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五十三章賭局開始了
  D! S7 V. y7 L+ w
) v8 w7 P% n$ `: ~' _# C. x& p　　奢華的宴會終於在月上中天的時候結束了，歐陽修不顧清香谷侍者請他去洗溫泉浴的盛情。

& D' s! [, d* J' }8 I! N1 ^　　急匆匆的讓清香谷胥吏帶他進了官邸。
: _" [6 O1 \! `" j7 H. N1 _* T# a
　　官邸不算很大，卻非常的精緻，天井中甚至還有一道流泉貫穿整個院子。
. w+ i# H/ @8 |4 ~: y
8 M2 {: [; ~3 z2 [/ @' i3 [　　歐陽修顧不上欣賞滿院子的清香木，找到書房之後，就開始匆匆的翻看書桌上的文書，哈密清香國所有的狀況，都能在這些文書中一一找到。

% r9 b8 Q) B/ S8 h7 u# N, o) c　　書房裡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夜。

　　天邊泛白的時候，蘇軾打著哈欠從外面回來了，泡了大半夜的溫泉，也喝了大半夜的酒，他如今就想找個地方好好地睡一覺。
$ g% @$ P7 w2 H( m
! K  Y4 l8 l* r% M　　見先生書房裡的燈火還亮著，就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偷偷往裡面一看，卻發現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 [' Z( T# G0 j; k6 ^. w  ]　　「子瞻，你回來了？」

　　先生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蘇軾被嚇了一跳，轉過身才發現先生穿著衣衫站在那道流泉底下任由泉水澆在身上。

　　清香谷的泉水大多是天山雪水化成的，即便是白日裡也冷徹入骨，更別說在這樣的夜晚了。
6 f; S9 C$ N& L
　　蘇軾驚叫一聲，連忙把先生從流泉底下拖出來，連忙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 w; `  y! E$ o) ^　　歐陽修凍得嘴唇青紫，哆嗦半天才坐在石凳子上道：「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只是哈密的事情已經超出了老夫的能力，徒呼奈何！」

) E+ [& m+ J) A- i/ A　　蘇軾找來乾布巾子擦乾先生頭上的水漬，有拖著先生來到臥房，找出乾爽的衣衫給先生換上，這才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8 R! c; x% x3 X( _3 u3 h
  j& Z: s5 u# S) X+ r+ ?　　歐陽修指指臥房對面的書房道：「文書在桌案上，你慢慢看，為師要睡一會。」
' a$ w7 U% Q% }- Q( w
. G" `& p7 y- M$ M4 B+ }　　說完就把蘇軾推出房門，躺在自己的床上，兩隻紅彤彤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紗帳喃喃自語道：「一百五十萬張嘴，放在一起比城門還要大，老夫能用什麼來填滿這些嘴巴呢？」

) h  ~1 ?4 Q* @6 X4 I- R5 u　　蘇軾來到書房，匆匆的看了一眼先生攤在桌案上的那封文書，看完之後，也是呆若木雞。

6 ^8 ^0 Z, Z$ y) c5 F0 |　　歐陽修沒因為外甥女的事情給貶斥到外地去，所以蘇軾這個學生也沒有參加什麼制科考試，而是被歐陽修給弄進太學裡去了。如今正是觀政的時候。
: [& P$ `! b2 q( o! O  @7 i6 p
0 ?0 D) i) I: A5 q9 i　　和鐵心源一樣，他們也去過宮門口用眼神詛咒過所謂的奸臣，因此，對於政事，蘇軾也是精通的，如果這一次在哈密待夠五年，回去之後最少也是一個下州通判。

　　他本來就是大宋朝當親民官來培養的，因此，賑災，撫民是他的必修課。
, |0 V' _- {$ t. C" S
& t" j. d' X) u, A　　蘇軾經歷過的賑災，最嚴重也不過是東京城大雪，壓垮了幾戶人家的房子，他帶著衙役們過去幫助一下。

  W; K3 p) a( r　　最多就十幾人的事情，做完了就完了，即便是官府不幫忙，他個人幫忙也能讓這些百姓有地方住。

　　現在不一樣了，整個東京城的人口都在餓肚子，這種事情，蘇軾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應對。

　　在太學的他從書上學過賑災不力的後果是什麼。即便是書上講述的也只是幾千，幾萬人的事情，一百五十萬人的事情還輪不到他來管。
6 m' \9 X6 v( O- T* [8 n$ b
* I9 N6 n# k( J7 a　　現在，他要操心了……

* L' |% d6 w' w. m4 S　　蘇軾覺得自己很虧，昨晚的時候還有些受之有愧的意思，現在，這樣的感覺半點都不剩。
  G& F6 M: @+ d( D8 c+ g
　　鐵青蛙這傢伙從來就不幹虧本的事情……現在，他老娘，他老婆也是這樣的……

, S* G- T0 \7 \- A; d& O3 M1 N　　想起昨晚自己拍著胸口大包大攬的樣子，蘇軾就很想用腦袋撞牆。

　　他站起身想要去找彭禮黃元壽他們，卻看見自己先生又起來了，背著手看著窗外的天山發愣。

- @+ A" J/ Q3 u5 c: ?/ E0 j+ a　　「走！」
1 B: V# R' {: G: U, t
8 x% p7 F* _8 J; ~$ g　　「去哪？」
/ a2 R- @* O6 N. I- E
　　「哈密城！」

　　「先生，那裡應該是地獄一般的場景……」
/ G1 Q+ i) \8 t% {( x
　　「那也要看，看完之後就回來研究一下，看看到底能夠救多少人回來。」
: T, J/ D& _5 d: x+ H3 J/ Z3 s+ s
  }) ?( s! e( l  X3 i. [: h4 v　　「人數太多了……」

4 t7 p/ o0 m; r5 k, r7 T  x　　「是啊，太多了……」
% y) P, A" F% T- m; [( Z$ |! ^) O( M9 [
　　清香谷的人對於哈密的流民沒有多少感覺，對他們來說清香谷就是一片世外桃源。
# x1 A2 W! K( M& w; v$ Y. ]
　　大家關起門來享受清香谷的繁華，和富庶，外國災民能不能吃上飯和他們關係不大。
6 }) W, Q( G) G6 n( J1 }2 Q# U, N
　　歐陽修和蘇軾帶著屬官走在清香城繁華的街道上，覺得這裡的繁華如今是如此的刺眼。

/ z6 ]3 |, s1 D+ B' x% n　　鐵心源不在，很明顯，他已經去哈密這些地方了，畢竟，他才是哈密的王，回鶻人一旦開始暴亂，毀掉的只會是哈密清香國。
' L" H) }  @: r7 z- h) ~& o
6 B0 G1 C* D+ m& Z　　事實上鐵心源已經在哈密了。
4 K+ U) X. Z* b0 @- ?! U/ y
: P: a! d) E# k1 j/ r　　他來到哈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始把哈密的流民向四處分散。

, e( a1 Q9 v8 C6 E6 L$ L% n　　一隊隊的流民婦孺開始在哈密河邊搭船，他們會沿著哈密河順流而下，最後抵達巴里坤湖。

　　之所以把婦孺和青壯分開，就是為了方便控制這些青壯的回鶻人，同時，巴里坤湖附近能找到食物的機率要比哈密大的太多了。
" ]5 }0 P1 D; v! z0 J) F2 b/ F, h
% d1 ]8 K$ T3 D% G. _1 o+ c　　如今，已然是六月底了，這些人必須在第一場大雪來臨之前給自己修建好住宅，儲存一些食物，要不然，一場大雪覆蓋過後，他們就會像沒有長好膘的牛羊一樣死在雪地裡。

1 `4 w% y! D( G& {4 ]+ K0 t- r& j% ]　　夏秋的時候，正是食物豐富的時候，在這個時候，無論如何都餓不死人的，巴里坤湖周邊的小水塘裡用水瓢都能舀上魚來。
; ]6 E; Y' }7 B' f
　　雖然不夠百十萬人吃的，至少餓不死他們。

1 C% x8 R& O2 u) ^; t9 u; L　　真正的危機是來年開春之後，青黃不接的時候才是真正要命的時候，每一場饑荒中，死亡人數最多的就是這個時候。
& n- M/ ^! \- A0 G' O) k
! }- B& C% [* }7 L6 A7 E4 R; h　　哈密官府想要幫助這些人，那麼，現在絕對不是一個好時候，人一旦有了依靠，就不會主動求活，沒了主動求活心思的人，是熬不過這場巨大的災難的。
# R4 f# V0 _% T+ J
8 p+ v- o) A  p4 K; |. r　　這是一場真正的災難，想要哈密清香國恢復到原先的富裕程度，至少需要三年！
7 D7 Z" [# y8 D0 G
# L1 U) N: B& u　　哈密碼頭上哭爹喊娘之聲令人心碎，奴隷販子帶走那些已經把自己賣掉的回鶻人的時候，場面更是讓人不忍卒睹。
5 @  j8 O% Y9 @
　　人雖然被一船船的運走，奴隷被一群群的拖走，鐵心源卻發現，哈密城裡的人似乎一點都沒有減少。
, L, G9 q, ~: |( ^. y- P% A: t. N
　　歐陽修來到哈密城的時候，鐵心源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天，當歐陽修看到一群群的婦孺上了哈密河上的木筏，陰沉著臉問道：「你準備把他們運去哪裡？」

　　鐵心源面無表情的道：「巴里坤湖，只有在那裡，他們才能找到填飽肚子的食物。」

: ~0 D( S" n+ ^, b　　「沒有官員組織嗎？」
9 O" ?: c8 D: [6 y
4 L# z/ t: {, b- Q, O　　「我一直在等你們來！」

  ^) p3 a6 y" V5 i　　歐陽修的臉色好看了很多，揮手招來彭禮，對鐵心源道：「給他儘可能多的糧食，和不少於三千軍卒，以及一百個能幫流民蓋房子的工匠，巴里坤湖的流民群，他說了算。」

　　鐵心源點點頭道：「軍卒有，工匠有，工具有，軍糧也有，但是，軍糧只限於三千軍卒和官員以及胥吏的口糧，不包括這些回鶻人。」
. r1 {- }; X4 L9 R  o4 r
8 k- M' W4 Q  U" i　　歐陽修顫聲道：「沒有口糧，你讓她們如何活下去？」

1 ]  W  u$ A# h4 t( a0 G# @　　鐵心源陰沉著臉道：「巴里坤湖的夏秋正是食物最豐富的時候，不論是湖裡的魚，山上的野果子，以及堅果，地上的各種野菜都是她們的口糧。
, S1 i5 X- O6 B' Z/ [, J  d
　　哈密清香國的糧食不夠，只能用在青黃不接的時候，歐陽先生，從今日起，哈密清香國就要施行配給制度了。」
6 e6 ?. C% ]( ^6 M$ M/ r
, N  ]" R# p& d　　對於配給制度歐陽修並不陌生，這就是說，哈密清香國從現在所有人都要開始餓肚子了。

　　歐陽修背著手看著依舊人滿為患的哈密城道：「每逢災年，正是大興土木之時，你打算怎麼做？」

　　歐陽修有這樣的認識，鐵心源不奇怪，這是大宋標準的以工代賑的救災模式之一。
$ r4 ]8 l) O% {7 Y/ l3 S
& C: Y& ^; C" W$ z# U' \, G- z7 p" H# `　　「修建天山路堡壘，修建哈密城池，開挖從哈密河到黃楊林的運河水渠。修建連接哈密，清香城，大雪山，巴里坤湖，天山路的馳道，巴里坤湖的農墾必須從現在開始。」
! r6 H8 B( ]% D/ R
8 i; H0 I* K) Z, s　　歐陽修取過哈密清香國的地圖看了一眼道：「可以，你能養活多少人？老夫是指在留下明年的救命糧之後，你能養活多少人？」
3 j" H( k) L0 [
　　「四十五萬，這是極限，連我的口糧都折半之後才有這樣的能力。」

' F2 ~: r( m4 X" p　　歐陽修嘆了口氣道：「遠遠不夠，你打算如何度過這一次的危機？

$ I" y! C/ v6 T　　一百五十萬百姓，如果你能夠救活他們，無疑，哈密清香國將會徹底的站穩腳跟，如果失敗，流民一旦作亂，百姓一旦不滿你的行為，哈密清香國將成泡影……「

　　鐵心源嘆口氣道：「最好的法子是驅逐沒用的老弱，任由他們曝屍荒野，只留下精壯，可惜，這樣的命令我下不下去。

. j  u$ E4 @3 ^) @& v1 Q9 Q% }# l　　既然下不了這個狠心，只有賭一遭了，賭哈密清香國的百姓能和我一起過一兩年的苦日子，最後迎來輝煌。

　　賭這些回鶻人能堅持到明年秋收，在這之前不造反，而是努力求生！

　　賭喀喇汗國不在明年對我哈密發起大規模的進攻，賭回鶻王不死心還有餘力與喀喇汗糾纏！」
7 r6 }/ t6 F" j% K, Q. c1 Z$ d
# a6 d3 C' E/ h3 o2 D　　歐陽修沉默片刻道：「假如契丹和西夏人來進攻哈密呢？」

) u6 ?/ C2 G0 m+ L/ l( |- Z　　鐵心源獰笑道：「我就把饑餓的回鶻人驅趕到他們的國家去！而且還發給他們武器！」
; ]. D4 q9 n; @  e# S, \* B, p) f
9 d5 R6 b! y& r6 [  [　　歐陽修嘆了口氣從懷裡取出一疊文書遞給鐵心源道：「這是我需要的物資，人手，錢糧，以及官員派遣令，你批覆一下，分散流民已經是刻不容緩之事。

9 j8 }$ ]  ]* s+ P- p9 t　　另外，流民最忌集中，尤其是青壯年，老夫以工代賑用不了太多的人，剩下的人你準備如何處理？」

　　鐵心源咬咬牙道：「除了就食於敵，還能有什麼辦法？」

: N8 I4 I& _$ Z# V& i

1月23

" T9 |: x, o5 k9 j. b2 D& i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天下驚 第五十四章大食堂

- b; K4 s6 g9 t1 F5 w, I　　鐵心源與歐陽修在清香國偌大的國土上轉悠，每一個地方都要看到，每一個地方都要問到，這樣做非常的辛苦。

　　這一趟視察讓歐陽修既驚訝，又是擔憂，多少還有一些心酸。

　　他沒有想到鐵心源在大雪山下已經有了一片將要豐收的良田，那樣大的一片良田，即便是在大宋也很少見，只要再過一個多月，那裡的青稞就會獲得一場豐收。
, K4 C- v9 J+ j, }
8 N# ?8 M8 f8 O0 x　　有了這片農田，哈密清香國至少已經有了閃轉騰挪的餘地，沒有歐陽修想像中那樣絕望。

" [3 L: W2 K( s& ~( r+ W　　賑災，賑災，說白了就是一個少死人的一個過程，在這個對抗天災手段稀少的年代裡，賑災不過是在從閻王爺手裡拉人，能拉回來多少人，誰也說不清楚。
' v1 T: m* L6 t! }; k# ~6 y
　　在大宋，發生了災難之後，也會死掉很多人，沒有人會用這個事情去攻訐賑災的人，因為他們都清楚，十個人吃一個人口糧，總會死人的。

9 B! s! U" h  K2 Z9 a　　難過的同時，歐陽修也為巴里坤湖有豐富的野生食物感到欣慰。

　　他們到達的時候，偌大的一個巴里坤湖到處都是一股子濃重的魚腥味。
/ G3 p" q3 s& }
2 p2 t( d0 z: u% M% p$ Z' O* X　　數千年來，從未有人來這裡打漁，因此，這裡的魚獲很多，即便是婦人和孩子也能輕易地在水溝裡，池塘裡摸到魚。

　　前期已經轉移到巴里坤湖的回鶻婦孺在彭禮這位老練的親民官的帶領下，已經不限於在這個古老的蒲類海裡找食物了，而是將目光放在了旁邊的山上。
# O1 Z; ^  b' |1 r
# D3 _% V! J% \　　魚，它們只能留在水裡，哪裡都去不了，而山上的山貨卻是有時節的。

$ k' P4 p2 ~7 w% Q. v; E　　一場大雨過後，山上的樹林裡就會有數不盡的蘑菇和木耳，以及厚厚的一層還沒有腐爛的松子……
7 v* @9 y5 O& q; Y2 B6 m% x1 S
　　火兒帶領工匠團沒日沒夜的打造漁船，打造好一艘，就丟進哈密河一艘，讓它順流而下，最後進入巴里坤湖。

　　每一支離開哈密的回鶻青壯們都會派自己這支隊伍中最德高望重人去巴里坤湖走一遭。
% A$ T7 u3 a, I4 B
　　只有確定他們的家眷有食物吃，有簡陋的房子住，他們才會安心的向各個工地進發。
1 O+ U/ |8 q, Z/ O6 v
　　巡遊了一整圈子之後，哈密之地到處開始有了人煙，這讓鐵心源迷醉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 q( I3 f5 v3 Q* Q/ `: f
1 v/ o' b" b3 H+ B) c　　假如這些人都能自食其力的話，鐵心源就覺得自己的帝國已經成型了。

! x# C- i) E% G" \' f1 ^　　哈密城，終於變得空蕩了起來，只有數萬人正在從天山採石頭，日夜不停地向哈密運送。
2 C  B( v* K- Y8 }* t6 }5 |
　　糧食依舊是不夠的，艱苦的勞作現在還沒有折磨死人，不管是鐵心源還是歐陽修其實都明白，這樣的事情遲早會到來的。

　　天山路上的回鶻貴族們不願意把辛巴交出來，他們天真的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了，希望用辛巴交換到更多的利益。
1 b/ A( x- W* K. e; m$ j, @3 j+ b
, h  `' I6 ?8 l/ p7 J　　於是，在一個普通的清晨，阿大和鐵一擊殺了前來攻城的回鶻武士，而後就打開城門，六千凶獸一樣的清香谷武士就突兀的殺了出去……
* U5 u# G* x5 n1 S- z
　　兩天之後，他們帶著無數的貨物重新回到了天山路關隘，關閉了城門，而此時的天山路變得靜悄悄的，只有鳥鳴山谷，讓這裡變得更加幽靜。
/ }3 _2 Q; Y. N! e9 K
　　鐵心源和歐陽修回到清香谷的時候，清香城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人們變得沉默了很多，街面上的店舖也有好多被關閉了，關閉最多的就是飯店。

% j/ K) p5 Y3 a. z　　重新開始吃食堂了，很多人非常的不適應，最早留在清香谷的人卻不是很在乎，這樣的經歷他們有過，從家裡翻出早就不用的巨大木碗，重新去巨大的草棚子底下重溫過去的歲月。
$ n; C. y( I* s' F+ x+ D
　　趙婉看著自己面前的盤子裡只有兩顆煮熟的小果子，就嘆了口氣，往上面塗抹一點蜂蜜，準備動手吃飯。
% A; K/ w# a( [* T$ u+ }( _
　　她有午後加餐的習慣，如果不吃一點東西就不舒服，如今，在糧食都由黃元壽負責調配，就連城主府也不例外。
' q; T& f/ Q7 m
" q- O& R0 k3 F　　趙婉豐盛的食物供給自然也就沒有了。

　　水珠兒悄悄地走進趙婉的房間，嘿嘿笑著從背後拿出一顆雞蛋遞給趙婉道：「快吃啊。」

& |5 \) i7 y: w% D. F, V　　趙婉把小果子塞嘴裡慢慢的吃著，看都不看那顆雞蛋，水珠兒急忙道：「這不是我偷來的，是張嬤嬤給的，她在後院養了幾隻雞。」
6 B# G' Y* G5 p' h
; H! D% ]5 @! Q6 g　　趙婉搖搖頭道：「規矩已經出來了，我們就該遵守，我記得源哥兒的詔令裡面說的非常清楚，所有的食物統一分配，自然就包括張嬤嬤養的那幾隻雞和雞蛋。」

　　水珠兒噘著嘴道：「源哥兒也真是的，如何會少了您的一口吃食！」
% B4 u0 R# m, z- ~/ T
　　趙婉吃完了盤子裡的水煮果子道：「如果連我們都會源哥兒的詔令陰奉陽違，還有誰會遵守？

  M6 c" r  |  |" Q　　水珠兒，以後不要這樣做了，源哥兒這一次下的詔令很危險，我們不能讓人抓住把柄，讓源哥兒難堪！」
/ d5 R$ c' D' x' q
　　水珠兒賭氣的將雞蛋丟在桌子上，轉過身子不理睬趙婉。
2 h+ V7 ^5 Z, \- c) _- t1 Z% y+ M
4 n( l; ^! [7 ~4 t7 {# P　　對這個小丫頭趙婉自然不會給她慣毛病，看都不看她，起身走進了院子。
# v  _4 L$ d) ~6 E9 w
% d% u+ j; M' J" F' _0 X. m/ m% B　　穿過兩道門戶之後來到了王柔花的住處，見婆婆正在用鋤頭鋤地，就連忙上前幫忙。
1 e# L  C8 V; h3 D
! s! S7 b) X4 X9 h; D  X* t　　王柔花將花園裡種植的花全部挖掉了，僕役們正在平整土地。
* R, q+ M$ E9 A/ e
　　趙婉惋惜的看著丟在花園邊上的玫瑰道：「這些花是波斯商人從西海給您帶來的，挖掉太可惜了。」
& ]" ]) L; \8 e3 ?5 H$ Y
7 |8 y. d0 _6 ?( n　　王柔花皺眉瞅瞅趙婉笨手笨腳的鋤地樣子道：「別幹了，小心鋤到腳！」

& M: K& `, n6 t5 i$ S　　趙婉嬌笑道：「我學過！」
4 W* d) U- _0 q# M$ R1 `5 u3 F
0 b# B4 h- B: c7 g$ l, R, D- |　　王柔花笑道：「你學過什麼呀，官家親耕的時候見過是吧？這就不是你該幹的活計。」
; O! T2 ^9 s1 u$ X* g- g; |
　　「您打算在這裡種什麼？種糧食時令不對哦。」
$ X: D4 D2 {% u6 b( G
　　「種點油菜和菠菜，胡蘿蔔落雪之前還能收一茬。」

+ T" Q9 Y+ r6 w( i+ b. |' ]4 Q　　「阿娘，我們哈密真的很缺糧食嗎？」趙婉直起腰身杵著鋤頭氣喘吁吁地問道。

　　王柔花擡起頭嘆息一聲道：「本來是不缺的，還有很多富餘，回鶻人來的太多了，糧食才不夠吃。

1 w7 D! U- Z) R8 [　　源哥兒和歐陽先生，大先生，孟元直，鐵一他們這才決定讓所有人開始吃食堂，這樣能節省很多的糧食，我們也能多救一些人。」
3 g% k" Y1 x* O% c4 d, S" P
' D: D( f) L, t　　趙婉點點頭，有仰起臉問道：「阿娘，我們為什麼要接納那麼多的回鶻人啊？這些天我看到城裡多了很多的回鶻人，不是不允許回鶻人進清香城嗎？」
% H" j1 c6 [9 U4 C! Z, f
, f4 ]" D  e2 O: w! M　　王柔花從趙婉手裡接過鋤頭道：「只有人多了，才像一個國家，源哥兒的心大，他想要一個更大，更強的國家，因此，他就要吃更多的苦頭才成。

　　對了，你好好準備一下，錯開你月事，娘這幾天要給你們正式成婚了。」

　　「啊？」趙婉的一張臉頓時就成了一塊大紅布。
2 a4 |" x8 |8 \  k3 ?6 }- G
　　王柔花瞅了趙婉一眼笑道：「有什麼好難為情的，本來想給你們熱熱鬧鬧的辦一樁婚禮，可是現在你也看見了，現在要是不辦，源哥兒就沒時間了，只能委屈你一下。

& u! E; F# I6 h　　聽張嬤嬤說你父皇給你備了很多嫁衣，這兩天都拿出來曬曬，穿上之後找尉遲雷給你畫上幾幅畫像，為娘派人給你父皇送去。」
9 o0 `* G. _( p% Q. j2 y+ m3 `
5 c  Z) y. L. w' O2 u9 `1 ]* H, r　　趙婉的腦袋快要垂到胸前了，用蚊子哼哼一般的聲音道：「月事剛過去……」

　　鐵心源和歐陽修來到了狼巢，這裡是鐵心源存放物資的地方，如今就要全部移交給歐陽修了。
. p. i, d- ?! f, I% p3 a& C* y/ ?
　　鐵二回來了，就站在一摞子賬本的後面等著歐陽修來接手。
0 s) h4 Q) S1 E6 ?1 |: T
　　蘇軾帶領著六個查賬的好手胥吏正在對賬，有尉遲文在一邊幫他，進行的很快。
  c3 x% S0 S  K
9 |( c# E, F+ N2 G! s& W3 w　　鐵心源的聲音在狼巢裡面響起：「很久以前，我就開始著手準備物資，自然為已經準備的非常充分了，可惜，還是不夠啊。」

　　歐陽修笑道：「這已經遠遠地出乎我的預料之外了，你這裡的庫藏，不比西京的庫藏少，你應該感到驕傲的。

　　怎麼？從賬本上看，你三年前就已經開始籌劃物資儲備了，難道說你剛到哈密就已經有了建國的想法？」
; R, w/ P6 ~$ v: D/ Z
" ~! A3 R0 V; m  _　　鐵心源點點頭道：「我還是對建立一個國家的困難估計不足，有些急躁了，應該再等兩年。」

3 e  t. E- ]9 V4 f　　歐陽修搖頭道：「建國這種事情什麼時候都是合適的，什麼時候也都是不合適的。
7 z2 G! S: f, D# m
　　建國這種事情本來就是逆天而行，老天爺不會讓你輕易就成功的，否則，就是對天下蒼生的不公。
: M+ Z8 o8 q, d3 T
: C* ?5 i4 G/ l6 E  v0 C　　事實上你有這些物資我不吃驚，我吃驚的是這座慣於享受的清香城竟然能在你的一紙詔令下，就開始吃大食堂，而且抱怨的人好像還沒幾個，這才是你能建立起哈密清香國的根本。」

　　鐵心源苦笑道：「這不奇怪，我當初草創清香城的時候，大家都在吃大食堂，只是後來大家都漸漸地變富裕了，才不吃大食堂了。
6 w# b4 p- `6 w/ s# d, w
3 L4 s1 D1 a0 w( z# q9 [0 \　　現在重新撿起來，自然反對的人很少。」
# ]( ]* O+ U. W" |& ^. T) B
　　歐陽修笑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是人的天性，好在你們富貴的時間不長，否則就積習難改了。」

: y9 \' Z3 a# m- w　　鐵心源正要回答，就聽一聲淒厲的嘶嚎從狼巢深處出來，聲音很大，在空曠的狼巢裡迴蕩不休！
3 Y* S; i; B9 S2 n
( H7 Z# j5 |8 f2 ]2 ?; X" \0 W　　鐵心源面不改色，歐陽修欲問還休，至於正在對賬的蘇軾則滿臉驚異之色。
5 C3 K# P" B% o; k) n
　　「一個老朋友而已，可能是寂寞了，我們去看看如何？」鐵心源笑著邀請歐陽修同行，蘇軾立刻丟下賬本緊緊的跟在後面，他也很想知道鐵心源到底很喪良心的把那個忠臣給關在這裡了。
4 b! W% q3 G5 l! C' u' H. G
9 D0 s4 Z, {: w! [( M! p8 n
5 W" D* O; g9 V0 I0 `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五十五章胃酸的新用途
* t% v) Q2 L, A) n
) l# H4 n, M! h" A; ~# p　　 歐陽修現在對鐵心源非常的滿意，他說要把民政權力全部交出來，就真的全部交出來了。
1 e  ?- h9 m' A! p7 n! H$ a
8 w  i& _% q9 t* w8 T: ~　　 連狼巢這種最隱秘的地方也沒有瞞他。

　　 至於山谷深處的幾座作坊，鐵心源明說那是軍隊的武器作坊，不能交給民政管理。
: c+ `4 R6 M5 Q7 H2 U1 R
　　 歐陽修也能理解，因此他也不問作坊裡到底生產的是什麼武器。

* J7 r3 X* _6 d& q2 W, c, p- ?　　 作坊這種地方是離不開民政支持的，因此，他認為自己遲早都會知道，現在沒必要給兩人融洽的合作添堵。

　　 鐵心源之所以會帶著歐陽修去看關起來的一片雲，也是出於這樣考慮的。

　　 大半年沒見一片雲了，還以為他會發瘋，沒想到見了面之後才發現這個老賊竟然變得更加強壯了。

( b& w) H9 z( p7 N& o0 A  K　　 手腳上都戴著鐐銬，卻在牢房裡猴子一樣的翻騰，在他的隔壁關著一片雲的那隻山魈，一片雲翻一個觔斗，那隻山魈也跟著翻一個觔斗。

　　 這或許是一片雲排解寂寞的法子，沒想到這個法子竟然讓他的身體變得強壯起來了。

　　 一片雲見到鐵心源過來了，猛地衝過來，抓著鐵欄杆衝著鐵心源咆哮道：「你為什麼還沒有死？」

　　 鐵心源離他遠遠地，這傢伙口沫橫飛的令人生厭。

1 ]* _# x2 Z: [　　 「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兒子還活著，娶了一個宋人女子，夫唱婦隨，過的很不錯。

) L- z' f5 W5 j2 q1 L; F　　 你兒子很孝順，希望我殺了你，莫要讓你再遭受羞辱！」
( q' y' T* W& M' E# q
# b& q" I/ b! r, k8 @7 p+ C　　 一片雲扶著欄杆喘著粗氣道：「我不信！」
; v. A. y% y0 S) L& \5 y) s
# k/ G( G9 ~5 M3 O: X: c8 j: Q　　 鐵心源笑道：「你愛信不信，看你變得越來越結實了，看樣子我哈密的飯食不錯，從明日起減半！」
8 k1 w: p4 J1 f0 t- o3 P
　　 一片雲變得哀傷起來，背靠在鐵欄杆上道：「是英雄好漢的現在就殺了我，總是折磨我算什麼？」

　　 鐵心源疑惑的搖搖頭，這個老傢伙會這樣輕易的哀傷？這非常的不符合常理。

　　 說著話，鐵心源瞅瞅鐵欄杆，搖晃了兩下，欄杆很結實，他忽然看到有一根欄杆的根部糊著一塊濕泥巴，狼巢裡很乾燥不該有這東西，在一片雲絕望的眼神中輕輕踢了一腳，然後就發現那個地方已經出現了嚴重的鏽蝕，再過一陣子很可能就會斷掉。

( l! N0 \3 g* I" }$ e　　 弄不明白這個老賊是怎麼做到的，兒臂粗的鐵欄杆竟然也能被他腐蝕成這個樣子。

1 V( |6 g1 J5 U) j0 t& R　　 鐵心源朝蘇軾招招手道：「蘇軾，過來看看，這就是西域的馬賊王一片雲。

) [+ N  Y8 H" R& _0 r( A1 j　　 你幫我想想看，這傢伙是怎麼把這根鐵棒弄成這個樣子的。」
; e- v; C. l, f
　　 歐陽修在旁邊已經看了這個鬚髮皆白的老馬賊好一陣子，親眼見他從囂張變的萎靡，再到絕望，他對這一老一小兩個巨寇之間的鬥法很感興趣。
; i- L# i. k% B  ^
　　 蘇軾好不容易把目光從旁邊藍臉的山魈身上收回，看著那個大字型躺在地上一言不發的老頭道：「這就是巨寇一片雲？」
2 [: V6 L; n  v9 O! \" a, d
& [5 ^% d0 G* h; G% ^' E! z. v　　 一片雲躺在地上沒好氣的道：「你身邊的這個人才是巨寇，小心他連皮帶骨的把你們吞下去。」

　　 蘇軾聽不懂突厥話，經過歐陽修翻譯之後才聽明白，不由得擔心的瞅瞅鐵心源，他覺得這個老馬賊王說的沒錯。

　　 鐵心源上下打量了一下一片雲，莞爾一笑，然後問站在身邊的獄卒道：「這家會最近經常嘔吐嗎？」

8 @9 K' ^+ O6 Y4 x* c* b! u8 o　　 獄卒道：「是啊，他說我們給的食物是壞的，所以把他的腸胃給吃壞了。

　　 族長，我們給的可都是乾淨的飯菜，沒有給他餿飯，給的水也是乾淨水。」
, O0 C8 v. e/ C, J* `& {7 p
5 v+ ]0 g5 y3 F3 J+ v8 p$ o. u5 r　　 鐵心源拍拍獄卒笑道：「我知道，老傢伙是故意嘔吐的，他就是想要嘔吐出胃酸，來腐蝕鐵棒，嘖嘖，這種法子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6 ^; W+ J- F! O
　　 明天起給他換一間鐵棒更粗的牢房給他，讓他慢慢的腐蝕。」
$ G" u; @" l. A+ w9 U
　　 在一片雲的咆哮聲中，鐵心源和歐陽修蘇軾一起離去。
4 f0 m0 L$ Y% }1 x7 O- I4 z
　　 「為什麼不殺了他？」
* Y9 ]8 g! t+ ^* R' F6 r! I
" g( A/ |$ W0 _9 o3 g/ B& l5 X　　 鐵心源笑道：「他有一個非常狡猾，非常能忍耐的兒子，很不錯，馬上就要成東京城的扛把子了，我以後還有借助人家的地方，要是把他父親一刀給砍了，大家見面之後就不好說話了。」
8 H  I& l9 K3 O0 {. @5 p$ E
* T1 O" z) _" t6 j% j　　 「胡人？東京？」
- K, t9 i' y( V9 [# K" K* T
) T; h' J6 u2 G　　 鐵心源嘿嘿笑道：「包拯有對手了！」
9 i" O/ i7 [& f2 J% N; @1 f
　　 蘇軾不屑的道：「胡人在東京能幹什麼？只要稍微不規矩，開封府不用請旨就能砍他們的腦袋！」
* H3 Q8 |$ ]+ X8 F' _; s
  s& r* ^; ?. w) r3 z　　 鐵心源擡手就在蘇軾的脖頸子上拍了一巴掌道：「下次你要是再對本王這樣說話，我一定會先砍了你的腦袋。

9 B/ M9 U& L- B　　 我說很厲害的人，那就一定很厲害，你這樣的傢伙百十個上去都是被人家砍成肉醬餵狗的命。」
$ V# a9 ^1 ]% C% M. Z+ B
; S  f! f1 H" Z5 Z$ |　　 鐵心源和蘇軾鬥嘴歐陽修是從來不管的，他看的出來鐵心源其實很喜歡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嘴上說的兇狠，其實從未真正傷害過他。
# n1 [( {- W& E( K* [, D+ \: [
　　 狼巢裡的物資堆積如山，想要清點清楚絕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蘇軾近乎絕望的目光中，歐陽修準備穿過狼巢去後山的草原看看，聽說那裡已經是尉遲一族的封地，他想和尉遲雷好好地談談。

　　 另外，後山草原上的雷音寺他也要見識一下，見見傳說中的那兩位上師，順便發動兩位上師給哈密弄一些糧食回來，他非常的清楚，這些宗教人士的力量其實非常的大。

　　 趙婉端著一個大碗站在王柔花的身後，和一群女子說說笑笑的等候做飯的廚子往自己的碗裡放食物。
% |! }' t/ p$ f  @# Q- r' Z
　　 今天吃麵條，趙婉的飯碗裡特意放了幾棵青菜，只要用熱湯麵燙一下就能吃，這是趙婉唯一能接受的優待。

1 g3 J& s2 J( r( y  g- J　　 「太后，咱們這樣的苦日子還要過多久啊？」
7 j' ~7 K* B+ U) t7 u6 i0 l' l6 v
　　 孟元直的老婆侯氏瞅瞅身後長長的隊伍小聲的問王柔花。

" K7 Z5 t* g% m8 s2 X　　 王柔花熟練地從大鍋裡撈出一份面，遞給了身後的趙婉道：「糧食足夠所有人吃的時候！」
- G0 a- i  X9 i% l) B
　　 侯氏點頭道：「當年河間府大旱的時候，家裡也斷了一陣子糧食，都是靠我爹去山裡狩獵才度過了難關，太后，咱們是不是也可以進天山狩獵。
: g& y5 b2 d7 R; Y' M
　　 我聽說以前清香谷缺糧，大王就會派武士進山。」
; |% k" `2 U7 F) _$ P% y
, c  ^! L% k) {# ]$ P5 y* W　　 王柔花笑道：「你是一個練武的，食腸寬大，這點糧食自然不夠你吃的，沒事的時候，你就去山裡狩獵，你這樣的女將軍要是吃不飽哪來的力氣拿刀子。」

8 {: I7 b4 N; z* u5 ^　　 侯氏聽了大喜，連忙道：「吃完飯就去，太后等著，晚飯我們吃烤石羊！」
+ ^1 z4 I3 L4 S1 a* Y; l
　　 王柔花搖頭道：「你是武人，自然可以吃，我們不行，大王有令，不能違背。」
6 }2 \0 w  ?  i0 U. ^9 u
　　 侯氏跺腳道：「這是哪門子的規矩，您堂堂太后，婉婉堂堂王后都要餓肚子，這算什麼事啊。」
8 K4 o) s! m8 _( R5 t$ S" E9 J
& ?+ S) @9 `1 z' a+ s! c- S! E　　 王柔花知道侯氏是個破落戶性子，也不理睬她，和趙婉一起端著碗進了草棚子，開始安靜的吃麵。

4 D$ A! O9 }  P  I　　 鐵心源也弄了一大碗麵條笑嘻嘻的坐在母親身邊，朝趙婉擠擠眼睛。
( M+ T, w4 \1 y( e: B" l$ Y% K
, A9 X9 f0 ^" u) F1 P2 i8 ~　　 王柔花沒好氣的看了兒子一眼，再低頭看看正在桌子底下嚼骨頭的狐狸，見鐵妞妞碗裡的麵條吃完了，就把自己的麵條給她挑了一筷子。

　　 鐵心源知道母親這是在埋怨自己，覺得虧待了鐵狐狸和鐵妞妞。

7 P2 U* ?! B8 P) r* T! v　　 一天兩頓飯，大人或許能受得住，正在長身體的鐵妞妞和喜歡胡吃海塞的鐵狐狸如何能扛得住？

　　 鐵心源尷尬的笑道：「別人當皇帝家人享盡榮華，孩兒當大王，卻讓母親挨餓，是孩兒無能。」
2 D$ m: ~/ _  W/ v& _/ b3 o
* A# e: o( s' B/ l! U3 ^　　 王柔花把麵湯喝乾淨放下飯碗道：「這不是你無能，是你的心太大，太急，走的快了總要摔跤的。
6 ^* C2 d1 M8 A2 K1 }* P' h
　　 這幾天就不要出去了，馬上和婉婉成婚！。」

　　 鐵心源楞了一下，連忙笑道：「母親說的是，孩兒這幾天哪裡都不去。」
" k- _$ p! {, \1 ?2 |8 z, V
# v: W& I+ ~- [: }( d! y　　 王柔花知道兒子和兒媳婦有話說，催促鐵妞妞快點吃完飯，就帶著極不情願離開的鐵妞妞和鐵狐狸離開了草棚子。
$ @) }6 z( H  |3 m; E& x8 ~
, L# `' r! @3 i1 s' |　　 鐵心源三兩口吃完麵條，就坐在長條凳子上等趙婉慢慢的按照皇家速度吃完飯，把碗丟給很想說話的水珠兒，然後就領著趙婉去了雲堂。
* ~) T0 a" @% S' t
　　 雲堂裡有很好的茶葉，趙婉看著鐵心源烹茶就笑道：「喝茶還是免了吧，好不容易吃飽肚子，別一碗茶下去又餓了。」

' ^# L6 l+ x3 n& ^3 p　　 鐵心源笑道：「這碗茶可不一般。喝了就知道。」

　　 茶壺裡倒出來的不是茶水，而是潔白的牛乳，趙婉撇撇嘴道：「你不是說所有的食物都要再分配嗎？」
4 k: [4 n2 D% _, q  s" u
　　 鐵心源從一個食盒裡取出一摞子薄薄的蛋餅遞給趙婉道：「假公濟私一下！」
# R6 Z1 F% m! n9 n) L! m
: Q- ~* F; R" x% U  D5 a# j　　 趙婉一巴掌拍在鐵心源的手上道：「作死啊，阿娘都沒吃飽呢。」

0 Q% h; k. H+ n　　 鐵心源嘿嘿笑道：「我娘？你太小看她老人家了，她怎麼可能餓著自己和妞妞，以及鐵狐狸？
5 `& [  n: F- \) {3 d5 h
　　 這些蛋餅就是她老人家給我們兩個留的。
; G  H9 q' h; C' E/ }
1 ?, C9 T8 X9 i  [　　 快吃！」
* d5 C4 ?7 u: V" u. X3 |' g+ {
) M( V* {8 [4 _　　 趙婉吃了一大口蛋餅笑道：「虛偽！」
' M& z0 E! y; o- Z) j7 l
% S" i: R5 t. \7 {4 L) d! O　　 鐵心源大口咬著蛋餅笑道：「這才是真實！」
5 g% y7 M+ t- n/ r
　　趙婉一口氣吃了三個蛋餅滿意的拍拍肚子道：「看在這三張蛋餅一碗牛乳的份上，本公主就委屈一點下嫁了。」

+ m8 U3 L" S- H9 v! o　　 鐵心源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胳膊上那朵清香族人的標記道：「娘用烙鐵給你弄烙印的時候可不許罵我。」
9 ?0 l4 v! X/ ]: P
$ d+ I$ z% J3 \6 k/ T/ D/ S　　 趙婉抓起鐵心源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後露出自己潔白的胳膊道：「來的第二天就被阿娘給烙上了，我總覺得像是給牲口留標記呢！」

0 a9 r1 P; D6 u/ W  C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五十六章鐵心源的學費

) _6 K: N$ C8 F+ B- M* x9 q% F　　 鐵心源和所有男人一樣，對婚禮最憧憬的時刻是入洞房的時候。

* w" G- l6 n: m( a; g  ~　　 只有女人才會在乎婚禮是否豪華，來的賓客是不是足夠高貴，她身上的嫁衣能否讓來賓們驚艷，場面是不是宏大。

- L+ V. h# v& L* i5 _# M6 y" K　　 因此，鐵心源覺得新婚的兩人啃一頓肉骨頭然後省略掉前面所有繁瑣的程序直接步入洞房花燭最好。
1 X* O0 k9 H6 u" z/ u) u+ S! q" H
( Y8 k, G; U; s+ {- q+ g! d) D3 Z　　 趙婉很明顯不願意這樣做。
, ^5 J: ~- y, Y; }* \3 ^( a. G" M) ?5 V
7 W: q( C, _& X7 {+ w, c　　 於是，她沐浴香湯，保養皮膚，梳妝打扮就用了整整六天。

  z1 P% K% ]$ g- J3 b) D) z( b　　 鐵心源正好用這段時間來處理一下自己桌案上堆積如山的文書。

　　 孟元直和李巧回來了，一個身上的血腥味濃郁的讓人窒息，另一個身上濃重的腥膻味道直接讓鐵心源嘔吐了。

5 R( ^! i# K8 R% P5 W* r- |. U　　 「我們已經洗過澡了！」

% P- d# h' Q) q+ z' c2 T' z8 }　　 孟元直和李巧對鐵心源有這麼大的反應非常的不滿。

' r" W6 V3 ^& D1 D7 h1 X　　 鐵心源努力的從痰盂處擡起頭，將自己放在窗口的上風位置上道：「離我遠點，我馬上就要入洞房了，要是婉婉覺得我身上有味道不許我上床，那就太慘了。」

. z2 A4 B% {) ^) @  D9 w( Z　　 孟元直一聽這話，立刻笑呵呵的坐在門檻上道：「這是大事，這是大事，早點生一個孩子出來，我也好通知在東京的單遠行和胡魯努爾，早點幫你兒子鋪墊一下，萬一大宋官家給你生出一個小舅子，他們也好幫你清理。」

　　 李巧也笑的很開心，拍著手道：「是啊，是啊，我家的孩子將來只當哈密的王有些虧了，他就該當這個世界的王。
) i% c# |0 ^# C. P
　　 誰不同意，我們就幹死他！」

; V' ^$ g& q& Z, A* K. n8 G　　 在這件事情上，這兩人的意見出奇的一致，也是，曾經用過同一個女人的兩個傢伙，有點一致性也是能理解的。
8 E9 F( d1 t, C& w" r4 E  H; R7 A
　　 鐵心源笑道：「這是以後的事情，我們現在要竭盡全力將這一百多萬的回鶻人徹底的消化掉才是頭等大事。

3 h- D! |: @: F　　 如果我們的實力不夠強大，將來只能依靠陰謀詭計讓我兒子登上皇位，這位置不會穩當的。
# K; M9 G  V4 F0 x( s* X
　　 只有我們自己實力足夠強大了，大宋朝廷裡的那些老頑固們才會捏著鼻子把我兒子扶上皇位，這樣從法理，人情，血裔上別人就挑不出毛病。」
) J0 G6 B  F1 Z# A# g/ q5 w; R3 m5 _
2 a" \& j% @0 Z6 V, c　　 孟元直淫笑道：「老子現在就擔心你生不出兒子，這麼些年你就沒碰過女人，你知不知道怎麼才能生出兒子來？要不要老夫教你兩招散手？」
- M- z& C8 m+ v$ `' H
　　 鐵心源笑道：「這種事情還是親力親為，親自摸索比較好，就不勞您大駕了。」
) D/ b: A  }) z' y; k
　　 李巧大笑道：「要是跟老孟拉不下臉皮請教，問我也是一樣的，老子可是剛剛生過一對孿生的。」
* k3 U. F9 v2 H9 ?& q' f
　　 鐵心源正要反唇相譏，卻發現尉遲文正趴在旁邊的桌案上忽閃著大眼睛似乎對這三個男人的談話非常感興趣的樣子。

　　 孟元直也發現了，一把提起尉遲文的脖領子就從窗戶裡給丟了出去。
9 N6 z9 X+ h/ G5 b) @$ P3 E9 I! S
# `; z' v4 _4 q# g　　 「大人說話，一個小孩子亂聽什麼！」

　　 尉遲文的小腦袋又出現在窗戶上恨恨的道：「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再過兩年，我就搬去杏花樓睡！」

7 ?4 s- b8 b; a: z! }2 c. N　　 李巧挑起大拇指誇讚了一下尉遲文的雄心壯志，然後問鐵心源：「糧食狀況不妙？」
0 W* e: q1 @3 T& A
: M) B3 d' K9 d1 {# ^　　 孟元直嘆口氣道：「一百五十萬人，一百五十萬張嘴，快趕上東京的人口了，不論有多少食物，也不夠這麼多張嘴禍禍的。」

　　 李巧敲敲腦袋道：「當時沒想那麼多，以為我們的糧食多的吃不完，就想多弄點人進來，沒想到會進來這麼多。」

9 M$ L6 L3 o! L* ?& t* Y8 x) m7 O　　 鐵心源搖頭道：「從天山路進來的人也就七八十萬，主要是從大患鬼魅磧進來的人很麻煩。

* E- Z  B! T& J9 l1 M2 z' ^4 Z　　 從天山路進來的人多少都有一些積存，短時間之內還餓不死他們，從大患鬼魅磧擠進來的人就很麻煩了，他們來到哈密的時候大部分都已經快要餓死了。
8 K  U" W5 c3 s: G8 B
: m* S$ F0 d4 M. T/ ^. C, {　　 因此，也就是這些人紛紛把自己給賣掉當奴隷了。
1 c; s& e) E! h' X& N  H* x2 D
% ]2 [* Y' }$ E! I' y　　 雖然這樣的做法能暫時讓我們節省一些糧食，可是，龐大的奴隷群同樣是哈密清香國的大麻煩。

6 ^- C4 @% F4 m　　 如果一個國家三成以上的人口是奴隷，這個國家就被人稱之為奴隷國家，為了長久計，奴隷還是需要清理的。」

　　 孟元直道：「現在你怎麼餵養這麼多的人？」

　　 鐵心源用力的揉搓一下臉，發愁的道：「歐陽修他們計算過，就算我們清香哈密國從現在開始吃大食堂，那些回鶻人自己在巴里坤湖周邊找吃的。

) W& b) x; l, w/ e( R　　 也最多能夠容納一百萬的樣子，而且，這是極限，剩下的人就要我們想辦法了。
" `. C, Y  Q4 l3 l0 n
　　 在不動用國內糧食儲存的基礎上養活五十萬人。」
8 a5 K. e! }; D
　　 李巧喟嘆道：「就食於敵，和搶劫，就這兩個法子了，有什麼好考慮的。
/ Y* d/ H9 s: [8 k1 K. X0 ^; c! H
# j& G1 c: l4 k* F" ]9 _4 s　　 問題是我們的將領人數不夠，沒法子統御五十萬人出去搶劫，而且，這些回鶻人和軍隊是兩回事，這一出去，絕對會死傷慘重的。

　　 對了，目標有了沒有？」
4 r; p% O4 v5 R8 U% `! N: m/ O
( f7 S$ W5 ^* _# d) |: f1 G4 S　　 孟元直苦笑道：「五十萬人，還要什麼目標啊，選一個糧食多的地方推過去就是了。
: @& G: b# u1 }! N! k$ d9 v9 ~
) w5 c' h0 T( W% O0 S# M6 `, G% A" }3 v　　 我覺得河西之地不錯，早就看不慣西夏人了。」

　　 鐵心源笑道：「老孟選的地方不錯，西夏人的主力在銀夏二州，河西之地地域廣闊，物阜民豐，屯駐的兵馬卻很少，沙洲，瓜州，肅州，以及宣化府這片廣闊的地域裡，只有西夏的西平軍司，和甘肅軍司總計四萬多人。
! F  }) C% m5 I
8 [: r, N3 H" o; G, n$ U　　 這是西夏國的三流軍團，只要我們不把黑水鎮燕軍司給招惹過來，搶劫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李巧笑道：「其實我們最應該搶劫的是青唐！
! j5 R; w( c8 s0 G* C! ?5 z
　　 你們兩個別不好意思說，不要以為我老婆是青唐的公主就對青唐網開一面。
2 b# m* H; q8 O. ~6 F/ |
　　 角廝羅死了。卓瑪和青唐已經沒關係了，如果需要搶劫青唐你們不用給我留面子。

　　 這個時候，餵飽回鶻人，壯大我們清香國才是我第一考慮的事情，而不是什麼青唐。」

5 c, d' N0 T) a$ B' N* Q  y　　 孟元直搖搖頭道：「不是顧忌你的面子，而是因為青唐本身就是窮鬼，除了牲畜之外，只有很少的一點糧食，即便是全部搶過來也達不到救援回鶻人的目的。
$ q: g* V$ W( k- x& |
　　 所以啊，西夏才是我們需要優先考慮的搶劫地。」
+ ^1 `$ E  |* @. a2 O
　　 鐵心源道：「大宋已經在準備經略青唐了，如果我們這時候進軍西夏，可以有力的幫助宋國減少一些後顧之憂，這樣一來，我們就有藉口問大宋要物資支援了。

　　 其實我很想問大宋要糧食的，可惜路途太遠，要的糧食還不夠路上消耗的。」
8 ^! p, x: A  s' l$ c. ~
　　 李巧揉揉太陽穴有些為難的道：「我明白你們兩人的意思，進軍軍力強悍的西夏，一方面能搶到東西，另一方面可以消耗掉一些回鶻人。
* E4 J) o3 U4 \+ [: c
7 e# A  j) G1 f$ Z* c9 L- o' M　　 計劃不錯，終歸有些不合適，這些回鶻人將來都會是我們的子民，故意派他們去送死，多少有些讓人下不去手。」
  ]6 Y3 i- |) ~4 k, M6 S
　　 鐵心源笑道：「這是你和老孟需要考慮的問題，去西夏搶糧食的執行人是你們兩個，我要去的是回鶻，趁著喀喇汗的軍隊還在交河州一帶修整，弄死回鶻王，搬空北庭才是我要做的事情。」
! v7 a' V4 m% N& ~- ?+ b7 p
' @" F# `( K! T: y( Y- ?+ L　　 孟元直皺眉道：「這麼說你那裡才是哈密真正需要出擊的地方？你看中回鶻王這些年來的積存了？」

0 Y' S# v6 X  e( w1 ~  _　　 鐵心源點頭道：「屬於人民的，終究要歸還人民，這是他欠回鶻百姓的。」
" `+ {$ _! X5 q, l! E8 Z  h
( }; ^/ B% e0 C3 U　　 李巧苦笑道：「我總以為你會向喀喇汗開戰，沒想到你先把兵鋒指向了回鶻王這條老狗！」
! G: i7 ~( n+ e" A0 B% X
! R$ |3 ~/ c7 |7 `　　 孟元直哈哈大笑道：「這就對了，我們如今是一個國家，是國家了，就要優先考慮國家的前途，而不是個人的好惡，回鶻王的存在對我們的威脅要比喀喇汗大得多，畢竟我們國內大多數的百姓是回鶻人。
; |; k' A9 Z! u3 ?
　　 萬一回鶻人忘記了這條老狗的不是，繼而追隨他，我們現在這樣辛苦一點意義都沒有。

* v( x% _5 K: S' B! N$ \　　 不殺掉他，我們恐怕會寢食難安！不如我也去回鶻北庭（別失八里），鐵一他們的戰力稍微差了一點。」

　　 鐵心源搖頭道：「不行，只有你去西夏，我才會放心，巧哥兒雖然善於作戰，卻沒有勇冠三軍的本事。

. \6 U+ p: [" s# b2 D$ m! I- E　　 這一次去回鶻，我會留下，鐵一，鐵二，鐵三，只帶走鐵四，鐵五，鐵六，鐵三百和拉赫曼也要跟我走，火兒，玲兒，福兒他們培育的火器兵我帶走兩成，其餘八成留給你們，火兒，玲兒也跟你們走，我帶走福兒就成了。
& O' M, x0 x3 M! o* n+ l; N# b
: e2 H/ ]1 v5 n0 A3 V; f2 R　　 至於大先生，必須留在國內穩定局面。」
  x% P7 J6 A! L' H
0 Y1 x$ h, v" G1 G　　 孟元直搖頭道：「火器兵你必須帶走四成，這是我們最大的倚仗，你雖然聰明，卻沒有作戰經驗，雖然有鐵四他們幫你也是不妥當的，你應該知道，他們更多的時候只是被當做騎兵來用的。」

* Y+ `4 a! r9 U! X9 D# E# |　　 鐵心源長吸一口氣道：「我們都沒有大兵團作戰的經驗，這是我們的弱點。
' v* ~! x  t! ~( D
$ N! _& w: }4 {3 h' V' o, d/ q2 d, A　　 從現在起，兄弟們，我們只能在戰火中成長自己了，好在如今有大批廉價的生命可以供我們交學費，日後，回鶻人真正的成了我們的子民之後，他們的生命我們就浪費不起了。」

+ B& R7 X/ F; |　　 李巧見鐵心源已經下定了主意，就嘆口氣道：「大兵團作戰並不難，只要你的部下沒有一戰擊潰，後面的戰事不難打。

, A0 z7 R1 S; k3 H( S. ~　　 記住了，千萬不要讓回鶻人充當你的前軍，一旦潰敗，就會一發而不可收拾。」
; U! ~8 V9 ?( i
6 v( Y3 |; Q, G3 m) S2 y2 ^0 \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五十七章送羊入虎口
5 Y& \7 w- [* [- G( s
8 [0 l; }/ k2 t8 J' ?　　 孟元直帶回來了兩百四十車糧食，還有一些羊，巧哥帶回來一千三百多頭牛和駱駝。

3 Z5 K. w" }; o1 J! w% N) g6 ?　　 這和他們去的方向有關，孟元直去了南邊，巧哥去了西邊。

　　 這兩種東西的來路其實都不是很明朗。
( @, b- [9 {3 N+ a" |7 F5 y
) ?0 a6 l2 _: j( O) L　　 鐵心源沒有問，他們也沒有說，似乎也不願意提及。

5 a8 ]. g8 q0 |7 b" o  H　　 這背後一定有一些他們不願意觸及的東西。
7 }( d2 a' H2 y: v# {. B% v
9 F# U% p* I( Z6 `! e2 I6 ~　　 為了弄糧食，清香國內的悍將們四處出擊，這應該是他們能從附近找到的所有食物了。
- u0 j% [9 w% }  Y+ G
　　 歐陽修對於清香國將領們籌集糧食的能力還是持讚許態度的。
! e7 K+ t, k- c  F) S4 K1 u. _
. r& p! y& S2 s& v  p　　 不但一筆筆的將這些物資收進賬冊，還特意給孟元直和李巧一人送去了一隻羊，作為犒賞。
# A" N/ R, m/ @6 g+ p) s
( ^% o) ]: _5 A4 ]0 s0 u4 n# W4 \　　 他原以為這兩個桀驁不馴的將領會認為這是對他們的羞辱，誰料想，兩人非常愉快的接受了歐陽修獎勵給他們的羊，歡歡喜喜的回家了。
' C1 M1 s# H1 t$ K. T
) L* x! b8 [  m1 O　　 他根本就沒有弄明白，對於這兩個人來說，清香國就是他們的家，不管幹了多麼大的事情，都是應該的，在這個所有人都削減糧食的時候，能有一隻羊當獎勵，足夠了。
, v2 ?6 I9 a2 {8 l0 G: [: A7 t
) |& }1 g: [4 R7 ^6 ]( J; o　　 如果是鐵心源接收物資，就不可能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歐陽修很不習慣排著隊去取自己的飯食，因此，每次都是嘎嘎或者尉遲文，又或者是蘇軾給他取回來。
5 F" P- y/ m; N3 \/ J8 Z' S4 Q* v6 u+ L
# {- m# Y4 N5 }4 `* V5 T　　 今天給她取飯的是蘇軾，飯菜很簡單，只有一碗黃米飯，一碗羊肉湯，一碟子青菜。

% T" F' i, }# I　　 蘇軾已經吃過了，就跪坐在飯桌旁伺候先生吃飯，見旁邊的錦榻上放著一本新賬冊。
4 l  k  E; u. B1 ?& ?: L
　　 拿起來看了一眼就嘆息道：「又有一百四十斤黃金入賬，老師您卻吃著這樣的膳食。」
3 C5 P% T; G" s6 z
% @' l  k6 ^  o0 E- v1 R" }　　 歐陽修笑道：「黃粱飯，羊肉湯，新鮮菜蔬，何來簡陋可言？」

　　 「哈密國的廚子手藝高超，尤其是用鐵鍋炒制的菜蔬更是美味至極，先生……」
6 x7 i% j; ?+ u& B- S& J1 n4 I
　　 歐陽修笑道：「待流民安置完畢，先生帶你去太后那裡討一頓美食吃。」
/ i# d0 d% k/ P& U6 l9 e
　　 「一百多萬人啊……」

　　 歐陽修笑道：「子瞻啊，你現在看到的才是一個國家正常的狀態，清香谷的繁華，只是一場夢而已，他建立在堅冰之上，一旦冰雪消融，就會原形畢露。
' c+ C# G3 }8 U8 i& J' l( g5 I
8 N4 I- S! ~* ^6 @3 Q　　 治理一縣之地，和治理一州之地，乃至治理一國，這中間有很大的差別。

　　 很明顯，鐵心源具有治理一州之地的高才，這才是伊州興盛的原因所在。
" A: d& ~: S; u: s. ]: p
　　 如今，他要接受的是管理一國之地的挑戰，一旦他能安置好這百萬流民，那麼，為師回到大宋之後，就會一力促成大宋和哈密清香國的聯盟。

8 U) }  D6 P. X$ K　　 因為，到了那個時候，清香國就真正成了一個國家，而不是一片馬賊統御的地方。
, x; W/ g" ~( v9 I; ]' p
: W; F. y- ~+ f9 Y　　 這兩者萬萬不可混為一談。」

4 L. N7 @- E+ \/ ?　　 蘇軾嘆口氣道：「不知為何，弟子總覺得鐵青蛙能度過這個難關。」

7 o4 k  J7 L( R9 o% P3 d3 W　　 「為何？說說看。」
9 f; |% L2 |+ P/ K
　　 蘇軾撓撓腦袋道：「我看到哈密國太后都在吃大鍋飯，而且，公主也在吃，鐵青蛙也在吃，他家的寶貝妹子也在吃，那隻有大宋官職的狐狸如今也只能啃骨頭。

　　 即便這樣也就罷了，清香城裡的食肆說關就關，學生看見那些店老闆把店舖裡的食物全部上繳了，而且還是弟子親自帶人收繳的，他們沒有怨言。

　　 最讓弟子難以明白的是那些武士，明明他們有資格獲得更多的食物，卻規規矩矩的領取了自己的那份糧食，連自己狩獵所得，也一起送去了大食堂，只拿走了皮子，肉食全部留下來了。
+ M) S  M- I/ }9 \7 j0 @% _
0 |; U! j1 u( Q4 A0 \　　 因此，弟子以為，眾志成城之下，鐵青蛙很可能會度過難關。」
) ?$ b( ?- o" W2 a7 n' W/ G
6 Z9 E0 P/ G& a/ q" @) @　　 歐陽修笑道：「子瞻，清香國的太后不會只吃很少的一點大鍋飯，她自然有別的食物可吃，這是一定的。

　　 第二，老百姓是在真正的吃大食堂，這也是一定的，至於那些開食肆的商賈，他們獲得了鐵心源的承諾，將來必定會有補償，因此，他們才會繳納糧食，這會讓哈密清香國獲得一部分糧食，也會少支出一些糧食。
3 Y9 {  n* {! P/ _8 e" m3 t- R
　　 第三，那些武士都是追隨鐵心源打天下的心腹，他們志向高遠，不會在意眼前能否多吃一兩口糧食。
1 x- c- ^! e5 {9 q: z, c% y
1 W" f( C' Q3 j* t　　 第四，鐵心源已經厲兵秣馬，將士們已經在枕戈待旦，他們就要重拾往日的馬賊生涯。
3 r; y7 \% P6 s9 `5 Y) o
　　 第五，大批的回鶻人將會去回鶻國就食，同時也會大量的喪命，這一進一出，節省下來的糧食將會更多。

$ y& h, K# S: p9 a! @' K# Y　　 所以啊，你說鐵心源能支撐過這個難關，先生也是這樣認為的。

( O, `9 D; D6 _2 A　　 從現在看，哈密清香國必將崛起，我們要做的就是努力的維繫這個國家，並且幫他締造好一個穩定的文官組織。
: P. y7 n8 h# k2 d, O3 X7 B
7 _9 A+ r, r1 M7 x　　 一個由我宋人建立起來的文官組織，就會不可避免的傾向於我大宋。

　　 這對我大宋來說非常的重要，一旦清香國與我大宋結盟，我大宋邊關，邊城，的壓力就會減輕一半還多，朝中相公們正好有機會來革新我大宋痹症。

　　 所以啊，老師吃這黃粱飯，喝這羊肉湯，嚼著青菜，心中卻無比的舒坦，哪怕是豁出老命去，你家先生我也會幫助哈密清香國成為西域的霸主！
. q' H, r. c' l
* s3 Y7 ^8 u1 |) F" `8 d　　 你們都應該努力才是，如果達到這個目標，即便是留在哈密清香國累世為官，也定然會在我大宋的史冊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這是千秋功業，眼前得失輕如鴻毛！」

　　 蘇軾皺眉道：「他們沒了糧食就會去搶劫！」
) s. V) R2 h' Z, g' G
( |. g# n- Z# F( Z1 H　　 歐陽修嘆息一聲道：「西邊，北邊的國度哪一個不是這樣做的？
1 g( G: ^! X7 Z7 B- u0 s/ |
　　 契丹人一旦遇到雪災，旱災就會南下，西夏人一旦遇到度不過去的災難，就會來大宋就食。
/ V3 u# j9 D, g, E% J$ S+ I
　　 這是他們轉嫁災難的一種方式，因此，西邊，北邊的國度就比我大宋更加的具有侵略性。

　　 也就是說，西北邊陲的國度，只要遇到災難，真正受災的卻會是我大宋。

$ a6 k! ~5 O% D6 E% i" @　　 唉！自從周王室建立起來就是如此，直到現在依舊沒有多少改觀。

4 ?# S0 m1 I4 L+ v　　 或許哈密清香國的建立會是一個轉機！」
( z- G: }8 A8 i; l6 C$ d0 u
　　 蘇軾點點頭，見先生已經吃完飯了，就奉上茶水，取過身邊的包裹遞給歐陽修道：「您吩咐弟子記錄下西行的見聞，弟子昨晚已經整理完畢，請先生斧正。」
: B8 n6 v8 h' G# w. T
　　 歐陽修取過包裹，打開最上面的一本札子，翻開看了幾眼之後對蘇軾道：「重點是青唐見聞，和哈密之地的描述，就像鐵心源曾經說過的，一定要用最平實的文字，須臾，大概，可能，也許，數千里，數百里，這樣的詞語一定要少用，或者不用！

　　 這份札子不是你賣弄文采的好時候，哪怕是記成流水賬，也比一片恣意汪洋的文章好得多。

　　 拿回去重新修改，弄不明白確實的數字，就去問人，哪怕是去問鐵心源也成，他會幫你的。
8 S* d9 O# W) ~/ E) G8 k3 p
1 [1 {6 x( P+ u* O# Q# H* ?　　 老師以後的職責就是治理哈密之地，你的職責卻是記錄下所有的西行見聞。

" C5 C4 E4 H. l8 r6 U! H- B+ j0 A　　 以後，鐵心源去哪裡，你就去那裡。」
$ D- Y/ ]8 B% A) q+ q
　　 「他要去回鶻國搶劫！」蘇軾不由得驚叫起來，他非常擔心自己以後也成為一個人人不齒的馬賊。

' v5 D0 w8 L4 Y7 o5 E! ~; V) D　　 「子瞻！」歐陽修極力的掩飾著自己眼中的失望，沉聲道：「國家大義之下，個人損貶何足道哉！」

　　 蘇軾咬著牙道：「弟子其實不是擔心身名受損，而是擔心自己真的有可能成為一個馬賊……
8 y/ H- i0 a; p$ K9 U7 x
  W3 ?1 H& b; p' Z( g　　 先生您不知道，鐵心源他們在河曲之地絞殺草頭韃靼的時候，弟子嘴上說這樣不好，其實內心裡也很想參與這場屠殺，看到鮮血高高的飈起，弟子就莫名的興奮……

: K8 K1 Q; F" ?" f, F% N　　 弟子實在是擔心跟著鐵青蛙的時間久了，弟子也會提著刀子去砍人……」
- l5 q1 f6 {: Z2 v# i, g
　　 歐陽修皺眉道：「這也是一個大麻煩，鐵心源此人極具煽動力和欺騙性，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久了，確實難免受她影響。
( ?3 I0 J1 y! Y; S( a- Y# x
　　 他幹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人性中惡的極致，拋棄了所有禮法之後，如同野獸一般在世上橫行，這樣的生活，少年人很難不受其害。

8 {6 T, I& S1 h: i, v6 o2 H1 y　　 不過啊，子瞻，這正是你修行的好地方，能否秉持本心，就看你這些年的書有沒有白念！」
7 r4 R# `) d  ^
　　 「啊？我真的要去啊？」蘇軾大吃一驚。

/ ^! D' e' n: L% K, \- {　　 「一定要去！」歐陽修一錘定音！
$ @6 G0 P4 w: D) w9 r
2 E( ], \# Y/ X1 [, h　　 「我會變成一個無惡不作的馬賊的……」

- f  |+ ~: t' ?& N　　 「子瞻，你天性善良，即便是成了一個馬賊，也是一個馬賊中的好馬賊！」
: l6 V2 P/ X! z/ C/ i1 Z. }& {% N
　　 蘇軾經不起歐陽修一再要求，喟嘆一聲，還是答應了先生的要求。

　　 大宋對西域之地非常的陌生，朝中兗兗諸公都在等著他們師徒帶回一份最可靠翔實的西域記錄，他們師徒沒有任何辦法推脫。
4 h# K0 |! k6 A# p: b, S, m6 ]
　　 鐵心源推門進來，將手裡的文書放在歐陽修的桌案上道：「哈密流民的狀況不好，為預防萬一，我準備半月之後啟程，還要勞煩先生為我預備好路上需要的物資和糧食。」
6 h. C: ~0 ~3 w' x
; N' Q) s5 y2 F% b4 `　　 歐陽修指指蘇軾道：「子瞻會充當大王的隨軍書記，為大王備好路上所需的一切。」
) X8 G1 U4 C+ ]# c: g, K8 A% ~( Q$ v
& q, K4 q& M7 K' `6 s　　 鐵心源呲著大白牙笑道：「子瞻大才，我們在路上一定會好好地親近一下，哈哈，他會成為一個合格的隨軍書記。」
% R) d* F$ `  P5 |+ Q- D6 \
; F9 I6 {% ]% G& v1 ?/ Q* G1 B　　 聽鐵心源這麼說，蘇軾身上的肥肉不由自主的顫抖一下！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五十八章郎心似鐵
0 S# Z. e/ R" J$ [2 e6 x% D9 h
　　 一個人的性格可能是天生的，可是一個人從事的職業後天絕對能培育出來的。

　　 憨憨的如同一隻胖龍貓一樣的蘇軾安靜的待在角落裡，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先生把他賣給了魔鬼。
8 r, A4 O4 r0 g1 t4 R7 i
# M% L" [1 y0 X# [　　 蘇軾悲憤的知道，自己根本就無力抵抗鐵心源賦予自己的那些野蠻的將來。
* p, _; ?% F$ i, l& I2 S
　　 詩歌和遠方從來都是詩人美夢。

　　 在詩人的幻境裡，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主宰，是禹禹獨行在汨羅江畔的智者，是掌握了雷霆和閃電的神祇，更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快活的遠行者。
; g6 e+ z$ @2 A: y: |% j/ C
, T& F0 L& ^6 O# ^7 a' o　　 詩人的夢境裡沒有多少多少對錯，更多的是心靈放飛之後看到的美景。
2 g2 P3 f  b9 [- l/ O) w- c! d
　　 啊！我是如此的自由……
, u; C' [- |+ I  q% o% k5 D
　　 戰火和血塗滿了天空，就像燃燒的晚霞，他比晚霞還要美，生命消逝的時候，連天空都在落淚……
; i+ l" {0 t3 C1 p, B: ?7 M
9 V; K, |! `, |. x! R　　 我是就是屠殺者。
" Q  x) h* k: A4 j5 \* J" q- @
　　 刀鋒下，血飛濺，生命流逝，如同流星一般燦爛而美好……

% D' F# S2 ~7 a$ ^- k　　 一刀，一顆流星落下。
( C$ K3 {  |# E6 u& Y+ u0 m: M2 z
8 ]0 G) e6 o( X" F" A$ w# h　　 一刀，一朵鮮花枯萎。

　　 一刀，……

3 ?& l' h9 H8 ^! ?: ]& Y0 ^　　 「你在傻笑什麼？」
: X; R1 h& A; c
　　 鐵心源把臉湊到蘇軾的臉跟前，他覺得這時候的蘇軾極為詭異，臉上的表情一會兒聖潔如天使，一會兒又猙獰如魔鬼，更多的時候卻是一種喝了蘑菇湯之後的痴呆。

; ~3 l0 d2 d4 b" \1 r　　 「我想吃一整隻肥雞！」

0 i  W( \* d3 S, v9 }( H  k　　 蘇軾不假思索的說出了自己的要求，詩人的跳躍性思維讓人很難理解。

　　 鐵心源撓著下巴道：「你知道的，糧食不夠吃，現在不能這樣奢侈。」
1 ~! ?/ B* ?- a0 h" X+ b
　　 蘇軾倔強的道：「我不管，我就要吃一整隻肥雞！」

  w: \8 ^( p6 z2 N1 k' g　　 鐵心源回頭看看歐陽修的官邸，小聲道：「別著急，好歹等我們出了清香城再說啊，別人現在都啃乾餅，我們吃肥雞傳出去不太好。」

　　 「我不管，我現在就想吃肥雞，而且是我一個人吃，你在邊上看著，你是大王，不能以身試法。」
$ y2 S/ w* `7 X" [& E: y7 N
- U/ T& @; f; k5 x2 p　　 「我們可以去山裡打獵，弄一隻松雞回來不難。」鐵心源對蘇軾從來都是非常有耐性的。
8 A" Z- q# k9 S, q5 `0 v7 Y' @% c* @8 U
, Z; }  I" b1 O, D1 w, v* R　　 「我不吃野雞，野雞肉乾巴巴的沒肉，我要吃養的肥肥的母雞，一口下去滿口油。」
, j! o) [7 }4 l
* T* v1 p6 m9 }　　 「那就等著，張嬤嬤養了十幾隻雞，我去幫你討要一隻過來。」
4 K4 \$ c6 J/ Z5 j# F
$ n) G! w; `* I0 p) F0 k( [　　 「你最好去偷，這個時候你去要雞，會毀了你的名聲，而且，偷來的雞好吃！」
0 G1 b' E+ b* V9 ?
　　 偷雞這種事情鐵心源自然不會親自去幹，尉遲文幹這種事情非常的有經驗，不一會胳膊底下就夾著兩隻老母雞來到了松林處。
+ R& K# f1 D8 ?" S4 x& G/ Y
8 e$ f1 C/ z. ~　　 不是張嬤嬤養的白羽雞，是兩隻花不溜秋的老母雞，也不知道是誰家的。

　　 鐵心源當然不會理睬這些，隨手扭斷了雞脖子，就給雞開膛破肚，然後撒上鹽巴，找來一塊油紙包起來，外面再糊上泥巴，在地上挖了一個野灶，就把糊滿泥巴的雞丟進去，上下都點上火，洗乾淨了手，等待一會吃雞。

　　 這一切都做完之後，鐵心源才看著蘇軾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這樣失魂落魄？」

0 t3 H6 h( H3 f0 q# c" E- Z9 U% p　　 「我可能要成一個馬賊了。」蘇軾的眼睛盯著橘紅色的火焰呆呆的道。

　　 鐵心源愣了一下道：「成為馬賊和吃肥雞有什麼關聯嗎？」

　　 蘇軾抽抽鼻子道：「身家清白，志向高遠，品質高潔的蘇軾就要死了，我打算請他吃頓好的。」

　　 「確實該吃頓好的，等一會就好，你一個人一隻，我和尉遲文一隻。」鐵心源拍拍蘇軾的肩膀，他覺得蘇軾這種告別以往的方式不錯。
! D) p. @: ~6 X5 ]3 a/ d
　　 「應該是我們三個吃一隻！」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男人吃雞，女人摻乎進來幹什麼？」鐵心源頭都不會的道。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過來的女人是尉遲灼灼。
' r8 d+ T; j3 S8 d+ M5 h4 b
1 {, }8 G" R) u1 I, a" h+ I　　 「因為你們吃的雞是我的。」

　　 尉遲灼灼從後面走到火堆邊上抱著膝蓋蹲下來。

　　 「你們好好的吃，我就不吃了。」
9 ~0 ~+ a6 L" z' v0 y
& L8 m9 P  {+ ]+ O% _　　 尉遲文朝鐵心源招招手，然後就當機立斷的離開了，他覺得自己要是不離開，等一會戰火一定會蔓延到他的身上。

　　 蘇軾吃雞的渴望很深，不斷地用棍子扒拉著火堆，希望火著的旺一些，好快點把雞烤熟。

　　 尉遲灼灼見鐵心源不說了，就嘆息一聲道：「你馬上就要成親了？」
& `) f, ^# ^" V, s& O
　　 鐵心源嗯了一聲道：「其實我已經算是成親了。」
" C( q. S8 f! B% `, R+ y
　　 「嗯，我知道，趙婉很漂亮。」尉遲灼灼依舊低著頭好像很傷感的樣子。

　　 蘇軾擡頭看了鐵心源一眼，雖然這兩人的話很曖昧，他還是決定不離開。

5 I1 i" T' u* k; _. Q! U　　 「我昨天去了大雷音寺，撒迦活佛說，我很有慧根。」
, |+ L4 l. P( L% @% [
　　 鐵心源扒拉著火堆道：「撒迦什麼時候成活佛了？誰給他灌頂的？」
) `/ `: u+ z- M8 K# `7 ~) o
7 I6 N) ?" F& u1 ^7 ~　　 尉遲灼灼蹲在地上前後微微搖晃著道：「撒迦上師接納了他師父的甘露水、咒幔、本尊法相、鈴杵。

" v6 d. p' X( f$ Y  a9 l　　 用這些法器，配合修持儀軌，在仁寶上師的幫助下，驅散了他的所知障及煩惱障。
8 m8 |4 D  c; n- [
　　 清淨了身口意之罪業，仁寶上師還犧牲自己給撒迦上師注入智能之力。
+ q( \3 l; v% `: J4 \4 e' S3 Y4 `1 `
　　 如今，撒迦上師已經覺悟了自己心性本質的訣竅，達到內在身口意、氣脈明點當下淨化，成為佛的身語意三門金剛。自然可以成就世間活佛大業。」

3 R# ?: I; ~% i! h" v# g) k* p　　 鐵心源皺眉道：「這樣的大事，撒迦活佛為何不通知我？」
8 D; ~' h, W$ o, {, p4 T( U6 P
　　 尉遲灼灼搖頭道：「你會笑話他們的……」

　　 鐵心源怒道：「我去看猴戲難道不可以嗎？」

( L2 X# S* v0 O8 V  \　　 尉遲灼灼瞪大了眼睛道：「儀軌莊嚴，白僧吟唱，雖沒有天降蓮花，可是殿中佛光大盛，你怎麼能這樣說。」
5 J+ ?- {0 }3 z- _
　　 鐵心源怒道：「以後不許再去大雷音寺，好好地一個女子被那些該死的傢伙們給騙成什麼樣子了。」
) b2 M9 @4 M% z' D
9 [* e! H$ K; N  t0 ^  i4 e　　 尉遲灼灼委屈的道：「你不娶我，還不許我信佛？」
. A0 h! M& y6 x* w
' U! m4 I3 p' f4 N  ?　　 蘇軾一屁股坐在地上，吃驚的看著尉遲灼灼，見她的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就把鄙視的目光投射在鐵心源的身上。
6 l- v0 k; w6 V  f) M) S
　　 鐵心源覺得自己的腦袋疼了起來，揉著太陽穴道：「嫁給我有什麼好，我娘有多厲害你不是不知道，婉婉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你要是進了我家的門，能活兩年算你厲害！
* _) m! R- P2 M8 b" T8 b. D
　　 後宅的事情我又不能一直幫你，萬一我回來的時候她們告訴我你掉井裡了，我能怎麼辦？」

　　 「試試啊！不行我就跑！」
3 E% F9 o1 s1 f$ s- m3 _
* v' q5 M3 C) _  g　　 「算了吧，與其那樣，還不如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你要是出事了，尉遲雷能找我拚命。」

! d; m9 n* a: L/ C/ O% F* I( J: l　　 尉遲灼灼嘆口氣站起身道：「我就知道你不想娶我，太后沒你說的那麼惡毒，趙婉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小氣，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怎麼可能讓你難堪？

　　 算了，總歸是我命苦！」
" l7 B$ d! o) j- X
. s+ p* d3 u7 ]; b  f% E0 ]　　 尉遲灼灼說著話，慢慢的起身，沿著小路下山了。

　　 「現在，我們可以一人一隻雞了。」蘇軾呲著白牙笑的非常****。
9 v" |; ]0 a/ w$ I" i
- h# f( C% r+ B( N, r0 Q　　 叫花雞熟了，香味依舊，砸開泥殻，雞毛全部粘在泥土上，一股濃香就竄了出來，蘇軾顧不上許多，探手抓過一隻比較大的雞，就嘻嘻哈哈的忍著燙開吃了。
- J- I, i% E/ n( u& c6 Q
8 K9 M- ^$ ~. i$ [　　 鐵心源也開始吃雞，只是今天胃口不好，撕扯了半隻就不想再動，見蘇軾渴望的瞅著自己手裡的雞，就把剩下的半隻雞遞了過去。

　　 蘇軾用油紙包好那半隻雞，對鐵心源道：「給我先生留半隻。」

　　 鐵心源笑道：「君子狀的蘇軾死掉了沒有？」

　　 蘇軾拍拍胸口道：「已經被雞肉給埋掉了，你放心，我現在就能跟著你去幹那些喪良心的事情了。
; d7 r. p* D9 S5 T
　　 不過，你剛才對待那個女子的事情我還幹不出來，我想要變成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樣子，估計還需要跟著你學幾年。」

+ Y% @9 g# _3 I% E3 A+ K( h　　 回到城主府，鐵心源就把自己埋進公文堆裡，如今批閲公文變得簡單多了。
6 x: T) w  q1 P0 d# [
  r' R/ `( F5 K4 d. e# i　　 歐陽修果然大才，經他之手處理過的文書上經常有他的一些批閲，鐵心源只要看看歐陽修的做法合不合心意，如果合心意，就批閲一個準字，如果不同意，就要寫上自己的期望和準備達到的目的，打回去讓歐陽修重新安排。

　　 批閲準字的時候多，打回去的機會很少，至少，在處理日常的公務上，歐陽修遠比鐵心源做得好的。
  Q0 C+ u( J( r0 O
, S; W/ x  r5 T& H　　 批閲完公文之後，鐵心源就發現自己的心情好多了，看樣子蘇軾說的沒錯，自己肚子裡果然是一副狼心狗肺。

) ^$ J5 T# R2 P　　 尉遲灼灼回到房間之後，臉上卻沒有多少悲傷之意，摘掉頭上的頭飾，就靠在軟榻上繼續看書。
! w% |4 E, b; x" q
) I' U. }' H$ h$ S; K' ^3 U2 ?# V　　 尉遲文的腦袋從窗戶外面探進來道：「有收穫嗎？」
& O& k- z/ ~# M" C- s
. `: F( j: c; l8 W　　 尉遲灼灼隨意的嗯了一聲。
( F) J, a  h8 U+ ~
　　 尉遲文繼續問道：「嗯是一個什麼意思？」
% K* N( K4 [/ y' v, o# r* p
　　 「他不許我親近大雷音寺！」
+ K% x. P" C0 ^1 x$ N( g' k/ `6 I! |
  y3 x$ Q, B# c7 r- z# c　　 尉遲文想了一下道：「你這樣拖著很沒意思，我做這樣的事情更丟人。
7 f- N7 A' p1 X+ q
　　 九爺沒必要非要把你綁在大王的身上，尉遲一族想要在哈密國站穩腳跟，有我就足夠了。」

　　 尉遲灼灼白了尉遲文一眼道：「他不會過河拆橋的，這一點我敢肯定，他如今把我尉遲一族當親人看，我們就不能讓他失望。
- Z! G" z  o3 _
& W% [* @4 f+ o4 d　　 你喜歡幹事情，就去幹你的，我想嫁給他是我的事情，和尉遲一族無關，哪怕和他耗上一輩子我也心甘情願，關你什麼事情？」

　　 尉遲文嘿嘿笑道：「你這輩子完蛋了，被大王吃的死死的，既然你喜歡，我當然不會多事，你高興就好。」

, n" L% z( O& L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五十九章趙婉的日常

# l2 K3 G( j% Y, x6 T　　趙婉爬伏在一張青玉床上，從上方流下來的溫泉水密密的跌落下來，擊打在她凝脂一般的背上，臀上，而後彈開，在青玉床上彙整合小溪最後跌落在地上。

, Z3 S6 ]) V' L" B0 }7 n7 f% s　　鐵鎚和鐵棒兩人賣力的搖著水車，不斷地將池子裡的溫泉水送到高處，王后喜歡溫泉水擊打在身體上的感覺，她們兩人早就知曉了。

　　隨著趙婉右手輕擡，鐵鎚和鐵棒兩人立刻就讓水車停下來，快步來到青玉床邊，用柔軟的棉布擦乾了趙婉的身體。
4 U' `$ X3 e$ g: i1 t- R
5 A! o( q# q* N0 U8 J　　或許是溫泉水燻蒸的緣故，趙婉的身體微微泛紅，如同淡紅色的瑪瑙一般泛著健康的光澤。

　　玫瑰油是遠來的波斯商隊敬獻給哈密城主的禮物，紅褐色的玫瑰油剛剛從白玉瓶子裡垂下來，玫瑰的芬芳就溢滿了整個房間。

$ H* R2 E% u7 E- B, X! d8 d5 F9 |　　「不要太濃烈！那樣顯得有些輕佻！」

　　趙婉半眯著眼睛輕聲道。

　　鐵鎚連忙道：「塗抹過後會清洗掉，連用三天之後，您的身體就會自然散發出玫瑰的芬芳。」
! M) Q0 |+ b) z
, P3 f) E1 s2 c. Y7 L' u7 C+ a0 J　　趙婉搖頭道：「那就稍微等一下，現在的味道太濃烈了，等第一層氣味消失之後再塗抹。」

　　鐵鎚和鐵棒彎腰應是，見趙婉似乎有些睏倦了，就悄悄地退出了房間，

$ ^: \& j9 E9 Z& N! ^　　玫瑰油的氣味芬芳，只是太濃烈了一些，山風吹過白色的紗幔，帶走了最初的濃烈氣味，慢慢的，玫瑰油的味道開始變淡，似有似無，卻久久不散。

! k3 d/ n1 q+ |- p) B　　睡了一小會的趙婉睜開了眼睛，瞅了一眼赤身裸體趴在池子邊上呼呼大睡的水珠兒，輕輕地搖動了手邊的鈴鐺。

5 F3 J% {5 {7 b# g　　鐵鎚，和鐵棒兩人從紗幔後面走出來，而水珠兒也睜開了迷茫的眼睛，抹一把口水，懶懶的爬起來，湊到趙婉跟前道：「肚子餓！」

% W4 `8 N" K# A* ~　　趙婉正接受鐵鎚和鐵棒的按摩，偏過頭看著帶魚一般身材的水珠兒道：「你不是剛剛吃過嗎？」
( ?3 Y  W) T1 k5 m# x3 J, v: T  d
　　水珠兒吞嚥了一口口水道：「中午吃了好大一碗黃米粥，可是還餓！」
$ X: q9 q4 N6 V% L
　　「那就是在長身體，你不是一直抱怨自己的胸太小了嗎？現在就要多吃才好。」

　　「我就算是想吃，現在也沒得吃，整天吃那些煮過的果子，我想，我的胸就不可能大的起來。」
, h2 ]  F4 ^3 s1 F7 o
/ b& _& I  V* B0 r3 o$ Y6 T　　趙婉得意的看看自己高聳的胸部道：「那就沒辦法了，你總是要多吃一點的，盒子裡還有一些炒熟的松子，你可以先墊一墊，吃晚飯的時候我的飯給你。」

　　水珠兒羡慕的道：「您每天吃一點點飯食，身體卻長成這樣，奴婢見了，都流口水，便宜那只蛤蟆了。」
4 M' y/ @6 m' p$ v: x
　　吃加餐的事情，趙婉自然不會告訴水珠兒的，這種事情只能做不能說的，這個傻丫頭到現在都看不明白，活該她餓肚子。
% K; t2 ^" l  O! v/ k$ p- ?' E& a) P
2 v5 |( ^% k: }, a　　「明日您就要成親了，今天，城裡來了好多大人物，聽說，大雷音寺的活佛也來了，準備給您和大王祈福。」

　　水珠兒裹上棉布單子，抱著食盒老鼠一樣的開始磕松子，一會就磕了好大一堆松子殻。
3 O. E' G' j/ z
　　重新沐浴過後的趙婉在鐵鎚和鐵棒的幫助下穿好了衣衫，站在紗幔前伸一個懶腰對水珠兒道：「我們去看源哥兒吧。」
- [( q- Y: S3 L' ~+ }
# X8 B! r; N& h4 A( J4 A( ?; X　　水珠兒的神情立刻變得歡喜，連忙道：「好啊，好啊，他是大王，那裡一定有吃的。」
" C  f6 l2 l. r# n1 c# E
　　趙婉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 O$ J- F; w" Z; N5 p5 }/ R　　每日裡沐浴完畢是她心情最好的時候，平日這個時候，她會去王柔花那裡喝茶，逗逗鐵狐狸，教鐵妞妞認幾個字，然後就和水珠兒來到雲堂裡看書，順便看看天山出岫的輕雲，懶懶散散的一天就過去了。
. g# b# K  o! V" T
, n8 Q  |  O; ~& f7 H　　這樣的日子過的久了，也就顯得清淡了一些，她今天很想去看看鐵心源，看看他這個時候在做什麼。
! \. ?* J. f% N+ r  J4 y
　　鐵心源的心情並不好，即便是他馬上就要成親了，心情同樣不好。

　　一百多萬人的安置工作，無論官員們多麼在意，多麼小心，依舊會出問題。
6 `0 {! t& m" M) b1 T& P; Q, G
　　他萬萬沒有想到，回鶻人的秉性會如此的惡劣，那些先一步來到巴里坤湖的回鶻人，竟然不允許後來的回鶻人進入巴里坤湖周邊，他們甚至糾集了上千人的隊伍，阻止官府繼續向巴里坤湖安置流民。

( Q( x2 c2 H4 C5 ?  G& i9 m( k; k　　「太仁慈了！」鐵心源嘆了口氣就在文書上批閲。
1 M# b% t: J8 t) i
　　宋人官吏最大的毛病就在於他們想要穩定，為了這個目標他們甚至會犧牲自己身為官府的權威。

- c5 s8 L9 D7 P; y' V2 `　　這才讓一場很小的抗議變成目前這種毫無理性的衝突，如果這樣的衝突再演變下去，回鶻人就會得寸進尺。

　　「為首者斬立決，從者執行十一抽殺令，今後若有阻撓官府安置流民者，一體斬決！」

2 _6 o3 ]1 D$ z# Z　　這就是鐵心源發給鐵三的軍令，這樣的命令，即便彭禮是一個大宋貪官，他也執行不下去，一次斬殺上百人，這在大宋是一個大事件。
1 z- }9 J" X) K% V9 h: E) t, S
　　流民的安置並不順利，不僅僅表現在回鶻人的自私上，還表現在糧食分配的不均上。
- k, v1 d+ \8 b- K& P" \
　　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均勻的，每人每天多少食物都是有定量的，流民拿不到糧食，他們只能端著飯碗去大食堂吃飯，每日兩頓，這是固定的。
, ?0 i6 A' r) c, U! T
: f7 t4 G6 b$ R. l' i6 J- h: N2 W　　他們之所以會說不公平，是因為來自清香谷的伙伕們會習慣性的給婦孺多給一些，那些青壯們就覺得這非常不公平，認為自己幹了最多的活計，卻分配到最少的食物，這讓他們無法忍受。

1 I% U. N0 o5 H$ c　　「習俗啊，想要改過來，真是太難了。」
, T8 R5 j% U" U5 q5 N* \
, @3 ^4 p8 k, k/ \$ U$ {$ D+ x; ~0 n　　看到這份文書上歐陽修寫的兩個大大的」無恥「二字，鐵心源還是不由自主的嘆息了出來。

$ M  h- |$ p: [+ }　　和大宋婦孺優先的理念不同，回鶻人依舊遵循著狼群的習俗。
% Y/ m; V5 M2 P$ Y
; [! \1 W6 q: k' v8 L8 J5 m# C3 e2 f& Z　　食物的分配方式在他們看來應該是這樣的，先狼王，後強壯的公狼，然後是強壯的母狼和狼崽子，最後才是老弱病殘。
! }' j7 Q" W, f, p
　　這種食物分配方式，在西域之地是非常有道理的，在平時，沒了強壯的男人，回鶻人的部族就不可能存在，因此，保住強壯的男人，種族才會存在。

　　回鶻人忘記了一點，他們如今不是一個部族，而是身在一個國家之中。
1 I/ z8 g- [6 a! _- J
# U0 ^- V& U# u% Q　　國家抵禦外敵的力量要比部族強大的多，到了這個階段，種族的繁衍和國家的壯大就成了首要的問題，婦孺們的地位顯然要比以前重要。
( D, u# m$ O8 ?6 Z! G, ?2 s
　　清香谷的西域人已經改變了自己的行為方式，而這些回鶻人依舊生活在蠻荒中。

9 e3 g/ w1 c$ l* K: E  W' V+ c　　趙婉撐著傘過來的時候，鐵心源剛剛放下手裡的筆，在他的批示中，他希望地方負責安置流民的胥吏們將那些對這種分配食物方式有意見的人挑選出來。

& _9 p; s* _: N" ]$ Y　　把他們重新編成一隊，專門給他們設置一個大食堂，看不見婦孺們吃東西，他們或許就會安靜下來。

　　朝三暮四和暮四朝三的事情，用來糊弄這些人應該足夠了。
8 N7 R2 o* \( E8 O5 l( m% q( p
1 F3 \4 H: H5 H1 m( J" O　　他還在批文中鼓勵那些來自大宋的胥吏們的膽子能夠再大一些，能夠多一些變通，遇到這樣的小事情，應該在第一時間裡自己解決，而不是來文書向上級求教。

# c" N, C; A0 _2 J3 @* s　　犯了錯誤也不要緊，只要及時改正就好，目前，哈密清香國正處在一個巨大的危機之中，度過難關為首要目的。
1 m: M! x* D" L8 j4 p- f2 n$ Z
　　趙婉進了房間，鐵心源都沒有發覺，坐在外間的尉遲灼灼自然早就看見了趙婉，想要通報鐵心源一聲，卻被趙婉一個眼神就給阻止了。

　　她很想無視趙婉的命令，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趙婉施禮之後，就抱著一摞子文書離開了房間。

　　鐵心源聞到了玫瑰的芳香，轉過頭看著趙婉笑道：「波斯人的手藝不錯，這玫瑰精油的香味很有層次感，而我的婉兒更是聰明，在千變萬化的香味中捕捉到了最適合自己的一種。」

　　趙婉極為自然地探手抱住鐵心源的腦袋笑道：「就怕別人說我在這個時候還用昂貴的玫瑰油。」

　　鐵心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趙婉懷裡馥郁的香味笑道：「沒什麼好說的，不論在任何時候新娘子總是最大的。

　　堂堂的大宋長公主，用一點玫瑰精油算什麼。

4 ?) @$ H/ r! Q+ Q$ d( A* u4 |　　對了，你今天怎麼沒去阿娘那裡喝茶？」
7 C" V9 c% g: k2 e7 b
/ N  j. T) ]& f　　趙婉笑道：「阿娘去找薩迦活佛談論佛法去了，聽說還打算請撒迦活佛給我們挑一個好時辰。」
$ G8 X! e: U% n# q
7 A& r! e  ]# z; R. C6 Y! C/ ?) W　　鐵心源哈哈笑道：「其實是鐵狐狸喜歡上了撒迦那裡的酥油花，現如今，每天都要舔食一朵酥油花。」

　　趙婉詫異的道：「就這事用不著阿娘親自去吧？」

　　鐵心源笑道：「怎麼不用去啊，鐵狐狸吃了人家供桌上的酥油花……」
) g$ T" r! O2 R2 I9 n
+ Y) g- T* }0 o6 [6 f7 c4 g　　「哈哈哈，原來是鐵狐狸對佛祖不敬。」

　　「也不是，主要的原因是鐵狐狸吃了供燈用的酥油花，那東西里面添加了火油不能吃，吃壞了肚子，阿娘其實是帶著鐵狐狸去找撒迦活佛看病。」
$ {: P6 h* G7 u4 T  s7 e/ o4 ?- ~- J! h4 _
　　水珠兒連忙道：「其實太后不用去找活佛啊，公主來的時候從洛陽帶來了一個神醫，他的醫術很好，能看好鐵狐狸的。」
6 S% {, @* w6 l, P$ E8 ]+ p# w
: x4 f! h9 V# d  R  |　　鐵心源笑道：「你說張風骨？」

　　「是啊，他的醫術很好。」

2 b: ^  i/ C$ d# }% D　　鐵心源奇怪的看看水珠兒，和趙婉對視了一眼然後道：「他在哈密，負責清理哈密城中最後的老弱病殘，你如果想見他，恐怕要等到來年開春了。」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六十章哈密,沒有蜜糖

$ R7 |. m0 {- ]* R$ }; }# E　　張風骨覺得自己的眼睛很痛，不得不閉上眼睛休憩一會，身子才挨到床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 @. ~6 F% A6 G) f# W9 `! A
　　他的鼻子已經沒有什麼嗅覺了，張風骨發誓，自己從未見過如此骯髒的人類聚居地。

5 P9 E7 |0 y- A" w3 V8 ?1 G. W" L　　六千人忙碌了整整十天，才把這座哈密城給清理出一個大概的模樣。

　　垃圾和窩棚都被拆掉了，可是，濃郁的臭味卻無論如何都消不掉。

　　直到最近，張風骨才聽清香谷武士說，那些回鶻人在哈密城的地底下，埋葬了非常多的屍體……

　　土層很薄，在太陽的蒸曬之下，屍體腐爛的味道就會瀰漫全城。

　　在這種情況之下，想要哈密城完全恢復以前的樣子，至少需要兩年時間，等待地下的那些屍體完全腐爛化為泥土之後才有可能。
# F: W" A) y7 u! d3 D. b
/ m- Z& U& T3 s# K( @- g　　張風骨覺得這半個月的不眠不休的工作之後，他的醫術長進很大。

　　在這半個月裡，張風骨發誓，自己見到的病例遠遠地超過父親和伯父他們一生行醫的總和。

* a; K& @, D4 m, f; g8 `　　僅僅是皮膚潰爛這種疾病，他就整理了不下三十種。
! {9 f; a/ d: h5 V, g5 r
) |0 `- o, D/ t" f1 V) z　　回想起第一次進城，自己被那些帶著各種奇形怪狀疾病的人圍住之後，好長一段時間，他都以為自己來到了地獄。

　　好在，他是一個醫生，很快就適應了這一切，當他每天累的如同一匹老狗一樣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腦子裡面甚至來不及想別的事情，就會被睡魔帶去夢鄉。
0 o0 n# f  {3 \# k/ K3 h8 f
　　今天，張風骨打算給自己放半天的假期，好好地看看這座被回鶻人稱之為庇護之地的城池。

: e5 @5 E  h+ f2 c+ [4 ^　　如今的哈密城已經見不到多少回鶻人了，聽說大王準備將這座城池交給大雪山來的漢人。
2 ~$ h& V* I5 U4 h" k
5 E- R+ ]  W1 B: ^4 o; D　　因為糧食的關係，這些漢人們每家都幾乎僱傭了七八個回鶻人幫自己幹活，所以，很多不用種地的漢人就會搬進哈密城裡住。
8 F  r) V/ i  ~9 V* m7 a4 A9 k
　　當然，這樣的優待是有條件的，哈密國需要他們即將成熟的莊稼，來喂養上百萬的回鶻人。

　　骯髒對回鶻人來說並不算什麼。哈密目前的模樣和他們以前的居住地差不多，都是隨便搭建一個棚子，然後全家老小擠在一起睡覺。

　　沒有了牛羊和牧場的回鶻人其實跟死去已經沒有區別了，一無所有的他們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活多久。
+ F+ ^6 O* |* q" i5 C) L* s, D. c3 c
　　令回鶻人奇怪的是，哈密的大王竟然主動撥出糧食來喂養他們。
5 d, J3 K- ?* _
　　這件事在一開始的時候，驚恐的回鶻人沒有一個人敢進入那個巨大的草棚子底下領食物吃。

8 T! b: R$ |3 ~　　貴族從來就沒有好人，貴族就代表著搶劫和掠奪，這是他們一貫的認識。
3 {' |2 Z/ e3 Z- j& C
　　那些部族首領們或許會照顧一下自己的族人，而這種照顧也是以族人成為自己奴隷為前提的。
& {2 _9 ^6 Q% D7 W$ w! U* d! O
　　指望一個由馬賊組建的國家能夠明白什麼是百姓這個含義，實在是對他們的要求偏高了。
4 R4 i4 ]- z4 N; I) z5 r* b, U
　　百姓的存在對他們唯一的意義就是有人能幫助自己不勞而獲。
$ x6 Y- I1 F0 B0 o" ]6 s. b+ g
5 ]# k* b$ \% F　　一群餓的快要死的孤兒聞到了食物的香味，於是，他們在其餘回鶻人憐憫的目光中走進了草棚子，看著他們每人都獲得了一大碗食物，看著他們吃完了食物從大棚子裡出來，看著他們沒有被活活毒死……

# Q& c* [' L! V+ [8 j9 ]　　於是，所有的人都衝進了棚子……

" a2 Y* e0 o! i2 t- n- s, g　　踩死踩傷了六百七十多人！

, o4 W3 g: G4 d5 G: v3 N　　張風骨是親眼看著這些回鶻人是如何學會規矩的。

3 R% L5 G8 e$ Y4 d$ V　　剛開始的時候，那些大宋胥吏們聲嘶力竭的要求他們排好隊，一個個的娶廚子那裡裝飯。
) d9 E. N2 W; N- \1 ~5 p4 X
　　這樣的行為對那些聽不懂宋話的回鶻人來說個根本就是對牛彈琴。
* ?& G# G/ U! H+ s; L
　　直到那些彪悍的武士用棍棒，鐵鏈，鞭子沒頭沒臉的抽打那些搶的最歡，擠的最凶的人身上，他們才稍微收斂了一些。
% X8 B0 c: Y2 N" i+ h4 u! o" z( [3 K
　　當他們看到大鍋裡的食物快沒有的時候，騷亂又開始了，這一次，從廚子那裡探出來一大排長槍，流血的屍體接連不斷的從人群裡被挑出來之後，回鶻人很自然的就學會了排隊。

+ s/ l2 c9 W4 {) o# w. `6 G　　聽說那一天的飯食微微發紅……
3 L  q1 n  R: \
　　張風骨沿著城牆慢慢的遊蕩，在這座夯土城牆的外面，四五萬人正在緊張地修建一道更加高大雄偉的石頭城牆。
# B, o- P+ q+ L- n8 S6 W$ K8 R& t
0 Z/ i9 I7 M( F# |. L# O　　外面的石料堆積如山，即便如此，依舊有源源不斷的石頭被馬車，牛車從不遠處的天山運送過來。
- M+ ?/ \- ]' T: b8 F# {, f
4 l( Y0 i4 x( D6 X& A5 t　　城牆的一週幾乎都在施工，城牆的邊上高聳著無數的木頭架子，每當架子下的回鶻人用繩子綁好了巨石，就有七八個回鶻人拖拽著另外一條繩子，輕易地將巨石擺放在它應該待得地方。
: x) ~2 O! S& p; C# W0 h3 ^( [
3 T# I/ H1 b* g0 b9 z　　張風骨估計，最多再過一個月，這些被分成無數段的外城城牆就會全部合攏，到了那個時候，一座巨大的城池將會出現。
# H0 T$ {: Q5 n  q2 f/ ]
　　他隱隱約約的聽人說過，將來，清香城將作為皇城使用，而哈密城將成為宰相和文武百官發號施令的地方。
' \7 [3 o) K) |% a: y1 ?& o. y# h
　　這樣的安排真是太奇怪了，皇帝和宰相竟然不在一個地方，難道大王就不怕出現什麼狀況嗎？
7 ]6 v8 M0 L5 c2 k9 ?% T
　　天山上又傳來打雷一般的巨響，張風骨已經對這種巨響見怪不怪了，據說這種旱雷能夠開山劈石，哈密城外之所以會有這麼多的石頭，全是這些旱雷給劈出來的。
/ c' C1 F+ t: v
　　他很想去看看這些旱雷到底是什麼樣子，為什會聽大王的命令，專門劈山開石，卻被清香谷武士給擋回來了。
& W: p4 u! H1 k$ F! X' \6 r
' Y/ `9 p- N! t' e0 [　　據說，天神幹活的時候，凡人不能旁觀。
/ n9 O0 N9 \* U# h
) {6 @2 b% v0 ^1 Z) \8 W( @　　連天神都挺大王的話，這讓回鶻人非常的疑惑，不過，這樣的疑惑沒有維持多久。

　　大雷音寺來的活佛在天山下唸經之後，有些回鶻人就開始虔誠的信奉佛爺了。
4 \' j" ]3 w; X
, U- }% e# X+ u8 y1 d7 l& A7 ]6 }　　回鶻的小姑娘其實很好看，尤其是把小臉洗乾淨之後就更加招人喜愛了。
! D- a0 n5 B- ^5 ^( X0 X
　　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眉毛又翹又長，笑起來臉蛋上還有兩隻酒窩。
8 {" }: P/ R7 W4 i- p" f
　　男孩子也是一樣，除了皮膚稍微黑了一點，也長得招人歡喜。

　　這些沒人要的孩子是哈密城最後的居民。
. E9 _5 W, x5 f% c: }
3 C! {; }+ V, d　　沒有了大人和他們搶吃的，這些瀕臨死亡的孤兒在吃了幾天飽飯之後，就重新恢復了孩子的童真。
: i" \: w2 b% b( t
- e, b- g* R0 A8 N" }! B5 f0 u( t　　這些孩子馬上就要送去清香城了，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送過去，就是需要張風骨好好地觀察一下這些孩子是否有什麼惡疾。
& G1 A* s, \6 q4 s8 L$ B* ?+ E7 f
　　一個眼睛大大的小姑娘總是跟著張風骨，她的腿稍微有點瘸，最多只有五歲的樣子。

5 D* M/ A( f0 F  q6 u　　張風骨已經幫這個孩子看過了，她的腿被人踩斷了，沒有好好地接骨，所以就變瘸了。

( p4 x% l5 r! j9 ^2 g. c9 T! [8 E　　張風骨準備等這個孩子的身體再恢復的好一點就重新把她的腿從患處斷開，給她重新接骨，要不然這孩子這一輩子都將是一個瘸子。

　　走了很長一段路的張風骨覺得有些累，就坐在土城牆上，取出一塊饟餅開始吃，那個小姑娘也很自然的坐在他的身邊，卻沒有張嘴討要食物。
) t0 S$ L2 V& p1 t" p6 z% r5 ?
. ]; R  ^( t4 x# S# ?: R. |: b　　張風骨無奈的在小姑娘的鼻梁上點一下道：「賊精，賊精的小丫頭。」

　　說完話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取出一條子風乾肉拍在那個孩子枯瘦的小手裡。

& ]5 u4 e' }# h7 X　　如今，這風乾肉可是稀罕東西，只有軍隊裡才會配發這東西，張風骨的官職在軍隊，所以他才會有肉乾，不過，也不是很多，只能用來充飢，不能當飯吃。

　　小丫頭的小牙齒雖然細小，咬起肉乾來卻非常的有力，一大一小兩個人就這樣坐在城牆上，看著天邊將要落下的夕陽，構成一幅很美的畫卷。

　　回鶻人快要收工了，也不知是誰唱起來了回鶻人的小調，張風骨聽不懂突厥話，只記得這首歌似乎很好聽，歌聲悠揚，婉轉，淒涼，讓人幾乎潸然淚下。
# s; }% I! `7 F* ], S/ ^: A) v
　　身在哈密城的歐陽修也聽見了歌聲，停下手裡的毛筆，打開窗戶，看著暮靄沉沉的天邊，自言自語的道：「天國嗎？這需要自己創造啊！」
  O0 N: n$ I$ U
　　感慨了一會，就合上窗戶，喚來了自己的助手周琰，指指桌上的文書道：「哈密城的糧食支應已經給到了八月底，石料的供應一定要跟上，我已經從清香城調派了三千頭牛給你們，至於大車，需要你們就地取材，無論如何，八月初，哈密城的外牆必須合攏，四座城門也必須建立起來。

　　到了八月底，這些民夫就必須離開哈密城，趕往異地就糧，你應該知道輕重。」

9 ]7 `3 N9 r4 L& L! E# a) `8 I　　周琰躬身道：「民夫撤離之後，何人接手哈密城？」
4 F+ ~6 L( i1 w# n1 c- }/ O) r
　　歐陽修搖頭道：「暫時不知，大王還沒有明確的詔令下來，不過，以老夫看來，漢人入住哈密城的可能性最高。」
" x0 z  d2 j' x& r& v3 ?
' l$ j: k- X& x' k' ?4 }4 w　　周琰笑道：「大王是在培育我哈密清香國的富裕人口嗎？大雪山下的那些漢人，這一次有福了，別人成為地主需要一兩輩人才能達成，他們僅僅是因為一紙詔令！」
' P: p, ?  ^" I1 W
8 Y. t7 ~% U9 J  M* N6 c　　歐陽修看著周琰皺眉道：「這並無不妥。」

" c' @% l3 c. ~  C0 \, I- G　　「下官知道，一個王朝總要有自己的臣民，大王早就完成了清香城人心的統御，而那些來自我大宋的百姓，是大王天然的臣民，現在收攏漢人之心，確實是很有必要的。

+ P; X+ d* u& ^　　大王估計是想一步步的來，等漢人的心都被收回來之後，下一步大概就要對這些回鶻人行懷柔手段了。
, L, d" I8 ~0 |( E" c$ [& I- n- }: ^) b
* t0 i. R. `2 j4 X　　沒想到啊，大王看似年輕，做事卻步步為營，不肯超前一步！」
- b$ T9 d3 A$ [5 o; z
　　歐陽修對屬下有這樣的見地很是欣慰，拍著周琰的肩膀道：「再磨勘兩年，回到大宋擔任一任知府的才能就有了。」
3 C+ G" @; o, g9 B
4 A" g8 y' K; b1 K& W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六十一章燭爆雙蕊，龍鳳呈祥

　　農家的婚宴，酒宴不豐，濃情卻不欠。
& W( g: s" s4 m# t: r
; S* r7 X& @' W0 f4 |" v% I　　王柔花笑吟吟的指揮著以孟元直老婆侯氏為首的一班婦人操持兒子的婚宴。
9 \, ]8 g) {, M* [4 b
$ D9 Z1 }/ n: S1 `+ c* [5 b　　侯氏已經是第六次開始抱怨了。
) B. i( H8 y1 O# Z2 [
1 m. T0 {. w1 r3 M　　「太后，這實在是太簡陋了……」
% b% b  u. u8 H0 V0 f0 d
& r3 {5 x- ~& |3 K　　忙著從大鍋裡撈麵條的王柔花笑道：「有肉，有面，有湯，有酒，有菜哪裡簡陋了？」
2 S3 S1 U" l7 @, M1 M# z5 [; {" k+ s4 Y
　　侯氏跺著腳道：「只有一碗豬肉麵，兩碟子菜蔬，一壺酒，如何不簡陋？

1 d! X( e  S( C. ~　　這連大宋普通人家的婚宴都不如，如何配得起我哈密清香國國王和王后？」
8 G) R. |1 T/ r( H
　　王柔花麻利的給六個大碗裡的麵條澆上湯汁，整整齊齊的碼在木盤裡，往侯氏手邊一推道：「快送上去，鐵心源只是一個鐵匠的兒子，擺什麼排場！」
2 y7 g4 u" O6 u$ W- i
　　侯氏聞言低吼一聲，一隻手抄起木盤道：「也罷，你這個太后都不嫌丟人，我操什麼心！」
6 E+ r9 V; v9 {; }
　　見侯氏出去了，王柔花莞爾一笑，又安排卓瑪端上去兩罈子葡萄釀，這才閒下來。
4 ~6 J8 C5 v- G0 Z  B& g3 s
) k5 |, |9 t, G0 w' y  d* i' o+ J　　瞅著滿院子忙碌的婦人自言自語的道：「簡陋？我兒子娶的是大宋長公主，證婚的是吐蕃活佛，和大宋右諫議大夫，唱詩的是大宋赫赫有名的才子，儐相是天下間首屈一指的蓋世猛將，迎賓的是青唐駙馬，賀賓的是我兒生死與共的兄弟，守衛洞房的是來自波斯的馬木留克閹割騎士。
6 I. q* L% v$ f* _2 r
. l9 s7 b( b) s4 }, P, l( W　　那裡簡陋了？」

8 [4 g: _% s4 r* J; q　　侯氏面帶羞愧的將麵條給歐陽修和撒迦活佛送了上去，連連道：「簡慢了……」
' C$ k4 O. c0 @
! s6 Q" k( e! X　　歐陽修泰然自若的端起麵條讚歎道：「七哥湯餅老夫不吃久矣，今又見之，令老夫食指大動，薩迦活佛，失禮了，老夫這就開動。」

$ F/ y0 h& ]+ Z0 a$ v　　撒迦活佛大笑道：「人間喜事，盡在這一面之中，歐陽先生且慢，容老僧一同發動。」

　　兩人哈哈大笑，端起大碗，風捲殘雲一般就把麵條吞進了肚子。
5 y) ~; G% v! @) y- r7 W
　　兩人一起放下碗筷，薩迦活佛道：「吃了這碗麵，老僧方覺我苯教一脈將出息放在哈密王的身上，是何等正確的一件事。」

3 Q8 l; n9 p! z) g2 f6 _7 Q　　歐陽修連連點頭道：「確實如此，行百里者半於九十，這一場婚宴，在老夫看來已經把剩下的十里路給補足了。卻不知活佛的賀禮在那裡？」

1 F9 h( T, ]1 a' ^& l　　撒迦笑道：「一百輛車的糧食，一百輛車的布帛，再加五百僧兵，密宰以為如何？」
. F0 S: a9 S1 ?
　　歐陽修笑道：「難為活佛了，金銀珠玉易得，糧草衣料難得，護教僧兵更讓我王如虎添翼，歐陽修在這裡先謝過了。」

! w. U5 K2 p) q) n; C- [7 I& z　　撒迦笑道：「且慢！先生身為大宋右諫議大夫，難道就這樣空手而來嗎？」

/ b3 h9 H+ v9 Y　　歐陽修笑著從懷裡掏出一疊通關文書放在桌子上傲然道：「這裡有七十二封加蓋了我大宋市舶司大印的通關文牒，可以從我大宋任何邊關進入大宋內地，即便是杭州，蘇州也能去得。
3 M% ]4 [. g$ f2 Y# C- L, g3 ^4 y9 P
　　只要商賈們有了這封通關文牒，可在我大宋境內任何地方進行官賣，活佛以為如何？」

; A4 K' `" Q1 g　　撒迦大笑道：「甚好，有此文牒，十萬糧草只是呼吸間的事情。」

　　歐陽修掃視一眼酒宴會場，感嘆一聲道：「群賢畢至，猛將如雲，哈密如今就要西起大風，卻不知結果如何？」
" S$ C5 x% F, Q5 W3 ]0 g& t
" V" p- d' {* Q$ f' u4 K2 J1 U　　撒迦嘿嘿笑道：「老夫全程參與了哈密王建立哈密國的全部過程，因此，老僧對哈密王的信心要比歐陽先生足一些。

6 r3 U, Y3 e7 `" b　　如果先生見過哈密王是如何對付回鶻王子和契丹祖魯大王府的，那麼，您就不會有這樣的擔心。」

　　歐陽修笑道：「大雷音寺正是活佛這種信心的保證嗎？」
2 y, ^6 u' _' W" A4 ]+ w
　　「確實如此，它將成為我苯教的祖庭叢林！」

6 M8 ?/ t# x( J$ p　　「如此，老夫就可以不再擔憂苯教半途撤退的問題了，可以將苯教的能力加算在哈密國的身上。」
8 s: _) A; p- ~& S; P
　　撒迦微微一笑道：「如果先生能夠說服哈密王讓我苯教成為哈密國的護國大教，老僧號召全天下的苯教僧眾為哈密國死而後已如何？」
) r7 a: R) ?* I) C) l5 s
/ S: |' ?. N2 S　　歐陽修笑道：「此事後議，新人已經出來了，我等上前，先恭賀哈密王如何？」

　　撒迦啞然失笑，起身與歐陽修一起上前迎接鐵心源和趙婉。

　　鐵心源一身黑色的蟒龍袍，一條粗壯的五爪金龍從袍服下襬一直盤旋到胸口，一張猙獰的面孔正正的出現在鐵心源的胸口，怒視四方。

% ]3 n( h4 v# u6 `　　這件龍袍，乃是尉遲一族的巧手按照于闐國的舊制製作的，原本龍袍上是纏滿龍圖的，被鐵心源一口否定，只要最前面的一條金龍就足夠了。

) s6 b) s& p/ ?　　頭上的紫金王冠上鑲滿了寶石，鐵心源覺得這頂帽子足足有十斤重。

( C, i  p6 S$ w0 K/ L　　回頭看看趙婉頭上的那頂極為誇張的鳳冠，心裡面頓時舒坦了很多，那頂鳳冠上滿是金珠，想必份量也一定不輕。
2 H& M, N' C& ~2 _% P; _1 r" o
# s- Z- u' e2 }# y  d　　趙婉千挑萬選了身上這件紫色嫁衣，和鐵心源一樣，這件嫁衣上也用金線綉了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

) \' C* H- B% g; I9 l* ?/ r　　若是在平日裡，鐵心源一定會笑話兩人身上的衣衫，但是，今日是自己的大喜日子，穿這樣誇張的袍服反而引來眾人的讚歎。

　　趙婉見鐵心源兩隻眼睛上下打量自己，雖然臉上還有一道薄薄的紗幔，也清楚他心裡想的是什麼。

2 g) T! |8 y7 m4 q　　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今日不能失禮，於是就挺胸擡頭，跟在鐵心源的身邊亦步亦趨。
9 n: ~2 ~. E+ j. h% o' n
　　酒菜不多，眾人自然很快就吃完了，一個個身上都穿著簇新的衣衫，準備參加大王的大婚典禮。

　　歐陽修原本打算，將登基大典和婚禮一起舉辦的，卻被鐵心源的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三政策給說服了。

　　鐵心源認為，只有在徹底的吸納了回鶻流民，擊敗了虎視眈眈的喀喇汗，在哈密徹底站穩腳跟，誰都不畏懼的時候才可以有一場登基大典。

　　也只有在那個時候，哈密清香國封賞下去的官職，才會被所有人接受並以禮待之。

　　王柔花的安排非常的簡單，她沒有將這場婚禮當做哈密之地劃時代的大事，而是當做一個含辛茹苦的農婦終於把兒子養大成人的獎勵。
6 ?- l& p0 Q. J, P# j5 |) B, p( g" F% b
1 m. v7 g% e  V' u5 N; \　　笑呵呵的坐在一張椅子上，等待接受鐵心源和趙婉的三拜九叩大禮。
8 P& n2 b; E' h3 ]( L* @" I0 m
　　對於三拜九叩大禮，歐陽修是不同意的，大宋公主下嫁，從未有過叩拜公婆的事情。

　　相反，為了彌合皇族的輩分，有時候會把駙馬的輩分提高一輩和他父親等同，這樣的例子在大宋比比皆是。
: y# U- E6 l1 P/ a) p
* N! L3 N( j7 n0 j. s/ E　　王柔花歷來隨和，但是在這一件事情上口風絲毫不松，即便是歐陽修說出天大的理由來，她依舊不同意。

　　還是趙婉主動對歐陽修說，她如今已經為人婦，自然已經不是大宋高高在上的長公主，而是鐵家的兒媳婦，兒媳婦跪拜父母乃是人倫大禮，豈是區區皇家規矩能制約的。
/ F" x, C" m+ c  w( V, M; d* E) C
　　這件事如果發生在大宋境內，自然會被人議論紛紛，甚至會有言官彈劾長公主趙婉。
) V1 d2 ?* g" A
2 j( m1 i% [: l* h　　如今在距離大宋萬里之遙的哈密，歐陽修抱著貨到地頭死的想法，咬著牙認了這件事。

. ]- I5 h' N0 [0 c8 ]0 H　　在儐相孟元直的帶領下，在歐陽修，撒迦，仁寶，以及哈密大大小小官員的觀禮下，鐵心源帶著趙婉朝端坐在椅子上的王柔花順利的進行完畢了三拜九叩大禮。
+ B5 }2 f' ?" ?2 j2 R- g4 a* C& B: W
　　感謝母親把他帶來人間，感謝母親不辭勞苦將他撫育長大，感謝母親為自己操勞一生。
' f! i# a8 h/ T1 i: N" h# B
　　對於兒子，王柔花歷來是粗放管理的，這一次卻有些不同，兒子成親，她心裡忽然心酸的厲害，不由得想起鐵七哥將她母子抱進洗澡桶的溫柔，想起鐵七哥在滾滾浪濤中毅然決然的鬆開了手中的救命木桶，終被波濤捲走的事情。

　　不由得淚如雨下，擡頭看著晴朗朗的天空大聲道：「七哥，我已經把我們的兒子撫養成人了，他娶了大宋的長公主，一個很好地孩子。

　　七哥，妾身求您保佑這兩個孩子平平安安，一生無憂無慮！」
; F4 V# u  i/ D) w  b0 e
! S0 I, ^/ s$ F* m3 o; F) f; q　　鐵心源轟然跪倒，和趙婉一起向九天之上的鐵阿七行禮。
- m% s# H7 Q+ ]3 Q# W4 E% G$ n1 B
2 {- {0 T4 W' X3 S　　禮畢之後，王柔花似乎放心了千斤重擔，擡手摸摸兒子的面孔，又拉著趙婉的手，終將他們的手合在一起道：「此生定要相親相愛，永不分離！」

& O! c. u1 W* x. ^0 ]: j; T3 H. U　　趙婉低聲道：「謹遵母命，孩兒一日不敢或忘！」

* A$ p8 R! _& k3 s$ A9 f' Y. a　　王柔花微笑著點頭，從身邊的一個錦盒裡取出一柄鑰匙遞給趙婉道：「從此宮闈盡在你掌握之中，賢慧仁慈當為第一！」

6 M4 f4 f; f5 i　　趙婉接過鑰匙再次謝過王柔花賞賜，卻見王柔花大笑起身朝歐陽修和撒迦活佛施禮道：「歐陽先生，薩迦活佛，如今老身一身輕鬆，通體舒泰，不知兩位還能否再飲一杯？」
6 B+ u, D* j4 @! T1 z. Q
  h& o& y- O% {* L  w  C  o　　歐陽修和撒迦一起大笑道：「太后所願，正是我等所請，現如今，已然到來小兒女調笑之時，我等正好飲酒談笑。」

　　說罷，三人在哈密官員的簇擁下徑直去了雲堂，對喧鬧的婚禮現場再也不看一眼。

$ K& U- q8 i* T4 ^  n' ^　　李巧笑吟吟的湊過來，火兒，福兒，玲兒一干兄弟也大笑著湊過來，擡起鐵心源一溜煙的就跑了。

4 h) e1 Y- C! X; \1 \4 e　　孟元直笑嘻嘻的朝趙婉拱手道：「還請王后在洞房等待，在下喝酒的意願也已經迫不及待了，哈哈哈……」

　　說罷，三兩步就竄上前去，和李巧等人嘻嘻哈哈的一同離去。

　　侯氏朝丈夫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道：「沒一個好的！」

　　說完就笑嘻嘻的和張嬤嬤一左一右的攙扶著趙婉向溫泉湯邊的精舍走去，今夜，那裡真是龍鳳和鳴之所。
4 p# g* _" i7 L2 t  P& p
) x, C: j7 j$ N6 [' O4 ?6 y

1月23

第七卷清香國，天下驚 第六十二章花燭夜

3 m* y% s+ R' y( ^4 Z/ b) n8 Y　　鐵心源入洞房，最高興的卻是孟元直。

　　這樣說或許會有一點語病，然而，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 D1 W7 U: P2 O" ]　　侯氏不明白晚歸的丈夫今天到底怎麼了，騎在她身上有些索求無度的樣子。
0 c" L, x$ V4 M7 O( }- {1 p" I% I- d
* V. [* p* I7 L( i. k8 v# C　　當侯氏從迷亂中再一次清醒過來，又看見丈夫抱著她的腰身蠢蠢欲動。

　　「我們要多生孩子！」

　　這是侯氏在靈臺還有些清醒的時候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剩下的時間裡她都在愉快而瘋狂的迎合自己的丈夫，這對她來說很重要，這樣的時候並不多。

　　尉遲灼灼坐在窗前看著遠處燈火輝煌的精舍把自己埋在黑暗裡。
% J: `% r4 T% M0 b9 l+ A' m
　　尉遲文的小腦袋忽然出現在她的臉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然後笑道：「人家洞房花燭夜，你卻淒悽慘慘的坐在黑暗裡，是否傷心人別有懷抱？」
) E# G* A7 s% H1 \" ^$ ^
　　尉遲灼灼沒有看自己的弟弟，依舊坐在那裡發愣，滿臉的哀傷看得人心痛。

　　「鐵心源不要你是有道理的！知道這個道理的人不多，我恰恰是一個。」

　　「什麼道理，我負責清香國全部的文書，每一封文書都要經過我的手，為何我會不知道？」
# a/ f+ @2 {& q4 b2 N$ O; x$ v
　　尉遲文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咬著牙道：「因為這個道理不能見著文字，甚至不能說出來，只能意會。」

　　尉遲灼灼沒有問原因，她知道問了弟弟會說，卻會讓弟弟難做。

　　「在你看來，這個道理要比我重要得多？」
5 v( P1 V5 V: q% j
　　尉遲文牙痛般的吸一口涼氣道：「姐姐，在我心裡你是一個無可替代的人，但是啊，即便是這樣，弟弟我還是認為那個道理可能比你重要一些。」

1 s* N; @2 r  w$ Q" c3 A　　尉遲灼灼聽弟弟這樣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攬著弟弟的肩膀道：「聽你這樣說我就不難過了，連你都這樣認為，那麼，那個道理應該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道理才對。
4 M; R( l. X3 j- o
, @; L8 @9 l. Y) m　　按照你說的，他不要我，不是我不夠好，而是被其他的事情捆住了手腳。

' Y% S2 I: w: [) V9 J2 n　　這樣的我還難過個什麼勁，我們尉遲氏是從灰燼裡走出來的家族，我知道很多的時候，事情並一定會順從人的心意走，我等著看那個道理開花結果就好了。」

　　尉遲文有些苦澀的道：「可能時間很長。」
/ \7 _; F& F9 K' U( v
4 [7 D7 M1 Z% n8 {- u& I- E　　尉遲灼灼笑的更加開心，調皮的拍拍弟弟的腦袋就站起身，準備去溫泉沐浴一下，鐵鎚，鐵棒的按摩手法很好，養足精神睡一個好覺，才能有足夠長的時間去看最後的結果。

　　尉遲灼灼走了，尉遲文卻陷入了迷惘之中，他不理解自己的姐姐為何要為鐵心源賠上自己的一輩子。
5 f! z1 a3 e9 Y" E+ R# i
# R& }  N, H$ C; R9 r; i　　鐵心源和孟元直他們希望趙婉的兒子將來能夠入住大宋，正在做鋪墊，這不但需要各個方面的支持，更需要一些運氣。
4 F2 o: G3 L! C+ b
　　尉遲灼灼走進屬於她們的浴室的時候，聽見裡面傳來一陣陣簫管般的低吟。

4 J; e1 I( `) L" z4 h0 }; O( ~8 Y　　站在外間的鐵棒一張俏臉紅的似乎能滴出血來，見到尉遲灼灼走了進來，連忙迎上來，兩條腿卻在微微的顫抖。

1 q! r. K, V# D8 h. ~* ^　　「誰在誰在裡面？」
; p2 L1 h# ?  P) r0 n
% r7 H% b/ h9 _, c+ @, `0 B7 T9 u　　鐵棒一言不發，小嘴閉的嚴嚴實實的。
8 R* s3 t$ r1 |
　　尉遲灼灼側耳聽了一會，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指著那邊小聲對鐵棒道：「澤瑪？她和鐵鎚在一起？」

　　見鐵棒依舊不做聲，尉遲灼灼輕笑著就進了另外一間浴室，于闐皇家出身的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是什麼動靜。

　　能讓澤瑪這樣的女人禁慾一年多，真是太罕見了，尉遲灼灼想起今天婚禮上澤瑪那雙哀怨的眼睛，就對澤瑪現在做的事情非常的理解。
8 C/ I9 G/ k( R. [/ `" m# L0 A2 ^
　　這是一筆算不清，理不出來的爛賬。
% s. H- A. Y6 e& G: A. \
9 E+ m. F& I0 e+ |- y　　精舍裡的燈火輝煌，將整座精舍照耀的如同白晝。
) a! I+ p+ C, P9 S& ?5 g
" v# c9 G9 t! I, E; j/ S　　鐵心源和趙婉的新婚夜卻沒有澤瑪和尉遲灼灼想的那樣香艷。
8 _2 z) T7 |$ D7 C- c7 A& @
, Y0 c6 j8 t5 n" S9 z4 ~+ L/ t　　在張嬤嬤和水珠兒都離開之後，兩人立刻就沒了白日裡的端莊。

7 i) s. \. i7 u7 C* }. I　　不約而同的癱倒在一****榻上，看著懶洋洋的。
6 {# |3 D! s+ X7 A( x
% f5 @/ a7 U/ x" e$ }* R5 ~9 f　　鐵心源費力的解開綁在下巴上絲帶，順便幫趙婉也解開，取掉兩人頭上沉重的冠冕，就躺在一****榻上相互瞅著。
, v0 X0 {% Y) L1 {0 `9 ]
　　「我們成親了？」趙婉有些迷糊。

4 P0 N$ ~/ h: l- b　　鐵心源打量一下房間裡的陳設，包括龍鳳燭臺，巨大的花球，還從身下摸出一枚紅棗拿給趙婉道：「應該是成親了，你知道的，我和你一樣都是第一次經歷。」

　　「接下來我們該幹什麼？」
9 C' C2 C% @1 C! ?
　　鐵心源愣了一下，然後指著大床邊上的櫃子道：「你的陪嫁裡面應該有一種說明書。」

9 s; }( L% D" b# p# B6 d　　趙婉甩掉鞋子，從鞋子裡取出一隻鞋墊遞給鐵心源道：「是不是這樣？」
' S# d4 |  u7 U0 {
　　鐵心源接過鞋墊瞅了一眼，再次感嘆皇家織造的精湛手藝，那上面用浮雕綉綉著一對正在行周公之禮的男女，綉工很好，那對男女的神情表現的栩栩如生，只是****似乎被放大了，綉的很誇張。
* D1 l! n2 {# [% N! t# r6 M/ z
　　「我娘給的，她說我沒有教養嬤嬤，還說我可憐，就塞給我大堆這樣的東西。」
4 c) I3 e. V: i/ b: v' h% C
　　鐵心源丟掉鞋墊，將趙婉打橫抱了起來，將頭埋在她的頸項間，深深地呼吸兩口。

% G  w; s* D2 l: Q　　趙婉咕噥了一句，就反手抱住鐵心源她覺得鐵心源像是要吃掉他。
$ J9 I6 u0 V$ u2 d5 D+ O# H6 c
　　兩人天不亮就被折騰起來，然後充當了一整天的人形玩偶，現在才安靜下來，鐵心源就有些忍耐不住了。
- \9 t  l  m8 g1 y. n; u( B  I
　　將趙婉放在大床上的時候，他發現他們兩人身上的穿的衣服簡直就是一副枷鎖。
- r3 c- v7 X2 @- T: b) \* [
　　給趙婉脫衣服就像是扒苞米棒子上的皮，剝掉一層還有一層，好不容易剝光了，趙婉卻大驚失色，一骨碌爬起來，用最快的速度跳進了屋子中間的那座溫泉池子。
4 i6 ^% ]" c: q4 b6 c
$ e' h8 P+ J% e* ]1 \1 g　　鐵心源低頭嗅嗅自己衣衫，嘆了口氣，費勁的脫掉衣衫，把潮乎乎的內衣丟在地上，也跳進了池子。

　　池子裡的趙婉如同一條美人魚，歡快的在不大的池子裡來回穿梭，豐隆的臀部偶爾露出水面，蕩漾起一圈水波，那一抹白色，讓鐵心源心馳神往。

) r8 T1 U6 H4 y3 p# ]　　探手去捉這只調皮的美人魚，卻總是讓她利用自己滑膩的皮膚一一的溜開……
, M6 h) a: q0 X$ E5 u9 m
　　就在鐵心源準備利用身體擠壓徹底捉住美人魚的時候，美人魚卻自動送上門來，趴在他的胸膛上，咬著的耳垂輕聲道：「好看嗎？」
+ t7 h4 U) j+ [, u
　　這句話說完，鐵心源就失去了理智，從水裡撈起濕漉漉的美人魚抱在懷裡一步步的走向那張大床。
: [* Q# X3 L0 i0 p9 _5 [: f  ?' Y% b
9 r& W) B0 e$ d5 }! l　　將粉膩雪白的雪白的身體放在柔軟的錦被上，隨手拉下了帳幔……
6 v+ ^; O3 q2 w* j
　　良久之後，趙婉的驚叫聲忽然響起：「為何我沒有落紅？」
% t7 c1 f3 }7 h8 x# n
5 ~9 Y0 f) u! C, Z　　鐵心源懶懶的一把擁過坐起來的趙婉道：「自從看到你精湛的騎術之後，我就不指望你有落紅。」
% k! j- r. s% d( E! S+ C
. q0 r2 P. }7 W/ Z0 w　　「你是說我的第一次給了馬鞍子？」
1 d5 N3 G: f# ]" t
　　「別說話，這時候你怎麼這麼多話？」
' L$ g3 @5 ~, p6 a9 F0 {3 U
　　鐵心源的手在趙婉雪白的身體上遊走，對於趙婉有這麼多的廢話非常的不滿。

　　「你不關心落紅這件事嗎？」
# G  M) ]8 p' I) y  L: t# I
6 i" o. T9 }; B5 _2 q　　「我比你更加瞭解你的身體，乖乖靠過來，我捉不到另一隻。」
6 j. }! d: r8 F- y9 r% f
　　「可是，我應該有落紅的，張嬤嬤告訴我七八遍了，一定要把帕子留起來……」
' E3 N) t; E' L0 a6 A6 I+ i
　　「那就拿帕子在你咬傷我的地方沾點血，剛才痛的我差點反咬回去。」

　　「哦！」
* y+ D: I0 x6 l9 q# O) f& V' `
　　趙婉笨拙的用一張純白的絲帕輕輕地在鐵心源的肩膀上擦拭一下，汗水混著血漬，頓時讓那張絲帕成了抹布。

　　「你肩膀上有一個洞……」

: S, C+ H0 V# Y7 ~" ?* N: H9 T5 k　　「那是你丈夫這一生中最恥辱的標誌。」

: g7 C, J5 c4 n* n/ c　　「有人傷了你？」
) ]5 b! A, r" d
- w( ]3 {) A0 D2 g5 B; \　　「不是，是有人打算在我的身上栓一條狗鏈子！」

　　「誰幹的？」
# c9 s; [! E6 G7 P4 \* v9 [* y
　　「穆辛！你給我記住了，這個人是我們鐵家的仇人，哪怕用一輩子，我也會讓這個傢伙死無葬身之地！」
' o* \* N" W  q
　　「記住了，弄死他！」

　　趙婉一臉憐惜的將鐵心源的頭抱在自己懷裡，這是她最喜歡的一個動作。
; O% f) P8 A$ t
　　不論鐵心源在外面幹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趙婉都覺得他很可憐，總覺得自己的丈夫就像一個倔強的孩子一樣，在變著法的向所有人宣示他的強大。

　　「好好地讓我抱著睡一會，別咬我。」

7 U2 y- }: {- x7 ], b　　「忍不住啊。」
! z/ j. A5 F1 ]. q9 `/ R
' C4 u( C' d, Y8 g& y  I　　鐵心源說著又翻了一個身，重新將趙婉壓在身下……
1 ?2 N: d1 W  |! u$ U. v+ R# H
　　夜半時分，天山雲帶來了一場急雨，敲打在窗外的清香木上沙沙作響。

　　趙婉把腦袋從紗幔裡探出來，又被鐵心源給拖了回去，不一會，鐵心源赤條條的從紗幔裡出來，先給自己灌了一壺涼茶，又取過一隻玉瓶子重新鑽進了紗幔。

; e9 K& H: \' G: l& s　　看著趙婉光著身子仰頭喝果汁的樣子，鐵心源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法子做到熟視無睹。

　　這是一具近乎完美的身體。

　　趙婉看見了丈夫貪婪的樣子，不動聲色的挪動一下身體，讓自己的胸部看起來更加的豐盈，她知道，鐵心源喜歡看，非常喜歡。

　　以前在乳山的那個明月夜的時候，他就偷偷地看過無數次，甚至還偷偷地摸一摸。

! l9 X! o" I" y  x9 C. y! H　　外面的更鼓敲響了五下，趙婉迷迷糊糊的對鐵心源道：「不能再亂來了，我有些受不住。」
/ d3 h; b: t8 _. t, \# M' p
& E2 R  S& Z' ^7 a) x5 r( {& P　　鐵心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道：「我也累極了，只是不甘心今天這個晚上在睡夢裡度過，一刻鐘都不想。
# v$ v# q- D; O, y
　　我難得有這樣投入的時候，難得像今晚這樣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還活著。」

　　「其實，我覺得我還可以……」
. {) M# z2 b  y( e: L/ V( c
/ K# d) T6 Z1 [% v; G! q　　「你可以，我不成了，身體空空的……」
2 ~/ N* e0 t" H0 d  t" 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