l6 {: L3 P  R" d4 K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6 g2 k' R( n& ^4 \( C) N4 I
「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 R2 L4 E: ^) x1 F…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a% ~& y, R% j. X$ Y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C) v$ f) J9 q4 P5 j  ?9 `: c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 s' [( H0 V* g% `- J! N9 J  u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K" }( D9 \$ n5 J' Y$ i7 j4 P
「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5 V, N3 @: s3 X7 C! R* V  ?* R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3 |/ B: l5 ]) C5 y& ?" q. _. o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 l5 o5 Z8 c3 F! F" d8 j……
5 J6 R6 y. B; k1 R3 X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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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5: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X" F( r) A* Q; S# d. C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Q( B9 v7 y3 I6 K6 g" u* o! T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 m. F; d6 u; k/ P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y$ a9 z, |) Z$ X! |; h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 ?2 r0 u, @* z/ p6 K「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y; x) |% g) I" a/ |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r: ^2 |4 U$ w8 V( x$ b0 C+ x; g
「…他應該有手機吧?」
% C1 ^+ \7 H6 Y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_# ~  X0 _6 k$ O1 V2 j0 }, c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9 h: s4 k& n# g1 @# J/ ]! {「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6 Z9 b# S3 [  z5 B「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7 S3 @; L2 \' T/ R  N+ k! `
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7 |- C# U7 T4 y  A; e& e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n5 U. E! ~: c, T& v# S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 u% h( C  R& d! P7 ~3 T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8 U7 t! Q6 p3 y' e3 `. z「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5 d  h) g" [( N2 E$ A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8 y+ O1 b. ]! ~; W  \+ M: n! d「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 v/ y! Y" y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J& s! C. @2 l/ K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1 g5 m* |# E* a" {" d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c9 F7 t) }+ E, o: H( E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Y( [% @4 m; Z1 j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 ~% v% N; `" ?6 A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4 C) s% j! {" X" K4 `. R5 T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 s, I8 Q1 i' B$ @- Z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2 `5 n4 ~6 V. ]9 m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  I9 o* \; @- ~) O1 ~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0 q& t7 W4 p. ~) X0 Y「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 u% R- f: P7 `7 C8 J; L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5 d' V2 _  h8 S! b5 E; I$ X4 y" n「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6 W# K* q' p; [- h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h, T; i- m  t: K: h8 l; o「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 ]/ n4 q  o0 F% C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8 d% @* Q& d8 [% s% [/ f「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W+ C9 ]  L+ `8 m. J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2 _/ m: O! }$ {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 V3 W  e- P5 e! r: t8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4 K! I! w! y- ^+ |. \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7 q; T  x8 r0 ]5 A! u" p$ P「叫她土遁往上挖麽。」1 o/ S2 S. m. K/ E2 s: ]* Z6 O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4 P! q- [* i! @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b0 |0 C3 F% a$ y8 L7 x1 Y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5 _7 \2 d! {1 l. }2 o: T$ I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 n/ g/ K, p$ J, c4 P: |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1 O% y3 j2 ~  T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 T) P, A9 E9 m% K! s; V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 r2 H/ W5 u$ K; P「…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 O. p; Y- D  u2 h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7 i% K, X8 g( a2 M.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 z% ?+ T3 [3 w1 L「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7 `( e  G0 X! h7 Y5 Q$ Y. ~1 q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4 a8 c% q. f) U2 E( R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9 L  ~6 v! z! u4 {; N& x" c7 l
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4 C+ t, N) L- [! Z'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 u0 N0 Q& T. I* g; s$ \( m「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 K; N& P8 v2 w5 _8 a) a0 N「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5 O- k4 R6 x% i9 W9 C; B7 r「…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e% _6 {( B" c( R, `
「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8 ?: a4 h, i. N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g, S! L7 A. i! C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Q4 V2 Q" y2 X, P" _) N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 ^" Z" ]; ], [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1 e# Q) h2 X  \; v: e. c! t「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 L: V1 Q! x# T4 X# J0 Z1 J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2 ~% \7 h1 x4 k5 I( {: r4 ^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3 r3 q4 I8 D- h- w# f「說得也是。」  P& N- ~) P- d$ b# h! U- E6 P
***) d6 E7 t! |3 e
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5 T% L  I0 o2 T2 P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0 I3 r9 y" I! N: K, S0 H; Z( t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3 Y' L! c' n1 _8 E「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P3 j% w" U4 y" c. v% p/ F% @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0 w0 R; |, O! v3 t$ R( I7 b7 a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F: h* s/ ^. d2 g& k2 I! T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2 k% a" n. d7 h; Y9 r「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4 e* M3 {, [! J. f「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6 Q2 ~; f& z( h0 |/ d' I/ j…你還吃那麽多?
# b$ V5 |! N2 @: Z5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 U  m5 q( s; H8 o  O/ c. c$ n% q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 l8 N  P6 u( s% n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6 i; C0 Q. I" R) k" U( Z% \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3 S! ?0 G  g) S' B  z;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 N: O3 n9 E+ j; J* X# n! f% N
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6 \9 B5 T. t) O& K4 x" D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8 O5 j4 d* P( b7 r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 |# W. F) w( r/ O0 k# C- F3 j& I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 S3 j! D4 [; a7 e* c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3 j# U! Q5 {4 M% T5 }; b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7 _% q+ Q/ a; Z7 u「…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0 T! v# Q, E/ U  U0 z3 {9 B* B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 N0 {  |- L/ O& Y# G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0 c/ @5 `3 y0 P. h( e" e/ Z. f% h
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3 z8 C4 l+ x+ `  f/ h# B$ W
「然後?」
6 f! C9 L5 a8 z) ?* J. P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6 P% ^3 E7 A& [
「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 ~: y& c. [* R!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 L1 t/ [. o" E( h2 y「…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5 _* b) Z- V" S+ K" q) ^+ _) Y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2 Y% Z- e1 ^8 e, q# A「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5 b) d2 G" E6 b( e/ L+ f「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 V* r0 O# N7 k2 C「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 }* A+ F) R, V$ l2 y「有吃虧嗎?」
* G5 r0 g/ j. ^6 g「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 H% X  h* z1 Z1 [2 _6 M# Q, m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 h( ^. ~8 V$ m- C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 ^" g6 g& \& W9 b3 P8 O5 x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T2 O  N7 J/ w* b) \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 m$ O4 C0 b/ w: t# l「…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q, v# Q6 b) B
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8 H7 k" p4 c* V* u: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4 l3 k' s* ?4 \# q9 m3 D9 ?* q明峰點了點頭。; e, j: L2 X! D' ~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4 f$ V+ v# t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7 i; m* t/ i7 K( k4 i, N, n; x%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G1 S+ x0 I  y* I/ v) G1 a* Y# n5 ]$ I
「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t- I. R+ w4 `$ b
「…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2 F% N  s7 s) ]4 {. w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4 a* d) e8 Z0 }8 q「『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C) Q* f7 u0 f* x" S5 i$ Q4 \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Q# a: V6 q& e0 g/ v3 F) a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 M1 O, p* t& _' Z& {: Q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Z/ K$ K4 V8 X% C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 P" n6 \3 R( T( W' B「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 u1 g; }( d% i7 ], L「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4 ]: @! h# ~$ A, ]& f- X「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G5 b, d7 g) J. s' W/ O/ P1 X9 J0 Q
「…我不想聽。」5 g7 v* K3 v4 u6 |
) L$ f9 E( [7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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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7: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 h4 U7 R+ _0 k* \: }* y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3 f! \, `) z/ A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9 ~3 u5 b0 Y7 ~) g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H  U& i9 _: F- F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 a, T6 l5 ~- I, T0 e4 p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X% m0 ]( L. c; P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D4 C6 z3 S5 s( \8 h. F+ V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 T6 f  }) M5 @+ o# N1 Q* ~1 q- Y% I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3 ?7 G. ?! a3 d4 O. s$ @# G  L7 J
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 O+ ?, M! n4 z, B, C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 I0 a# h% c3 T) G「…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H. k% ?) m7 R# w1 g: k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 h( j8 ]& X5 e8 n; Y…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1 [  s' p! G) _0 e4 @3 h& f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2 R3 B9 M( l2 e& y) W& z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Z9 [  s& L+ s; _$ O8 I8 h
我就知道!
; |2 p- }! W  y: r. j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2 W/ R2 D" U, J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G# E% v5 d; K6 \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8 C% ]* X. U6 E# a3 n' u「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6 Q0 l; [$ u4 ]8 w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 a% x2 Y, k* L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 {1 \6 f  D) a# l; r' S) P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w; ?; k4 J8 n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 p/ D& `2 |9 H! e「國際電話很貴。」
' @. u. t3 Y2 j* t- J0 r0 z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 ]. `- n. a' Z. e' S: I2 r&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Y+ l0 y; x0 `* W4 ^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7 D! |! U; `' h$ [9 K4 S% t% X3 m9 V「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O% [' h/ G% s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W- V) s- O+ x$ t( b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 @, y- ?# W/ N. O; r# x7 c0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 Q% L1 ?% d; ?  A( v  q「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y5 y9 f. \6 Y! p0 z1 c6 T
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 j4 ]$ L( W- ?& U+ k* k3 U6 X' l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A) X' S! j3 J/ o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E2 [8 q4 O2 C- K% g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 W; N# ?4 H9 _: ]1 F
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 X& k: y" u8 y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B% U9 Z, D5 I: F- |- z' M
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 K  m6 |$ c% Z「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5 b+ d! U( U& r& X, \) L6 k「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 a: o( I" \  n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2 O2 ^4 h5 m  d: F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3 K& f9 J  \0 B( x, ?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g6 P: v8 c' W3 J) E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 w1 l2 i, Q5 W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E$ f3 [# y' h' q. L4 u' C
「…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 l0 E# m0 W3 q' a! |: x,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p; T7 H7 @% g; q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3 V+ O5 m/ r# a  Y" K- Y5 ?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y6 g7 Z' u" R
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b  q' V: p# x5 L* |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C. |+ o0 v5 |' a9 H9 S1 k: _/ y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 b- F4 j2 E5 z- Z/ p$ }) H' A$ m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8 }. K6 x0 U# d# l" L: S- ^( a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 c; X$ Y+ b  E* o! V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2 A1 W; G3 ~) w/ Y8 ?「…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3 B' S# a1 G2 X7 W「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0 Q4 s* l1 g% K2 d' k  o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6 h( ^) C3 [5 b, u: w1 d) d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 ^6 m" r5 K4 ]! W8 L6 }9 c' S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h- y' r* M6 ~7 V3 x8 ^' d「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 X* K! R  w* A  P「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l1 G# u* t- z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p" ]; A  t& v6 M) M, ^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9 q" P+ f/ r, r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2 U: n" u  m7 `# e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n3 ^, @$ g8 Z' S5 ~$ I* Q$ D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9 V9 s7 ]* \0 ]  z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 w7 c2 ~4 x" r# R6 D: y% n「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B9 Z' C: q  `& m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5 d6 D# M( D' X  f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 I8 O0 x. V3 [-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5 K4 Y3 ]' u0 ~' Y( s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H+ s# T# n8 ]$ z3 H( r6 Z4 W9 l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W2 P6 b2 j; j4 f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 V5 w/ O( E1 k, v8 N2 y1 {. B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9 w6 D0 e0 J9 D$ M/ S! t「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E* p0 B. r% b  ~5 ?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2 L+ q) h- \( ^* S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 l$ O: [. B9 d% o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3 m1 O3 `0 ]- u# z0 l7 p! i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 ^; Z2 H5 [4 C$ L1 F/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B# Q4 K$ u" N1 H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2 K: h+ @, X) ^' R" a「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 X* @8 p8 P' b7 ^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 e. i7 A* B: V% R9 V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5 z' m4 e: d5 v3 ]* b9 k
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N  o5 i3 |8 w* B9 a4 V8 R$ X  Y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5 b% H/ Q% ^0 A) z9 w! b& q7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1 q! P0 U( B" }3 }2 S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 ]* `. p7 }, f0 i7 h% B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h8 E1 ]% L/ J% \. N4 _7 s
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 l( B, |7 W, Y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M/ {' e& D5 g, h. ]/ x2 S% d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 u7 w4 r9 N( N- V1 S; t「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 O! }$ r' k+ l, t% ?: t' U「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4 \' Y. z- ^2 c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9 n/ w* Q) T3 h2 q, [$ w2 e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 {' Y7 }$ b! U' L" G: ]! g「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j3 @, T+ ^2 l" k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4 d" P  ?% _! U2 [" i* u「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q/ @5 S4 f9 X8 Y4 a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H9 _" ^6 ^3 Z- E+ l
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 T0 Z1 Q2 ^4 [# X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 l3 j! B: D: l: \; k% Q) N8 E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 J/ r+ E9 X, h6 w* B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1 A. w. v7 `0 A1 t, ~2 D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x* |! F) E6 M* G/ x4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7 R0 f+ H/ p: A( T) y; i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T, G/ v8 a" H9 \3 B( N" }3 L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9 e  f4 M7 x% ]( k! j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F# X+ T* U# \& V# g& U% x# v$ |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Q0 U) O* ?  p$ W, W. g7 H1 v1 L…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5 u9 u& z7 n% ~8 R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l4 f- G$ f5 x$ z7 m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k5 a1 _! [- ^7 @2 Z# ~
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 U( d0 s+ w% x. k  [3 g# ^7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3 ~% r; @  p$ U( }' J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1 M! Q! B& _3 j, c1 A1 I& d, R1 r「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3 Y! I0 s& y! `+ R, ^; k9 h4 t「…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8 w4 f6 n% l3 X「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f. v4 o1 C3 v  {1 P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 e) n1 s' t; c8 S! Y/ l- x0 L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0 j5 d& l% v$ N. g8 |% H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U/ c+ k: O/ o0 f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g9 t) [7 _' j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2 c, g. {- z5 q$ w! N' C, M「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8 g3 }% ?8 H# Q1 V6 c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 I9 Y  V# N0 |: P0 v- J$ Z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4 o2 y6 `) W' E
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 s0 R9 `+ B- k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 y, X" E; d$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 U; l2 g" k  D* g& ~- o& H' a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 H0 d+ C1 R* N/ T9 P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u" @# _: _2 c! |3 z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4 K7 a$ K; B9 H* L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5 _' [$ q) P  T+ ~+ V& Y/ Y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1 ?' w5 ]  r$ g; o3 X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n; T# }5 T" v  O, X3 |+ _) ?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0 s8 A- l0 L$ B6 z! e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s! I1 N; \) v3 U; s
「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B: ?  @/ _; H& w1 l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p8 Z' h9 w6 ^5 b; a% c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F1 Y: ^' R3 c& x* {9 u3 j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6 B4 d6 Q# F0 I+ _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 o+ r/ u4 T7 j$ {* Z「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3 x0 z! m' Z- l6 T( A4 W
「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9 D; s# m- w. t7 H; R6 ?% r# s
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j# d" i' _$ H) O
「…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m5 y+ s& I6 U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4 ^7 j& s+ |& j& ~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Z2 Y4 Q  e1 @' _9 c% x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 A2 E# Y! M6 F2 u「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1 y& _4 {5 `( e. o- [1 g/ \' p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1 v5 f( P8 D8 C1 L, I( N
「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_0 E# [) @, M1 p
「…………」* |/ `$ M& P* ^5 M0 r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8 E& P( l. c; V* E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 X9 g, E# v1 t9 A0 r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0 @: O( X+ j  S* M. s: ~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f# Y: j& g7 L# o4 y7 G( G. y
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B! G; G8 I& d; w, H  x
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l6 M% D8 Y8 l, N, b5 A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T4 s: I+ ]3 ~0 }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R" b# r' z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Y/ p! c8 Q2 d
「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i6 q( R; c( R8 {) q5 z
「也對…」
) J. r& k' d: V  N8 o8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6 s& Q9 G# F% X! E( j# g0 k,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0 ^+ b% n. O& ?% A- I0 S$ G「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9 j' c. V& E3 ?" y/ y0 d「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1 @' D. w' y; ?2 O8 Q' O3 b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z0 G  }( |$ V! w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 G8 _/ s) v7 x/ E* L, V「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4 d+ B' M* y, g- f「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 |4 ^# p. C! m# C% l「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C7 _9 v' t& U+ B9 u7 G* T( e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 i; o) _+ u5 ^' _0 {+ z. U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9 `% F) T+ C, e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 Z4 R6 g# A) I7 @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6 Y5 V. M6 R* y) U$ q「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q- J" v/ P, e4 S1 v/ O+ _9 _)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 W* _4 g( u6 ]1 `#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C3 @' Q, x$ u: i$ d* Z# D
……4 q2 {) a7 P0 x' l2 {3 a! E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U6 {8 ]  E, T  C, y; t; K* u

* @" G' d2 S5 D  F/ I; N& c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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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8:2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轉生


6 U& d; {* t% |" b3 z( G% A  M

這不知道是明峰第一千零幾次懊悔不該當麒麟的學生。問題是,每次懊悔,每次上當,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的A計畫從來都不可靠,B計畫是標准的「現在開始想」。更糟糕的是,她的C計畫居然是…「還沒開始想」。

到底跟這樣的師傅有什麽前途,你告訴我?


9 C; m2 I: D/ a( X' }跑到心髒快跳出來的時候,明峰只有無盡的忏悔與懊惱。人家獨角獸有四條腿,麒麟有慈獸血統,跑得也不慢,還有閑情逸致往後面丟符咒阻礙獨角獸的追捕;蕙娘是僵屍,不會累,還可以幫著放結界;唯一可憐的是他這個號稱「長生不老」但依舊是血肉之軀的軟弱人類。

他是造了什麽孽呀?!
. Q7 @8 b2 [- i' i6 q「麒、麒麟!」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自己會一命嗚呼,「你往那邊跑、跑…呼…是要跑去哪?」
" p5 S  g: H- ^/ p  j「去春之泉啊,還要問?」她氣定神閑,看起來再跑個一晝夜也是熱身運動而已,「啧,獨角獸的幻陣搞不好比麒麟族還強…明明就聞得到泉水的味道,怎麽就走不到呢?」' D! u1 T0 E! O1 I8 X7 v. {
明峰才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他們幹嘛老兜著圈子?明明右轉就可以通往泉邊,麒麟就是要往左邊跑,雖說地球是圓的,理論上都會抵達,但要刻意這樣繞地球一周來證明,未免不切實際。5 J4 G2 S! L# B  ?0 K/ b6 ~2 l
「這裏啦!」他已經覺得肺要爆炸了,「你眼睛出什麽毛病?連路都不會看?」9 a0 p! F( s7 Y4 S8 O
麒麟倒是訝異了一下。獨角獸的幻陣的確高明,就算她靈力最巅峰的時候搞不好都還看不穿,她這說強不強,說弱不弱,身體遠比腦袋聰明的笨蛋弟子,居然一家夥就找到路了。- V: n* ]0 ^4 Y9 o( d8 i
一拐彎,跟著連滾帶爬的明峰沖下山坡,果然,廣大的春之泉就在眼前。
* n6 @  x7 s3 J) K: N發一聲喊,緊追不舍的獨角獸群起沖鋒,立刻破除了蕙娘一路留下來的結界,但結界破裂也延遲了他們幾秒鍾,這一點時間已經讓他們沖到泉畔了。等他們憤怒而至時,蕙娘再次布下的結界又阻住了他們的去路。0 t5 `  p7 q# z$ G! j$ s6 a
說是春之泉,事實上卻是個極爲廣大的湖泊。在人間隱居的獨角獸,小心翼翼的保留了這個島嶼和泉水。) C7 {+ o0 z5 x
據獨角獸的傳說,當初天柱斷裂,列姑射島崩毀陸沈,失去故鄉的靈獸一族也有了歧見。怨恨神族的靈獸往西,願意和神族重整世界的靈獸留了下來。對同族的分裂與臣服忿恨,往西的靈獸紛紛折角立誓,絕對不再回到東方,再也不見罪魁禍首的東方諸神。
- x0 o* p% k+ `這就是獨角獸的起源。' n9 P( q; a" Y# h: o; ?" s
懷著痛苦和悲傷的獨角獸來到西方的愛琴海一帶。眷念舊土的獨角獸帶來了列姑射島的泥土和靈泉水。他們用最強大的幻陣保護了最像家鄉的一個島嶼,在島的根柢埋下列姑射的土,將靈泉水倒入這島嶼的湖泊中,成了新的「春之泉」。+ }6 F# T. x$ e4 q* R
他們成了孤傲的一族,拒絕任何衆生染指玷汙他們僅有的家鄉。
; |$ R2 ~" e0 \& e7 C" Y( n7 f但他們強大的幻陣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他們怨恨神族,和原本是神族的魔族,以及臣服神族的妖類,所以幻陣完全針對這些衆生。而人類在他們眼中太卑微,血統又混雜太多衆生,幻陣同樣也對這些混血人類有效。; }# `0 h; f' {) |
不過,他們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極其稀有的「純種人類」。
* x; N  |0 n! Q% y% b; v0 w明峰因爲這個疏忽,引導麒麟來到春之泉。
! o* J2 s# o3 P+ T8 B麒麟看到春之泉,神情變得恍惚而甜蜜。她擁有強烈的麒麟血統,相當程度的被靈泉吸引。論起源,不管是麒麟一族寶貴的化育池,還是獨角獸極度珍視的春之泉,都來自已經毀滅的列姑射原島上的靈泉。
9 W, }6 m, Q1 o「徒兒,你可頂得住?」後面的獨角獸已經快要攻破蕙娘的結界,她只能勉強支撐。3 q7 G! M7 D$ D# e# i) U
「頂不住也得頂住!」明峰脾氣很壞的吼,「快去吧你,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他拔出短笛,冒出旺盛輝煌的光霧,像是一把巨劍。: A3 w! T7 }$ J7 l  D
麒麟咧嘴一笑,她沖往泉畔…只見一匹巨大無比的獨角獸從泉水中湧現。她瞠目了幾秒鍾,才意識到她看到稀有的、衆生的亡靈。
# j# |. q$ j5 N4 Z) n6 R" t: f那只巨大無比,連蹄子都比麒麟高的獨角獸英靈望著麒麟,火紅的瞳孔卻有絲笑意。「倒沒想到,我死去這麽久,居然還可以看到東方遠親的子嗣。」. g' _- x% {" _% M
他低沈渾厚的聲音並不是用「聽」的,而是在心底、腦際,嗡然而巨大的回響。: e& o1 p5 n. s+ X
攻破結界的獨角獸群不再動作,紛紛朝著巨大英靈屈膝。
% ~) Z% P" n0 ~- q" |1 P「…尤尼肯。」麒麟深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本能的知道,這就是無畏天界神威,爲了族群自由刺殺天神的獨角獸。他的威名成了獨角獸的種族名。
  E+ K  M) w) r: N" \5 B7 q0 Z「是,我是。」他睥睨著麒麟,「遠親的人類女兒,你來這做什麽?」1 ~: M$ r1 B1 o6 I
「我來成爲真正的麒麟。」她滿不在乎的回答。( K' G2 E- T8 \0 Y$ o7 u$ F
他發出雄渾的笑聲,蕙娘呻吟一聲,倒在草地上,蜷縮成一團。她透支了太多力量,又讓驅邪的獨角獸英靈沖擊,比遭遇獨角獸族長還吃力,她毫無辦法的呈現假死現象,避免內丹毀滅。  l) w  Q, {0 x5 V
「蕙娘!」明峰大叫,他抱起毫無生氣的蕙娘,眼眶憤怒的發紅,「你殺了蕙娘!」揮著手裏的巨劍,他激動的奔上去…
+ ]) n! g% g/ i6 |4 m+ ]麒麟卻伸出腳絆倒了他,讓他跌了個狗啃泥。6 x5 v% m3 _" ^2 h5 |% q5 _
「你那麽激動做啥?」麒麟冷冷的,「蕙娘沒事的。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0 }$ v8 o, [, p! o" V
吃了一嘴沙子的明峰狼狽的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他得很忍耐才能克制弑師的沖動。
' }& u9 E( y' n) t/ y尤尼肯冷淡的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你這人類小徒不錯,你也很不錯。」0 s9 p. i/ Z4 o+ s2 E. p
「比不上您老人家。」麒麟敷衍的恭維一聲,「老大,就借洗個澡,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每只獨角獸都能洗,就我不能?頂多我付浴資,如何?」! ^7 M2 x5 A- {* v  x& G0 y5 M! O
「哼。小姑娘好大口氣。」尤尼肯冷笑,「你有一半人類血緣,入了春之泉,有一半的機會是會死的。另一半的機會雖然不會死,也不見得能化身爲靈獸。若聽我的勸,你不妨照這樣子活下去,也有一兩百年好活,雖然短命點,也是人類的壽限。何苦刻意來找死、甚至自找成怪物?」
3 j8 }* b- ]+ M9 m明峰聽到發愣,不禁大怒,「…麒麟你居然騙我!你…」
8 z- {6 s% q# t「小孩子有耳無嘴啦!哪邊涼快哪邊站!」麒麟凶他,洶湧的氣勢居然讓明峰閉了嘴。
' C' V/ z& q9 n0 `) M& f: m" \& w2 b「尤老大,」麒麟轉頭心平氣和,「這些你我都明白,但我非下這泉不可。」
+ J+ u* d: C# L% V「爲什麽?」尤尼肯偏著頭。
' c6 ^3 p% o* O; \( {" w& }「尤老大,」麒麟笑笑,「您過世已久,塵世原本無須留戀,爲何保存了所有靈力,以亡者的身分存在?這對靈獸來說,不但痛苦,也是種恥辱。」
- W+ E- f) v+ ^: I0 ^尤尼肯眯細了眼睛,「我有我的理由。」. M0 N' x1 Q, E6 |* F# e8 \- C
「尤老大,我的理由和你相當。你看到或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萬一有那一天,我不能用這樣什麽都不是的身分去處理。我想你會明白的。」$ K- {% }9 z7 c* E- v
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凝視著麒麟,許久許久。他突然一笑,「沒想到遠親出了這樣有膽識的姑娘。我不阻你,但也不幫你。是福是禍…就交給命運吧。」: o: p) U  o3 z: ?3 f( t6 n
「…麒麟不要!」聽得一頭霧水的明峰終于想明白了,緊張的大叫著沖上去。6 l( ?% h8 v8 ~$ v7 p" [
但麒麟已經優美的一縱,跳進了春之泉深邃的寶藍之中。
* S& G6 Y2 K1 `" g' t, J「…麒麟,麒麟!」明峰狂喊著,也要跟著跳下去,「麒麟!」* \. }6 p6 M6 t# _/ B) K0 g
尤尼肯振蹄,引起強烈的地鳴,連春之泉都掀起宛如海嘯的波濤,屈膝的獨角獸紛紛翻倒。明峰讓他震得往後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心裏湧起又恐懼又無力的感受。
4 y+ V) @! \8 A; U但這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卻揚了揚眼,真正的正眼看待這卑微的人類。& o5 A: I( ~. U/ w
「…哼。」他冷笑一聲,「憑你一個凡人,也想進入我春之泉?方才聽了這麽多,難道你理解力如此低落?連有一半麒麟血統的遠親女兒都未必能如願生還,你一個脆弱容器的人類,春之泉只會是你腐蝕一切的毒藥!」
  b2 p; Y4 E5 C+ g, }- I「我懂,我懂啊…」但是看著寶藍深邃的廣大泉水,明峰的心整個揪緊起來。他常被麒麟整得哭笑不得,暴跳如雷,他也常自覺命苦,跟到這樣不成材不像樣的師傅。
! l0 R5 Y* a* e8 x' t4 p- o但…她是麒麟啊!是他的親人,他的師傅,這世界上勉強可以算是「同族」的孤寂旅伴。就是因爲她那不在乎、懶洋洋又寬容的笑容,他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小事一樁。
2 _3 b) @) K! J+ u4 {不然發生了這麽多、這麽多遺憾又痛苦的事情,他連真正的親人都不能夠相聚的孤獨中,只有麒麟和蕙娘,出嫁的英俊,是可以相依又不會帶來災害的親人…沒有她們,他早就讓蝕骨的孤寂侵蝕腐敗了。
" Y9 @& I3 y+ B$ j0 e「她是麒麟啊,你不明白,她是世界上唯一的麒麟。她才不會死!就算變成怪物,也一起當怪物啊!麒麟,你不是說我留級了?我還沒畢業,你不能抛下我走掉啊!麒麟!」他聲嘶力竭的對著春之泉喊,充滿驚懼無淚的憂傷。
$ N" }6 B( Y. Q$ m) |2 K# Q尤尼肯動容了。這凡人少年充滿一種強烈的感染力,連他這樣一個鎮守春之泉的冷情亡者都動容了。當他用「心」去看那個孩子,眯細了豔紅的眼睛。
' o8 _- u9 {# |: ~/ M! v「你是繼世者。」他冷靜的說。
2 d% w5 i  |' \3 j* f9 d「我不是他媽的繼世者!」明峰狂怒起來,「麒麟說過,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用不著跟他媽的劇本走!我就是、我就是我!我是宋明峰,不是什麽繼世者!」$ D9 U1 ~5 L1 q3 Z9 V7 _6 a- {3 M
他這樣的無禮,卻讓尤尼肯真正的微笑起來。7 m9 L, a$ |5 y
「人類毀滅多次,多次出現『彌賽亞』。」尤尼肯平靜的說,「這些『彌賽亞』都是未來之書預言的『繼世者』,他們幾乎都讓天界收服,僅有的例外在魔界。真人,你的決定與衆不同。不過身爲一個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亡者,未等你蓋棺論定,我是不會給予肯定的評價的。」6 G1 x' }. t" T- \# f0 h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評價,也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明峰乖戾的說,「我只想下去打撈麒麟。這麽久沒有浮上來,她說不定溺水了…」
7 T; Q$ m4 H" B' {. f5 K「她不會溺水。」尤尼肯睥睨著他,「我想,你心裏也明白。轉生宛如重新孕育出生。我要提醒你,靈獸的胎兒期長短不一,短的不過一兩年,長的話…終其一生,你也不能與她重逢。」
' H1 u, c- ]) C# R% h" U9 K2 }「我的一生,可能比你想像的長。」明峰深吸一口氣,「我等。我等她!」' w) Q% e$ n7 e# n( q; H
尤尼肯垂眼望著這蜉蝣似的短命種族。他們的情感總是太熾熱,像是徹底燃燒生命般。但他卻發現很喜歡這種熾熱。
, e( M8 k" _1 d% o4 \& j0 c& p因爲,他也是這樣激烈燃燒、完全不像靈獸的戰士。; U& \1 `: s; C$ k+ @$ f# B( [2 e
「哼,隨你便。」他踏浪而去,轉頭對明峰說,「若她成了怪物,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將她扔出春之泉;若她死了,看在你熾熱的勇氣上,我會將她的屍骨賞給你。」
. T/ F% r8 `8 ]& }% G他傲然的揚首振蹄,「尤尼肯從不撒謊。」消失了他巨大的身影。
8 y0 F5 T' C. }9 U明峰軟軟的癱坐下來。他面對魔王都沒有這樣巨大的壓迫感。別的獨角獸若是霜雪捏塑,尤尼肯就是用純白淨火凝聚而成。形態或許相類似,但本質上卻宛如雲泥。. N4 _# N2 h6 A  G, a+ R7 ^% x) f
這個高傲、暴躁、擁有極高自尊心和鋼鐵意志的獨角獸英靈,有種崇高而嚴厲的信念和堅強心智,讓他和玩弄權謀的魔王不同。魔王有顧慮、思緒缜密,這讓他凡事都留余地,但這種智慧削弱了他的魔威。4 t$ p; r& m/ b5 `$ h. w& |
而這個將一切雜質都燒個精光,只剩下火燙執著的英靈,像是不可逼視的太陽,讓人産生超乎理智的敬畏。
& i: t7 K/ B2 X9 I0 |  W, s0 I6 V尤尼肯從不撒謊。他完全沒有懷疑的信賴這句話。的確,進入春之泉,即使他吞了如意寶珠,但保護的也只是肉體長生不老,他的靈魂能否完整,沒有半點把握。3 l, H& l" o* w
他坐了好一會兒,設法把蕙娘救醒。蕙娘蘇醒以後,比他想像的鎮靜。
- H7 e% J" c# ]/ h「麒麟進泉水了麽?」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 I6 k5 z+ p$ c7 M: }7 N( d
說不出話來的明峰,只能點點頭。
/ Q9 Y  J; d  T) N+ s1 D: I蕙娘望著天空,慢慢坐直起來。「…你去吧,明峰。麒麟說過,她這一去,說不定不是十年八年可以了結。看你是要回紅十字會,還是要回家去…」她溫柔的苦笑,「當初我就勸她,讓你先回紅十字會,我悄悄陪她來就是了。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在這兒幹等。但她說,你若沒看到結局,怕是會翻天覆地的找起來,萬一被拐去神魔兩界,她死也不甘心…」
5 _* q  _4 q/ n% ~8 S" \「麒麟不會死。」明峰急急的打斷她,「我等。」: h7 L! e, s* Y) {
蕙娘的表情漸漸淒苦。「…傻孩子。」% X3 n+ A7 h9 s) a
「蕙娘也很傻啊。」明峰低下頭,「我們都傻。」
0 s* ~! V1 M! F$ |他們在泉畔結廬,等下去。不知道尤尼肯給族人什麽指示,他們沒有再來刺殺,連肯特都放了出來,專門來替他們送糧食,照料明峰和蕙娘。8 I7 x% w) M0 u/ x
「…你回米蘭吧。」明峰對他非常過意不去,「我們害苦了你。」
+ s. k' P; c, n' n; {  m肯特聳聳肩,「反正我也待得太久了。雖然勉強變出幾條皺紋,但已經有人懷疑我的青春太永恒。休息一陣子也好,剛好改換模樣再出發。」0 J: P1 e" d% x, V
他怆然的望著春之泉,「…她的機會不大。」; C$ Z( x% @' [! n
「我還沒看到她變成怪物,尤尼肯也沒將她的屍骨賞給我。」明峰低聲,「我等。」) R4 i9 s, ^) o* T1 N# `
一天天,一月月,明峰在泉畔等下去。蕙娘恢複常態,這天惠的森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水果、堅果,可食的野菜和蘑菇。她將草廬搭建得更牢靠,甚至挖了個地窖。她取蜂蜜作糖,制作各式各樣的果醬,腌制蔬菜,曬幹蘑菇。
: d7 ~3 h* b5 r( G' A身爲一個獨角獸眼中的異類邪魔的僵屍,她顯得淡然而從容。但不管她的種族,她的確是獨角獸眼中的「處子」。雖然族長厭惡這兩個異族,但其他的獨角獸對她好奇,漸漸的,也被她完美的廚藝征服。
+ }; d+ |  O( w1 s( D# [' D! U5 B美食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獨角獸對藝術是沒有抵抗力的。
1 J3 O3 D* d# g( C' a- e他們漸漸的熟悉了惠娘,接納了惠娘。而明峰,這個凡人。他每天坐在不可接近的泉畔,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泉水,那種堅持,也感動了獨角獸們。
( U6 w. Z( t, y/ ^5 w1 j7 X! _在非求偶期,原本獨角獸很少長期留在春之泉。這次聚集,是因爲族長的女兒去世,他們齊聚參與喪禮。失去家鄉的獨角獸也遭遇了神族的困境,除了列姑射島,他們也受到人間神秘的排斥,漸漸的凋零。年長者過世,而新生兒數百年來只有寥寥幾個。
5 N" _/ q8 q* V2 {0 ]看似充滿天惠的家鄉,卻籠罩著沈沈的暮氣。許多獨角獸開始在人群中孤獨的生活,不想也不忍面對。) I2 ^/ E3 F% |/ N9 B
但這兩個看似雜質的異族,卻用不同的方式打動他們遲暮而哀愁的心。他們開始喜歡回來,徜徉在森林裏。他們喜歡到泉畔,吃蕙娘的好菜,聽明峰說他的所見所聞。& Q" s1 W/ F0 h' @$ I5 M' y2 I
一個個好聽的故事。
! z. |  A# V: G9 g4 Y這種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並不清楚。即使是這樣哀傷的明峰,但靠近他,就可以感到泉湧的生氣。他們尊敬的稱呼明峰是「彌賽伊亞」,意思是「帶來光亮的人類」。* k  C$ B+ p. J
靠近他,就感到衆生與人類沒什麽不同的奇妙感。一直與世隔絕,執著孤獨的獨角獸,終于意識到,自己也是這世界的一份子。
2 A& X3 Y. {! ^9 i他們常常一起坐望著漸漸西沈的落日,耐心的等待著。
5 d2 O7 X6 K8 s+ ]9 h  z( f和明峰一起等待著。$ ~1 w* T9 u7 d/ K2 e, d6 Y
***) R0 J  c4 H" j3 K! M
她一直作著相同而重複的夢。
3 ?8 T6 l1 _7 f+ D1 a9 v廣大到一望無際的房間裏,陳列了密密麻麻、高聳不見頂端的架子,隔成一小格一小格,只有魔術方塊大小。
+ o/ n9 P4 W7 W. [% P5 a她只能躺著,感到自己被分割,分割下來的部分,被放置在每個細小的格子裏。
% g, u7 L8 M  P7 ^不會痛,但有割裂感。她很想起身,但只能凝視著這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像是極鈍的刀在靈魂上磨。不算痛的痛楚到達頂點,偶爾她會難以忍受的昏過去。
* ^2 ~- N; B" E" H. B/ ?' F有時候,她會知道放錯格子,默默的想,「放錯了。」但放錯格子也必須從架上收回,重組進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然後再次分割,放置到對的格子裏。
( ~$ t/ i: G- {( J4 ^; L+ U# e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似乎很長,又好像很短。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夢,在極短暫的清醒時,凝視著遙遠水面、宛如大理花的冰冷陽光。2 N3 F+ a7 I, b% S- h$ k
然後她又陷入重複的夢境。不斷的分割、放置、重組,循環不已。2 S7 ^! K- ^5 M( z; u; w
她無法動彈。也是這在樣無能爲力的狀態下,未來之書再次造訪她,這次麒麟無法轉頭、無法拒絕。因爲她連心智都還在重組中,所以只能被迫望著「未來之書」。
4 V3 }& P3 a+ e$ t; C! j哼。真會挑時候。她模模糊糊的想。不過看看又怎樣?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麒麟。
* f+ [2 J! x# `! q- I; L: n8 Y她看了。但和其他被挑中的人不同,她略過許多人名和關鍵字,想看清楚未來之書的架構。
, w' V6 e/ y9 G越看,她越感到困惑。她漸漸明白,爲什麽有人會看不懂,只能臆測。
+ r3 o* A- h) \' B# a3 f: J這部漫長的書籍,組成有些類似程式語言,充滿了「if」、「then」這樣的語法。只是完全用文字所組成。不是中文或曆史長流中人類或衆生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就像出生前就學習過,任何人都能沒有困難的閱讀,但能夠理解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5 y+ j2 I( _4 G% ?( g) C% L4 ^
一本樹狀結構,無數歧途卻殊途同歸的發展、結局,繁複而巨大的劇本。
3 }/ O* |7 S6 d$ F" r. e$ @劇本?麒麟眯細眼睛,恍然大悟。啊…完全像是「mud」。: |  s- R' g  n9 w
MUD是「多人地下城堡」 ( Multi-User Dungeon )、「多人世界」 (Multi-UserDimension) 或「多人對話」 ( Multiple-User Dialogue)的簡稱,指的是一個存在于網路、多人參與、使用者可擴張的虛擬實境,其界面是以文字爲主(Reid,1995)。這一種遊戲在70年代末期及80年代初期風靡了美國中學、大專院校的學生。它讓使用者透過網路連線,彼此藉著遊戲本身對于戰爭、魔法使用的相關文字描述來進行遊戲。# L4 N2 i/ W/ c6 K
這是最早的網路遊戲,發迹1979年,由Richard bartle和Rog trub shaw寫的MUDI,運行于vax/xms主機上。1 h1 v1 m) h8 Q7 C
對,未來之書像是mud的劇本,只是更複雜、讓過程充滿可能性,連斬釘截鐵結局都還隱藏著隱藏結局。! g! ~# P. x' i( }6 i
在分割和重組的夢中,她閱讀著未來之書。她研究著奇特的結構,看到天柱折斷的必然結局。但因爲這樣奇特、能夠自行發展的架構,所以當世界沒有因此崩毀時,又衍生了情節,再次導向毀滅。, v" B7 G9 M& F& l4 ]9 ~
悄悄的,她彎了嘴角。
. o1 p% m) D, m1 V0 W( `0 g很有趣。因爲mud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通常也稱爲「大神」。這是種神秘的巧合。雖然粗陋而簡略,但mud的原理居然是極度簡略的「未來之書」劇本。
" k# i/ o2 ?( N2 H無言的,「未來之書」似乎在「凝視」她。在重組的麒麟面前,擺下一個包覆甜蜜糖衣的毒藥似的「建議」。% C$ N7 I4 ^$ \6 g: q- W) S, D& m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J! j" G% C6 i) W  {
麒麟沈默許久,彎了嘴角。閉上眼睛,她繼續作著分割和重組的夢。直到她能夠真正的、站起來。! q1 \- O! ~6 L8 o) V( y. U3 {
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
; I, u/ l$ x/ k# @7 t& w( {明峰連線到紅十字會閱讀最新的研究報告,天蒙蒙的亮了起來。在這樣健康的環境下,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七點就睡,四點起床,可以說是他這生中最規律的生活。1 N) H- r# n: m$ Q1 c+ N3 c; K
肯特一直盡量讓他們生活舒適,但在春之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電器都是種怪異的事情,況且蕙娘完全不需要。明峰只要求了一部筆電和網路。他需要多些新知,即使麒麟不在身邊,他也沒有放棄過學習。6 @! C  u5 f/ ?% W; p" h. e
(至于筆電無須充電和沒有現代文明的春之泉島何以可以使用網路,這些別深究比較好。爲了不讓自己産生暈眩感,明峰很聰明的不去問。)" U; ?" }" Y# n2 z+ C* F5 _
伸了伸懶腰,明峰慢慢的走出大門。萬籁俱靜,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湧出無數金光。
- H2 \! }7 K5 x; D2 }9 |( |他們的屋子向西,所以太陽從屋後升起,他望著日出的美景,又轉眼向著點點層層的春之泉。: x% P, i# _  o: j) U
然而,波濤洶湧,泉水翻騰。明峰臉孔乍白。
9 `. |' P: ^3 |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尤尼肯只出現過兩次。而他出現的時候,都只肯給他一個麒麟未死的答案,詳情一概不提。而廣大深幽的春之泉,只有尤尼肯現身才會有動靜。* ]7 E+ d& L" c& \
這次會是什麽答案?是成爲怪物的麒麟,還是殒逝的屍骨?
5 K4 F9 j, m7 L0 r2 l' }他奔向泉畔,漲滿無法忍受的痛苦。長久等待,無數交錯失望與希望的漫長歲月。
4 f) H; j, q  P. S( ]- B. S$ F「尤…」他張口呼喚,聲音卻哽在咽喉。
, B9 m; q* O& e" t一匹蒼青色、鬃發飄揚在晨風中的「駿馬」,踏浪飛馳。額上一對糾結如龍的角,纖細俊美更勝獨角獸,張口低吟,嗡然的和薄霧的大氣回響。
% z2 X& j' F. C- v! k. T- R「她」踏上岸邊,幾乎有三個人高,傲然的望著明峰。但那眼睛…那促狹的、懶洋洋又嬌媚的眼神,一點點也沒改變。. v) V+ q4 F6 M- Z: I9 h. [
「…麒麟?」明峰低低的,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 J2 [2 F, e0 X她彎了嘴角,身形模糊霧化,又重新聚攏。他的師傅,那個嗜酒如命、愛好美食的永恒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微微擡頭的看著他。
0 F# M/ |- g' R「啊,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麒麟插著腰,「跟著肯特學喔?你沒聽過東施效颦嗎?」- a6 J$ m# d# ]+ T0 d+ I9 E" _
「…你這混蛋!」明峰漲紅了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五年!你一去就是五年!見面只會問我頭發爲什麽這麽長!?見面就只會笑我…你這混蛋!」他大叫,眼淚不斷的滾下來。
+ q% Y) p* x* d「…你真的很愛哭□。」
* s5 u( A! [; |4 q2 U" f「你給我閉嘴!哇~」明峰幹脆嚎啕起來。2 Z$ m$ m+ n2 H; l( b0 o* _* M
「…徒兒,你要抓著我哭,我沒意見。但我的衣服忘在湖底了…」麒麟搔了搔臉頰。8 Z. b) n! Z+ M! a! o" [
「你有哪裏我沒看過?」明峰惡狠狠的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脫下來,摔在她的頭上,「你開腸破肚的時候是我在上藥的,繃帶是我換的!你這…你這…你這混帳師傅…哇~」
6 t( D, C0 u. {: o* V) r2 ]8 ^  V/ S' R哎。麒麟悶悶的把襯衫穿起來。她個子嬌小,明峰的襯衫都快到膝蓋了。
: Z  q# V3 B& I; U0 S6 M3 b這年頭啊,當師傅的怎麽這麽苦命,徒弟的氣焰怎麽這麽高啊…
% v* L3 Z1 P& B

0 ^* E) l* k6 q1 {1 W/ o1 X.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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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1: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代價


/ w$ m& y/ ~& b( N7 R2 j

蕙娘看到麒麟,比想像中還鎮靜。「回來了嗎?主子?」語氣很平靜,像是和麒麟分別了五分鍾,不是五年。

「蕙娘,我餓了。」麒麟皺著臉,「原來過了五年啊…難怪我覺得饞得不得了。還有酒,酒呢?我要酒啊~」

「我早就准備好了。」蕙娘淡淡的說,「核桃酒如何?我自己釀的。」

麒麟像是餓虎撲羊,抓起那小壇核桃酒猛灌,非常痛快的哈氣,「爽!最難過的不是轉化,是我可憐的酒蟲。足足餓了五年哪…」她據案大嚼,含含糊糊的誇獎,「太棒了,蕙娘真是天下第一…」


) m9 e3 Y* @+ t8 R「慢慢吃,還很多。」蕙娘輕聲說著,「我一直都在准備,准備著這一天。」
7 q5 g9 u9 V/ J2 c, U% |「你吃慢一點好嗎?誰跟你搶?」麒麟吃得狠了,嗆咳起來,明峰跳過去拍她的背,「你找死啊?堂堂禁咒師死于噎死,這傳出去能聽嗎?你吃慢點行不行?…喝水啦!誰讓你喝酒順氣的?你就不怕急性酒精中毒?這裏離人間的醫院可是很遠的!」) p5 p4 g# t4 n7 ?
嘴裏不斷的抱怨,明峰卻乖乖的站在麒麟身邊,服侍她進食。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麒麟歸來只是一場夢,像是之前無數清晨驚醒後,了無痕迹的夢境。那總是讓他痛哭失聲。% O1 p6 j# D& j& e& D
麒麟遠比他想像的重要許多。雖然是這樣一個爛酒鬼,這樣一個不戲耍他日子過不去的混帳師傅。但是沒有麒麟,就是不行。0 ?* A6 u( C  c0 L) I
他一直服侍她吃完滿桌早餐,這才確定這是真實,而非幻夢。5 Q7 W" q3 g  U! V. Z/ W
「甜點呢?」麒麟用湯匙敲著盤子,「甜點甜點甜點~還有我的酒~酒杯空了空了空了~」
' h/ c# ~' U( H( F$ ]# h「知道啦!你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行不行?」吼完她以後,明峰覺得很疲倦。真是莫名其妙,他做啥一直在等這個爛酒鬼…6 O; y, F# ]. B* m
轉進廚房,他正要喚蕙娘,卻聽到蕙娘壓抑著,發出類似啜泣的笑聲。
: x5 Y% @2 h% i; y& @1 r0 w4 S: B表面鎮靜的蕙娘,交抱著雙臂,緊緊的抵在牆上,臉上闌珊著蜿蜒洶湧的淚,卻在笑。壓抑著狂笑。一聲聲,喘不過氣似的,啜泣般的狂笑。1 @7 F# D$ k! b* h
他躲了出去,站在幽暗的甬道,眼眶漲痛濕熱。  Y; [7 Q' w8 Y: R
或許蕙娘的心情,他最明白。因爲他也是這樣。
3 U# @% k5 k& _+ i; W" W***
, d' `- e7 A1 v- T0 G; @麒麟轉生成功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春之泉,蔓延到散居各地的獨角獸們。他們好奇的湧回故鄉,看到那位懶洋洋、純淨美好的遠親處子。' h; u9 s9 z: |3 X* A" R; ^3 g
她多半維持著人形,偶爾興起才會變回真身,那蒼青色的身影引起許多獨角獸的愛慕。連憤怒的族長都緩和許多,跟麒麟狠狠地吵過幾次,打過一架,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_0 \; w# _5 C  W
但更讓人訝異的是,她和尤尼肯奇特的友情。. H* n  ?2 {3 w$ A3 u
她短暫居留在春之泉的期間,每天清晨都會化爲真身,踏浪去尋尤尼肯。7 ?& `1 p4 E* {$ ?6 [% U" E9 j6 M+ q
「…哼。」尤尼肯睥睨著相形之下非常嬌小的蒼青慈獸,「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不完全。」' f7 D. C0 H/ j; s2 p6 t& v" |
「對啊,我不完全是慈獸。」麒麟泰然自若,「反正以前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只是慈獸都不慈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 ]  O" m. K  J  @0 ?5 d尤尼肯低頭看她,「…你並不知道你付出多麽重大的代價,將來你必定會後悔的。」
& H( g$ @4 ^6 i  t/ z. a麒麟飛快的反擊,「那麽尤尼肯,你後悔了嗎?」4 F& E: t; n2 y. T% p9 N
這位高傲的英靈瞬間變色,用著火紅熾熱的眼睛灼灼的望著她。或許可以讓其他衆生、甚至天神都膽寒,卻嚇不住這只蒼青色的慈獸。
1 c* l( d3 |7 R5 d  N「哼哼。」他緩和下來,「有時候。畢竟我當初祈求力量時,實在太年輕,年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k4 Y# \& Z) _/ i4 @5 W
「啊,那我也有時候懊悔一下好了。」麒麟無畏的回答,「想要得到些什麽,總要付出些什麽。」
, D4 i# g! n7 v+ F這讓尤尼肯困惑起來。「…我不懂。你真的了解你付出什麽嗎?我當時太年輕,以爲沒有選擇。你呢?我並不認爲你對什麽抱持著執著。」
. f' k+ R0 f& ~; U8 [麒麟垂下眼廉,沒有回答。
2 S7 U6 q7 Z- l尤尼肯以爲她不明白,「我付出的代價是,我成了『無』的眷族。我不會消亡,因爲我本身已經消亡。即使這世界毀滅殆盡,我亦與虛無同在,存在著意識的…永遠不能解脫的無期徒刑。你懂這是多慘烈的代價嗎?」
6 G0 r$ [/ c* [  f, S「我知道啊。」麒麟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終點,也無從出發的旅程,對嗎?」
, y) r/ A5 n8 ]3 _/ w5 E「你也付出相同的代價嗎?」
5 M' ^+ N' X4 j: n1 ^' x麒麟笑而不答。
4 m; X: @0 P" b$ i0 r/ @/ Q! s5 f「爲什麽?」
9 P1 g# Q. v! x「這個啊…爲什麽呢?」麒麟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就是想搗蛋一下啊。我就是,討厭這種結局。創世者或許身分高貴,若生在現代,搞不好是天才程式設計師…但他寫作的功力實在太爛。這種鳥結局誰能接受啊?」
/ F& R$ D0 @( m/ o* Y她露出一個促狹,帶著可愛邪氣的笑容,「這世界這樣寶貴,哪是那種五百塊一本的劇本可以糟蹋的?我不好好搗蛋一下怎麽行哪?」6 C6 _& ~$ d4 ^4 ]; ~
尤尼肯盯著她不放,「你會懊悔的。」
) ~5 o9 ?2 V9 r/ @: \0 @( `6 K「怕啥?」她朝尤尼肯搖了搖滿頭蒼青的鬃發,「我真的很懊悔的時候,還可以跑來跟你哭。我想,會跟你一樣,『有時候』。」
, M( N4 \& c3 F' L6 t+ E6 Q" ^' \她輕松哼著歌,踏浪而去。
# x( @2 q* E: Z9 |0 q; i$ l' Q: M- v尤尼肯注視著她的背影,然後緩緩沈沒入泉心。哼哼,這高傲的小妮子。他噙著笑,閉目臥在幽深的泉底,遠遠傳來獨角獸隱約缥缈的歌聲。
, \/ H: [- i+ T你不了解,『有時候』往往會讓這些活生生的歌聲打滅。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預感,麒麟懊惱到跟他哭訴的時刻,永遠不會來臨。6 k( m" C/ W3 W0 {8 @5 i
這樣一個奇特的小妮子。& X' B2 _7 ]' J
***2 l% z  V: d, V
尤尼肯是最初西來的獨角獸之一,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麒麟想像的還多。
9 V: _0 v2 D& Y- Y# Q" q她天天造訪,與尤尼肯的密談,從來不讓明峰和蕙娘知道。但她偶爾興起,也會聊聊一些八卦。
! h; w: P$ v! G, I% [+ p' H1 @4 F(你知道的,任何女人都喜好八卦,哪怕是轉化爲慈獸的麒麟也不例外)
! o2 ?* n( r, O, c/ u甚至後來她連線到舒祈那兒,跟她講了這個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 l- O+ z" L% p5 C: f  y
現任天帝慈明堅忍,在他治下,不但平息了上任天帝的戰火,也和水火不容的魔界達成和議,與各方天界修睦,政績璀璨。相傳這位原名「雙華」的天帝,原是一方神域的小小神王,後來前任天帝禅讓,他才繼任的。1 }5 V  A9 N8 c/ ~* o7 k
msn的視窗空白了好一會兒,舒祈慢吞吞的回答,「連我都知道,那八卦在哪裏?」
* o9 E6 Y7 M% q4 m「嘿嘿,」麒麟邊笑邊打字,「我聽說王母抱怨過天帝有著人類般的軟弱心腸。」
7 p! ~6 b) W) ]! r「這也不是新聞。」
" {% `$ A2 w, R「八卦就在這裏。天帝不是有著人類般軟弱心腸,而是,天帝有著人類的軟弱心腸。」& \% ]; Y# T$ V
空白了很久很久,舒祈才傳來一句,「什麽?!」  e( F: H3 r5 h7 G& f8 Q/ c, s1 I; {
「對,天帝是『彌賽亞』。跟明峰一樣,是純種人類,預言中的『繼世者』。他選擇了服從天命,也成了現任天帝。」: g+ c. g) E, w& q( N
「…的確是我不想知道的大八卦。」舒祈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的?」
5 Q6 l/ Q  \  b; a「我結識了獨角獸的某個老大,現任天帝還是人類的時候,神族剛玩壞了列姑射島,就是天帝平息了島主的憤怒。當時那個老大親眼目睹…直到獨角獸和麒麟分家西行的時候,那位雙華先生已經轉化爲神族,禅讓的日期都定好了。」0 ?2 F6 ?- z% k! v4 P$ ]
「…列姑射島島主?」舒祈訝異了,「這位身分神秘的島主沒有人知道,包括我在內。而且天帝憑什麽平息她的憤怒?」1 G4 W, q* H1 J4 R" t6 q
「因爲,她是最偏袒人類的古聖神之一。舒祈,別裝了,你會不知道悲傷夫人?」& a/ U! j  k$ t. K; ?
舒祈在電腦那端變色了。
0 B' `: H4 k6 k: ~/ ?7 f( b先于一切神魔、衆生,渾沌初分時,古聖神就存在了。即使是神佛,也不了解古聖神的一切。有人說,他們是最初有識的精神體,乃是無知無識的太初所萌化,但也只是推測,不知道事實如何。
- C) I. [) c2 c6 z古聖神不入神魔領域,別有所棲,通常都安靜的與天地同眠。只有一個古聖神與衆不同,她不但棲息在人界,還酷愛人類。但是因爲她的能力太過強大,會破壞天地平衡,所以她也只是觀看著,並且將人類的悲哀拿走。& f) v# O8 X3 Z. O
這也是爲什麽人類的悲哀再巨大,通常都可以經由時間的洗滌漸漸淡忘。神魔都敬重她,也不敢太傷害她的子民,雖然神魔都谄媚似的上了許多封號給她,她卻只自稱悲傷夫人。9 ?4 i" l5 w' U
她是絕對中立的存在。只有人類毀滅的時候才會起身。也因爲她的偏袒,人類若滅絕了,神魔也別想存在……因爲她誓言過,人類滅絕,衆生都得陪葬。
0 K: _  H  p& z, n這些,經由檔案夾的各路幽魂告訴過她,但她不知道悲傷夫人居然是列姑射島島主,更不知道天帝居然是個純血人類的「彌賽亞」、「繼世者」。
2 U' q% ?1 Y( N. i  z4 R許多謎團也因此解開了。
. L9 _( P( ]7 _: ]: X身爲『繼世者』的純血人類雙華,默默的接受命運,什麽一方神域小小神王,大約也是前任天帝爲了減輕阻力編的鬼話。轉化爲神族的雙華看不出任何破綻,接受禅讓成爲天帝,甚至成爲「天柱」的父親,因此耗費了大半的元神。  ?4 }, e; s7 ]& r0 Y- |
他漫長的一生都在設法呼喚和平,延續這世界本已毀滅的命運。耗盡一切,默默忍耐。
- B: p- O) C" W7 {1 X「…轉化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過程。」良久,舒祈才回了這一句。
7 u$ X7 m% D' l+ n! y) P& E/ d「的確。」麒麟回答,「所以天帝的壽命,比許多天人都短很多。而且他…」靜了一會兒,「燃燒殆盡。」2 Q5 ~7 K4 X! i4 e" \
舒祈又沈默了很久。「麒麟,我的時間停滯很多年了。」2 E2 G' Y5 J8 `8 N  @# W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 w. T! K# e4 v( E「知道你還不告訴我?」在螢幕那端,舒祈笑起來,「也罷。我想你也知道,天帝沒有多少時候好活了吧?」8 n% i, o5 G3 P8 D3 ~# {) V* I
「是啊。」麒麟喃喃著,「二十五年吧。頂多二十五年。」
! e8 c# @) {1 Z  a$ O, M「我得停滯到那時候嗎?」舒祈發著牢騷,「這多不正常。我的存款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啊。」
- O8 `! C) k0 G6 a她離線了。1 z$ p1 l+ ^$ b. n. r
麒麟抱著胳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 o1 P5 ?' K# s0 z% V1 {% w拿起筆電旁邊的葡萄酒,她大大的灌了一口。宛如貓咪般,滿足的眯細了眼睛。* T3 k: H8 Q; p5 B7 H$ p/ I" @8 x
& |7 y3 _  w+ Y
「我要走了。」某個清晨,她化身爲慈獸,跟尤尼肯說。% e. t8 P0 ~1 t! |+ z/ P
他睜著寶石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麒麟,身量縮小,只比她略高一些。「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懊悔了。」& k) g, z: g% b8 f' e
麒麟微偏著頭,「我應該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同伴。」/ z* z! x; V/ E/ ]
尤尼肯搖搖頭。「我甯願一直懊悔,而你可以在風中翺翔飛馳,永遠無拘無束。」
2 o" t& |4 x# X! N「…我一生沒愛過任何人,不了解戀愛是怎麽回事。」麒麟垂下眼廉,「但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明白。」, K/ P. S0 ~! G- s9 \( o6 S
「哼。」尤尼肯傲然一笑,「黃毛丫頭,你還有很多要學的。」
* c/ G9 L3 w$ u5 q1 x麒麟接受了尤尼肯印在她額上冰冷的吻。這個瞬間,她百感交集。0 m. M+ J$ y* P- D* K0 B7 j
「我說不定錯過一些美好的事物。」麒麟柔聲。
5 n/ n* B6 U( @$ D% \; t「但你也得到更多。」尤尼肯光潔的雪白鬃發無風自飄,「飛翔吧,小姑娘。隨你的心意,載歌載舞的走向末日吧。到那時,呼喚我。」; \) T. t7 d! O7 H- ?3 \% r) @4 u
麒麟灑脫的一笑,走了。
7 t, V# M, H4 i  O. _& V& V她帶著明峰和蕙娘,重抵人世。如凡人般搭乘飛機,忍耐著長途飛行,回到汙濁囂鬧的家鄉。- `" b+ W; H+ C  M& H
失蹤這麽久的時光,他們的親友幾乎都已經絕望了。紅十字會慌亂成一團,她的學生們徒勞無功的和獨角獸交涉,卻沒有絲毫進展。但她卻悄悄的回到家裏,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4 c: ?& m5 L9 }8 [6 ?8 [' [, j) I' A
來探望的阿旭和莉莉絲,卻感到極度微妙的不同。原本靈氣宛如日薄西山的麒麟,一轉旺盛得幾乎可以觸摸,比她早年最盛時還充沛。甚至他們那個懶洋洋的師傅,透出一股強烈的靈威,若非她收斂嚴謹,恐怕誰也沒辦法靠近。# N7 b9 I8 K3 N6 W& T+ ^
連明峰和蕙娘都感染了這股出塵的氣質。或許是耳濡目染的居住在獨角獸的領地,百般薰陶的結果。" g( m/ y- W" F( \5 c  Q% d
站在客廳,他們讷讷的不知道怎麽開口。5 J/ f( ]# s; w( r/ y
半醉的麒麟抱緊酒瓶,「喂,你們來幹嘛?又來偷喝我的酒?去去去!我教你們這些學生幹嘛啊真是的…不知道孝敬師傅就算了,三不五時跑來偷酒喝!太閑不會去當義工?又跑來幹嘛?」. s4 o. q' _) t- c& G8 @
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他們熟悉的師傅又回來了。
& M6 a+ i* L; J% I0 c「親愛的!」「麒麟!」他們抱著麒麟的腿,一人一邊的哭起來。
: T: I6 c2 m8 s( @" t0 w「哭什麽哭?我還沒死!」麒麟怒罵,「哭也是沒酒喝的!蕙娘,別煮他們的份!那鍋羅宋湯都是我的!」+ m: U% r) }# o5 `& Z% \3 R
明峰瞥了瞥起碼五公升容量的大湯鍋。麒麟,你是說真的嗎?你打算一餐就把那鍋湯幹掉?4 }$ `0 W$ T6 Z: W) K# ]5 ~: W. O6 H0 t
「我的份給他們吃。」他臉孔慘白的捧著胃,「我不想再看你吃東西了。」
9 y! b$ k$ ~/ ^( E麒麟不會撐死,但他因爲視覺的刺激,可憐的胃不堪負荷。這說不定是他胖不起來的主因。: u3 @2 O. g, {) i1 r& y
表面上看起來,麒麟和以往沒有什麽兩樣。
& Y; ~1 e, J* U2 p/ _# z2 }. P0 ?, o依舊好酒貪杯,依舊狂愛著美食,抱著漫畫不放。表面上。
6 v" b& ^' K3 j( Q% r6 f但她居然去紅十字會申請複職,帶著蕙娘和明峰滿世界跑。值勤之認真,讓明峰幾乎認不出她來。
  A9 s6 n& ?- P6 z. |「…轉化是不是轉壞了你的腦子?」明峰覺得有些膽寒。他絕對不相信不過是五年的轉化,就可以轉斷麒麟的懶筋。4 y1 \9 {7 F1 V4 _
「少羅唆。」麒麟眼皮都沒擡,專注的看著資料。「給你的那一份報告你是看了沒有?臨行不多做點准備,小心到時候欲哭無淚。」
" b1 c2 O. ]* M6 n9 B…她一定生病了。
, f; K/ H+ b7 o' J「蕙娘,」他臉孔蒼白的摸進廚房,「你看要不要送麒麟去醫院挂急診?」' ]. f$ g3 K4 g$ t" B& s1 M& h  ?& J
「應該…不用吧?」她其實也很擔心,「主子,歇一歇吧?太久沒努力工作,你…你真的沒問題嗎?」
) K. r9 E* g) R! A麒麟白了她的式神和弟子一眼。「什麽話嘛,我一直是個勤奮認真的人好不好?」! T+ W+ q9 V4 M6 @
你才不是。蕙娘和明峰在內心默默的回答。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 @/ z. j2 X3 \  S) Q3 i
但麒麟似乎真的轉性了,不管紅十字會給她多小多無聊的案子,就算要她從台中飛到南極,她也欣然接受,而且親力親爲,從來不想要叫明峰自己去就算交差了- x& I; v: S' m( d3 }5 B
她異常的辛勤,成了衆生的話題。連守著幻影咖啡廳的上邪都聽說了。/ Y8 G5 {: t0 c: x% Q1 \3 Q3 Z. E
這天,趁著明峰去探望英俊和她的小女兒,麒麟懶洋洋的踏入幻影咖啡廳。距離上邪勸她去尋西方化育池,已經過了六個年頭。/ |( m5 c/ s8 f1 r6 E- i
瞥見她,上邪內心一凜。她成功了。但是怎樣慘烈的成功。
$ B% J7 C! b3 e3 Z0 e「…你搞什麽?」上邪發怒起來,「我叫你去轉化爲慈獸,你弄成這個樣子回來!你沒有完全變成慈獸!」
1 N8 w8 f. Q4 T0 W; ?「對啊。」麒麟滿不在乎的說,「化育的時候,我動了點小小的手腳。」! T1 Q! r1 j* |8 d9 h
「不該祈求的力量就不當去祈求!」上邪把抹布摔在櫃台上,「你這副德行,我怎麽跟子麟交代?!」, `) h2 I, n$ S( j3 B
「子麟奶奶不會知道。」
$ h/ O$ e: m8 F. f$ I1 S「但我知道!」上邪整個火起來,「你知不知道沒有終點是怎麽回事?比天地高壽是好事嗎?你這白疑!你還是會死,但是死掉以後你的魂魄會化爲『無』,但是意識永遠清明!你懂不懂這是多麽漫長的寂寞啊?等你抵禦不住這種孤寂,你就會被『無』吞噬,成爲巨大的『無』的一部分!你到底懂不懂你付出什麽啊?!」9 j5 m; w% z9 `3 I3 l
「我懂啦,不用那麽大聲。」麒麟塞住耳朵,「上邪君,你怎麽養成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我記得你以前很幹脆的。」6 g: r; g7 \# @& |
上邪氣得發怔,「…在子麟煩死我之前,我先宰了你!你這混帳小鬼~」他撲過去,被驚呼的員工牢牢架住。
. q! n7 [+ l  {3 r7 @「…唯一不會被毀滅的,唯有『毀滅』本身。」麒麟懶洋洋的托著腮,「好啦,幹嘛這麽激動?萬一那天真的來臨,總要有人去填那個坑對吧?總不能看我的小徒去填吧?」
% h6 J6 F6 M: [3 E9 a1 h她笑眯了可愛的眼睛,一種滿不在乎的輕松。「哎啊,我最近老想到舒祈講的話。我比我想像的還喜歡這個髒兮兮的世界啊。」
1 Z0 J/ _6 N9 b7 S5 R上邪瞪著她,然後別過頭。「…喝什麽?」語氣非常凶。
' j, @! d, X5 D2 I6 J6 k" D「蟠桃酒來個三壇。」+ c6 A0 ~0 u4 g# ~  c" G
「咖啡廳不賣酒!」他凶狠的頓下一大杯熱牛奶。「小孩子喝什麽酒?!」
! L8 Z, B/ M+ j3 a$ _1 y4 J我都上百歲了,誰跟你小孩子…但麒麟乖乖的喝著熱牛奶。跟一個活了好幾千歲的大妖魔爭辯年齡問題,未免太蠢。* Q+ h6 @6 `# U# i# ?
「□,」她懶懶的問,「有沒有狐影的消息?」
/ E; t* T7 ]7 h8 p「你錯過他了。」上邪有些煩躁的洗著杯子,「他上個月拿了年假回來了幾天。沒碰到你,他很失望。」; Y, |1 z1 n! T: @8 h
「他交代什麽沒有?」
7 l9 b6 A$ `$ k: |2 p# T上邪扔了個玉簡給她,「回家慢慢看去吧。」
" U$ M, k' ^2 A- Q, I都什麽年代了,狐影還用這種老古董…麒麟咕哝著,帶著玉簡回去。' s1 L+ l& D0 N! T0 w8 Q2 j
這是天界通用的書信媒介,曾經傳到東方道家,但已經接近失傳了。這種玉簡需要用心眼內觀,未必是文字,甚至可以插入影像、圖片,能力越高強的可以做到越擬真,但一封普通書信沒什麽人會去搞個藝術品就是了。! j5 z  o) A2 s
若拿人間的創作物來比擬,網站勉強接近。趕時髦的天人甚至會在玉簡裏頭使用超連結的概念。不過大部分的天人都拿來當普通書信傳遞,內容當然也不那麽花俏。尚未封天時,偶爾她會接到子麟奶奶或大聖爺的玉簡,對這種書信媒介並不陌生。4 z3 g& n, v3 J" X$ ]4 |
她開始閱讀玉簡。4 u; d5 h7 J, j1 ^0 l
越看,她越不耐煩。狐影長篇大論的抱怨天界的夥食不好,咖啡難喝,還有他手下的神官有多笨。還附上一大堆很難看的塗鴉加強說明…" B9 z7 n8 q, k; F
簡單說,就是廢話大集合。
7 X: g6 X: L% Y  w誰關心你的神官會不會布結界、彌裂痕?他們連「初步結界入門」、「第一次愈合就上手」都沒看過關我什麽事情?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
/ r9 h* f  @+ v/ R' t麒麟真想一扔了事,但忍耐過無數廢話以後,她「卡」住了。麒麟被擋在一個奇妙的結界之外,讓她的神識像是撞在一堵牆上。
& k/ r3 ?9 W: ~( @啊勒…狐影用廢話當障礙,試著向她傳遞一些什麽嗎?) |! Z) L( b$ u( q8 K$ B! D
深深吸口氣,她離魂,進入玉簡。
: \0 y0 `' ^+ m! X* a在無數廢話的盡頭,是道黝黑的門。真是沒有創意的加密鎖。, d# \% H7 S* ?( N! w8 k
「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啊?故弄玄虛的。」麒麟忍不住對著門說,「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鍾幾百萬上下,很忙的。」
% Y8 c1 Y1 L1 z; ~$ W6 J9 ]黝黑的門傳出冷冰冰的聲音,「來者何人?」
' T7 `& `& I5 x1 `5 v- V7 {, }% o: W「麒麟啊,不然會是誰?」她沒好氣。3 s% r6 V8 D( W9 }4 K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r$ `5 O& g; L9 v/ z' p
麒麟瞪著門,開始考慮直接炸穿可能比較快。「狐影!我沒那美國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 ]) f; p' M4 ?! _. `( J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C% C6 \% b. K1 s% j7 ~$ S/ D) E, A…狐影,你這混蛋。
) g2 N0 W! z/ |7 N, @  T6 h5 R& L+ o4 _「我是子麟的子嗣。」
+ G/ |/ \8 H! D, h6 ^(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9 Z% h& p$ `% k1 F6 I
「…我是大聖爺的子嗣。」" z8 t- W, Y: R& O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8 T( T# ^9 C" C/ f- @…我一定要炸穿這道該死的門。麒麟想。但狐影會弄出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情報留給她。
6 C: j+ H1 U0 x! k1 [) |她認真的想出幾十種答案,結果都是「答案錯誤」。' ?2 s" ]+ c/ c4 q
抱著胳臂,她認真想起來。和狐影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 A$ b" ~6 @; I6 O4 [彼時,她年紀還很輕,剛收了蕙娘不久。當時的咖啡廳在列姑射舊址還是時髦玩意兒。她因爲任務,路過了幻影咖啡廳。
! ~) T  U& B7 J4 l' }' \1 Q她見到狐影的時候,狐影對她說什麽?9 _/ V' P8 h& L
「啊,你就是子麟的丫頭吧。」狐影招呼她,「跟子麟差不多,看起來就是一副禍頭子的模樣。」
* W7 @$ P* o/ a  I; Y) M……………
; m7 ]9 m2 I$ \0 W# A8 W6 X「…禍頭子。」麒麟幹扁的對著門說。5 A5 C7 @! z1 Z& h. U: }2 X+ ~' Z
「答案正確,獲准入內。」黝黑的門消失了。2 I: x7 p, L/ b) ^5 F
…媽的。. Z) ]1 f% {! c5 \9 E
「狐影你這混帳!」麒麟怒吼出來。
! H0 L7 W2 u$ I7 _「叫我?」門的後面,皙白美豔的狐影閑閑的應了一句。
" V/ {+ Y5 P5 `) z" f5 y- C麒麟傻眼了。
7 i3 T: y& n7 S5 f2 X2 s6 h- Q
4 Q- I  Q1 T( v8 j6 r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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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真實

0 e. ^/ d4 }- C( f( u# ?3 k& P' b

瞪著狐影好一會兒,麒麟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這麽徹底,傳訊是絕對不可能的。難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腦殘神官,偷跑下凡躲起來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打開這道門,證明你熬過了轉化的危險和痛苦,回到人間來了。說真話,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頓…給你這什麽鳥建議。雖然他的確擁有野獸般的直覺,也實在刻不容緩了…」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麒麟打斷他,「爲什麽你在這裏?你真的逃兵了?」
/ E. [. c7 Y$ p5 k' W7 q「在狐影輸入的資料當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對應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氣和的回答。
; J: C& A0 Y- {# `…那你是誰?


6 R% O$ e+ o) ^! e. Z; S「久候你不歸,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訴你的話和你可能會問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這個bot,或者你要說是個機器人,我也不會反對。」
1 O! _0 z/ w7 N% _「…狐影,我好像在哪部電影看過這個創意。」1 j5 L, Q6 `- q4 `8 B
「你不要問我是哪部電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很快的回答。
( \5 c3 C  y$ j…你還真了解我,連我會問這個都知道。
& |) @- w4 ^6 z! _3 k* h「總之,不是得到這個情報,我不會火速拿假回人間。我沒把這事告訴舒祈。她的力量來自都城,離開都城就什麽都不是。她若離開這個城市,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沖動,九娘只有結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饒他們過幾年平靜日子吧。夠力的大妖沒幾個,留在人間的諸神又被王母一貶了事…」7 s* Q  A  }/ h4 N9 ^$ c5 X
狐影的幻影歎了口氣,「想來想去,就你還是個人才。」3 C& W& l1 W; E5 ~
「…現在人才是腦殘的代名詞。」麒麟瞪了他一眼。
* @5 X1 [6 K! h* ~% n8 c「這個解釋狐影沒有輸入,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w9 ~  G# i" b5 ~1 A( K
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這個該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氣加溫。「掐頭去尾說重點!」
0 P  G6 T( v3 x- T. z「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7 S4 G  J0 I; L1 n麒麟氣得發怔,但爲了避免腦溢血的危險,她忍住氣,「…繼續。」. |/ l2 G) [' g8 B
狐影的幻影接著說下去,「因爲異變太盛,我覺得太不對勁。而且看得到未來之書的天人越來越多,東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資料,發現天柱折前後天界也有類似的恐慌蔓延。」5 V6 B7 y0 O" i" B
「越想越覺得未來之書著實詭異。這書從何而來,是誰編著?是誰的意志讓這部書出現在衆生之前?你知道的,天帝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壽算恐怕就這二三十年。」
; O" v! p" a4 M/ [, N- ?. x「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這種恐慌時刻,也慢慢傳開來。據說天帝是繼世者,純血人類轉化來的。世界依舊運行不墜,就是因爲『繼世者』的加持。但他眼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儲又是個瘋子…」
/ M6 e  J4 A! w# O/ |/ ?" d, o' J「現在天界開始有了明爭暗鬥的分裂。一派擁護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開啓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爲帝。坦白講,這兩條路都不好。帝喾是個變態的神經病,他老媽是個偏執的神經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無法開啓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現在,已經不只一次想說老子不幹了。總之,比你想像的還壞三倍以上,『無』快吃光了根柢…罷了,不說這個。」; ^( S3 n( c! s8 d0 A
狐影皺緊眉,「我想來想去,簡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隱居已久的女娲娘娘居然遣人來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親姊姊。據說她和悲傷夫人淵源極深…她也同樣是個極爲愛護人類的神族。但她個性謙和忍讓,爲了避免王母忌憚,已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訝異,雖然我族世代都選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喚,是曠古未有的事情。」8 h# g3 m8 o+ b/ `3 `* X0 I
狐影懷著驚訝忐忑的心情,與女娲的密使同去晉見。1 ]4 @6 j) T) B' L
女娲娘娘是個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溫潤,帶點不散輕愁的絕豔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氣質上卻截然不同。她擁有決心和意志力,不然不會親手斬殺巨怪,練石補天。但她卻有種堅忍和謙和的慈悲,這讓她甘心隱居,盡力隱匿她曾有的光榮。
& h  Q" {! A# \「狐君,勞你遠來。」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禮,「若非事態緊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擾。」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蒼羽。「這是天帝當初贈予我的蒼羽令。持此令者,諸天仙神皆不可擾。你拿了這蒼羽,快快下凡去吧。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 W1 S0 G$ N' r8 G* j- V
「…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當然知道蒼羽令!這是曆代天帝流傳下來的免死金牌,面對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護身符。今天居然要贈與他?
' }: O  `( W; ]女娲憂愁的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也罷,是該跟你說明。天帝殒命日,黃昏將臨時。天帝若過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會降臨。」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微微顫抖,聲音很輕很輕。" T. e6 U& q2 T$ {$ e. f& S7 Y
「…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難道只是徒勞無功的掙紮?」
6 D* I" S3 V, R8 `3 K在王母玄還是少女巫神獨守天柱的時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負責傳達悲傷夫人的旨意,和對著悲傷夫人歌唱。
3 f0 q- y3 _: Q" D  A3 x現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瑤,彼時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
" ?+ m5 K+ F; a  x  ?+ U悲傷夫人很喜歡對人類抱著極度溫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願意交談的天人。
  I# l* @2 j2 m0 o因爲這樣,女娲比任何天人、衆生都知道許多真實。
) |3 w, {3 r; y1 Y1 e: E「未來之書,是創世者留下來的,極度惡意的玩笑。」女娲的聲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種極度精密,甚至可以自我生長的腳本,寫出了最後的結局。悲傷夫人沒有一天不爲了這件事情哭泣,因爲她也無法違抗創世者的劇本…當天柱折斷的時候,我懇求夫人發發慈悲…」
4 L& }, _0 ~' W5 \, ?  ^( F3 T6 o她低下頭,雪白的頰上滾下淚。「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換取更改結局的權力。」
6 h4 v0 _: T, z, J5 B狐影大驚,臉孔慘白起來。
' Y1 r$ m$ y3 @2 u4 q2 e9 v) q「所以我可以煉石彌補裂痕,玄可以産下天柱。都是因爲、因爲悲傷夫人付出極度慘痛的代價。她也說,這只是暫時的。創世者安排的腳本裏,會不斷的出現『繼世者』。但他們也只能延緩毀滅,不能終止。再怎麽掙紮,末日一定會來臨。」
8 `! b3 I2 P& C. j: ^「…爲什麽創世者一定要毀滅這一切?」
$ E- u  }" D8 K5 h8 N女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也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毀滅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成住壞空,原不可免。但…創世者的腳本只通向虛無,什麽都沒有了。」
- I0 O4 O- V4 L第一次,狐影感到什麽叫做絕對的絕望。4 e% c5 |7 D; R" C0 y( d
「…那我還能做什麽?」他愣愣的問,「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麽?」他小小一只狐仙,怎麽違抗創世者的意志?
* T5 l4 R2 t; D0 l8 W0 _2 |! x女娲擦幹眼淚,眼中出現鋼鐵似的堅定。「因爲創世者的惡意。因爲他算定沒人有辦法破解未來之書的迷宮,所以並沒有寫死結局。; [! }" l1 _- z+ e, l; f
「世界由天柱和地維來導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絕地維,力流一但混亂,就會自我攻伐毀滅,這就是創世者的設定條件。當初天柱因爲天人的愚昧而折斷時,沒有立刻毀滅,是因爲地維絕需要時間。而我修複了裂痕,也就是將地維重新界定,玄嫁與繼世者,産下天柱。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延緩了既定的結局。3 S$ B" p) t1 H' V0 i3 q( I) i
「但現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嗚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維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趨擴大,我想你修補的時候就明白吧?裂痕影響地維,終究會割絕斷裂。
8 v# m0 x8 t5 s: C; G! c* |「就算天柱折斷,若地維猶存,或許可以找到新的方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你是我僅知的醫天手…」8 b" I5 `- _2 e; Q  |
狐影煩躁的打斷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無能爲力!爲什麽您不再次的…」
: N8 x( E) y" d# {0 H4 m8 w女娲憂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她捋起長長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個沒有了。「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現在,你願意接下蒼羽令嗎?」" W7 B; T; O: i  c6 q* S
***' U+ t  c! k7 L- v) ]* [+ |
「所以我來了。」狐影聳聳肩,「但只是暫時。現在容不得我說不幹。各界息息相關,天界整個塌掉,人間和魔界也跟著完蛋。本來超慌張的,後來就鎮靜下來。最壞也不過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還怕啥?但我不能夠同時修補天界裂痕又兼顧人間裂痕,定地維的重責大任,只好交給你了。」
! R& W& D4 H% z0 f& o/ z他深深歎口氣,「雖然你真的很不靠譜。」
$ p1 {6 B" y& N5 f4 Z- x- k  G「可靠。什麽靠譜,那是什麽石器時代的用詞…」麒麟抱怨。8 z2 }& ]& V9 s; t7 J" O- H* G  E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Q  J% \9 k7 e4 N+ J2 E
「夠了!」麒麟整個發火了。
4 g! i( R" u  e$ \  L* N2 X5 S% p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談了很久,終于在拆了那個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 x8 m5 Z- K: o
「…比我厲害的人很多。」麒麟沈默下來。" k+ W9 S- G3 Q
「但你是禁咒師。」
5 H5 a1 P' Q$ d. c% ]6 \麒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她的確是禁咒師,但範圍並沒有廣到可以彌補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帳狐影。扔給我這麽大的題目,多麻煩。」她靜了一會兒,試圖問了個問題。7 V- O& k7 k" P- p% T% [3 a
「你不考慮抓我小徒嗎?」
9 E6 w$ F  q! k  T' [& U+ |她已經有心理准備會聽到什麽「沒有相對答案對應。」,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將天地的重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當然這最快…畢竟設定裏的繼世者能夠用『人生』來延續世界的命運。7 u8 G( T6 d) l& F7 P# m3 Z5 M8 f) \
「但,若毀滅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樣是逆天,我甯願賭一個比較渺茫但能夠繼承的未來,不去寄望不知何時會再出生的繼世者。」
/ v$ a& t4 _0 u麒麟抱著胳臂,笑出聲音。直到魂魄歸位,她還是笑個不停。
1 t# b4 @6 a4 N難怪狐影的人緣這麽好,或許是這股永遠抱著希望的勇氣吧。+ ^' F1 k/ \3 o- V9 }  ^
***9 \: q  g; A4 a. X+ c1 A1 g  k
所謂地維,宛如一張隱形的大網,包覆著世界。地維規矩嚴整,和人類慣用的經緯很巧合的類似。或者也可以用血管來形容,越細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擁有自動修複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會就跟動靜脈相同,萬一有狀況,就會嚴重影響力的流向。1 w" j' d3 B+ G& j2 s" \
若是斷裂太甚,整個網狀結構都會崩潰,力流混亂互相攻伐,世界也跟著殒亡。) z- o/ `) I. j4 n
但這世界,多麽廣大。她一個人巡邏,可來得及?
. Q* h; ]4 Y2 G: q; k: O7 v: ^5 B( X在狐影玉簡之前,麒麟會回紅十字會複職,就是爲了能夠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異變。但她沒想到異變的範圍這麽廣大,居然包涵了整個地維。
1 O' x5 E) _+ s2 P2 I; Y但她很快的就將煩惱扔到一邊。煩惱又不能讓事情變好,那煩惱來作什麽?又不是明天就完蛋了。
' Y0 I6 E5 L. ^0 }4 r/ R哼。反正最壞也只是這樣,我偏要搗蛋一下。+ S4 h! q3 N, }8 d* }
沒多久,麒麟帶著明峰和蕙娘,開始了長達二十幾年的旅程。" B/ ^- k$ M# r8 u; l
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禁咒師何以突然喜愛旅遊。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種,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人明白她的苦心。
9 X$ @: R3 @0 j" |7 e" _: f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未來了。
8 t* C' V) k/ l臨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別。
' w6 {$ m$ g( g& {2 w「我不要知道。」舒祈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沒別的人可以告誦了嗎?你也來,水曜也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交代後事,我還要不要生活?」) z7 b/ B  ?$ R4 @5 [& i4 m9 O
「我幫你申請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證。
3 |3 Z* y' Z7 n「…我還不到那個年紀!」舒祈忍了忍,「你們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什麽都辦不到。」( J6 c# l& q, x% `1 Q7 C0 p& F; E' t
「得慕會記下來。」麒麟聳聳肩,「誰知道哪天會用到這些資料。誰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 H" U- ~& ?( s% j
「…這些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幫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幹脆告訴紅十字會。那麽大一個跨國組織,難道什麽辦法也沒有?總比告訴我這大嬸好。」1 H5 W& I7 A( ^/ r0 q4 K7 P$ O; E7 U) y. v
「你當我沒說麽?」麒麟攤手,「他們還在慢騰騰的排議程,不知道要開幾千次會才要去調查真實性,再開幾千次會決定執行單位,然後再開個幾千次會決定怎麽辦…得了,我們自己辦快些。」
4 X3 i" ]  ?! [. S" P「要快,關鍵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著頤。. W& F! O  H  J  M7 L+ }
「嘿。」麒麟賊賊的笑起來,「難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
$ h  n! M$ V  {9 u' @) Q/ F5 f# X舒祈變色了。她保護司徒長達六年之久,這個唠叨到讓她趕出大門去幻影咖啡廳打工的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已經不是可以漠然處理的對象了。
4 ]. o) B. P) [9 K「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臉。/ A% b5 T5 n# G! h. P3 _$ h5 K
「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明白,他們的命運由自己處理。你別幹涉我小徒,我不幹涉你食客,如何?」: O! t0 g3 T/ N& A* R
舒祈面容漸緩。「…他在研究一個玉簡。」
( j/ a. U- m- I2 H/ Z- k「如果是破譯玉簡,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扔了片光碟給舒祈,「這是我年輕的時候整理的神漢辭典,還有一些我對咒的心得。雖然說當時還困在一個形式上,不過對入門者算是不錯的。」
( ~8 _. J2 `7 v" e) p# I, t她們彼此凝視,面容各異,但卻覺得非常相像。
$ I, w1 o% k  I6 Q: m舒祈收下光碟,「…這些孩子也不會知道我們用了什麽心。」6 j% Z' l8 _) U: x& a
「誰讓我們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將來是他們的時代。」- ]* v. Q- k* F7 o% b. ^
她潇灑的揮揮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2 k4 D+ q& M% N1 \+ y0 q7 I
***
1 ?3 s, p5 y2 \) |) W2 N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極。! R& @7 G  l& I5 ~+ E
「…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兒灌西北風?」出生在亞熱帶的明峰實在吃不消,穿著厚重得舉步維艱的衣物,搖搖擺擺的在狂風中掙紮。7 w; b3 j3 G# t+ V2 m1 P4 ~
「你走路像只企鵝。」麒麟瞥了他一眼。
6 P$ P7 F' ~2 F; w. \" M( Z「…我和你不同!我是人類,正常人類!這種冰天雪地還穿著細肩帶牛仔短褲才不正常吧?」他對著麒麟揮拳。, q: X3 w$ g* U
「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因爲你不懂得用酒驅寒。」
! \( w& w+ F/ y- Y* W8 R「…我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爛酒鬼!」
8 j1 g! C1 F. x7 O5 e5 N& `麒麟懶懶得打了個呵欠,把明峰氣得飛跳。6 T0 Z% A1 a! d6 h0 X8 ]
「主子,別逗他了。」蕙娘無奈的勸著,「我們這樣千辛萬苦的來這兒做什麽?」
) E2 Q' W# Z- T7 j這些日子,蕙娘總有種沈重的感覺。雖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轉生之後,卻老出現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常常獨自出門,不知道忙些什麽。4 ]$ A* r0 I- V9 z/ D
她總覺得,麒麟雖然人還在這裏,像是隨時准備著遠行。
8 m+ O9 q+ j) p4 d$ M遠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 z* C9 I" L6 [& u; j' Y
麒麟站在風雪中,凝視著地面。「明峰,你仔細看著。這是爲師的教給你最大的咒文陣。我們現在正在地維的最頂端,之後我會帶你巡邏所有地維的脈絡,安撫愈合龜裂的地維。現在這是我的工作,未來就是你的工作了。」6 k7 }- n+ k3 H0 U5 w
她突然這樣正經,讓明峰感到一陣恐懼。「…我去巡邏地維,你呢?你要做啥?」
: a- l1 K% L" `& v* ?「我?」她眼神失焦,卻只有一瞬間。「我當然是在家吃飯喝酒看漫畫啊。不然這麽辛苦教會你幹嘛?教這麽笨的學生很辛苦□。你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笨得這麽完全。」
/ j! m2 Y4 j: i( p* v「…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啥是人才啊!!」
: a8 }+ n$ m& P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肅。她在虛空抓了一把極光,在掌心緩緩滾動,當光亮到無可逼視時,她釋放了光源,像是藍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燒出巨大的咒文陣,寫著創世文字,發出微弱而悅耳的樂音。6 i) _1 S7 K0 h
取出鐵棒,幻化爲無弦之弓,開始誦唱她的咒文。
" x9 G3 Z( d) w  E/ Y「愛…勇氣…希望!」她嬌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飛快的轉了一圈,「在愛與勇氣以及希望的名義之下!魔法公主,神聖誕生!」
, v: D( G+ \. ?' M% \「美、麗、聖、潔、弓箭~~!」! x2 r4 t% ~! @& e5 M% q- q9 V) {0 X3 N
無弦之弓飛射出光芒,像是極光般光燦閃耀。像是和光芒共鳴,銀白的雪地震動,發出心跳似的啓動聲。原本蟄伏在極深地下的「虛」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逃離了地維。0 i/ P8 }' k2 Y( q, {, P
因爲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維,經過這個廣大的咒文啓動儀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礎。
0 S: H* B/ V4 z沒有任何人類、衆生可以做到。遠古的時候,也只有女娲這麽做過。經過這麽長久的時間,付出極爲沈重代價的麒麟,成爲定地維的第二人。1 Y0 h/ V* ^- {% O- ?
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了解。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位轉生的慈獸子嗣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 c8 g' b$ X+ p) B4 e' Q& y
明峰倒是漲紅了臉。「…爲什麽巡邏地維必須念小紅帽恰恰的台詞?」
; \: S4 L; r% q0 s) B, E5 P呃…「咒就是心苗湧現字句。」麒麟輕咳了一聲,「反正你照念就對了。」
# t+ w2 y9 z9 q. V6 S「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現。4 n# F# |+ L% m
    「知道就好。」0 s, B, H7 Q: Q0 G
    「………」
; G6 x. K! q- P1 @2 F  Q/ c
' W2 K0 F: o! ?5 Q6 [0 |+ q5 m1 d. F3 z' B  |  {- ?) _( \( f" @% d
這時候的明峰,還不知道這個咒文陣的意義。若他知道世界的命運托付給卡通對白,他非當場昏倒不可。
0 n( G. l: _# O; q1 n- N
9 ^/ ]( g0 O7 o

" }5 }! q' |$ l& }
$ H; K4 o1 T,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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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飛翔

2 Q, _6 y$ `' i, B' S6 m

他們身處在一個廣大而黑暗的虛空洞穴之中。只有麒麟身上帶著淡淡的法術光,破開濃重的黑暗。

「法拉辛,別躲啦。」她淡淡的說,「太旺盛的好奇心真的害死你了。現在我倒後悔告訴紅十字會關于『無』的事情了。結果就是出現你這樣好奇過剩、企圖心又太強的死靈法師。」

黑暗的盡頭傳出一聲低沈的笑,像是可以凍僵人的骨髓。「禁咒師,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掌握了『無』和妖異的力量!既然我馴服了『無』,我即將成爲救世主!這世界將對我伏首稱臣!我是…我將是…我將是永恒而絕對的存在!連神也必須對我臣服!」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黑暗更寒冷,更陰沈,讓聽到的人都兩腿發軟的跪下來。


& j: @6 j2 A7 w* m$ t! n$ Z! P" ?正確的說法是,讓正常人類兩腿發軟。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徹底無感的純血人類,一只是不怎麽仁慈的慈獸。
& ?3 F  g0 q3 K8 R5 N& G* z5 `「我是不能怎麽樣啦。」麒麟掏了掏耳朵,「我對處理白疑向來不太擅長。」) y, S1 S. u- p
一聲暴吼,黑暗中發起不祥的綠光,環繞著黑暗符文的巫妖法師尖嘯著,撲向麒麟。她眼神一黯,將身形壓低,沖了過去,避開了巫妖的□法,手中的鐵棒無情的擊打了巫妖的腹部。( x$ s; N0 j  q" Y
拿掉疼痛感的巫妖,卻因爲這記重擊産生極度的恐懼。已經屈服于黑暗、屈服于「無」的意志,他以爲已經取得最強大且絕對的力量,他不再感到疼痛,理論上也不該感覺恐懼。
; m' v1 D& j: D$ _! O9 i但他害怕。像是這個泛著淡淡白光的禁咒師,籠罩著比他還深沈的黑暗。
$ h/ z9 X+ \( m1 I) B0 w像是要將他吞噬般。  k* L) ]* |$ a0 V6 N
這讓巫妖臉孔扭曲,他尖銳的吟咒呼喚隱藏在黑暗中無數的妖異和「無」的眷族。  u8 y7 t0 M* F, q
「…哼。」麒麟湧起一絲冷笑,眼睛眯細。揚起手裏的鐵棒,開始無情斬殺。她像是優雅的狂風,沖進宛如海嘯無止無盡的妖異堆中,酣然的揮舞著手底的鐵棒。, m1 ~3 C( V; X" n1 V
既沒有畏懼,也沒有仁慈。她無情的打碎妖異的形體,毀滅無的軀殼,手起棒落,一次又一次的輾壓碎滅又重新攏合的妖異和無。她是這樣狂、這樣狠,像是絞肉機似的絞碎眼前的一切,妖異和無的重生漸漸趕不上她的凶狂,最後成了黑暗裏堆積如山的衰敗粉塵。
2 R# l. N9 [1 M8 @巫妖呆住了。
. M1 i0 G. G$ g' f0 U他還沒成爲巫妖之前,早就知道禁咒師的威名。但近幾年來,她一直很沈寂,聽說早成了一個頹廢酒鬼。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純粹暴力的驅邪。
0 V4 |6 o" Z, s6 }沒有持咒、沒有法陣,只憑一把一人高、不起眼的鐵棒,和恐怖的破壞力,就讓妖異和無碎裂到無法重生。2 V" g; C& _2 u. i: T/ ]4 q  D
這是不可能的。
: L6 K, X9 P1 c6 \6 [+ g+ D" S禁咒師將他逼到牆角,臉孔籠罩著無情的黑暗。「…你也是!你也是…」0 k3 N. n  I* V) O6 ~. H% i# ^
「我早被吞噬殆盡。」麒麟冷冷的說,斬殺了他的意識。
; Y8 e" g" X2 u" e7 ^9 k# h1 s8 q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峰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過來的麒麟。她粉嫩的頰上濺著幾滴血珠,看起來格外詭麗和殘酷。
+ T# B! Y+ f- V* \, \他從來沒見過麒麟這種樣子。巡邏地維的旅程非常艱辛,常常得殲滅許多許多的無。難道這種無情的殘殺毀滅了麒麟?
. M/ Q, g2 R: r* p9 K+ m9 C) O2 _2 i2 w「麒麟!」他擋在蕙娘前面,「麒麟!你沒事吧?我是聽說過『斬殺怪物,小心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我一直以爲是奇幻小說的台詞啊!求求你快清醒過來…我不想弑師…」
0 _! o) v6 T. Y他咽了口口水。其實更可能的是,他和蕙娘被失去理智的麒麟宰了。他一直疑惑,麒麟的轉化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讓麒麟似乎有什麽不一樣。
) _& W: a2 d# I9 `8 ^$ X但他還真的不知道會是這麽糟糕的狀況。
& @# l1 W. E; W6 E9 K麒麟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神困惑了一下,恍然大悟。/ E: a1 P$ e0 z
然後從耳朵裏頭掏出耳塞型耳機,「我還覺得奇怪,怎麽你嘴巴一開一合,說話就說話,不出聲音做啥…」
8 z8 \% T2 W9 M2 e明峰張大嘴巴,瞪著麒麟,又瞪著她手上的耳機。「…你在這麽危險的狀況底下聽什麽隨身聽!?」7 N1 F( M0 R; E* c( D
「增加工作效率嘛。」麒麟的表情很無辜,「就跟跳有氧舞蹈需要一點節奏的意思是一樣的。」; H' @0 w" N& j1 a4 W! ~
明峰一把搶去她的耳機,氣得口齒不清,「你你你…」* d$ Q9 _4 J9 {3 O0 G
「聽聽看嘛,」麒麟搔搔頭,很熱心的推薦,「消除壓力很不錯。」, s/ L! Y. @- ^% v  U& O( v
到底什麽音樂可以消除麒麟的壓力?明峰狐疑的將耳機塞進耳朵裏…三秒鍾後馬上拔出來,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眶含淚。
! u2 \8 ^% K3 j& w5 z. n「…你聽重金屬需要開到音量的最上限嗎?」
- L( g/ `$ v8 A% I8 \' E7 k「你懂什麽?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保持心靜,這也是一種修行□。」3 m% P. f0 T1 b% o, y
「……我不要跟你修這種行。」% \$ X, `: q, K" i; u& {
「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塞著耳機吧?」明峰又叫又跳,「我們在地維裏頭!這裏已經成了無的巢穴!更不要提一個自甘墮落的巫妖法師…你有沒有自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自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
5 f' z: U6 C+ ~$ J5 M「怎麽可能一開始就戴耳機?我這麽愛好和平的人,當然會先談判看看。」麒麟不太高興,「實在是他太白疑了,所以我才把耳機戴起來增加工作情緒的。」# k0 e/ A8 Z* f) V" B2 d; P# v
…所以說,你不是在掏耳朵,而是在塞耳機羅?
+ U; m& K5 E- Q/ S「拜托你認真一點!」: c9 V$ S/ ?  x; c
「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麒麟瞪他一眼。/ {5 `! g0 v9 L6 D6 H; b! B+ b# B
你很認真…明峰一陣陣發暈。他很想把麒麟抓起來搖一搖,看能不能搖晃出零點零一毫克,名之爲「認真」的成分。
9 C- ~5 Y8 x- X0 @" M: c他怒火中燒,蕙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噤聲。
4 m" W( M) W/ a7 Q0 j; S「…蕙娘,你看她啦!你都不說說她!」
+ F: g& K, |! M) R「由她去吧。」蕙娘將頭一低,「誰知道她還能任性到幾時呢…?」
3 I+ |3 p& E+ H( a- |他的火氣熄滅,被另一種惶恐的蕭索占據了。雖然表面上看來,麒麟一切如常,食量一點改變也沒有。雖說是慈獸,但她不禁葷腥。
+ E$ B, u! _. B8 I& A6 B: W「吃素就慈悲?啧啧…」麒麟這麽說,「植物的命比較賤?這是一種動物沙文主義喔。」
* f  z% W. T) U2 ]9 g7 c(「沙文主義」不是這樣給你用的。)2 A$ N& W; C5 R( j
但不管她外表看起來多麽正常,她的確有種奇特的氣氛,顯得冷漠、無法碰觸。鼓起勇氣跟她講,她只懶洋洋的擡起眼皮:
1 ]. u; m' d. |) C8 z" y9 Y& B7 j「你想碰觸我?對著師傅有遐想不太合適吧?雖然我這樣聰明智慧又美麗大方,堪稱男性殺手,但我沒想殺你□。」
% E9 g! H6 H7 W  }3 {/ `" b「…誰要讓你殺?!不對…遐想你的大頭啦!你看我眼睛像是瞎了嗎?!」明峰用最大的聲量吼著。
( [4 z6 o  L# v# ]# F等他被麒麟戲弄完了,才發現完全被模糊焦點。2 r$ O! w& Y1 w$ t/ b: N
但今天,她說,「我早被啃噬殆盡。」- t7 [: z3 n3 e8 M, ^# Q% E  R3 E, [5 H
被什麽啃噬?她轉化爲慈獸真的成功嗎?9 x7 L8 f2 q4 H
「麒麟,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緊握雙拳,「你別想把我呼嚨過去。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早被啃噬殆盡』?是被什麽啃噬?你的轉化真的沒有問題嗎?」
) ]7 l8 S: ]% i# U麒麟睜開半醉的朦胧眼睛,「還能是什麽?就是咒啊。」' p/ G% N. b; U1 L, `, D
「…就說你別想呼嚨我了!」明峰暴吼起來。. y$ v' F) t* f6 T1 D/ L2 q) Q
「啧。」麒麟托著腮,「你沒看過地海古墓?這是阿兒哈的台詞。她身爲累世無名者的女祭司,是黑暗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最強的咒啊。跟我學這麽久,什麽時候你讓腦袋跟身體一樣聰明啊?」
3 I, R+ W- R  y4 ~8 |0 |0 \) y「…求求你改掉這種惡習!不要再把性命交給漫畫動畫、小說電動了!天哪~你這是哪國的禁咒師啊~我跟你這種師傅到底有什麽前途…」他沈痛的控訴半天,回頭一看…
+ }% Y- y9 C7 v9 X/ ^! P3 n2 G麒麟抱著酒瓶睡著了。
; u4 {2 Z& a8 p/ P7 C- }…我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會想留在這爛酒鬼身邊呢?他越來越不懂了。
& i- V$ H. _0 @" I5 g* Q) c***
. x* x) E: _. Y( \  _跟著麒麟巡邏了一年整,麒麟就將明峰派去自行解決比較簡單的細小地維。
4 x( d5 V+ g7 _' n「老抱著我大腿成什麽樣子?你幾時要畢業?」% U. C* \, V/ A. {  n
麒麟無情的將他踹出大門,
) O% p: |" U/ v3 W+ Z「反正英俊回來幫你了,別跟我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你解決不了。」然後把他的背包和資料扔出來。/ I+ @4 N0 V; c( T/ W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下站要去巴黎,就怕我攔著你喝酒!喝喝喝喝死你!」
% Q1 c+ J$ a1 l" \明峰捶著門大罵,
7 R5 y' F# B8 E' J: b& m) G「蕙娘你不要太慣著她,她這種喝法,不要說慈獸的肝,就算是上帝的肝也喝穿出幾個大洞了!9 \2 M5 y- ^1 t$ T, f* V% u
麒麟,你聽到沒有?!去巴黎不要泡在酒桶裏…我不想將來拿你的屍體當酒母!」+ H/ A& N1 ^$ V9 U- i
罵到他自己腦神經幾乎斷裂,才在英俊的苦勸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搭車。8 b) c3 ^/ k% l/ w3 ^- w
「…英俊你來可以嗎?」4 r8 ^) a: G$ u* T( q
氣一過去,他心頭湧起羞愧。) I; P/ c/ {3 W$ V
英俊執意放下家庭來跟從他,他對堂弟和小侄女過意不去。. D. R$ D7 [" O
「其實我一個人也…」
9 Y3 O$ _2 `$ p# w. @「我是你的式神呀。」英俊低下頭。5 j7 G* V, t. m  o
她嫁給人類多年,已經習慣了人形。) `$ L& H0 W9 J) d  t
「主人放我這麽多年的假,已經太滿足了。」& K2 o1 K) H8 P. a: {8 D
她聲音小小的,可愛的臉蛋怆然若失,
/ L# e4 k6 s" |- v: M: }% h「…還是主人不需要我了?」說著說著,就滴下眼淚。7 G0 Y8 |- x- y( u
「不不不,你永遠是我心愛的小鳥兒!」6 k  D9 a3 m( P# k- F4 ^$ ~
他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只是明熠、臣雪…他們怎麽辦呢?」
! u0 P9 Q  E: i% h5 |9 U$ [, u5 ~發了一會兒的呆,英俊溫柔的笑笑。
- U- [: ]/ n- o% e「臣雪上小學了,明熠也都按時上下班。
6 N: x' z7 Z3 |" w' O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明熠說,我是職業婦女,我也這麽認爲的。這個育兒假…已經太長。」, k1 W9 _) B& T1 R( [3 P4 y
這樣是不對的。1 ~0 D: x, G5 p/ J1 J2 |
英俊想著。
5 }' d) T" ?# ~, ]/ `; ?9 u* K她既然發誓成爲明峰的式神,就該不離不棄直到主人壽命終了。
, d, G" d6 @5 Q, _0 b她另外成家生子,是主人的仁慈,而不該是常態。' q, j6 G! d& |4 ?
嫁給明熠,她很幸福,生下臣雪,她很幸福。  }4 G2 W: s% O* F' |- A8 _
但這種極度幸福的家庭生活,卻有種失落,越來越擴大。
7 H, W! b- U% a) F她想念主人,渴望主人的召喚。; r9 M9 f0 u+ e& Z! [5 p+ Q
但明峰卻因爲愛惜、不忍,總是自己去面對許多危險,總是緘默著不願意召喚。) E2 J7 l, X- e" X8 j: _, b( e
會有一個人,總會有一個人,你會崇慕他,希望跟隨他到天涯海角。
; R7 g; O- W9 X這非關愛情…就像崇慕君王的將軍,願意爲知己而死。
3 ^" b7 q) w! n3 W- u他在內心的地位特別的重要,連自己的生命都可抛棄。0 k6 Q6 A3 d+ m7 @
而我,是繼世者的式神。" \5 K* W$ p5 T4 U( T
即使天毀地滅也該保護他到最後。
8 p! }% l9 u1 m一路上,明峰一直很沈默。1 T9 Z' N  o  \7 h
等上了飛機,他才開口。* D9 N$ z* q9 ~" Y2 ]2 G! x! l
「我若遣你去很遠的地方,你也會馬上抵達嗎?」/ c& c* K* R' _: r, I* ~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就可以抵達。」雖然覺得奇怪,英俊還是回答了。* a: d. P9 s7 a: R/ U
「若是我召喚你,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能來嗎?」/ J/ p! k5 R$ ^$ Y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馬上就會出現。」0 _. `% d+ Y7 H# N2 j2 U' U( g& N
明峰大大的松了口氣,露出笑容。
0 e# l  n- J- P「那好。以後你每天的工作時間就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每周六日公休。臣雪是我第一個侄女…」
" J, r! j! f  a8 o明峰聳聳肩,「我不希望下次我去探望她,她會因爲我搶走媽媽,拿掃把將我掃出大門。」: B9 w2 @# W5 S5 |# N8 A+ |
英俊愕然的看著他,「可、可是…從來沒聽過這種…」: n; u- F  n$ {
「哎呀,你不懂的都是咒啦。」明峰趕緊拿麒麟那套來搪塞,( {3 k3 E2 ?' w5 ?9 J9 B
「我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話?乖乖照辦就對了。」
+ D3 j' N; }3 O) Y1 Z: n她眨了眨眼睛,卻眨不去眼底的霧氣。
5 R! l0 h; O) I+ c# ]: `% H英俊抱著明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他輕輕歎口氣,攬著英俊的肩膀。
, \; p9 Y8 X9 v8 B! S  j***# M, ~7 P7 c+ m
遠在法國幽暗的地穴中,幾乎被侵蝕完全的根柢,脆弱得像是沙灘上的沙堡。
) X9 v. i( l2 x1 v這根地維幾乎完蛋。若不是搶救得快,很可能就在她們眼前斷裂。原本塞得滿滿的「無」,消亡的只剩下一絲絲殘渣,幾乎都被吞噬了。
( p3 N( l8 o5 C  y1 x( V「明峰自己去沒有問題嗎?」蕙娘疲倦的坐下來。5 [- b: l( z* A- P" ^
這是場硬戰,連她這八百年道行的僵屍都感到不應該有的疲憊。3 F3 f( X% P1 b# W+ R0 x
「安啦,有完全體的英俊在身邊。再說,他聰明的身體會保住自己的命。」在角落的麒麟發出懶洋洋的笑聲。% d7 V" A# W; \, E* V
蕙娘垂下眼廉,不忍心看。. G, P  v1 V' p! d
麒麟恢複真正的真身,卻不是慈獸本相。
" V) {) `( T7 p# d9 b# F她成了一抹蒼青色的虛影,四只蹄沒入大地,正在吸收掙紮逃亡的「無」。
' T7 q) e/ N5 {/ `6 R9 c2 u) l然後將「無」消化之後,從額頭的兩只角紡出鞏固地維的「線」。) v1 ?% v. Z6 U
這就是麒麟付出代價的結果。5 O5 L1 z7 Z: l' Y0 {
她現在介于「有」和「無」之間。* ~3 Z7 G9 l4 ~* y" N0 Q
她是慈獸,同時也是「無」的眷族。
+ I) Z) b9 y! ]5 f; _8 g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也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j1 p% b2 u8 A: U8 t
換句話說,她是活著的、衆生的「亡靈」。. E9 @' ^0 Z3 J( ~2 D4 `
和尤尼肯相同。
6 T! [& z% [! L$ S尤尼肯的肉體太早消逝,不然他也會跟麒麟一樣,跨在有和無,生與死的界線之中。) B: ^, u: q/ l5 O
也如同尤尼肯,因爲麒麟的意志極度堅強,所以沒有讓無侵襲感染了瘋狂毀滅執念。
: z* ^  Q+ ~9 M' Z+ `, [) E  a但,可以堅持多久呢?+ h1 q- s! x$ B  e7 }
「尤尼肯堅持了好幾千年,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麒麟淡淡的。/ k' ~, U  C  |! q7 T& t# ]/ Q
「…你讓明峰自己去,是不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 I! |( m% L4 T+ c% X+ b5 L: _2 v麒麟沒有回答,擡頭望著雙角紡出去的無數絲線,將斷裂的地維修補起來,導正開始紊亂的力流。
" [5 c# f; c5 \! I5 K* }這是不懷好意的未來之書給她的建議。9 k# d5 d( @% ?) [% a& |0 d0 E2 f* b
而她,接受了。
# m" p0 ?8 Z5 x: F與其去扭曲明峰的意志,獻祭他的人生,還不如試試看這條路。
+ r+ ^7 u* Q' Z" n+ ]3 N創世者創造了純血人類當作虛無的希望,嘲弄這個必定傾覆的世界,她偏不要如創世者所願。, X+ z1 _" e' B& U, {$ t
「我啊,就是不肯服輸。」她沒有正面回答蕙娘的問題。「我就是要保住地維,怎麽樣?不爽咬我啊,未來之書。」4 o! Q  H; G  M' L4 f
你可以給我惡意的建議,我也可以讓惡質的建議達到最佳化。, ~7 v, j. G- j* u
我就是,不要服輸。, G% x* k0 j" R) X5 Z4 Z& S/ w/ r
「蕙娘,若我真的輸了,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可以去什麽地方。」
# y9 \1 p( X; k( p9 q" A9 Z  J麒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要離去也可以。讓你面對這樣的我,的確太殘忍。」
( N# H; [, f' Q; ]# d3 z「麒麟你說這些,我不愛聽。」
; t: [+ `2 a& }. G2 X蕙娘抹了抹臉上的淚,望著扭曲蕩漾,宛如幽魂馬似的麒麟。2 r* P/ D" |9 {4 J0 g6 o; [* e1 b
「嘿。蕙娘,你也是不服輸的人啊。」麒麟笑了笑。
4 V  P; t8 M7 f5 p
7 T7 v8 Y& \7 `+ K& i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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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5:26 | 顯示全部樓層

後 記

麒麟和明峰一起俯瞰荒漠上的營地。

他們在戈壁沙漠的某處,寸草不生的荒涼中,孤零零的營地一片死寂。

距離麒麟尋求轉化已經過了十年。

原本無人相信的「無」,漸漸猖獗起來,逼得紅十字會和各國政府不得不重視。

紅十字會驚覺麒麟所言不虛,忙著亡羊補牢;但屬于國家的政府卻未必有這樣的遠見。

他們比較感興趣的是「無」的可塑性和極強的能源。

在能源逐漸枯竭的人間,科學家發現,遠比核能安全、幹淨的「無」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千變萬化的「無」可以經過轉換,就可以代替不穩定的核能,還不用另行改建發電廠。

「無」被稱爲「擬物質」。

不是物質,但可以擬態成任何物質,甚至生物。

許多政府開始秘密的研究「無」,或從紅十字會、夏夜挖角高強法師與研究員。

在極大的利益之下,紅十字會聲嘶力竭的警告各國政府視若無睹,更糟的是關系日漸惡化。

但嘗了一些甜頭之後,惡果也漸漸顯現。

就像現在。戈壁沙漠的「無」離地表很近,成了研究和采樣的最佳地點。

但六天前,這個營地就對外斷了通訊,該國政府擔心珍貴的研究成果被剽竊或其他意外,派遣了一旅軍隊過去。

然後在驚恐的求救之後,又音訊全無。

這營地共吞噬了四旅的軍人,卻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實在顧不得面子,政府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向紅十字會求救。

這個任務,落在麒麟頭上。

「我對應付白疑真的不擅長。」麒麟喃喃的抱怨。

「想利用『無』?他們怎麽不考慮用人類的『貪婪』發電?保證能量強大,在人類滅亡之後大約還可以維持個幾百年。」

明峰沒理他的抱怨,左眼發出光燦的紅。

「…麒麟,有人…還是說有東西在活動。」

麒麟停下抱怨,凝聽著。

「…『無』也會進化。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就說人類的執念才是最危險的咒…」

她走回吉普車,乒乒乓乓翻了半天,等她走回來,明峰的眼睛都直了。

「…你幹嘛搞得跟蘿拉一樣?」

背了一身重武的麒麟若無其事,9 H4 d; i8 n9 ^. {" W
「這最符合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你玩過『惡靈古堡』沒有?」

「…什麽?」明峰以爲他聽錯了。

「不重要…保住你自己的命。」麒麟心不在焉的回答,將耳機塞進耳朵,「Ready Steady Go.」

「…你說啥?」明峰瞪著他越來越不了解的酒鬼師傅。

她扛起巨大的火箭炮,華麗的炸進那個營地。

然後足不點地的飛馳,一面用嘴咬掉手榴彈的插梢,一面丟出手榴彈,左手還不斷的開槍。

原本沈寂的營地像是炸翻的馬蜂窩,滾燙的沙地冒出無數腐頭爛腦的僵屍,前仆後繼,發出尖銳的嚎叫,撲向麒麟。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1 a: v- T, e9 y+ a( c明峰瞬間趕到,揮起玉笛,輝煌的霧氣宛如巨劍,在腐爛的僵屍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謹慎一點?你一定要這麽華麗的開場?天哪~」

他吼了半天,瞥見麒麟耳朵上塞著的耳機,一股悲憤上湧。

我幹嘛當她這麽多年的學生啊?!

所有的怒氣的發揮到敵人身上,他的光劍越發淩厲,斷臂殘肢滿天飛舞。

麒麟對他笑了笑,充滿可愛的邪氣。她不曉得動了什麽手腳,巨大的火箭炮居然冒出熊熊的火光,怒吼著奔向數不清的僵屍。

在狂燃的淨火中,僵屍紛紛哀號,扭曲掙紮,最後靜止不動。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僵屍?

「你早就知道嗎?爲什麽…」9 c3 H' W$ l5 |; Z
「猜的。」麒麟淡然的說,「這些笨蛋在研究『無』轉化爲『病毒』的可能性。」

望著狼藉恐怖的光景,明峰登時語塞,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

爲什麽…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爲什麽貪婪和野心從來不肯止息?

「所以不讓蕙娘來啊。」麒麟把火箭炮扛在肩上,「好了,收工。」

當晚,他們在一個即將幹枯的綠洲紮營。

明峰瞪大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年奔波,他知道的事實讓他越來越充滿無力感。

他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還在火堆邊小酌的麒麟,瞥見他走近營火,「幹嘛?累過頭睡不著?明天還要開很久的車□…我可不要開車。」

「我開啦!」明峰沒好氣的回她,靜了半晌。「…麒麟,我錯了嗎?」

「什麽啦,不知道。」她喝著粗劣的酒,柔白的臉孔有著不羁的倔強。

「誰知道什麽錯不錯的…我只遵從我心啦。你的心呢?你想走上什麽道路?」

「…我想成爲禁咒師。」明峰猶豫了一會兒,堅定的回答。

睇了他一眼,笑了。「那不就結了?喂,把你的琴拿過來,彈一首廣陵散給我聽聽吧。」

怎麽會突然跳到這邊來?所以說,雙子座的人就是詭異,什麽宇宙電波亂跳一通,思維亂七八糟。

但他依舊聽話的拿出古筝,調了調弦,開始彈奏。

這幾年,麒麟跟他或分或合,風塵仆仆的鞏固地維、誅殺「無」和「無」的眷族。

麒麟漸漸的不那麽愛看動漫畫,反而喜歡聽他彈琴。

「聽你彈這麽多年,結果錯誤還是一大堆。」麒麟向來很挑剔。

「……」其實你不是喜歡聽我彈琴,是喜歡彈完以後吐我槽吧?

「你真的是天才琴姬的關門弟子嗎?你真糟蹋了羅紗的名聲。」

「麻煩你閉嘴好不好?」

(第六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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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9:1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2-22 19:13 編輯
. P2 ^1 i7 K# F) K7 ]# s0 e/ H9 e
1200970441.jpg 【第七卷 完结篇】楔子 It’s my life.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
/ D( q7 Q1 B/ T(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失去信仰者的獻禱)
; F" H6 R/ A1 C, e! P7 {0 b8 m
9 z; i; b* k: [' p; f0 {/ g麒麟輕輕哼著歌,這是邦喬飛合唱團的“It’s my life.”
' g: Y$ h+ W6 X這是二零零三年的廣告冠軍金曲,時至今日,已經成了老歌。但對她來說,依舊像是剛聽到一樣新鮮感動。
% d+ ^8 U3 E, i) R& [  w6 a/ x' e
“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  M5 [0 c& G$ \1 K5 ]# o! j
(我不希望長生不老,我只想趁活著的時候認真地生活)- r; p  u0 C; t
4 ^1 ^- `* G" B! g1 y# r: V# v
但我已經超越長生不死的境界了。麒麟自嘲著。美麗的眸子卻只是閃了閃,充滿戲谑。) v4 s0 Q1 n5 n  W% i: u1 @/ v
又如何?
$ {8 S' t0 a% \3 {# [3 W! `- u我就是我,我就是要認真過每一天,我就是要活在當下的那一刻。
( Q2 l8 Y" A$ S( Z" O" L; JIt’s my life.
5 R3 Q* w5 V- W$ `; K- x$ I她拖著鐵棒,沖過重重疊疊的僵屍,所過之處都是滔滔血海。靈活的飛躍翻轉,跳上四層樓高的控制中心。
0 P, j: i  Q4 Q* o) j& I0 ~“冷靜,冷靜!”厚重玻璃牆後面的實驗室主管大叫,“她沒辦法打破玻璃的!這可是最高科技的防護玻璃,連原子彈都無法打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瞠目看著舉起鐵棒的麒麟。. M2 _" t, W; M+ F! s3 S
她很美。即使臉上沾著汙血,即使她眼底有著嘲笑的殺氣。她依舊輕松而美麗。將鐵棒高舉過頭,猛力揮下。; I2 i, J2 |: G: F
這面厚實、堅固,來自太空總署的尖端科技結晶,號稱原子彈也打不穿的玻璃牆,應聲而碎。不但如此,她揮下鐵棒的疾厲風壓將碎片像是子彈一樣射入昂貴的研究器材,引發劇烈的爆炸。( Q4 k; J2 U# N3 E) U  B. z+ e
以爲自己會成爲蜂窩的實驗室主管,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毫發無傷。像是玻璃碎片長了眼睛,回避了他。
1 a, V: l; y+ F3 r# a+ }“我不喜歡殺生。”站在護欄上的麒麟冷冷的說,“尤其不喜歡殺人。你解釋一下,”她挪了挪下巴,“庀旅娴慕┦竊趺椿厥攏課壹塹謎夤淼胤絞俏奁谕叫碳嘤甘背閃私┦牧隊俊?+ T. S* {. g" e9 S& `3 y
主管喉結劇烈的上下,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你、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
5 K9 g: l" u# k3 q4 L4 s: k. ]“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實驗!這是非常偉大的實驗!”主管激動起來,“你懂屁!你毀了我們多年的苦心!這將是人類揭開長生不死面紗的好機會啊!等我們研發出疫苗,可以控制‘病毒零’,人類將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你這種無聊的人道主義者懂屁啊~我們可是A國總統直屬的尖端醫療團隊……”1 P4 D" z: W/ F! w, E+ n; B
“我管你是什麽!”麒麟睥睨著,“我管你是世界強國還是什麽鳥,我管你科學重不重要。我只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眷族。”她斜眼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而你,我可不承認是眷族。會將人類圈養起來感染僵屍,基本上就不算是人了。”
$ d9 U# B0 o' J& |( n6 }; g麒麟冷笑兩聲,她原本溫暖的臉孔籠罩著寒霜,顯得遙遠而無情。“真正什麽都不懂的,是你。”
# H2 k! Y% Z& L3 t3 [: T她展顔,又恢複陽光般的和煦。“因爲這違反了聯合國簽訂的‘禁止零條約’,根據兩年前簽訂的條約,紅十字會有權銷毀病毒株,所以請各位快速逃離此處,感謝合作。”' G1 e6 F# \/ `: V5 \( s0 V: W7 x& |
背轉過身,“如果你們能夠平安逃離僵屍利齒的話。我記得你們刻意將他們餓很久……”5 }" X$ ^" b3 `1 q( N( `
麒麟沒有回頭,舞空從天花板的大洞而去。對底下的慘呼聽若不聞。
1 L0 m/ {3 X6 L7 p; I; r就說了,她對應付白癡很不擅長! h& M. }7 D8 n' r: ]6 D6 p% j
這些人憑仗著“科學”,就好像是已經拿到盾牌,利用一些肮髒手段弄來一些容易感染病毒的實驗者,然後用最美麗的話語,包裝醜惡的罪行。# ]5 f* ~% Z/ P/ c
她不願弄髒自己的手,就讓他們自己咽下自己的苦果吧。( O- F* D* \3 f9 I5 g
以淨火,燃盡這些罪惡。她凝視著龐大的監獄陷入火海,直到燒盡一切。- G/ I4 d7 j9 |/ o% U  b+ O
“尤老大,”她喃喃著,“有時候我也會後悔啊。有時候。”8 A- O' Z; d. l% |) n+ m) ?
但她還是微笑著,掏出小扁酒瓶。帶著淘氣的微笑。( B' a& e2 z7 T7 x

7 @) g  v- v% {3 M& x6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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