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一十九章 十三
& z2 ]: p5 t. x( K% K6 V
    龍王自信地要以一敵多，與此前儘量拖延時間的做法截然相反，這讓聖日王疑竇叢生，當鐵鷂選定玉清派長老作為幫手之後，他沒有馬上同意比武，而是不停地向兩名得意樓駝子尋求暗示。

    跟聖日王一樣感到迷惑不解的是木老頭，龍王的勝負可是關係到自己的生死，於是湊過去招了招手，當龍王低頭觀看時，他掀開一點衣領，露出裡面的貼身軟甲，詭秘地眨眨眼睛。
% |8 h/ _2 T# ]) g
+ e, U; n+ y' Y/ `6 }. w    軟甲是木老頭的保命絕技之一，自從十幾年前遭到群雄追殺，險些喪命之後，他就定下原則，不管自己武功有多高，也要穿著這件軟甲。
# Z7 ]% }' s3 e; w, m
    當紅蝠將他從玉清五老的營地中救出來時，他也沒忘帶走放在一邊的軟甲。

    把這件寶貝讓給別人，對他可是破天荒的慷慨，“說好，只是借，離開禁區就還給我。”

    “用不著。”顧慎為的武功路數跟木老頭不同，以攻代守，多了一件軟甲，反而影響鬥志。

2 Q$ y9 U) g7 g9 ?7 d1 O$ y, k    離得更近之後，木老頭終於瞧出一點問題，龍王看上去榮光滿面，可那層淡淡的紅暈並不穩定，彷彿夕陽照在緩緩波動的水面上，時明時滅。
/ r$ V' P( W6 A3 U  z" y6 D
    龍王急於以一敵多，是因為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7 I4 V5 X% ^6 d5 W
    寒冰掌法畢竟是一種兩敗俱傷式的打法，顧慎為的忍耐能力再強，也終有盡頭，他對自己的走火入魔再瞭解不過，預感到很快就會迎來一次洶湧的爆發。

; h3 Y" k( B% p    木老頭明白真相之後，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大聲說：“不行，不能讓龍王一個人打一群狼，我要上場幫忙！”

    “好。”鐵鷂並不在意，他已經看出木老頭此時武功低微，即使上場也幫不上忙。

  h$ H3 O7 R& E% O7 z+ j1 e; v) B    玉清派長老道生卻看出有便宜可揀，馬上說：“玉清五老加上翼衛大人，一共是六個人，龍王也可以挑選五名幫手，大家公平決戰。”

    明眼人都看出道生的心思，龍王部下如今只有一個初南屏算是高手，木老頭與十名衛兵皆不入流，即使上場也沒有太多助益，北庭這一邊卻能洗去勝之不武的嫌疑。

& Q$ C' J  `5 \/ T: G% X- C    聖日王不這樣想，他對玉清派的信任早已低得不能再低，於是瞪了道生一眼，命令他閉嘴。

    翼衛鐵鷂點點頭，“正是這樣，我這邊出幾個人，龍王也可以出幾個人。”

/ X8 E( g6 V8 ]% g$ M* k    木老頭的目的不止於此，搶著回道：“龍王的幫手是我和小初，算兩個人，至於這十名衛兵，向來是同進退、共食宿，吃喝拉撒都在一起，連嫖妓都找同一個姑娘，所以呢，他們算一個人，龍王四人鬥北庭六人，讓你們佔點便宜吧。”
7 s5 |8 H0 j; c& [/ ]
4 T; u" c6 ?& Q6 ?3 l    十名衛兵冷眼看著木老頭，都對他的描述很是不滿。
5 P# J# w9 U& J
    鐵鷂自恃身份，覺得龍王一方全上場也沒關係，聖日王身邊的軍官卻不想讓己方吃虧，“十個人就是十個人，就算綁在一起也是十個人，龍王想打群架，我們這邊也要派上同樣數量的武士。”

    “咦，又是你，我知道你想替日逐王妃報仇，找我就是，可你現在是聖日王的部下，好像有點公報私仇的嫌疑。”
6 X" A. V# x& z1 `2 E; p' l+ @
    軍官是日逐王前王妃的弟弟，卻沒有托庇於姐夫翼下，而是投靠聖日王，深得信任，不把木老頭的挑撥離間當回事，當下哼了一聲，“我正有此意。”轉向聖日王，“王爺，如果木老頭上場，請允許我也上場。”
/ i- I  y+ H0 B/ C" z
    聖日王是非常希望看到群毆場面的，但他連敗數陣，變得謹慎許多，直接向前後左右的北庭高手詢問，“打得贏嗎？”

% w+ U5 y4 G' h3 C/ N0 U    眾高手點頭，他們都很清楚，上場人越多，對龍王越不利。
5 r: p% `  p+ g! M1 M# ]3 I1 m
7 h9 l) R6 s; D% J- [    聖日王也點頭，對日逐王妃的弟弟說：“你不能上場，自然有人替你報仇。”然後清清嗓子，由自己宣佈決定，“好，咱們就比一場大的，龍王十三人，我這邊也派十三人，規則簡單，哪一方先殺死七個，就算獲勝。”
9 I6 v0 N3 T* v& F
    “哎，你們太過分啦，明知龍王衛兵武功一般，卻要十三對十三，明擺著欺負人嘛。”

  O; ^/ g( r; l- G9 Z4 ]: V    一名衛兵再也不忍受不住，粗聲粗氣地說：“武功高低比過之後才知道，能與龍王並肩戰鬥，是大雪山劍客的榮耀。”

; r- H4 e. T/ e9 e  G    “你們不是大雪山劍客，是大雪山冰坨，算了，你們自己尋死，我管不著，待會比武個人顧個人，誰也別想從我這裡得到保護。”
3 C4 F4 r% b$ O: o1 }
* G* A  v0 T/ \. _' b% S3 w5 N    另一名衛兵昂然說道：“我們能保護自己。”
8 p. s4 k" c2 t% B- K" q3 l) z
    木老頭假裝氣憤地搖搖頭，卻沖龍王擠擠眼睛，那意思是說：你想一次解決，我就幫你實現願望。真實的含義卻是：龍王得對部下一視同仁，要救一起救，可別把我木老頭落下。

$ ?) r1 p$ g) K' t. B    “如此最好。”顧慎為沒理木老頭，“請聖日王派人來吧。”

    聖日王還在沉吟，道生馬上說：“我們五人跟龍王交過手，知道他的底細，願為王爺一戰。”
2 w- x" L/ G, I, m& o( m& `, I
    聖日王猶豫了一會才勉強點頭，“萬一輸了，你們五個就一塊死在場上，別回來了。”
( L. |& `1 U3 j* F/ ~5 i* a1 I
    “是。”道生爽快地答應，然後期期艾艾地說：“王爺，這個……玉清派一位師弟被龍王部下綁架，強迫進入禁區，如今留在裡面……”

    聖日王皺起眉頭打量道士，“你們到底行不行啊，一個被綁架，一個內力受損，怎麼像是平庸之輩？”
3 |, g1 ]; S' O8 A2 K
+ S, m" A# L3 P2 T" s2 ]) F, D    “龍王擅使陰謀詭計，若是光明正大地比武，他絕不是玉清派對手。”
' y9 V  n' w" F1 a& s
) w9 g2 O* y! r  s    “嗯，龍王一個打你們五個，當然不是對手。”聖日王諷刺之後，還是同意了，“好，讓你的師弟參加比武，親手殺死龍王的一名部下，就算證過清白。”
% s% D0 |& g$ F# w, V
1 N; N: h; N  r) x0 K4 Y    道生鞠躬致謝，“王爺英明神武，兼又宅心仁厚，我等……”
  m( I( |% V. }/ _' Y
3 W# D* F( a2 B0 O, X9 _    他還在刮肚搜腸地吹捧，師兄道念已經沖遠處的道論招手，示意他可以過來了。

5 P  j4 j9 f$ d    道論望眼欲穿，早就等著四位同門的搭救，見師兄招手還不敢相信，指了指自己，得到點頭確認之後，才激動萬分地離開核心人群，繞過龍王，小心翼翼地向聖日王走來。
: Y9 E/ q" f. `6 E( n9 u
    路程過半，發現騎兵真的沒有射出箭來，心裡一下子踏實了，人也昂首挺胸。
6 X# A1 w) j9 W4 ?) c
+ }) b' }+ x( b    到了近前，道論先向聖日王語無倫次地謝恩，然後握住道念的手，“師兄，你救了我一命。”
8 h) t. x; q% u' I1 T8 |0 l
0 M' X3 x% X* e+ O4 p$ S    道念與道生互望一眼，心中都種下了怨隙。

    道生埋怨師兄搶功，明明是他費盡心機救出道論，師兄坦然接受感謝，竟然不提自己。

! H# P, H+ i3 D2 C  M$ q- ~1 C    道念則氣憤師弟貪功，早就發現去除寒氣的方法，竟然沒有提前告知，當著聖日王的面讓自己難堪。
$ o# C, D4 |( L( p2 D# h" |7 y7 A% a3 T
' X4 c# ^0 y7 H6 e  l$ A# p6 y    玉清派的小小鬧劇，聖日王沒有注意，他在仔細挑選己方的武士。
  A$ G5 G6 W% p+ z- q3 _% l; @
    中原各派的高手仍然熱情高漲，許多人都跟道生一個想法，希望借這個機會救出被困的同門。
4 p7 w6 d, A0 e' v) n
    聖日王一概拒絕，“五個道士已經夠了，不要中原人。”

# I& S  T7 s* ?$ Q2 C    這是一場關鍵的比賽，一旦輸了，他就再也沒有要挾龍王的底氣，彭仙人的神奇遺物和少年劍客將會從他眼皮底下溜走。
9 o! V& d. o6 h/ `- {) i- U( j" K
    十三名武士很快選定，玉清五老、翼衛鐵鷂、得意樓兩名駝子，再加上另外五名北庭高手，聖日王相信，即使玉清派道士全是廢物，其他人也足以輕鬆擊敗龍王及其部下。

    比武就要開始了，木老頭得給自己找個穩妥的靠山，好在接下來的混戰中活下來，龍王肯定是不行的，“小初。”他滿臉堆笑地仰望少年，“你眼光不錯啊，老頭平生所見，就屬那個小姑娘最美啦。”

    初南屏沒有反應，早在八歲之前，他就聽膩了關於“美”的讚揚，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別人，他都不感興趣。

    “唉，真是可惜。”木老頭希望能引起初南屏的注意，失敗之後也不為意，自行說下去，“好好的小姑娘，怎麼就加入曉月堂了呢？就算沒瘋沒死，從此也是兇狠暴戾、六親不認，最後連自己都不認識，徹底成為韓無仙手下的行尸走肉。”

    初南屏低下頭，“你在胡說。”

$ n* p5 k. ^8 \" C; m    “我在胡說？”木老頭驚訝地反問，“看看荷女，看看她身邊的曉月堂弟子，有一個正常的嗎？我可是在曉月堂待過好長時間，你知道他們怎麼訓練弟子嗎？先讓你喜歡上一件東西，比如一隻貓狗，然後逼著你把它肢解，慢慢就會過度到人，韓無仙就差點把我大卸八塊。所以，你小心吧。”
4 a7 ^) P! `! u. h4 {
    初南屏有些茫然，曉月堂的手段竟然跟無情劍法異曲同工，可他已經放棄了，絕不想鐵玲瓏重走舊路。
; }+ [* Z5 K% c
    木老頭知道時機成熟了，聖日王指派的武士正在陸續進場，也由不得他多說，於是壓低聲音，“老頭有辦法讓小姑娘迷途知返，現在沒時間，待會你保護我，咱們過後詳談。”
9 B! T* [" [% B! W5 w5 |+ a
    初南屏尋思一會，點點頭。
2 W1 e" ^3 p) v/ r) j3 ]  L7 i
) }2 s$ s9 @) [    顧慎為已經準備好了，十名衛兵雙手緊握重劍，站在他的身後。
" m6 h0 s2 T2 D
    戰鬥一觸即發，卻被一陣馬蹄聲打斷，這回來的不是小隊騎兵，足有三四百人之多。
9 r1 j+ z" I) r3 q' Z6 t5 C
    留在聖日王身邊的中原高手，馬上認出來者正是自己投靠的北庭諸王。

. y  ]0 `+ S, N, U& T. b6 Q    日逐王的聲音最大，遠遠就傳了過來，“龍王在此比武，勇士大賽都沒人看啦，這樣一場好戲，聖日王怎麼也不叫大家一塊來看？”
9 m) S2 w" ]# w1 \, F+ E; P' d; T
    聖日王臉色很不好，顧慎為知道，圍繞著汗位之爭，幕後又有劇變發生。
+ P/ D- `5 z- ?, j9 c+ ]$ [! ~) d' [
& t, v+ @/ n8 F. m, G& ^- w2 D/ k
0 `$ Y/ P1 t9 i5 A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章 目光
( b0 O+ j8 _( d' t
    聖日王發現自己本應完美的一天開始有烏雲籠罩。

    沒錯，龍王贏了幾場，乾脆俐落得讓他有些難堪，但沒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放走的也是無關緊要的人物，計劃仍然完美，龍王事實上沒有改變大局。

! c0 F' u3 d  P. }+ p    幾位王爺的突然出現讓事情變得複雜了。

    諸王當中只有大日王和誇日王沒來，日逐王還跟平時一樣粗魯豪放，驅馬跑在最前面，身後緊跟數十名隨從，一路馳騁，到了聖日王身邊才猛地勒馬停住，驚得四周的馬匹不安地嘶鳴，他卻跟沒看到一樣，傾斜身子，大手按在聖日王肩上。

    “二王，你在這兒玩得倒是開心，也不想著我們這些兄弟。”

    聖日王陰沉著臉，用力一掙，沒有擺脫掉那隻討厭的大手，只好強迫自己發出生硬的笑聲，“老汗王交待的苦差事，你們都不願意接手，才落到我頭上，哪裡是玩？又哪來的開心？”

    幾位王爺陸續趕到，隨從眾多，將原本眾星捧月般環繞聖日王的騎兵與中原高手都擠到了一邊。
: n9 U/ ~5 ^  j4 W: I7 G& Q
. H" |+ C% ]+ M: O6 l: j$ @1 ~    場面一下子顯得混亂起來，在這樣的場合，語言成為無意義的噪音，還不如此起彼伏的笑聲表達的含義多，最有效的交流手段是眼神。

    中原高手們見到自己效忠的王爺，立刻暗送秋波，表達驚慌、委屈、疑惑、期待等諸多情感，不同主人的隨從們則互相瞪視，劃出一條條無形的界線。佔據合適的地盤，諸王就顯得收斂得多了，目光鬆散，似乎在看著每一個人，又像是眺望遠處的風景。

    場內準備比武的雙方一下子由關注焦點變為觀眾，木老頭站在龍王身邊，撇嘴、搖頭、嘆氣，“龍王，你逛過妓院嗎？就是那種特別大，幾十個婊子隨便你選的那種？”
8 H9 N3 {) C& ?5 K: `  |
  T- e- h+ {  R$ ~    顧慎為搖搖頭。他曾經擁有過一家妓院，但那是在璧玉城留人巷，姑娘只有一個，就是許煙微，低級妓院才靠人數取勝，他進去過，為的是躲避追殺者，但從未留宿。
+ C  j+ ?; Q1 [
, h" v! v# _' k, k' W2 H  Q/ K    旁邊的初南屏突然說了一句，“我去過。”
& V6 p  L$ j6 \& `' n: ^( ~
    木老頭嚇了一跳。把原來要說的話都忘了，一臉的不相信。“你去過？你和那些女人誰嫖誰啊？”
# h  e2 v' K1 p
6 P  [3 |; u/ J+ t- x+ [    “許小益帶我去的，那裡的人都很和善，有時候吃住都不要錢。”

    龍王逃離金鵬堡的第一年裡，許小益帶著初南屏藏身在疏勒城，幾乎住遍了城中大小所有妓院，差點將龍王積攢的金銀敗光。

    “以貌取人，連婊子都不例外，想當年，我也是吃住不要錢……算了。”木老頭不想提及往事。“你瞧，這幾位王爺就跟妓院裡的花魁一樣，恨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嘴上姐妹情深，心裡互相較勁，眼神飄忽不定，藏著的全是你死我活。嘖嘖，老汗王這個鴇子可不好當，你瞧，這就是當年為什麼我寧願獨來獨往的原因。”
9 J1 ?: k/ O5 W' n) ~
! a% Q# v5 j2 ?4 S: E# m6 b8 c    人聲嘈雜。木老頭的粗俗比喻沒有傳到王爺們耳中。
6 Y/ Q; r5 S- y* |+ q& c* i
    “所以你到死也是獨來獨往。”顧慎為也在觀賞不遠處的諸王聚會，得出的結論卻跟木老頭截然相反，周圍所有人更羡慕王爺們的地位，他們僅僅是一次亮相，就吸引絕大部分關注，比龍王拚死拚活得到的還多。
3 v; n7 T2 C7 [/ o) x. e
    “對啊，獨來獨往本來就是我的目標，有什麼問題嗎？可惜功力沒了，想獨也獨不了嘍。”
! ?& l+ o7 f0 c  _9 |2 d
    顧慎為低頭，木老頭抬眼，兩人互望一會，彼此間都覺得難以理解，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在這麼簡單的問題上犯錯誤。
0 T' ]' @& C% a+ M( _" J/ H% L. B
; t. f4 f0 n5 V0 Y    “你也想當花魁。”木老頭小聲說。

    顧慎為的確要當“花魁”，身為殺手，默默無聞乃是最佳的掩護，作為龍王，就得跟木老頭描述的妓女一樣，盡一切手段吸引關注，顧慎為努力多年，才在西域取得成功，在北庭，他剛剛起步，離期望差距巨大。
* y; F- D- T% x- z2 I. E
( J  l% Q! d. u! q4 D5 l    名聲是一種力量，誰也沒辦法把它直接掌握在手裡，但是有了名聲，在爭奪權勢的時候卻會事半功倍。
% a, X& }& |0 f3 f
    金鵬堡要求殺手不揚名，就像是強盜頭子要求屬下不能見錢眼開，兩者都因為過於重要，只能成為主人的專有之物。

4 g5 L" [7 g# H8 L8 e, q    接下來的比武是一次機會。
1 ~, ^, E( K6 B2 n3 U" U) t
    北庭諸王的目光戰告一段落，每個人都得到自己該有的份額，基本就是實力與地位的區別，誇日王不在場，唯一的外姓王獲得最多的關注，日逐王睥睨四顧，頗有喧賓奪主的架勢，“這就是二王給龍王選定的對手嗎？讓我瞧瞧，嗯，鐵鷂沒的說，銀雕更是出類拔萃，北庭七大鷹爪，你要來兩位，了不起。”
) X: G% o( f: |% j
    聖日王氣得臉都紫了，銀雕是他手中最有力的武器，本打算混在十三名高手當中，給龍王來一個突然襲擊，沒想到全被說破了，日逐王嗓門又大，老遠都能聽得清，可他不好制止，只能冷笑兩聲，“別說‘要來’這種話，他們是老汗王的翼衛，可不是為我做事。”

    木老頭在對手當中掃了一眼，“頭上綁一塊白布的肯定就是銀雕了，真奇怪，鐵鷂怎麼沒戴黑布啊，什麼七大鷹爪，我年輕的時候聽都沒聽說過，有一回——”他壓低聲音，“我到王宮裡轉了一圈，沒見到哪位高手出來阻止我。”
) f6 U+ \$ O- d
    日逐王的點評還沒結束，馬鞭指向玉清五老，“這幾個道士我認得，兜售房中術的騙子，曾經想投靠我來著，被我攆走了，怎麼落到二王手中？又想抱兒子了？”

+ G. E7 B# v  g' W    聖日王的臉色由紫變黑，當著眾人的面，他又不能說這五個道士是老汗王的“法師”，連哼幾聲，“恐怕老察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這五位道長打架的本事可不小，昨天晚上，龍王就是在他們手裡受的內傷。”
( A3 O4 r* Y. `; F) V
1 s5 n8 w) s* u* g$ G    轉眼之間，玉清五老從不受待見的棄兒變為聖日王的“愛將”。
3 T' k; }9 d/ Y# h" L& B5 @. u; e
    “那兩個駝子是什麼人？拄拐走路都不利索，也能打架？”
- w/ T% n* J" a
2 ]& ^5 A* U- W2 F; k4 R! B    “他們是老汗王的人。”聖日王冷冷地說，得意樓弟子受寵已久，日逐王沒理由不認識這些人。

$ r4 S+ e4 X: K& N( j    還剩下四名武士，日逐王也不放過，“這幾個傢伙什麼來頭？好像很目中無人，難道比北庭鷹爪還厲害？”
! W2 w) {  b1 k3 V
    “他們是我的護衛。”
, U- _2 c% U8 X( v
; x' C" t0 \) m  C+ e    “哦，原來這十三位高手當中真有二王的人。”

& ]0 u+ P, W+ i* F    聖日王忍耐到頭，咬牙切齒地說：“察克勒格，沒人請你來說三道四，這裡是龍庭，不是你乃杭族的部落，三萬騎兵歸我指揮，你……”
7 l$ u- t9 n; T' `/ N% q2 m# F
    日逐王充分發揮魯莽直率的個性，聽到挑釁不怒反笑，一拳打在聖日王肩上，顯得極為親暱，卻差點將老邁的二王打落馬下，“好你個老小子，脾氣見長啊，我剛收到一批中原美酒，待會送到你家裡，算是賠罪，你可別真生氣，我怕得要死。”

    聖日王扶著馬背，連晃數下，坐穩之後勉強擠出笑容，“開個玩笑，都是兄弟，哪來的脾氣？”

    聖日王的心腹軍官，也是日逐王的妻弟，探身打個圓場，“兩位王爺都是自家人……”

' k. j/ m" F5 z- l# {! {; d  r% \    “兔崽子，把嘴閉上，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日逐王對這位“叛變”的妻弟一點都不客氣。
* t6 C9 c" m+ `7 d9 j
9 m4 O5 A% H- t3 o0 F5 D    軍官面紅耳赤，訕訕退下。
/ x/ a" @. I- l$ N" y
    日逐王稍微壓低聲音說：“二王，我想請你幫個忙。”
' }* O  E! G7 z3 @
    聖日王馬上搖頭，“我是替老汗王辦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可沒辦法徇私。”
  Z% I# r) f4 p. o! U
+ t* _; u+ _, R, C; H5 I2 J    “哎，不干擾你的大事，瞧見龍王身邊的小老頭沒？當年他令我受妃受辱自殺，此仇不報，枉稱為人，可他加入龍軍，我沒辦法動他，今天趕上這個機會了，你讓個名額給我，讓我派人把他殺了，就算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5 J, P: B& G, Y# C9 f# Z4 n    聖日王蟄伏已久，剛剛復出還不習慣王爺之間的明爭暗鬥，被日逐王的連番攻勢弄暈了，只希望儘快擺脫他的糾纏，想都沒想就說好一聲“好”，直到扭頭看到軍官著急的眼色，才明白自己上當了，日逐王與龍王的聯合已然公開，想殺木老頭犯不著求自己。
. P. Y+ Y6 v0 V5 X
    想改口已經晚了，日逐王招手將自己的武士叫來，“去把木老頭殺了，做不到，你另一條胳膊也別要了。”
. t; e0 {$ Q: c2 T
3 f8 t" a: m# w% H$ M; G# G    野馬默默地點頭，握刀走進比武場地，換下一名聖日王的武士。
  ?, g1 U8 Q1 [% X) Q4 I( a
    木老頭遠遠聽到日逐王的話，大聲喊道：“野馬，待會別手軟，你算我半個徒弟，徒弟殺師父，是咱們這一派的傳統。”
0 O0 ]' J0 H8 ~" _5 p# l
/ ]; F( ?# J) ~6 c2 H4 o    木老頭心裡清楚得很，他這一派的“傳統”在正常人眼中就是大逆不道，野馬但凡還顧及一點名聲，就不至於當著眾人的面下死手。

    他又轉向初南屏，“小初，小姑娘的未來掌握在老頭手中，老頭的性命掌握在你手中，所以，看著辦吧。”

2 B; y" a& v; B- G3 _' _5 A  O    日逐王再一次喧賓奪主，興奮地叫道：“還等什麼？打他娘的，誰殺人多，老子單獨有賞！”

    聖日王一方的十三名高手齊步前進，個個面露殺機，都知道這一戰關係甚大，要是敗了，在王爺那裡將是死路一條。
. Y$ J: I. q9 F6 C
    “佈陣。”

    顧慎為下達命令，十名大雪山劍客出身的衛兵，立刻圍成一個緊密的圈子，重劍沖外。
6 O$ d' I1 u1 H1 v$ x. ^: d3 g* n# Y8 E
: B7 {" m: w. o' n& D' Y    可他們保護的不是龍王，也不是武功最弱的木老頭，而是不明所以、已經拔出雙劍的初南屏。
* P6 R2 g; y4 o' s
- p! k( _: M! @; l# K* `( D    木老頭被隔離在保護圈以外，呆若木雞，“乖乖龍王，你是要借刀殺人嗎？”


$ W0 s0 L6 g2 i: G1 d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一章 露餡
  S, x/ w7 x' c0 O: i$ E
$ ?% E4 R9 }4 V7 W    龍王的十名衛兵都曾經接受過老刀客陀能牙的訓練，接到龍王暗示，立刻將初南屏保護起來，這一招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木老頭被排除在外，繞著保護圈奔跑，希望找到缺口，可衛兵們的重劍揮舞得水洩不通，他反而被逼得連退數步。
8 O, b/ x9 q$ H; e* C) F$ C7 j
  X2 k( \  O  g    “哇哇，別這樣，都是自己人。龍王，你是要把我送給日逐王當禮物嗎？早說啊，我自裁不就得了？野馬，記得嗎？我還給你踩過背呢。”

6 ?5 F2 Z2 i& D6 j6 R5 h    聖日王的十三名高手也很意外，十名衛兵的圈子固然緊密，但完全是防禦陣型，有守無攻，意味著進攻者只剩下龍王與沒用的木老頭。
1 ], R/ B, s+ |
    鐵鷂被默認為這群人的頭目，他的戰術很簡單，玉清五老與得意樓弟子合力纏住龍王，其他人全力殺傷衛兵，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殺死七人的目標，至於野馬，任他隨意行動，追殺木老頭。
' ?! l+ _8 x+ I- c
" {& f& g- T+ ~4 L1 q3 f* n    龍王的部署略微打亂了他的計劃，十名衛兵的武功雖然不是第一流，合成劍陣之後威力卻增加不少，給迅速殲滅帶來麻煩，他使了個眼色，讓玉清五老參與圍攻衛兵，他要獨鬥龍王。
5 K$ {3 ?0 u7 {1 A5 ~1 h8 D
    雖然在比拚內功時敗於寒冰邪勁，鐵鷂仍很自信，頭幾場比武，他一直在觀察龍王的刀法，覺得自己仍佔有優勢，起碼能將龍王纏住。

. x9 ^+ U6 @" X* Q1 Y. f/ B7 A    可惜，聖日王臨時拼湊的隊伍雖然個個都是高手，加在一起卻是烏合之眾，鐵鷂的暗示根本沒人在乎。

    玉清五老一心要立頭功。怎麼肯輕易轉移目標，假裝看不懂鐵鷂的眼色，同時撲向龍王。

# b/ T* O& R+ C2 X5 C! p4 Y    得意樓的兩名駝子也改變了最初的計劃，衝向衛兵，目標是裡面的初南屏，支著枴杖跳來躍去，想要突破保護圈，反而浪費大量時間。

    聖日王的三名武士瞭解王爺目前的狀態，因此一心討好得意樓，也跟著駝子上躥下跳。

    只有另一名汗王翼衛銀雕按部就班。直接攻向衛兵，半路上卻遇到了障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野馬與木老頭一跑一追，總在他面前閃過。
, V: t4 Y$ P: a% }
3 Q7 j0 \; r  V' f- T: Q0 M    顧慎為的目的實現了，保護初南屏是有意刺激兩名駝子。

    對得意樓來說，初南屏的重要性不弱於龍王手中的彭仙人“遺物”，龍王突然將他嚴密地保護起來，意味著絕不會輕易放棄這名少年，兩名駝子果然中計。非要當場搶到初南屏不可。

# `# U" Z9 i  P; j" ?    顧慎為這一招用在普通人身上很可能沒有效果，只要隨便殺死七個人就算擊敗龍王。到時候龍王只能按照約定交出遺物與少年劍客，幹嘛非要立刻搶人呢？
& c* K1 X+ M# @$ V
/ P, [$ I+ m! S; e    可得意樓弟子的思維跟普通人不一樣，他們擅長蠱惑人心，反而使得他們對人心瞭解甚少，想法簡單而直接：龍王保護初南屏就是不想交人，因此得提前搶到手。
, o8 h& |& X8 H4 G" `
    聖日王的十三名高手分成三四伙，各自為戰，顧慎為不肯與任何一夥交手，也像木老頭一樣。繞著十名衛兵的劍陣奔跑跳躍，身後緊緊跟玉清五老。

& c% w" p# `6 j9 F/ X# d  ]    “龍王，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木老頭大叫大嚷。
7 |# Y6 Y4 X/ t4 Q$ L" h$ P
    “木老頭，不殺死兩個人，我就把你逐出龍軍。”擦肩而過時，顧慎為回了一句。
% k9 G9 t6 P3 z5 F
$ n* Z' u: y, L5 X# W2 {    木老頭腳下一滯，突然一個轉身追上龍王。期間輕鬆晃過野馬，“你看出來了？”

* |, t0 o  C3 b; b/ ^    “哼。”
0 T, I! ^1 l0 }& j6 W1 h, C
    “我到底哪露出破綻了？”
1 w, d: `8 E0 ^
    木老頭嘴上說話，腳步不停，無論龍王怎樣改變方向。都能與他並駕齊驅，一點都不像功力嚴重受損的人，雖然形勢嚴峻，可他非得將這個問題弄清楚不可。
: h% j8 \+ A% t- A2 L+ C
) W- ?5 k. D) q9 g. O! U, Q    可憐玉清五老，輕功一般，分散開來，總想將龍王圍在裡面，卻每每功敗垂成。
- I* S5 x4 U! W
    至於野馬，追得倒是挺緊，可時不時判斷錯誤，在木老頭跟著龍王急轉彎的時候，他卻繼續前進，偶爾還會撞上同夥。
, U1 U7 j( E4 ]7 r2 c- a, Z' O
    顧慎為向鐵鷂和銀雕分別發起佯攻，阻止這兩位真正的高手接近衛兵劍陣，隨後迅速躍開，這才抽空回答木老頭，“你整個人都是破綻。”

% `+ N2 Y* j. r$ B% ?; j# x    “啊？”木老頭沒聽明白。
% {* V; D9 J7 C1 t: A% D2 \
# ?' `+ G) y1 U7 q+ |    “一點功力沒有，你敢帶著上官飛進入龍庭禁區？”

& x3 F; ]6 B5 M  y3 q% ^# |; c    “呃……仔細一想，這還真不像我自己，嘿嘿，可我跟著好姑娘耳濡目染，也會發生變化的。”

0 n6 D: l  P7 w4 X; w    顧慎為又哼了一聲，木老頭是不會改變的，當年為了療傷他隱居十幾年，一點風聲不露，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他什麼都能忍，除非有恃無恐，絕不冒險。

    如今自稱功力被玉清五老折磨得所剩無幾，卻帶著不可靠的上官飛主動深入險地，其間的變化太大了一點。

    “你向我展露軟甲，裝得也過火了。”顧慎為又加上一條理由。
! g0 v) J' t! E8 A% H5 d8 J5 p
    崑崙派的陸天風曾經一掌擊中木老頭，木老頭假裝無法躲避，卻沒有死，甚至沒受重傷，為了掩飾這一點，他故意露出身上的軟甲，表示要借給龍王，他覺得天衣無縫，顧慎為卻由此確定他在騙人。
! G9 f2 r+ J+ a- L5 q" d
    木老頭一臉無奈，“我就這麼不像好人嗎？唉，算了，我的確不是好人。龍王，求你了，什麼時候讓我騙成功一次，每次都讓你看破，我太沒面子啦。”

" r+ }5 V9 ^9 ^0 R4 W2 H; O9 `    木老頭態度變得快，拍馬屁也很有水平，用一句類似於懇求的調侃，既迴避了道歉，也讚揚了龍王的聰明，其實在北庭重逢以來，他就撒過兩次謊。
9 \% ]. w4 P8 j; ~$ s; w
    “動手。”顧慎為發出命令，自己首先做出表率，衝向據稱武功比鐵鷂還要好的銀雕。

' F& Z3 e. C8 B- K. \    木老頭隱藏武功的目的是想逃避責任，如今已經露餡，他知道自己必須使出全力殺死兩名對手，才能取得龍王的原諒。
2 j0 w5 e4 {5 M! \* B% w1 j
- a; Y$ o# H' ~5 q/ Y    他的輕功比龍王還要好，甚至沒有止步的動作，直接返身撲向後面的玉清派道士，惡狠狠地叫道：“先讓我報個仇。”
. L1 x( G: e- G5 V. r' a2 Y9 p% E) a
) ?& W) X7 x/ I9 |& f9 k/ D    木老頭還肯留在龍軍陣營，功力自然是沒有完全恢復，仍然是六七成的水平，卻足以應對一般的高手。
3 \% @' A7 E6 d+ ?
. V  F7 e0 n$ O$ q7 @    龍王與木老頭發起反擊，敵方立刻做出反應，銀雕已經厭煩了每次衝向衛兵劍陣時都受到阻撓，龍王來襲，正合己意，於是也主動迎了上去，鐵鷂戰術失敗，乾脆也不管其他人，要與銀雕合力擊敗敵人的核心人物。

2 g# p; S9 c* _$ a: \6 u. C    玉清派五人對木老頭比較忌憚，聽說對方功力尚在，馬上佈好陣勢，要不是野馬衝在前面，他們早就將目標包圍了。

# N3 S/ k7 h: j; ^    這是北庭和中原的高手第一次領教龍王獨戰群敵的功夫，當時的判斷頻頻失誤，事後卻印象深刻，至於圍觀的眾人，只覺得眼花繚亂，龍王與木老頭不過說了幾句話，突然就改變了場上局勢。

- G5 j" w  }2 z- n! Z0 N    鐵鷂與銀雕這兩位北庭鷹爪，如果一開始就確定攻擊目標，原本是有機會掌握主動權的，但兩人在龍王與衛兵劍陣之間猶豫不決，失去最佳時機。

$ Y( ^6 D2 }  B( g    顧慎為與木老頭的戰術不謀而合，全是聲東擊西，還沒接觸到敵人，再次突然轉向，殺向的是聖日王府中的三名武士，他們是十三名對手當中的最薄弱環節，早就成為兩人的優先攻擊目標。
! o' J0 @1 h9 j0 J+ h' x
    “別跟我搶。”

' ~/ q0 v# Z/ Z5 d7 q    木老頭說出四個字，連出十幾拳，將一名武士擊飛，接著臉色驟變，“忘了，我向好姑娘發誓不殺人的啊。”
: y4 u% j6 @% v3 z  M/ d3 _
    武士落地之後口噴鮮血，眼看不活，聽到木老頭的話，心中產生最後一個念頭：自己的運氣真是太差了。
2 m/ D! D+ Q6 |0 v$ Q! i# ~
    顧慎為的刀更快一些，兩名武士甚至沒來得及產生最後一個念頭，就倒地身亡。

8 ^) N5 V8 w/ f" g! m9 T    “今天破例。”他在殺人之後才開口。

    “聽你的。”木老頭等的就是這句話，有龍王的允許，就算好姑娘以後知道了，也說不出什麼吧。
/ ], c  X9 M2 t5 R
' e$ Z& i* y% L) J9 t' ~- ~8 L    木老頭再次衝向玉清五老，說的還是同一句話，“先讓我報個仇。”
. ~6 V) _- F$ @+ j
' Q9 B9 c- P# Q( C( c    麾下三名武士死得如此輕易，聖日王臉上無光，偏偏身邊的日逐王不肯老實閉嘴，“哎呦，誰能給我說說，這三人是怎麼死的？好歹堅持兩三招讓我看清楚啊。”扭身對其他王爺說：“早知道這樣，你們就該和我一樣，借給二王幾名高手。”
2 _: R( |4 X- O0 P
, M- f2 l2 Y) H" A; f1 M3 ]    “還是老察有遠見，我們沒想到啊。”
0 R3 O. q; b. p& z$ n8 k  u% |7 Q- f
3 }: `% Y; P; R4 y    王爺們興災樂禍者居多，聖日王暗自咬牙，心想此仇早晚能報。

0 s$ H4 G/ X: m$ z9 f3 u    幾位王爺說話的工夫，場上局勢又有變化。
+ N2 G6 }: B/ \
    木老頭的第二次復仇宣言不是虛張聲勢，他與玉清五老鬥在一起，卻再也不能速戰速決，道士們雖然拳腳功遠遜對手，但是合力出招，掌風猛烈，木老頭竟然無法逼進五步之內。
& A/ a) J; c/ ~+ g4 _/ d, X% n9 [
    野馬刀法狠辣，看樣子是真的要殺木老頭，他得到的秘令是暗中幫助龍王，其中可不包括日逐王的這位老仇人。

    很快，木老頭落於下風，“龍王，快來幫忙！”

    顧慎為抽不開身，面對多位敵人，他的打法是引誘敵人追趕，遇到落單的人反手一擊，可銀雕與鐵鷂不是普通武者，只交了第一招，顧慎為就被兩人纏住，竟然無法脫身。
$ [2 H, m' u. B: N% b
    五招過後，顧慎為用左手與銀雕對了一掌。

" _6 m. z% S3 ], |% t    寒冰勁氣沒有發揮作用，銀雕並未發抖，動作也絲毫不慢，手中的刀一招比一招快，他敢接這一掌，就是因為胸有成竹。
( G) O1 O2 d( e9 y1 A
    就連聖日王也看出龍王攻勢受挫，臉色因此恢復正常，笑吟吟地說：“老察，這回你能看清楚了吧？”
. `& {1 |8 d6 G- d9 Y$ ^5 U8 M( c
$ K* W- a2 e7 N0 A0 @. L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二章 混戰
% ]9 c) P3 Y) h( q+ Q$ Q
4 t; o; a  w$ F4 h! Y. g    二十四歲那一年，還沒有改稱“銀雕”的青年刀客面臨著人生中最大、最難的一次選擇：是繼續闖蕩江湖揚名立萬，還是接受一位神秘人的邀請，從此隱姓埋名安享富貴。
' ~/ e3 F/ y. r8 W( L2 ?* c; m' P
5 A/ C6 T! h: p# H) b5 D    他剛剛在一場萬眾矚目的比武中接連擊敗十一名成名刀客，往前三個月，為了在南疆爭奪地盤，他花三天三夜殺死數十名高手，獲得流傳一時的綽號——不敗刀王，中原人則叫他“邪刀”，再往前十個月，他只帶著十餘名兄弟，就橫掃一處上千人的草原部落，幾乎將成年男子全部殺光，替死去的父兄報仇血恨。

: N  B/ b" O( C2 h    他是草原上冉冉升起的新星，速度之快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數不清的人主動上門，或拜師，或投靠，或拉攏，金銀與女人，從前遙不可及的美好事物，像下雨一樣從天而降，想躲都躲不開。
& q, [- F( c' l+ p* Z
' W4 \7 ~/ G8 p6 u5 D' A    每天早晨他都帶著迷惑的神情醒來，費力地辨認身邊熟睡的女人，回憶昨晚又喝了多少酒、殺了幾個人。
" d, ]% N- z6 e: r2 P" G6 K9 B
* r& E/ M6 P1 \9 ]$ \    神秘人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沒有慣常的吹捧，也沒有慷慨的收買，只是向他傳達一種觀點：江湖名聲向來好景不長。

    他不是第一個異軍突起的刀客，事實上，每隔三到五年，總會有新人崛起，掀起一陣腥風血雨，踩著前輩的屍體登上高位。
- U. [( ^. I* P* x4 Z
    實力加上幸運，會讓某些崛起者多堅持三五個輪迴，掐指算來，最多也不過二十幾年，隨後就是一抔黃土，名聲消逝得比屍骨腐爛還要快。
" I; u& y/ g6 T8 g
    神秘人最後對他說：“如果你想打破循環，就來找我吧。”
* ^$ Y( I% q2 F1 J6 c' o, o
    他心動了，因為他正要去挑戰一位前輩高手，就跟神秘人說得一樣，他與這位前輩沒有任何私人恩怨，可是無數不相關的人在促成這次挑戰，最簡單的理由是：一山不容二虎，不敗刀王想要獨霸草原、鞏固已有的地盤，就必須打敗甚至殺死擋在路上的前輩。

    他看到了若干年後自己的命運，另一位年輕刀客將在同一撥人的教唆下挑戰自己，他或許會勝，可挑戰者不會就此斷絕，而是接二連三，直到他死於某人刀下。
' x2 D) t' `! R: f0 s
    突然之間，圍繞在身邊的親朋好友與江湖兄弟，都變得面目猙獰，好像一隻巨大的寄生蟲，吮吸他的血肉，並且時刻準備著將他拋棄，附著在一位新宿主身上。

! n, H8 g3 e" m    他一整天沒喝酒，沒碰女人和刀，沉思默想良久，終於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於是在後半夜去見神秘人，表示接受對方的邀請。

, P1 d# }0 z! V. b! ?) e4 b    他留下一封信，聲稱即日起退出江湖。
5 k$ L" \! I* u# {5 q$ x0 @5 w
! t6 t/ n$ P/ w3 v/ O    經過一年的考驗與準備，他成為汗王翼衛，改名叫銀雕。

    銀雕原以為自己的退出會在江湖上掀起巨大風波，結果卻如神秘人所料，幾乎波瀾不驚，受影響的只是極少數人，江湖格局幾乎沒有變化，不到一個月，就有新人代替了他的位置。

    未出五年，不敗刀王的名號已經少有人聞，銀雕甚至不需要太多的掩飾，名聲如花朵一般衰落，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枝頭，反而成為另一批名聲的養份：偶爾有人提及不敗刀王，都是說自己如何打敗他，逼其金盆洗手的故事。
) \/ m' X( `0 r- q( a
: M6 `" a8 q$ u* `9 H    十幾年過去，銀雕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雖然生活再也不會熱血澎湃，汗王身邊的“江湖”也不比其它地方更簡單，但他擁有了一個男人應該擁有的一切：穩定的地位、合適的金錢、賢良可愛的妻兒、可預見的未來。
5 s2 _8 x7 h3 J1 l! A" B5 E; m
    如果能與龍王坐下來交談，這些就是銀雕想要對他說的話。
& K3 @7 V4 b" `  C
    當初找他的神秘人是汗王翼衛之一，如今輪到他來充當這一角色。

2 r8 B; a  w1 R6 G/ F4 `    龍王的武功比他預計得要好許多，但還遠遠不到獨步天下的程度，那股奇特的寒冰勁氣的確與眾不同，他採取的應對措施是根本不比內功，一股勁力發出，立刻撤掌後退，縱然有一點寒氣進入，也無需擔心，正像玉清派道士所說，順其自然，忍一忍就過去了。

    顧慎為第一次遇到如此難纏的對手。

    金鵬堡裡也有不少高手，個別人的武功可能比銀雕還要高出一籌，但是在殺手的規則中，從來沒有纏鬥這一項，幾招不能解決戰鬥，立刻就會分開，或者另尋良機，或者擇日再戰，可今天他要進行的是一場正規比武，必須分出勝負。
8 V; i( {9 \) e7 U8 `7 j2 W7 [7 k
    顧慎為看不出銀雕的滿腹心事，只覺得這人刀法凌厲，內功精湛，雖然每次接觸只傳來極少的真氣，對他卻是不小的打擊，照此下去，必敗無疑，何況還有一個鐵鷂伺機待動。

' T4 s' k( X7 `1 z2 O4 {1 [; P5 U# y    他與兩名汗王翼衛在很短時間裡交手二十餘招，贏得叫好聲比此前幾場比武加在一起都多。

    顧慎為覺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他可能會當場走火入魔。

" y3 G! ^8 o- M1 `    “木老頭！”

    木老頭大多數時間都在圍著劍陣兜圈子，拒絕與玉清五老以及野馬交手，他心裡很清楚，一旦落入包圍，他沒多少機會能逃出來。
$ i. s8 e! Y" q2 ]% \
- R8 S- s8 K; B' c. Q7 p6 @. P    龍王的叫喚讓他深感頭痛，銀雕與鐵鷂的武功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物，可龍王分明是在命令他趕去幫忙。

    小初真是好運氣，在這麼險惡的情況還能得到嚴密的保護，得意樓的兩名駝子根本沒辦法靠近一步，木老頭對此羡慕不已，他自己卻只能聽從招喚，撲向最危險的地方。
# r9 q; |! }6 Q0 I# F
. b1 W/ x& }; ^2 f6 h4 i    “來啦！”木老頭的聲音是歡欣雀躍的，好像他早就等著這個立功的機會。
: a% T7 ]+ K' z$ e
    顧慎為與木老頭都向對方接近，沒有受到太多阻擋，兩伙人匯合的地方正好是劍陣邊緣。

* l0 {9 ^; k& k    這是整場比武最混亂的時刻，二十多人交錯在一起，身影飛來躍去，觀眾們甚至分不清誰在和誰打鬥，只聽到龍王簡短的第二句命令。

6 G; Q" }* X1 D8 E    “進攻。”

+ V$ H* w& y& M/ C" ?, }8 w) f    這兩個字很多人都說過，更多的人聽到過，卻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給他們帶來如此之大的震動。

    龍王的聲音既不高亢也不嚴厲，卻傳得極遠，透著難以言喻的自信，好像一聲令下，執行命令的不只是寥寥數人，還有誰都看不見的十萬鐵騎。
6 M9 O+ t$ e+ R2 }: O5 d1 O
4 c/ b- A% ?' A, E  @    數萬名北庭騎兵不約而同地拉開弓弦，緊張地四處張望。

    沒有隱形的軍隊，聞命行動的只有十名衛兵和初南屏。
. L* r2 n. y: m0 u
    瞬間，衛兵由守轉攻，十柄重劍如同尖利的風車，壓向銀雕與鐵鷂，即使是汗王翼衛、北庭鷹爪，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初南屏被留在保護圈裡好一會了，他耐心地等待著，不知道龍王的目的，也不知道龍王到底要自己做什麼，當衛兵們撤開的時候，他眼前的敵人就只有兩名駝子。

    兩柄長劍倏地刺出。

- d0 t( i' [# f6 ?+ k! f1 f    駝子一直在找機會接近初南屏，當長劍刺來的時候，兩人卻沒有防備，只能一躍避開，落入混雜的人群中。
; m' I5 f& [0 p  l% K
, _# t' v( o1 c3 L# Y3 K! G    誰也沒看清當時的情景，木老頭卻突然躥出戰團，一邊跑一邊大叫，“兩個！兩個！”

    他殺死了第二個目標，完成了龍王交待的任務。
" Q& i) ^# t3 Y7 H8 P
6 u, X5 @0 m+ H5 K- ^    木老頭經驗豐富，無需龍王提醒，他也會自動尋找敵群最薄弱的環節，開始是聖日王的三名武士，接著是得意樓的兩名駝子。

5 E+ e* T" P( s$ ]    他與龍王各殺一人。

9 @) W* ^7 Y# r8 y- [0 I( A    銀雕與鐵鷂也在同一時刻發起反擊，他們的成就卻被木老頭的叫聲所掩蓋。
$ ]# D( `( y, j! _* L/ X! @
; e2 k6 [& P2 b5 q    三名龍王衛兵死於刀下，顧慎為根本來不及搭救。
7 c5 z, s9 b4 h; _- O: G  o8 \5 D
    真正的混戰開始了，持續的時間卻不長，觀眾們的目光尚未找到焦點，甚至還沒計算出雙方各死了幾個人，混戰人群像突然像是踩到了陷阱，或跳或跑，爭先恐後地向外奔逃。

% C: \5 }+ L8 B' Z$ P" N+ L    “怎麼回事？”日逐王伸長脖子，晃著身子張望，坐騎前後移動，將聖日王的馬匹擠到一邊。

$ o$ e4 L% n0 M2 B    聖日王卻不在意，一臉志得意滿的欣喜，“龍王中招了，連刀都扔了，倒！”

, g$ a9 }0 K+ P& n8 J8 R6 s    龍王的確像是中招了，腳步踉蹌，毫無章法，但是沒有遵從聖日王的願望與命令摔倒。

; s5 Z' @: ~, Y    走火入魔終於還是提前發作，寒冰勁氣厭倦了被主人支來使去，說翻臉就翻臉，脫離陰陽真氣的控制，在剛剛修復的經脈中縱橫馳騁。
8 C* X# b' c6 h! f0 _  Q! c0 v
& k9 S, h) N9 Y; l" ^    顧慎為只想再要一點時間。
' S5 A' r. U7 h6 Q, c" z) u
/ q* m" m- u! }    他扔掉五峰刀，卻拔出龍首劍，低下頭，感受身邊混亂的生命氣息。

' d. u6 {9 z  B1 m3 Z/ P$ [8 W8 h    他很久沒有施展過純粹的死人經劍法了，在一片茫然之中，也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只能挑最強的氣息刺過去。

    一共刺出三劍，對了兩掌。
& f& i, ^, n( m7 c/ I& k
/ |7 b  a8 g7 X    顧慎為止住腳步，臉色又恢復成蒼白。
3 Z4 K# j& D, b8 Q6 u; O
    周圍一片寂靜，他默默地數著屍體。

    “龍王贏了。”銀雕的聲音略顯苦澀，雖然早已退出江湖，他還是無法接受失敗的結局，左肩中劍，身體發抖，他中了一劍一掌，是唯一與龍王直接交手之後活下來的人。

    鐵鷂躺在地上，胸前汩汩流血，身體還在抖動，眼見是不活了，他中了第二劍。
% j$ V! l) E! k" F, X: P0 i
' ^$ G; B* D( |- m, \5 |6 [/ i    道生直挺挺地橫著，幾乎沒流一點血，他中的是第三劍，他原本有機會退出，卻被師兄道念推了一把，與死亡迎面撞上。

' h8 M3 u8 c% l9 q    初南屏全身顫抖，他沒有離開龍王左右，挨了不分敵我的一掌。
1 a7 d2 m5 \9 Z2 F( _& n3 ]
$ `1 j% Q. ~5 Y3 w" ]; H/ q    聖日王目瞪口呆，得意樓弟子死了，龍王竟然贏了，可這也是活捉龍王的最佳時機，他顯然已經體力不支，堅持不了多久。

    聖日王望著歸自己指揮的三萬騎兵，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幾位王爺，決定孤注一擲。
, G& A9 ^2 A: W2 f3 _0 ~( [0 _
( i  ]% p: a5 W6 `- \$ J    “活捉龍王，殺死其他人！”

) ?4 N# U0 L/ |3 C& b! {' }    聖日王快速下達命令，縱馬跑入騎兵群中，遠離日逐王的大手。

& V8 w" p# e( {) N. a9 e$ J' v    “二王……”日逐王大為震驚。
( g8 r; b# R6 C4 ?
% X8 @% a( q) j5 q# F. b: P* ~. W    接著，兩位王爺全都陷入更大的震驚之中。

! n! f$ s3 V& l, k( R    軍令極嚴的北庭三萬騎兵竟然沒有執行聖日王的命令，反而全都看著龍王身邊的一個人。

    銀雕舉著一面不大的汗王令旗，另一隻手捂在傷口上，發出與聖日王不同的命令，“保護龍王。”


( L3 k" u: h  h+ D) a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三章 過分

    對北庭人來說，遵守軍令就像是一種天性、一種習俗，尤其是北庭騎兵，一聲令下，稍顯猶豫都算是膽怯。

+ V7 B, x( K8 K( d8 n2 w! V    聖日王身為指揮官，下達的命令竟然無人執行，不僅他大吃一驚，日逐王等其他幾位王爺也深感意外，直到他們跟普通騎兵一樣，也看到銀雕手裡的汗王令旗。

# @: X# g( A$ ?4 W- n' |    聖日王腦子裡一暈，自己明明是老汗王親口指定的騎兵統帥，為什麼翼衛手裡會有一面令旗？得意樓弟子死了，他甚至找不到人尋求暗示，於是將目光投向參謀軍官。
4 U* c, s, @) I' a6 j, v2 P
    軍官比他還要吃驚，可是職責所在，容不得他退卻，只好硬著頭皮驅馬上前，打算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5 r9 Y$ A9 D6 d9 ~% D. T
& ]- Z/ }; ]8 o1 X    真相其實就擺在眼前，只是沒幾個人敢在聖日王傷口上撒鹽，日逐王不在乎，嘿嘿笑了幾聲，“老汗王真是玩興不減，每次都留一手，還拿咱們當小孩子呢，父親對兒子的寵愛，多老也不會改變，二王，我真羡慕你。”

& l; f" i. B/ x; E4 P; S    王爺們紛紛點頭，“羡慕”哥哥得到的寵愛，聖日王臉色鐵青，好不容易才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當年他就是因為受不了諸王之間的傾軋與明爭暗鬥，才自願退出汗位之爭，專心品酒養鳥，過了幾年舒心安穩的日子，平時都是他諷刺揶揄別人，藉著酒勁的時候更是肆無忌憚，眾王不願樹敵，都讓他三分。

    沒想到，公開重返爭鬥場的第一天，他就遭受接二連三的羞辱與打擊。
! q# s/ M" b# M5 [% l" ]
3 S! ?' w7 j5 G5 h, y) v. ~    銀雕“保護龍王”的命令得到迅速執行，在觀看龍王的比武之後，北庭騎兵更願意接受銀雕而不是聖日王的指揮。
* e1 k  P' K: Z6 g: s% M
8 t3 K9 o7 t" i$ [8 _- q    大包圍圈沒有變化，數百名騎兵駛出隊列，擋在龍王等人身前，面朝聖日王及其隨從，顯然，他們都知道危險來自何處。

* N1 @' _& Y7 l3 O3 ?2 P6 h# e% s% [# y    聖日王的軍官只能隔著人牆問話，“銀雕大人，我能問問這是怎麼回事嗎？”

    “老汗王的命令，必須保護龍王的安全。”

    老汗王的命令其實是有前提的，只有在摸清龍王的真實武功之後，才保護他的安全，銀雕覺得沒必要說出來。

    “那我家王爺……”

    “他仍然是軍隊統帥，俘虜歸他處置，龍王和他的部下，我要帶走。”
# G& k$ @/ C0 E: q# M, R' |+ d
; r/ C; a3 {1 j7 g$ `    龍王是該走了，剛剛結束的戰鬥已經耗盡了他的精力。

  h! t* n0 u/ p: s+ B    顧慎為第一次當眾走火入魔，要是在一年前，他只能坐下專心保護心脈，如今他能勉強站立，不過他的臉色和顫抖，都表明他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 r: h* J0 o8 t2 b7 z8 H3 u
    這也是修煉出陰陽兩股真氣之後的第一次走火入魔，顧慎為嘗試著以陽勁調和寒冰之氣，效果居然不錯，雖然一時半會無法運用真氣，但他可以正常行走說話。

) i) Q9 N" X+ k/ e0 D# q0 T    衛兵們要上來攙扶，他搖搖頭，示意不用，就在軍官與銀雕說話的當兒，他終於止住顫抖，只有臉色還是那麼蒼白。
' L, ]/ v; s( t( \+ X
; H: [0 L8 ]6 S$ m) C# g7 `' o  ?    木老頭一直盯著龍王，這時拍拍心口，“龍王沒事啦，龍王沒事啦，誰還想送死，過來比武吧。”

1 m% b6 Y# @9 u  P    沒人想送死。

9 C4 w8 g5 f4 I: G    銀雕肩上傷口不再流血，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鐵鷂的屍體，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感覺，雖然同為汗王翼衛，兩人並不熟，無非點頭之交，讓他略有傷感的是，自己十幾年前選擇的道路上仍然佈滿殺戮，而他，曾經的不敗刀王，現在的銀雕，竟會生出怕死之心。
# u: [/ h* n! v2 t# r
/ ]+ g! P& l9 p  {    “請龍王跟我走，你已經取得老汗王的欣賞，他要見你。”
. x9 L7 N0 r  n: H; u) J5 Q# D; H+ h
    一開始的預感成為現實，趕來龍庭的目標也即將達成，顧慎為卻沒有顯出一絲得意，既然一片新領域展現在眼前，他就得採取極端手段，迅速摸清邊界在哪。
% N1 V- q: W) z. F# v' {) V
    為了拉攏龍王，老汗王到底願意付出多大代價？這是顧慎為必須弄清的事實。
0 P; r' r( y" ]! L9 y. ]
3 x; q0 }2 N6 G" e    “我的部下呢？”

9 d$ s  K" y" n+ H1 v* F; L0 L    “當然跟龍王一起走。”

    木老頭握著拳頭，無聲地叫好，然後抬頭沖初南屏擠擠眼睛，他又逃過一劫，雖然隱藏功力的把戲被龍王瞧破，命卻保住了。

    “我的部下很多。”
4 V0 I% d+ V( `( V" Q4 m- N! A  \' C
    “不就是這……九個人嗎？”銀雕一愣，龍王原本剩下十二名部下，三人被殺，還剩下九位，都站在他身後。
- |1 F% ]6 c3 }) T3 B
    顧慎為轉身看著不遠處的被困人群，“剛才有不少人希望加入龍軍，我同意了。”

  _5 |( G  A& f    此言一出，聞者聳動。
! B! E  ?9 b# X
+ i$ o. A( k: E6 F9 d  U( K; K    他的聲音不大，也使不出真氣讓它遠遠傳播，可是口口相傳，轉瞬之間，整個包圍圈，從裡到外，都聽到了這句話，震驚者有之，不屑者有之，就是沒幾個人相信龍王此舉最終能取得認可。

    首先做出反應的是聖日王軍官，他本來都要離開了，急忙勒住馬匹，“不行，這可不行，龍王是開玩笑吧？這些人意圖謀反，是北庭大敵，也是我們的俘虜，你怎麼能接受他們加入龍軍？”
/ ~5 A. R+ U1 S, C9 [0 Q) v
. @7 v! L8 X7 C& Y& Y3 d: B    第二個做出反應的是木老頭，急得抓耳撓腮，小聲說：“龍王，咱們別多管閒事了，那些人是不可能效忠你的，天下有幾個人能像我這麼有情有義啊？”
! Q! y, o( ~" O
    很少對龍王的決定發表意見的初南屏，竟然也開口了，“龍王應該救這些人，他們是無辜的，被人陷害才進入禁區，以為老汗王已死，根本無意謀反。”

, e2 r7 [2 i4 m& h2 y6 o    “哎，小初，你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相好啊？叫出來，救一兩個沒問題，幹嘛……”

  G& l, m# [- P4 h4 Z    “我意已決。”顧慎為嚴厲地看了木老頭一眼，需要他胡攪蠻纏拖延時間的過程已經結束，他最好安靜。

0 Q9 \# s; M" s) e    木老頭緊緊閉上嘴巴，眼神卻不肯收斂，衝著龍王和初南屏擠眉弄眼，希望讓兩人清醒過來。

    消息已經傳到被困者中間，沒幾個人真的相信龍王能救出所有人，但這是絕望之中僅有的希望，萬一老汗王開恩，允許龍王多帶走一兩個甚至十幾個人呢？
6 I# W9 m8 K+ k% @2 l; @4 g
    人群成片跪下，齊聲喊道：“我要加入龍軍！”
" G- c0 G% e; d; R7 ]
    上一次跪拜還有不少人丟不開面子，這回只有十幾個人保持站立，臉上神情猶豫不決，膝蓋彎了又直。

7 D4 k& q8 o, K5 u# P- U  R( t) |3 U    木老頭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瞧，就是這群貪生怕死的傢伙，龍王還指望著他們事後報恩嗎？不恩將仇報就算奇蹟了。”

; x$ E8 Z$ q/ d: H' m    銀雕尤其驚訝不已，龍王不只是武功高，心性也很高，這可不是好跡象，他等著龍王收回成命，見其越來越堅持，說：“龍王或許有誤解，怪我說的不清楚，老汗王赦免龍王的部下，可沒有給予龍王任性妄為的權利，你的要求太過分了。”

  e* U+ Q" N' h$ |5 d: X    顧慎為深吸一口氣，這是他最脆弱的時刻，打不過普通的高手，卻也是他最自信的時刻，“我記得上一局比武我贏得一個時辰，現在剛剛去不到一半吧？”
: F$ F; t! @/ e( ^+ V
    “是。”銀雕只能承認。
3 U0 A6 w( @, K) l. [7 y2 ~' N
    “就是說還有時間向老汗王請示。”
% a& A: @( r# ~8 r+ H8 E5 t9 r
    “老汗王不可能……”
3 f( ]1 C% P% r% T1 G! K1 O" ?
    “讓老汗王自己決定吧。”

    銀雕越發驚訝，他原以為龍王與年輕時的不敗刀王有許多相似的地方，現在才知道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想讓這個年輕人加入翼衛，幾乎沒有可能。
1 @9 d$ g+ K6 _1 C7 m% u
    銀雕變得冷淡了，他不想做無用之功，“我會去請示。”
- T! l& P9 z6 c5 R7 I; T
$ N6 S5 u. z; j8 ?2 [    離曼單騎跑過來，他代表的是日逐王，騎兵們讓出通道。

    “王爺很不高興……”離曼跳下馬，這裡沒有私下說話的地方，只能當眾交談。
/ i% D0 R+ I  l. W' E2 s
    “他總是很不高興。”

; {/ }) y" p$ X+ `  t( P4 n/ b; i    離曼也愣了一下，“為了……王爺可是擔著不少風險，龍王此舉太不明智了，等於浪費王爺的一番美意。”
: S5 t1 p1 {/ Q( a
    顧慎為沒說什麼，身邊的木老頭了又插嘴了，“好一番美意，龍王要不是連戰連勝，不知道‘王爺的美意’還肯不肯來？”

    離曼拒絕與木老頭爭辯，這沒什麼可解釋的，王爺就是王爺，所有人都得證明自己有價值之後，才能得到他的常識，龍王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 p7 V4 n6 P2 t% m6 n2 C$ l
    顧慎為非常明白，所以他從不把希望寄託在任何一位王爺身上，“老汗王的決定常常出人意料，沒準這一次也不例外。”

9 e  c4 ]; O. R6 d* g% z    “好吧，既然龍王堅持，我去向老汗王請示。”銀雕冷冷地說，覺得這樁交易還沒開始談就已經注定失敗。

/ k& D. [% [4 [8 y    離曼感到不可思議，可是這幾天來他所見所聞，龍王的每一項決定好像都違背常理，最後卻總是取得奇效，“龍王愛護部下，必然能得到相應的回報，希望龍王能度過難關，與北庭結成牢固的盟友。”
/ t1 q3 q7 a5 G/ B! X% j$ u
    離曼的祝願是真誠的，他不再勸說龍王，而是返回日逐王身邊說明情況。
$ }! Q9 d' M4 i7 c
    “完，你得罪日逐王了，人家不理你，直接走了。”木老頭望著紛紛離去的王爺，“不過離曼這個老混蛋遠點也好，他向來說話不算話，明明說殺不死我就切掉野馬的另一條胳膊，我還等著看好戲呢，他連提都不提一句。”

    時間一點點過去，聖日王遵守諾言，沒有採取進一步行動，被困的武林人士仍然跪著，像一群等待發落的囚徒。

    銀雕沒回來，龍王的另位一名部下卻跑來了，由離曼護送，得以順利來到龍王身邊。
5 l% G& Y" c, ?( P) j. @
1 Y7 ~* Z- d) s5 x    “白胖子被日逐王收買了。”木老頭不屑地說。
( \3 a% v+ W$ t' D! y+ @" Y
8 ~; H8 T8 w. f3 h3 w- V. U    方聞是滿頭大汗，沒功夫鬥嘴，拉著龍王走到一邊，小聲說：“龍王真要救這些不相關的人？”
5 P' @. [+ [! i  Q6 a
    “是。”
; W& E$ W: T* c# y, Q
2 Z' l( D0 z% \    方聞是嚴肅地看著龍王，突然笑了，“真是妙計，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 g& y% l7 V" p$ j# h
    顧慎為回頭看了一眼，木老頭馬上大聲嚷嚷起來，抓著每個人聊天。

    “北庭有一位王子留在西域當人質，記得吧？”
6 `% U- K) T3 J7 w, L' _5 h
    “記得。”

    “查查他的底細，我低估了他，也低估了老汗王。”

, l/ j1 x8 i; ?7 H8 E    方聞是茫然不解，想了一會才露出微笑，“原來老汗王在玩花招。”
* }$ l$ h0 r5 Y$ T( p0 V5 u' M2 J
# D1 ^( b5 E3 @. w* N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四章 不好
. B7 g! x/ ~: c2 F7 [3 J6 \/ v
    遠遠看到銀雕駛來，聖曰王心裡產生不祥之兆，向來冷靜自持的龍王翼衛，離去時尚且對龍王的要求十分不屑，回來時卻是疾速狂奔，好像懷著十萬火急的消息。

    許諾的一個時辰剛剛到，聖曰王掃了一眼手下的騎兵，發現他們幾乎無一例外都在盯著越來越近的銀雕，他突然明白這支軍隊根本就不屬於自己。

! X8 N6 M% m' ^9 E: K: d' D    是什麼讓自己此前產生了幻覺？聖曰王心中忐忑不安，得意樓的駝子死了，他那顆爭權奪勢的野心也漸漸冷卻，恐懼悄悄潛入心底。

    “汗王有令。”銀雕停住馬匹，左手舉著一面令旗，聲音冷漠，儘量不透露任何信息，但他的震驚還是顯而易見，“釋放謀逆者，遣送出北庭，立即執行，不得有誤。”
' t+ T- ^7 U6 M! L& R6 W, X
  c% @- Z5 X/ c    雖然已經有了準備，聖曰王還是發出一聲嘆息的呻吟，他要放走的不只是一群中原與西域的武者，還有他身為王爺與騎兵統帥的尊嚴、地位以及控制權，最最關鍵的是，老汗王的信任。

    繼承汗位的美夢，剎那間碎裂一地。
, Z! o( }+ Y4 q. j( e8 e3 p. y
0 Q3 C! H# P( k+ j$ @# G2 D    接下來的一小段時間裡，顧慎為得到機會領略世間千萬情態。
( l% c0 H* D9 o
& c8 d4 W4 V7 d* \    八九百名武林人士，經歷峰迴路轉，保住了姓命，卻陷入尷尬境地。

2 O- R4 s) f" X' H8 w6 N    一些人，主要是西域刀客，跪在地上向龍王感激涕零之後才站起身，從這一天起，開始自稱是龍軍，此後，其中極少一部分回到西域之後真的加入龍軍，大多數人頂著這個名頭不超過半個月。
/ i# P/ G% Q+ k0 b8 w) f4 j* F
    中原武林人士卻假裝這是老汗王的恩德，因為他們不想真的加入龍軍，那意味著他們早晚得跟隨龍王去西域，幾乎跟發配邊疆差不多。
) l3 x  r- G- c* \) D7 a# j  e
    更有一些人仔細揣摩銀雕說出的旨意，發現老汗王並未承認他們是龍軍，仍稱為“謀逆者”，因此心安理得地忽視龍王。

0 G# ~( ~9 `: G0 U$ h    不管怎樣，大多數中原人還是輪流向龍王拱手作揖，說幾句場面話，聲稱龍王有朝一曰到了中原如何如何。
" n: b& `, k1 J$ G2 W3 \" F! t
* R3 d3 A' ~7 z/ U! T    木老頭仍然無法理解龍王的舉動，搖頭說道：“我早就說過，這群人不可信，錦上添花，一個個爭先恐後，雪中送炭，就算自己熱死，他們也不會分一塊給別人的。”
) l+ x) a$ {) _# Z4 _
    方聞是的搖頭動作更加熟練，次數也更多，“非也非也，你只看到中原人忘恩負義，卻沒看到龍王此舉在西域產生的巨大影響。”
# V- p8 q7 }: j/ ?/ A. }7 a- F
    木老頭不屑地瞥了一眼軍師，“沒錯，你比我高一點，看得自然也遠一點，難道還能一眼望到西域不成？要我說，你還是多練習盯自己的腳尖更有用。”
5 B) ~; ~3 ]5 o4 p
( G2 ]  S; J. c; [9 o- }, H    方聞是猛一收腹，腳尖就在眼前，很快又被鼓起的肚皮擋住，“你知道什麼，肉眼不過目力所及，心眼才能容納天下。龍王遠離西域，時間越久，那數萬龍軍的士氣越不穩定，讓這些中原人，尤其是西域人活下來，龍王捨身救人的義舉才能很快傳遍天下，龍軍將士聽在耳中，知道龍王不會忘記自己，士氣又能旺盛多時。”
  n$ [6 D2 F9 R' p* r, w
$ o0 z! H9 b/ N5 m, [& k, f    木老頭知道軍師說得有理，可就是對這個白胖子沒有好印象，切切數聲，“就你心眼兒多，不知道要容幾個天下。當好人太危險，你還是少鼓動龍王救人吧，這回丟了半條命，下回沒準就是整條了。”

& M- ~6 v1 A% w    方聞是看不出龍王有生命危險，他的臉色還跟往常一樣蒼白，冷漠得有些陰鬱，“爭霸本來就是拚命的事兒，還沒功成名就呢，可不就得時時冒險？”

: u! U6 ^+ h; B; O    “你夠狠，自己養得又白又胖，卻把龍王往火坑裡推，僱你這樣的軍師，哼哼……”
  `- H# M* G& }- g
    兩人你來我往地爭吵，顧慎為也不干涉，專心應對眾人的辭別，不用木老頭指出，他也知道所謂的江湖情義是怎麼回事，但他仍然仔細觀察，一旦發現或許值得信任的人，就牢牢記在心中。

- \% I% E! H  _2 M% m6 r    北庭之行讓他明白事先鋪路有多麼重要，方聞是在龍庭待的時間太短，又不是本國人，作用有限，讓他深陷被動。

) z5 J! k* t' m6 `" \    雖然他的目的是爭霸西域，中原卻是未來的道路上不可忽略也繞不過去的障礙，他得抓住一切機會拉攏人心，數百名中原人當中，只要有三五個人曰後能用得上，今天的付出就算物有所值，何況正如軍師所言，他的這一行為會在西域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

    顧慎為有點擔心西域的局勢，因為自從進入草原以來，他就沒有接到龍軍的任何信息，逍遙海是否安穩？疏勒國可有進展？他都不知道。

    丞相鐘衡、左將軍獨孤羡、右將軍尚遼本來都應該定期向龍王送來信件，顧慎為卻一封也沒接到。
# R% G0 t* H/ n' b$ X3 Z4 ?1 H! q
    聖曰王一敗塗地，卻還得忠於職守，遣送俘虜離開北庭，他指定了軍官與士兵，立刻催促出發，不想看到龍王受人敬仰的場面。

    銀雕過來說：“明曰午時，請龍王帶著勇士魁首，一塊進宮。”
, _7 w3 E  \6 L# O# \  L( v) ~  H: m
    木老頭正與方聞是鬥嘴，百忙之餘插口道：“勇士魁首？上官飛？他還真贏啦？”

    “是，老汗王親自觀看比武，對他很欣賞。”

5 b4 g% R+ Q) z; M& h1 P: R. u    木老頭吃了一驚，“老天不長眼啊。”

3 p4 d! v/ O! c" y9 Z    初南屏靜靜地站在龍王身邊，出人意料地說了一句，“老汗王的名字裡面也有一個‘老’字，你怎麼沒逼他去掉啊？”
! H7 A: T! C! t4 [; O" Y& o
# \3 g. D8 N9 G9 G% Z  G7 q; H    崆峒派的屠狗老仙就因為一個“老”字，被木老頭打得慘敗，多年隱居。
/ {9 J. Q3 y! Z0 h
  I. q" b/ b& q3 G2 n    銀雕也聽到了這個故事，立刻警惕地盯著木老頭。
; M# u2 a; Z( V
    木老頭面紅耳赤，“我改邪歸正了嘛，現在就算有人跟我名字一模一樣，我也能坦然接受，絕不動他一根指頭，這全是好姑娘對我的熏陶。”
' Y! ?+ x: v& u- i+ |" W- {
    銀雕剛一離開，木老頭小聲對初南屏說：“你不知道，當年我縱橫北庭的時候，汗王就是汗王，前面還沒有‘老’字，算他識相，也是走運，現在我脾氣改了，否則……”

6 ~; |. V6 N, d) i    初南屏好答對，方聞是卻有雞蛋裡挑骨頭——還是整根骨棒——的本事，搖頭、撇嘴，“不對啊，前年你跟野馬混在一起的時候，脾氣是舊脾氣，功力還是十成十，也沒聽說你對‘老’汗王表示不滿，你是害怕吧？”
' Y9 `* U: E$ u, T8 W/ x* a
    木老頭的臉更紅了，支吾半天，臉色恢復，正色說道：“我是北庭人，對汗王當然另眼相看，就像龍王，我一旦宣誓加入龍軍，對他就是忠心耿耿、矢志不渝，忠義這種東西，你是不會懂的……”
8 U( S+ O; b' u2 L4 x
& L  f' g6 Z; Y$ E    返回龍軍營地的路上，兩人一直鬥個不停，直到方聞是要去與北庭官方聯繫明天的見面事宜，才算告一段落。
1 C# ?7 N8 X+ b' J8 s
    營地裡，上官飛興奮得快要瘋了，已經第三遍拉著每一位龍王衛兵，講述上午的經歷，見到龍王，立刻撲了上來，“老汗王跟我說話了……”

' _8 z" U( W; @. ?, G$ `. o# c0 J    上官飛對勇士魁首的稱號沒什麼感覺，因為他知道最強的高手根本沒有參加這場比賽，可賽後老汗王的隨口一句話，卻讓他印象深刻，恨不得讓每個人都知道。
' ~2 i5 }% C9 n: D% ?- h+ G
    顧慎為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上官飛只得退而求其次，彎腰附在木老頭耳邊，剛要開口，木老頭跳到一邊，大聲說：“你太饑不擇食了吧？我都這麼老了……”
6 }" y  k8 c! [* y* t% Y
    上官飛今天的心情好得很，對木老頭的諷刺一笑而過，“你知道老汗王對我說什麼？”
& I- K1 N! Z7 \6 z( I
    “說你小子長得挺俊，今晚去他帳篷裡過夜？”

    “嘿嘿，當然不是，他說‘你打得不錯，龍王有你這樣的勇士，足令天下英雄羡慕’，聽到了嗎？他誇我‘不錯’哩。”

    整個營地的氣氛卻跟上官飛的興奮截然相反，三名死去的龍王衛兵按照大雪山的傳統實行火葬，顧慎為親自主持，他真心地感到傷痛，麾下士兵越來越多，他帶出來的大雪山劍客卻越來越少。
6 {' M( s( l( {. z0 z' u
9 g0 d. e, K0 x/ J, Y    葬禮之後，他命人叫來崆峒派的范用大。
# O' p& O8 a0 |% J* d$ A- C/ ~7 \
7 }; y3 }  Y6 d    范用大受夠了折磨，只想儘快回歸中原，“我知道龍王想問什麼，就不遮遮掩掩了，反正計劃已經失敗，我們是奉中原朝廷的命令來龍庭的，表明上投靠各位王爺，最終目的是帶回老汗王的人頭，據說有至少有一位王爺是中原的內應，但我不知道是誰，昨天晚上他本應露面的，唉，是我們太笨，江湖人就不該參與廟堂之爭，都說北庭人純樸好對付，誰想到……”

2 j/ Q" g+ h" q! N, `6 O    利益擺在眼前，連純樸都會變成一種手段，范用大這樣的人的確不該來龍庭。

    “龍王的救命之恩，在下永世不忘，崆峒派上下也會感恩戴德，龍王若有吩咐，只需一封書信，不管多遠，我也會飛奔趕到，絕無託辭。”

, g+ A. A. g, e! k, w% x  ^1 H) E; L    顧慎為對未來的承諾不感興趣，敷衍地說了幾句，命人將他送出龍庭。
3 b' m- @3 Q1 k: }6 i& o
    范用大沒提供多少有效信息。
; q6 J) n+ y4 G
8 a& s4 q2 J8 ?) z9 Z9 U3 b    顧慎為此後接見的是一群唧唧喳喳的北庭女兵，她們忠於龍王，為此甚至“綁架”了幾名得意樓弟子，直到聽說龍王離開禁區，才將人質釋放。
$ C$ V; ^9 x  R; B* x
+ P; U) q3 I5 {2 \4 b    在龍庭動兵，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聖曰王似乎意興闌珊，竟然沒有提出抗議，但是被一群女人欺負，讓他成為笑柄。

    在親眼見過龍王之後，女兵們告退，只有紅蝠留下來，她現在成為香積之國女兵的代言人，女兵們的所有想法幾乎都由她轉達給龍王。

# Q" s; P2 B9 S- |7 K4 _    “姐妹們越來越擔心教頭，已經這麼久，還是沒有她的音信。”

  {6 q' [5 c3 H1 a; G# Y/ G* t    “放心吧，我已經知道教頭在哪裡，她暫時沒有危險。”
9 r( C0 F2 @& m+ H: U/ `2 M
    “真的？”
/ }" n8 ?+ W6 o
    顧慎為點點頭。

7 m4 i# z. [, n* l: I    紅蝠長出一口氣，也準備告辭，已經退出兩步，又停下來，有一句話她憋了好久，非得問一下不可，“龍王已經不記得我了吧？”

    顧慎為一怔，他的確不記得從前見過紅蝠，香積之國女兵那麼多，沒有印象也是正常，“抱歉……”

* S) R. H! A" [1 {8 t    紅蝠臉色微紅，笑著說：“龍王不必抱歉，連我都認不出從前的自己。龍王剛到香積之國的時候，還拿刀嚇唬過我呢。”

5 e1 j4 b: I) E' h& r/ K    顧慎為想起來了，香積之國的實際掌控者室利羅摩曾經派出一名艷麗的女奴，希望引誘龍王，被他拒絕。
& x) J4 f  b1 H# g9 J' n
1 N0 j6 }# E, D! Z    那是一個非常懂得討好男人的女奴，手段堪比留人巷的知名記女，跟眼前這位英姿颯爽的紅蝠判若兩人。

    “你真的……變化很大。”顧慎為驚訝不已。
7 k% |' S9 j# K$ H: d
    “全是教頭的功勞，我願意為她獻出生命，全體女兵都跟我一樣，所以……”

* Y0 o( L0 o+ }8 i/ v    “我很快就會把她完完整整地送還給你們。”
$ L$ J+ s2 G1 M; `
: E) g9 O& B0 V1 ]- H    紅蝠嫣然一笑，稍微顯露出一點當年的風韻，但她此時此刻不想引誘任何人，恭敬地退出帳篷，在門口說了最後一句話，“我們都相信龍王，從未動搖過。”
! B# U+ O! |2 N" C# h2 L+ e
    紅蝠剛一消失，鐵玲瓏突然出現，好像是荷女的替代者，但她說出的話卻是荷女永遠不會說出口的，“這個女人不好。”
' r- Z! W7 [9 c( L' Z8 n, E0 h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五章 王子

    方聞是為龍王與老汗王會面安排好了一切，還帶回了那位人質王子的信息。
( Q1 u, z3 h+ ?( o
, R( T. I. S1 Y  I' w1 @) l* a    王子名叫多敦，實際年齡沒有上去那麼大，今年二十六歲，是老汗王年紀最小的兒子之一，老汗王最後一批兒女在半個月之內先後出生，連他自己也分不清誰大誰小。
# t" B; Y# k* ?5 n! h
    這位多敦王子曾經備受寵愛，一直在父親身邊生活，卻因為十七歲時一件無法無天的莽撞舉動而失寵，快十年了，知情者說起此事仍要憋住笑意，並壓低聲音。

8 g- D2 R/ e' C  |; n+ K( A    據說多敦膽子奇大，三四歲的時候就赤手抓蛇，一個勁兒地往嘴裡塞，剛學會騎馬騎箭就跑出去，非要殺幾隻狼，到他九歲，終於實現願望，但最最大膽的行為，就是十七歲那一年夏天的瘋狂打賭了。
; O5 g  A$ H5 P6 I! d9 f7 s9 Y4 T
' h* q. Y. K5 J) Q2 S4 ~5 s    那時他喝醉了，變得不計後果，可這不能成為借口，普通北庭人就算是醉得不省人事，心底對老汗王仍要保留一點尊敬，絕不敢做出多敦王子的行徑，連想都不會想。

% K4 v6 S- R1 [' j# d& v    多敦趁人不備，在酒壺裡撒進滿滿的尿液，就為證明一群醉鬼分不清酒與尿的區別，這群醉鬼當中包括他的父親老汗王。
5 K6 l, z3 O9 _# |
3 f+ ], p& I% C5 c* u% F    他賭輸了，雖然好幾位貴族喝到第二口才發現問題，老汗王可是一聞就知道不對勁兒。
) U! `& Y0 T( L* J  R
2 t2 _0 F% a+ n0 n: x) w" c: g    當然，這是北庭人講述的故事，按慣例，老汗王總是依靠聰明才智最先發現問題並解決問題。

. t7 q. E7 Q4 Y( G1 V  r    在這裡，細節不重要，總之老汗王勃然大怒，自從四十三歲那年將反抗他的五個部落屠殺殆盡之後，他還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
* [7 D/ K6 |: a! p" E
    跟多敦打賭的人被五馬分尸，王子本人則被送到南部邊疆當一名普通騎兵，五年之後獲準返回龍庭，但再也不能住在父親身邊，甚至沒資格面見老汗王。
6 v2 p% c- E  K4 d3 d* {7 t
    “據說從那時起他就變得老實了，在龍庭默默無聞，龍王需要人質的時候，他被選中了，大家都說這是老汗王還沒忘記喝尿事件，繼續對兒子進行懲罰。”

1 ^; L6 ~8 A9 U1 w( Y    聽說龍王明天就將得到召見，風向立刻為之一變，方聞是發現北庭官吏又變得友好了，而且是加倍友好，不僅熱情地提供信息，還不收賄賂。
" [. p" N( \* O3 z$ p, Z
7 d4 c% [% Y) z( d* G  m, M( H    “或者說，老汗王還沒忘記這個兒子，對他寄予厚望也說不定，但是多敦有一個非常不利的因素，他沒有背景，也沒有支持者，他的生母是一名女奴，不像幾位王爺，無一例外母親都出身於重要部落。這位多敦王子，狐朋狗友倒是不少，沒一個是權貴人物，連普通貴族都沒幾個。”
. [0 T) `' l9 y7 q( T
; ]3 R' N; o5 A* M# p2 y9 |    方聞是說完了，著龍王，見他遲遲不肯開口，自己先做出判斷，“要說老汗王準備把汗位傳給多敦，可有點困難，北庭是講究實力的國家，光擁有汗王血脈可不夠。我不會小瞧龍王，可是說實話，憑咱們現在的力量，遠遠不足以扶持一位毫無根基的王子。”

" O7 r" T# V' v    顧慎為問他︰“小閼氏呢？多敦跟小閼氏的關係怎麼樣？”
1 M( u+ I) s1 J* _
! U- ]( Z) L9 O- L    “傳聞很少，按照年齡推算，小閼氏嫁給老汗王的時候，多敦也就一兩歲，他既然在父親身邊長大，按理說應該跟小閼氏很熟。”

/ M5 F# R' e8 B3 i4 f" z! m) H    “小閼氏說過，她會嫁給新任汗王。”

    “哈，那這個多敦就更不可能……”方聞是發現自己犯一個錯誤，及時糾正過來，“還真有可能，帝王家族嘛，這種事各國都發生過，關鍵是老汗王願意嗎？如果多敦真是他選中的繼承人，新汗王幹嘛要接受小閼氏的控制？”
1 G4 B( h% i1 D% D- w
6 B7 e. E" }3 L% X- M4 l    “明天見到老汗王，或許就能知道答案。”
; e% f+ [1 c- k7 {
    方聞是嚇得臉色都變了，“龍王，你不會直接向老汗王提這種問題吧？這就跟……拔老虎的須子、揭神龍的逆鱗一樣危險。”
7 o1 r9 x4 g2 k: w) r+ D. v
" r! \3 O2 Z& D, y7 y    “我會觀察。”
2 j$ k  M- @0 b2 I% D" Q$ N+ y$ D6 i
    “唉，龍王要是猜得沒錯，這幾位王爺可就白辛苦了，龍王還需要我做什麼？”

    “既然北庭人願意開口，你打聽一下，是不是有龍軍信使被攔住了。”

* G! d) h0 I) A    “是，西域的確太久沒消息傳來了。”

- e$ W$ t; n" l5 Q7 A* X+ S    “還有——”顧慎為想了想，“多敦有許多狐朋狗友，我想知道他們都在哪。”

# }! h; y4 H) B    “龍王懷疑他們也被派到西域了？”

    “嗯，疏勒已經亡國，龍軍過於弱小，北庭似乎沒有必要派駐那麼龐大的軍隊，總之，把這些事情盡量問清楚。”
. W/ ]! _' c" Z( d
    方聞是告退時天已經黑了，顧慎為花了一點時間運功，等到體內寒氣重新馴服地回到丹田裡之後，他又練了幾遍新領悟到的寒冰掌力，覺得可改進的余地還很多，尤其是需要一套成熟的掌法以作配合。

    這件事還得著落在木老頭身上。
! R6 B5 f9 @$ X# S) D# u6 N# d
    顧慎為先把掌法放下，龍庭山雨欲來，他得馬上做好準備。

    離曼帶來日逐王的消息，野馬站在他身邊，神色冷峻，他被迫保護自己憎惡的對象，十分不甘，龍王在比武中展現的武功，更讓他嫉恨交加，甚至無法維持殺手該有的鎮定。
! a. E! Q/ w. V: @7 P3 V2 d6 g/ m
    “王爺說，禁區圍捕是老汗王親自制定的計劃，幾位王爺必須配合，誰也不敢提前泄露隻言片語，希望龍王能夠理解。”

1 G6 Z0 w: P. L/ D8 C9 |    “我明白日逐王的難處。”
. |+ S$ K5 f$ ^8 I5 j9 y! t3 }1 l
0 s- }# i* n1 A2 B    “還有，王爺說，龍王喜歡冒險，如今危險就在眼前，龍王打算什麼時候行動？”
8 U" ]7 o' ?, R8 ~# _
% v) ^" P5 n7 U2 q0 b: u    “見過老汗王之後。”

% L  r( q9 o; F6 D    離曼沉默了一會，換了一種語氣，不再是“王爺說”，而是“自己說”，“夸日王接連受挫，隨時都會展開行動，龍王有準備吧？”
& _& ]- w2 q1 T1 }$ ^+ s, F8 X5 Z0 |
    “老汗王既然仍牢牢掌控朝政，夸日王怕是一時半會沒膽量舉事。”
) P% @; V- u: F* n: n2 c6 |
  w. b: o! |0 K2 @7 i) n6 N1 u4 x    離曼有點急迫，了一眼野馬，野馬轉身離開帳篷。
) I. F% I! `  a* j
) _$ u! R/ c7 }    只剩下兩個人，離曼先向龍王鞠躬致意，“龍王，您是一位偉大的英雄，如果沒有家族誓言的束縛，我真心實意地希望效忠於您。”
& x8 N: q" ]" g3 |
, m5 Z* I5 c" f  ?/ u. l. \) O    離曼是乃杭族將軍的兒子，從出生開始，就已經承擔起向日逐王效忠的義務，至死不變。
- c$ B* h; H6 S7 t3 ]
    顧慎為略感驚訝，鄭重地微微點頭，“你我二人還可以做朋友。”
4 C3 A8 h" V7 N& u
7 n2 B) Q. H( V- [- S    離曼再次深深地彎腰鞠躬，這不是效忠的表示，也不是友誼的表達，而是介於兩者之間。

5 g3 Y2 C5 D: G3 s: y/ F. X; q    “王爺的話我已經傳達過了，既然龍王得起我，以朋友相待，我就冒昧地以朋友身份說幾句心里的實話。”
: Z' `9 K* E/ M% S
0 d/ z8 v/ l- R$ Z. ^- ?    離曼停頓了一會，似乎在考慮這樣到底合不合適，“我有一個感覺，老汗王似乎有意挑起各位王爺之間的爭鬥，鼓勵他們冒險。”
: ]9 U. {8 `/ a
9 E8 @% v+ U) ?& ~4 S. d    “哦？”顧慎為有點感興趣了，如果這真是離曼本人的想法，從前可是有點小瞧他了。

/ E; y& U1 r9 S( x: `, l    “老汗王自然有他的想法，比如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希望挑選最有實力的王爺當繼承人，各位王爺也都利用這一點，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恕我多嘴，龍王此時幫助任何一方都有危險。”

    “包括日逐王？”

4 Y+ Y1 m* @7 q6 X4 ?( W; \    離曼猶豫著點點頭，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行為就處在背叛邊緣。

    “我需要北庭的支持，而且就算我置身事外，也會有罪名安在我頭上。”

+ [( i1 U! X* C& ~# R    離曼顯得有點興奮，好像他比龍王還要年輕衝動，“龍王為什麼不回西域呢？封住關卡，自立為王，北庭很快就會大亂，沒人能阻止龍王。”

    又一個勸自己離開北庭的人，顧慎為心生警惕，假裝尋思了一會，“我之所以需要北庭的支持，就是因為西域並不歸我所有，金鵬堡根基深厚，北庭騎兵馳騁疏勒，兩大關卡沒一個受龍軍控制。”
+ J7 T0 o5 _2 x0 o8 Y
- {/ i, S0 }2 x% q( k1 A    離曼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說︰“我推薦一個人，龍王跟他聯繫，可以全盤籠絡西域的北庭騎兵，鏟除金鵬堡更是不在話下。”
; t2 `" u) W  _# ~1 E
    “誰有這麼大本事？”

( f+ `$ d! g  q    “其實那人就在龍王軍中，只是龍王還不知道。”
/ C7 c8 @3 P4 \- S, V/ q- G" E
. v! N4 C4 {7 f$ C; \: m$ b: ?* X    “多敦王子？”

    “正是。”

    顧慎為打量著離曼，原來這就是多敦的“狐朋狗友”之一，而且是不多的貴族之一。

    他用沉默表示適當的驚訝，離曼信以為真，急切地加以解釋，“請龍王相信我，多敦絕非尋常之輩，沒有意外的話，他現在已經暗中掌控了駐扎在西域的騎兵，就連龍王的軍隊，恐怕也已心甘情願地與王子聯合。”

    “既然這樣，還需要我做什麼呢？”

    “龍王誤解我的意思了，多敦意在草原，西域還是屬於龍王的，事實上他根本沒讓我對龍王說這些，是我自作主張，覺得你們二人應該聯手，我願意寫一封信，龍王交給多敦，他自然會相信你。”

    顧慎為發現許多事情不需要方聞是打聽了，“西域有多少北庭騎兵？”
0 T7 {6 t6 x# I8 g7 }4 j
( v6 J% Z" }2 U$ Z# q* h, h1 K    “最初是三萬，中原增兵，北庭也在增派，現在大概有七萬人了，以後可能還要更多。”

  k8 A) o4 H5 I  ?! B    “這些騎兵憑什麼聽從多敦的指揮？”
0 r. v; r6 y6 H% g
! `  `0 {. U( Z0 \  x& M    離曼再次顯出猶豫，最後覺得只有說實話才能取得龍王的信任，“這是一項大計劃，西域統帥有一支貼身護衛隊，一多半衛兵都是多敦的人，他們願意為王子做任何事情，按北庭的傳統，一旦軍隊失去首領，距離最近的汗王子孫就會自動接任，直到汗王任命新的統帥為止。”

( W; D1 s$ W/ Y4 O8 z    如果老汗王已死，新汗王尚未繼位，新統帥遲遲不能上任，多敦就有時間牢牢掌握軍隊，直到他們完全效忠於自己，然後就是等待，等到北庭的各位王爺在內鬥中死傷殆盡，新汗王再從西域重返草原。
' ~2 H. l4 J9 I( j
: R* c8 t: w+ X- Q% E    這是一群年輕人的計劃，顧慎為想知道的是，老汗王對此是否知情、是否提供了支持。

4 O5 `) z# X9 [1 S1 }, y2 G' e    “我很榮幸能參與到計劃中去。”顧慎為向離曼伸出手臂。

; u* u3 r5 v$ i& }6 x( S* l    離曼興奮不已，緊緊握住伸來的手臂，將龍王的話當成同意的表示。

0 \" N' q8 x' a. Y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六章 馴服

; w- {# _9 H. M; q- [( [    銀雕思忖良久，依然沒有找到合適的語言描述年輕的龍王，老汗王並不著急，他卻覺得失職，為此暗暗自責

    他敬畏眼前的老人，不是當成神靈和老汗王，像是父親與兄長，兩人年齡懸殊，地位是天差地別，相互間卻有著奇特的理解與默契。
9 _  w5 ?, C* L, |  S6 Y7 c
" a3 q* Z! g6 x3 H    這不是帝王與侍衛的“忘年交”，銀雕從未忘記自己的身份，老汗王也永遠不會允許平起平坐的僭越行為發生，哪怕是私下無人的時候

    多年以前，銀雕對此進行過深入的思考，最後得出結論︰自己被馴服了。
  G1 ]2 f/ e: s' n
! s+ V& I1 h9 M% e# x    他已經由一匹凶殘的狼、一隻高飛的鳥，變成依附於主人的看家犬與獵鷹。

    有那麼一段短暫的時間，他對自己的變化感到沮喪，懷念失去的自由與失意，老汗王看在眼里，沒有一句話的責備，而是給予他一年的假期。
& M1 S- |4 B( e% m
9 D5 G  @* ~7 i  h# X    他重返南疆，以旁觀者的身份重審視自己混跡過的江湖，三個月之後回到龍庭，取消假期，徹底拋掉舊名，即使在家裡也自稱銀雕。

) d& ?: h! \6 m+ |, R3 t+ P    他發現，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自由，江湖是另一張網，混亂而破敗，它制造出自由的幻象，是因為與宮廷相比，實在沒有多少值得炫耀的地方。
" c5 U7 i9 A  L! p% w
    所謂意恩仇不過是欺軟怕硬的代名詞，永遠都有一條看不見的界線，告訴你哪些人能殺，哪些人連踫都不要踫。

    兄弟情義則是微縮的朝堂，表面上平等的地位，掩蓋的卻是極端不平等，總有一個人高居眾人之上，下面是若干層依附者，各司其職。有吹捧者、助威者、玩樂者、掮客等等，誰也不能逾越自己的地位。
' X2 o# E: F" w4 U+ ]: J
3 j. v6 U- O- v' Q6 }: Z# ^    最高位者也遠遠做不到隨心所欲，諸多“兄弟”合在一起，像一座堅不可摧的模型，將他束縛在裡面，“不敗刀王”的人格與形象。只能由身邊的人決定，他本人不過是揮刀的工具。

    既然自由是虛幻的，銀雕決定當一名踏踏實實的汗王翼衛，他與老汗王，就是忠誠獵犬與善良主人的關系，他完全接受這種地位，不以為恥，也不炫耀。

) _, [2 t' d, B2 g( ]. W    正是因為此種罕見的平和心態，讓老汗王對他另眼相看。給予極不尋常的信任，將考驗龍王的職責交給他。

6 M  |( @' y* Q    “有一種狗，無論是誘惑還是威逼，都法將其馴化，即使將所有骨頭都放在盤子裡，它也會一邊吃一邊觀察，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在主人身上狠咬一口。”

1 l% |" @. N) d! ]' M! u+ S    “這種狗叫瘋狗。”
+ P: V2 ~9 Z+ v* E
4 _2 r! k, n6 w. i5 p" k    “嗯，龍王不是瘋狗。但他的確有點瘋狂，並且將這種瘋狂變成了力量。”

    老汗王哈哈笑出聲來。聲音漸，笑意未減，好像已經消耗不起這點體力，數人對他說龍王陰險狡詐、殘酷情，冷靜得不像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只有自己身邊的這名翼衛。將龍王的最大特點形容為“瘋狂”。

    “你把他說得好像是曉月堂的人。”
9 m5 X" o. c3 r  K) Q4 V8 {, `
6 l0 g( K% U! _6 j! x    銀雕愣了一下，他對這個以女弟子為主的門派知之甚少，沒有明白這一類比的意思。
, ~/ @2 G9 ~# s8 C
7 j  U8 @3 D. t2 B. B7 {    老汗王張著嘴，繼續聲地大笑，然後他說︰“瘋子未必是英雄。英雄卻都是瘋子，沒有瘋狂的意志與野心，誰也法忍受一路上的寂寞與挫折，法面對殺戮而動于衷。你的目光很敏銳，龍王骨子裡是一個瘋子，有幾個人能為了報仇而組建起一支軍隊？又有幾個報仇心切的人能將仇人的子女留在身邊？我年輕的時候也是瘋子，或許現在還是，不過已經剩得不多啦。”
/ @) N+ ^% ?6 H" k  d
    銀雕冷峻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微笑，這就是為什麼他會選擇成為汗王翼衛的最重要原因︰他不是瘋子，當不了英雄。
* Q1 |+ m% |! u6 |, g' R: m
! b! h/ O* d7 C+ v; l    “像龍王這種人，也能被馴服嗎？”銀雕不了解瘋子的心理，他覺得沒有可能的事情，老汗王或許胸有成竹。

" F+ [  B! x, {. n, G' X: h. d1 g/ h    “能，死亡能馴服一切。而且，龍王很可能沒你想象得那麼瘋。”老汗王親切地眨眨眼楮，表明他還通過其他渠道觀察過龍王。
% B0 B/ q$ X$ i' N1 R; f
    銀雕還是得跟龍王談一談，這是必不可少的過程，就像當年找他的神秘人，他負責揭露真相，能否接受全要看龍王自己。
- [# O( H5 h) O  @9 u/ A2 k
5 L3 w$ I3 D, d" V7 i2 L- T    顧慎為與上官飛準時來到王宮，發現這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會面，受到邀請的多達近二百人，大部分都是這幾天龍庭大會各項賽事的優勝者，至少一半是普通牧民，或者是自家的牛羊最肥美，或者是展示了過人的放牧技巧。

    也有不少貴族，十位王爺卻一個也沒出現。
  I0 v  u3 l0 q& O  O' }( J5 p
& [3 ^6 M2 v/ p+ D1 t! Z+ W    這像是與民同樂的歡宴。

$ y/ _3 x9 z. [2 }& I) c; D    方聞是事先提醒龍王，真正的私下會面可能是在宴後，要他耐心等候。
% O8 k; T/ `" p
    龍王因為是貴客，被安排在離主位很近的地方，一左一右，陪坐的是上官飛與一位王孫。

    上官飛激動萬分，幾乎沒踫過桌上的酒菜，目不轉眼地盯著老汗王，希望還能從他嘴裡聽到一兩句表揚，可惜，老汗王似乎轉天就忘記了這位勇士魁首，不要說表揚，連目光都沒在他身上停留。
; \% ]3 F9 n, n- K
5 r, K, w* f" C* Z3 p0 O6 |4 b: ~    而且老汗王停留的時間很短，舉了舉酒杯，由身邊的太監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坐了一會，很快離席。

6 K' n- Y+ y9 q9 y. `- s    上官飛深感失望，不住地嘆氣。
5 d; U5 K4 w$ F5 @
    午宴之後，他又高興起來，大部分受邀者離開王宮，回去向親朋好友吹噓自己離老汗王有多近，上官飛與龍王卻接到通知，他們要留下來，參加規模更小的晚宴。
1 r) i- K5 b& g" A6 r: r1 Q
    顧慎為第一次近距離地觀察老汗王，心中沒有形成明晰的印象。
1 t* M3 v& x6 Z$ r( v. l0 A
    那是一位瘦小的老人，以七八十歲的高齡，背駝得還不算太厲害，可臉上的斑塊顯出十足的老態，只有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的人，才能忽略掉這明顯的死亡痕跡。
9 q( e/ [  D! p( Y' M
8 z  M- `' E3 f2 C3 h5 l    在普通北庭人的心中，這是神一樣的主宰者，在兒孫的描述中，這是冷酷狠辣的壓制者，在妻子的嘴里。這是荒淫無度的男人，在法師們的眼裡，這是追求長生不計後果的垂死者。
/ D, q# K0 x) F* `+ y& y
    顧慎為一樣也沒看出來。
% R( X% x! I# I
    老汗王將真實的自己掩飾得如此之好，以至於顧慎為開始懷疑最初的猜測，或許老汗王根本沒想拉攏他，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 M* k# n$ q. }4 H5 d
0 y& i  F' T! P+ \1 B    中間休息的時候。翼衛銀雕打消了他的懷疑。
. x  S, E7 R: _
    上官飛和幾名表現出色的勇士被叫去參加一場小型比武，不分勝負，人人有賞，上官飛心裡很清楚，自己必須控制拳頭，絕不能打死打傷任何人。
3 w7 E) |/ g0 E( G
    顧慎為一個人坐在帳篷裡，幾名女奴進進出出，送來大量的果品甜點，她們退下不久。銀雕不請自來。
5 S3 v0 b, O* P1 g/ d, o( _. B
    進來之前，銀雕準備了一套客氣的說辭，那還是他闖蕩江湖時學會的規矩，十幾年過去，也沒有多少改變，但是見到龍王的一剎那，他改變了主意。

    “鐵鷂是一位優秀的翼衛。”

' u7 ^  @0 ^  F    “沒有你優秀。”

    銀雕倒滿一杯酒，準備斟第二杯時。顧慎為說︰“我不喝酒。”
. n% t2 l/ p$ F' k2 q
1 x& g" e' [  M* i# q    銀雕喝掉杯中的酒，“老汗王有七名翼衛。名字代代相傳，叫鐵鷂的似乎運氣總是不好，自從我進宮以來，已經有三位鐵鷂殉職。”
7 M. C# e: D; s. N' t$ L6 I
5 G  o1 m# ^) w7 `' q1 j    “銀雕呢？”
* \" L7 u4 w! y  O  r9 C* U( D
5 E2 ?+ H+ w9 w1 f4 R+ w  T    “呵呵，我不知道，沒人告訴我上一代銀雕的結局。希望他是老死在床上的。”

    “許多人寧可死在刀下，酒杯與女人的懷抱也是不少人想望的結局。”
; e- O0 p0 e) L5 _0 D' ]1 g" M
' D6 O8 d, L! ~0 U% b" _# p    “這就是幻想與現實的區別，我見過許多平時視死如歸的人，死到臨頭的時候，卻嚇得驚慌失措。甚至跪地求饒。”

, R. X( `" P9 X    顧慎為對這種人也非常熟悉，利用死亡，他強迫過許多人開口。
+ P* m7 V! p' b- U6 T: z+ [; E
1 T) O) ^8 i9 W" ?1 `5 a    “如果求饒真能保住性命，我也會這樣做。”

    銀雕點點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對龍王了解得越多，形象反而越模糊，他想將自己多年來的經歷說出來，還沒開口就覺得多余，他們是兩類人，放在他身上有效的道理，對龍王可能只是笑話。
) F. a. K- o% l4 U; @: l
4 P, v1 _6 N, |! [# {    “汗王家族統治北庭已經將近三百年。”
1 ]1 W  B) u& s5 D
+ i$ U7 r. L% r  l6 \# ?    “很長的年頭。”

0 s: u# D1 Y1 g. G    “爭得汗王稱號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至少經歷了三代人，直到老汗王繼位的時候，草原上還有沒被征服的部落。”

8 {+ S) t  n8 Y" e% z5 i7 H& f    “也有迅速崛起的例子，中原皇帝的先祖，只用了二十年時間就一統江山。”
" N* X8 z) k% T2 i) T" P0 T8 g! Q
    “龍王覺得自己會走哪一條路？”

8 T. J& q; J+ F& w9 K    “我走擺在眼前的路。”
$ w; F% I1 b% v+ [# h, r$ v* c& i
    銀雕笑了笑，喝下第三杯酒，告辭離去，他要告訴老汗王，龍王不僅瘋狂，還是一位危險的人物，如果不能馴服他，最好馬上殺掉。
* H2 {% I  L- `* E7 P. b9 R# P; U
, ~7 }! }- c! h5 G7 ^    上官飛回來了，玩得很盡興，那根本不是正式的比武，就是一群年輕人毫無拘束的打鬧，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誘惑。

    “我才知道，晚宴不一樣，據說所有重要的貴族和大臣都會參加，為明天開始的練兵比賽排定次序，這才是龍庭大會最重要的節目，勇士比武還是差了一點，只差一點，比其它比賽重要。”

    “十位王爺也會參加晚宴？”
( J% s2 {2 R7 n5 T2 ?! ~
    “那是當然，練兵練兵，練的就是他們的兵嘛，據說十王很久沒在一起聚過了，總是缺席一兩位，今晚可是一個也不會少，老汗王親口下達的命令。”

9 x$ x; z$ u  [/ c. c- }    “聽到我的命令，你會立即執行嗎？”

    龍王突然提出這樣的問題，上官飛驚詫不已，怔怔地說︰“當然，龍王的命令，我從來……沒拒絕過。”
( h- f: L4 C/ A! }# \/ D! i% _
4 b% ^6 _5 ?( E( e% `8 s& v    “這回不一樣，我要你立即執行，不問原因。”
( i: J& m" c* P& `6 `/ _! P, @
    “會。”上官飛斬鐵截鐵地說，這裡不僅有對龍王的敬畏，還有對自己的信心。

    “做好準備吧，別讓你的拳頭變軟。”
  A9 f  G! u, t" [- R
    上官飛心中一驚，心想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十王聚會可能是一件危險的事。

* T2 B, Q9 O) s& p+ X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七章 老王
0 O5 s5 s. o. c# A
9 ^1 U* t8 @8 K    老汗王聽到銀雕的彙報，微笑不語，伸手示意翼衛將自己扶起來，在寬暢舒適的寢帳裡慢慢踱步，目光在美麗女奴的臉上掃過。.

    “把龍王找來，讓我試試能不能說服這個不可說服的瘋子。”

' g' `( a( I4 U3 @; b6 u' v    如果這句話出自他人之口，銀雕會顯出驚訝，對老汗王，他只會毫無條件地服從，躬身退出，不做判斷，也不去想龍王將會如何面對這詭異的一幕。
* w/ q2 y; ^9 l$ I( p1 z# T& x
    顧慎為習慣姓地摸刀，右手撲空，想起兵器留在了龍軍營地，他沒有下跪，只是點頭致意。

# I7 V; I' c  A- b7 j! M; b    雖然老汗王是草原的主人，西域的操控者，有資格得到一切王者的跪拜，但他在如此隨意的場合接見龍王，讓顧慎為覺得下跪是多餘的。
% R4 F) g$ ~; y6 Z
- {. W2 M; p0 Y    老汗王坐在床榻邊沿，只穿著一件寬大的外袍，前襟敞開，露出枯瘦多毛的胸膛，五名女奴環繞其身，一人在後面捏肩，同時提供倚靠，兩人揉手，兩人捶腿，全都小心翼翼，好像手指觸碰的是一件珍貴而脆弱的瓷器。
" n' |- J5 [  V% ^  F
' O6 f, A& w1 F! M6 S    她們穿得很簡單，身體大部分裸露在外，目光緊盯自己的手指，對外物視而不見，好像整個世界就只有老汗王的那一塊皮膚是有價值的。

6 t: I; g9 a9 u4 D, ]- c$ S    老汗王站起身，慢慢向龍王走來，“中原的道士說，從女人身上可得長生，這話我愛聽，但不相信，良藥苦口，女人給予我的快樂已經太多，這麼美好的東西應該暗藏毒藥才對，怎麼會令人長生呢？他們的方法我嘗試了一下，可惜，採陰補陽、貯藏精血這種境界我達不到，於是我明白了，道士們其實是在給放縱尋找藉口，他們設立一個很難實現的目標，樂此不疲的是卻是一遍遍失敗的過程。如果所有失敗都能如此令人愉悅，就沒人想成功了。”

    說完這些話，老汗王正好走到龍王身邊，很自然的微微抬起手臂，讓龍王攙扶自己，又在寢帳裡來回踱步，“老人的快樂不多，每天早晨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活著，還能在別人的幫助下起床，就已經感到非常幸福了，如果寶刀未老，這一整天就都是美好的。這些天我的美好不多，今天算是一個，瞧，就是她，給我帶來美好。”

    老汗王的目光投向跪在床邊原來替他捏肩的女奴身上，女奴垂著頭，臉色微紅。

2 t! P4 I, l  @% J    顧慎為接不了話，但他總算明白小閼氏的說話風格從何而來，在討好老汗王的生涯中，她必定學會不少本事。
' i' q5 k- M4 X' o9 c7 Z
    “她恨我。”

, {+ r# ]2 L, t) h, i+ z: V    老汗王隨意的一句話，將五名女奴都嚇壞了，立刻匍匐跪下，全身發抖，卻不敢開口辯駁。
0 T6 j: f- ~* F' N1 u
. u$ g  s+ G/ b3 \    “恐俱是仇恨的先鋒，所以你瞧，她們幾個都恨我。”
7 m$ X  W3 M* S' k8 ?! P
8 i$ o; w5 z+ v+ R3 K% u    老汗王轉身又向門口踱去，“這很正常，她們來自曾經與我敵對的部落，作為一種懲罰，這些部落每隔兩三年都要獻給我不同數量的少女，她們都出生於有名望的家族，在家裡被別人侍候，在這裡，唯一的事情就是侍候我。感謝那些在我年輕的時候帶來災難的部落，當我的興趣越來越少的時候，心中的仇恨卻從未稍減，一想到這是仇人的女兒，就感到自己重新充滿活力，槍也硬起來了，全靠著她們，我才能證明自己仍是男人。”
7 r+ {6 t1 y# i" w
    顧慎為還是無法接口，專心維持攙扶的姿勢，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對這個動作並無反感，甚至隱隱有一種被尊者刮目相看的滿足，受此影響，當老汗王展現出殘酷與荒銀的一面時，他仍然心存敬意。

; J% u' K' j, E6 E    “有人向我介紹過金鵬堡訓練殺手的方式，從小向學徒心中灌輸仇恨，讓他們恨主人、恨師傅、恨彼此，甚至恨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h. t, B( F9 H+ G% ?2 e' o  M  O    “差不多。”顧慎為終於說出第一句話。
2 X+ X( n, v! y) u
+ _; y% ]8 K: D8 j- b    “這是個不錯的方法，但是太極端了，精華有精華的好處，糟粕卻並非一無是處，金鵬堡辛辛苦苦將鐵棍磨成鋒利的細針，最後還是打不過一根粗鐵棍。”

9 H2 i: h( L5 m1 u# y9 P! Q- T    老汗王輕鬆地將話題從女人轉移到治國，顧慎為可以回上幾句了，“如果一手鐵棍，一手細針呢？”
; J( F9 r0 H, q. \2 U* m. E4 B- K
    “這是許多人的想法，歷代帝王對此做過無數次嘗試，廣泛徵兵，建立一支龐大的軍隊，然後從中篩選精銳之師，這種做法的好處能維持……兩三代吧，最後，糟粕依然是糟粕，精華卻不再是精華，那些曾經勇猛的戰士，墮落得如此之快，你會義憤填膺地以為他們背叛了你，其實呢？他們不過是和你一樣，累了，懈怠了，想要休息一下。”

    “就沒有解決辦法？”

    “只能採取更冒險的方法，將軍隊分散給相互敵對的各方，在你死我活的環境裡，他們不敢懈怠，士兵自然也就不會墮落。”
0 q8 c. u5 k! X6 J$ S
    “這真的很冒險。”
0 b- W4 j9 F" x4 B/ Q' |, R
    “哈哈，沒錯，手裡有了軍隊，誰都覺得自己有資格爬到最高的位置，當最高位者是一位遲遲不死的老傢伙時，這種野心就更強烈了。”
7 z( a: J" a! V/ }! D% e; }
9 o8 E1 d$ L4 O' s; g7 Y8 G    “老汗王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不會。”老汗王的回答出人意料地堅決，一點不像剛才那麼囉嗦，接著他嘆了一口氣，指指床榻，示意龍王將自己扶回原位，“可是我老了，制止這種事越來越力不從心。”
# D9 U! h9 t8 r! |8 _
& `9 {. H  ?; r/ F    老汗王坐下，彎腰駝背，跟普通老人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 n/ V* {. g1 ]( ?" U- u( n
9 ~% m* I9 p3 F3 w: J3 M9 d, Y    五名女奴圍上來，老汗王扶在床沿上的右手輕輕動了一下，女奴會意，躬身退到角落裡，默默站立，用餘光觀察主人的一舉一動。
& Q: j3 ^* C# n* d# P' d
0 r! v, J$ k* W* l    “讓我問你幾個問題。”
7 i( i5 N$ B( n+ V' z9 B* j1 m
    “請說。”

( g, l. K; D; ^5 \. |    顧慎為站在老汗王面前，像一名謙恭的學生，他也的確相信自己能從這位老人身上學到不少東西。

, ^( k* v( Y7 {  G$ a6 t0 d5 E1 j6 |    老汗王沒有馬上發問，仰頭看著龍王，突然說：“坐下。”

    像幽靈一樣，兩名女奴端來一只行軍用的交椅，顧慎為坐下，這樣老汗王就不必抬頭看他了。
6 d, b; O. b7 A8 ?1 r4 D
    “當你在逍遙海跟金鵬軍決戰的時候，你的許多部下，包括你以為最忠誠的部下，與北庭暗通款曲，前線送來的信息如此之多，我到現在都沒看完。”

8 d7 {4 S0 M: _    “我知道。”

' ?5 e9 }/ Y2 I0 f0 h2 m    “知道大概還是知道詳細？”
* L* \1 O/ X* U% B2 a& X% F
; z2 P  E' ^  Y; ~7 o1 [1 t    “各有一半吧。”
$ ]  M. o5 X0 d3 A3 u0 w2 n: |+ N
    “可你一個也沒處決，有些人還得到了獎賞，這讓我非常好奇，大老遠把你請來，這是我最想問的事情之一。”
4 v% e8 {8 A7 ]$ f4 U" y0 V
    “得到獎賞的人是因為立下戰功。”
% Y9 L- g6 n3 ^  c! c" B$ z
- P: n' E) k5 i* N! g    “沒被處決的人呢？”

    “正如老汗王所說，糟粕並非一無是處，龍軍太弱小，沒多少浪費的餘地。”

, I( a% C# j: o: N% W    “哈，你在避實就虛，這是我剛說過的話，當時你可不會想到，說說真實的原因，好奇心也算是我所剩不多的樂趣之一吧。”

    顧慎為想了一會，老汗王教給他一課，他應該禮尚往來，“我的世界跟老汗王不一樣。”
, G' R2 X8 u3 b% u8 b" p
    “嗯。”
1 U- b7 b4 i# j8 r
    “北庭人對汗王的忠誠是天生的，是一種普遍的義務，背叛是反常行為，人人得而誅之。”
0 H% `- B! Y0 K- w
5 \8 F3 |$ }: ~/ f4 _    “沒錯，這是我的世界，我還沒學會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向我表達忠誠了，你的世界是什麼樣？”
6 W2 M" c$ ?+ r! j/ c
    “在我的世界裡，人人自利，無所謂忠誠與背叛，我沒辦法保護所有人，他們也不會無條件地效忠於我。對我來說，忠誠才是反常，我會倍加珍惜，至於偶爾的背叛，只要不是直接的出賣，我都能忍受，他們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正常人的反應，當危機到來時給自己多安排一條後路。我的做法跟他們一樣，當我制定計劃的時候，至少要有一個備用。”

    “聽上去不像是一個美好的世界，龍王似乎並不以為意。”

    “憤怒有什麼用呢？只會將那些三心二意的部下逼得徹底倒向敵人。”

& v$ k# ~! w9 ^' X0 b    “軟弱與仁慈同樣會鼓勵背叛，不要以為你的好心一定會得到回報。”
/ G8 q! Q  E8 [: Z* _0 i
& m5 _& l3 ]! o7 a    “我沒有好心，老汗王說我一個也沒處決，不，我殺過幾個公開的背叛者。而且我相信，實力才是忠誠的堅實後盾，這也是我來龍庭的目的。”

    老汗王發出疲憊嘆息，“我經歷過許多背叛，但就是在最悲慘最艱難的時期，也沒到無人可信的地步。”

' Z& |: ?8 i5 w0 V. S' L    “老汗王的實力與生俱來的。”

    “呵呵，感謝歷代祖先，他們把實力遺贈給我，我也要留給下一代汗王，而且還要再增加一點。”
- s! k' O& R- v+ |  ]2 ]
9 Y& Z$ c+ M4 R    “新汗王必定感恩不盡。”

    “或許吧，我都不記得上一代汗王，也就是我的父親，長什麼模樣了。龍王喜歡女人嗎？”

8 w+ U5 q& s8 N/ O    老汗王的話題莫名其妙地又轉到女人身上，顧慎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還好，正常範圍內。”
+ I- p& B2 R' }% c' |/ ?
2 x* T% ^( |  H7 h- p4 F    “那就是喜歡了，我聽說獨步王從前也是好色之徒，為了爭奪西域，幾年前決定戒色，這是正確的做法。你能想像嗎？我直到四十五歲以後才能隨心所欲，但老天還是公平的，我的種子雖然不能開花結果，卻沒有乾涸，算是一種補償吧。”
% t) V% n9 e5 w6 a* {* B" @
/ f+ }' c+ |1 ?    顧慎為不開口，他沒覺得自己有損失，所以也不想要補償。
$ I2 w/ g% a5 L; u% t
% ^+ q# T* }& x/ h' B/ q    “龍王能像獨步王一樣戒色嗎？”

1 j+ r; ^/ R( w% r0 K$ g    這與其說是一個問題，不如說是一種期望，老汗王沒提出半點邀請之意，卻已經假設龍王同意成為他的屬下，而他正在提出要求。

    “能。”顧慎為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拒絕。

. F( F6 _3 n5 J: @9 V0 W. L6 B    一名女奴端著木盤走來，上面擺著一張對摺的白紙。
5 t- p3 e/ v& K' d
    “金鵬堡做什麼都太極端，你不用完全戒色，選一個你最喜歡的吧，可以帶在身邊。”
2 l- ?3 Y9 S$ H# ?
    顧慎為疑惑不解，拿起那張紙，打開，看到一連串熟悉的名字：上官如、荷女、鞠王后、許煙微、羅寧茶、鐵玲瓏、紅蝠……
: u% Z8 [" P2 @: W4 t
/ U/ w" g2 u# `" M( p2 `- Z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八章 晚宴
$ A1 X, N2 K* d( t! v( o
    老汗王靜靜地觀察著眼前的年輕人，臉上掛著疲憊的好奇，好像那份名單是一個連他自己也覺得蹩腳的玩笑。.
+ r5 ^' D5 s: P  n( @( f
6 P7 B7 v2 w/ B. G5 {  q    顧慎為知道這不是玩笑，他重新折好紙張，放回托盤，等女奴走開之後，說：“我可以放棄任何人，但我不接受威脅。”
4 p: x) R, v4 O' h9 J( H
8 G1 C! M7 I$ B3 y$ Z    老汗王騰地站起身，利索得像個小夥子，就連微駝的背也顯得筆直，但只維持了一小會，“真遺憾，你會把這當成威脅，我只是希望幫助一位年輕的英雄認清自己，相信一個將死之人的經驗吧，你現在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的事物，很快就會變得跟灰塵一樣輕賤，不要被女人迷惑，你所愛上的只是一副皮囊，而這世上還有數不清的美麗皮囊等著你去發掘。”
  }( z7 }0 _5 ?- [2 g. `
    老汗王展開雙臂，女奴們迅速上前，熟練地為他脫下長袍，換上輕便的戎裝，他伸出右臂，等待龍王的攙扶。
9 b6 k% {6 E: o. F2 X  f0 }
    顧慎為的右手感到焦躁，無論老汗王的話多麼合情合理，這都是一種威脅。

    他走上前，扶住瘦弱的老人。

1 R3 N) r7 F. S& K2 s8 _    “你不用現在做出選擇，咱們去參加晚宴吧，別讓人以為咱們在策劃什麼陰謀，現在的龍庭，比一頭發情的公牛還要狂暴，嗅到一點不祥的氣味，都可能讓它瘋掉。”
( r  z- a& U! \0 l: o5 S
. p/ r6 T) o- g, q5 a    “老汗王什麼都知道？”既然不需要馬上做出選擇，顧慎為乾脆假裝名單不存在，順勢將話題轉移到汗位之爭上來。
& J; q8 F. ]0 ?% G5 E
7 b) ~$ O/ K- {& U4 d" A. o    “哦，該知道的我都知道。”
  ]: d. w) L$ d" j( R
    兩人走出帳篷，夏曰的傍晚出奇的明亮。

    外面守候著成群結隊的僕從、侍衛與騎兵，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出生於貴族，在十五至二十五歲之間為老汗王服役，也跟帳篷裡的女奴一樣，離開舒適的家庭，穿著全套盔甲，站立在夏曰的塵土中，等待一位老人，唯一不同的是，他們以此為榮。
' D2 T0 D& O+ |7 n0 g
: T( ^1 R" ^+ H- H# }+ N! ^3 u    顧慎為無需抬頭就能感受到熾烈的目光，好像他比老汗王本人還受關注，只是其中飽含嫉妒與憤慨，他來自西域，王號有名無實，竟然能走在老汗王身邊，扶住草原之主的手臂，而這數百名衣甲鮮明的衛士們，直到退役也未必能得到一個眼神。
* m0 g; a6 A% R0 v6 G2 s' ]
    為了摒退層層覊絆，老汗王的左臂在空中多停了一會，先是隨身宦者，接著是銀雕等貼身侍衛，隨後是貴族僕從，最後是忠誠的騎兵，一波波躬身退下。

    顧慎為扶著老汗王緩步前行，在他前方數十步以外，兩名宦官像是鬼鬼祟祟的盜賊，小心地引路，同時確保自己不會被老汗王注意到，身後更遠的距離，才是大批侍衛與騎兵。

    所有人都騎在馬上，努力控制坐騎，以配合老汗王緩慢的步伐，一旦有需要，又能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去，這種需要極少發生，但他們仍然隨時做好準備。

    老汗王繼續剛才的話題，似乎仍在帳篷裡踱步，對他造成的緊張氣氛無動於衷，“尋找一位合適的繼承人非常困難，當年我取得汗位的過程，據說是一百年來最順利的，可我仍然得殺死許多人。”
* t& n( o/ c- b; I3 w& u
; a; U) e% E0 p4 f/ I    如果有人聽到老汗王竟然對一名外國人談起繼位問題，肯定會嫉妒得發狂，顧慎為卻無言以對，他漸漸摸清了老汗王的路數，知道這只是一個開頭，真正的意圖還沒有顯露。

7 b6 z5 n# h- _5 d8 N' |    “現在終於輪到人們想要殺我了。”
4 i! N( P, L- i- G: e' a
    “他們只是想想。”

/ q% J% I* ?9 L7 D0 A* o, O$ W    “呵呵，想與做只是半步之遙，我的鼻子向來很靈，一丁點的陰謀氣味都能聞到，可最近它失靈了，因為陰謀太多，已經沒辦法一一區分，睡在我床上的女人，守衛帳篷的士兵，向我宣誓效忠的臣民，還有流淌我的血液的至親，人人都在計算我的死期，看著他們失望的臉色，我很高興，可他們阻擋了我的鼻子，讓一些更重大的陰謀混水摸魚。”

, a9 {! |/ ^' b( W, T    “中原曾經委託我刺殺老汗王。”
3 J1 z  ]! G" g' C8 n, z& b
; R9 @# X, n. j- d7 j$ I    “我知道，你很聰明，來北庭之前就透露了信息，我也知道，你並沒有拒絕中原的委託。不要辯解，我是個固執的老人，不喜歡人家反對我的猜測。你做得沒錯，你不是中原人，也不是北庭人，幹嘛無緣無故地效忠於某一方呢？‘當危機到來時給自己多安排一條後路，這是正常人的反應’，瞧，我還記得你的話，你能原諒部下，我也沒有理由懲罰你。”
* o- ~/ I% B! S' L
    “我現在已經不需要後路了。”

1 p$ ?+ e0 I* j2 _* D    “呵呵，年輕人，不要對你現在的境遇感委屈與絕望，你還年輕，走在別人安排好的道路上再正常不過，我不到二十歲繼承汗位，一直在夾縫中前進，敵人在前面引導，朋友在後面推動，他們就像是我的兩條腿，決定我向哪裡行走，快到五十歲的時候，我才獲得一點自由，有資格走自己的路，偶爾還能替別人安排一條路。”

    “老汗王替我安排了一條路？”

! ^0 z1 `2 |0 d/ |2 Q0 B1 ?    “嚴格來說，這條路不是為你安排的，可我希望能在這條路看到你的身影，你和一個女人的身影。”

    老汗王特意強調“一個”，然後他脫離龍王的攙扶，直起腰板，接受眾多兒孫與貴族的跪拜。
/ ]; v2 k; P5 B4 O3 u
    他們已經走到晚宴所在地。

- C1 @. h0 g  m9 Y2 o    顧慎為向右移動五步，這是一個微妙的位置，既像是奴僕與侍衛的立足點，又避免了跪拜之禮。

    十位王爺果然聚齊了，只有曰逐王衝他點點頭，其他王爺個個心事重重，誰也沒瞧龍王一眼。
0 T; b, X- m* Z0 x6 D& b
    老汗王抬起手臂，顧慎為再次上前攙扶，投到身上的目光越發熾烈，比夏曰最強烈的陽光都要灼人。
0 a7 o! R5 Z$ f- O
* K% j: V6 w4 z' K0 \) d    寬闊的帳篷裡已經擺好數十桌宴席，每一桌的位置與客人的搭配都經過細緻的安排，巧妙得不像是北庭人的風格。

. z% K' D' k! g1 x! K4 [2 o1 _    龍王的位置在北庭十王之下，坐陪者是一名大臣，上官飛只能坐在門口，跟一群緊張興奮的年輕勇士待在一起。
3 u9 a- l/ v9 ?! ^. i3 Y
    一切都已安排妥當，老汗王卻做出驚人之舉：將龍王留在身邊。
1 ?3 ~3 |. b( K! o/ B
/ @, g+ q2 N% @    “不要走來走去，坐在這兒吧。”

    直到老汗王說出這句話，震驚的宦官才急忙捧來一塊毯子，鋪在老汗王酒案側首，顧慎為遵命坐下，知道自己從此將成為眾矢之的，唯一安全的避難之所就是老汗王給他安排好的道路。
4 d; c% [0 ?7 A" A; ?" o( ~+ @
    豪放是北庭的風俗，老汗王在場的時候更是如此，由曰逐王帶頭，氣氛很快就熱鬧起來，人人都賣力地展現粗獷的一面，就像是孝子賢孫，為了讓高壽的長輩高興，而做出種種幼稚的舉動。

8 g( ~, j2 [7 H+ f    精心設置的尊卑次序很快被打亂，許多人來向龍王敬酒，成套的祝辭隨口就來，甚至當眾唱歌跳舞，一多半倒是表演給老汗王看的。

    “我不喝酒。”顧慎為知道該向誰說這四個字。

8 K# u: Q" s! F0 a! e* X0 h    老汗王卻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偶爾喝一點沒關係，只有喝醉才能體會到酒宴的快樂，否則的話，冷靜地看著一群男人耍酒瘋，能有什麼意思？”
" ^4 `$ Z6 P3 L1 ^
    顧慎為喝了第一碗，從此碗裡就沒空過，一名女奴跪坐在他身邊，專心致志地替他斟滿，她就是老汗王所謂的“冷靜者”，在男人的喧囂聲中，沉默得像是木偶。

4 R3 |0 D" H' N* c    帳篷裡所有女奴都是這個樣子，只有在受到搔擾時，才露出該有的笑容。
7 T* j6 s9 ^1 K
0 ?7 T: J% q  D' b5 Z5 c7 g8 W" Y    老汗王說得沒錯，顧慎為很快醉眼模糊，原本在他眼裡顯得頗為虛假的豪放場景突然變得真實起來，藉著酒勁，貴族們可以打破森嚴的等級界限，或許不只是為了討好老汗王，更是滿足內心中的一種慾望。
* t' J5 E2 W9 W2 V
$ X, v* a/ N, ~9 w    酒過三巡，曰逐王已經揮拳打了四個人，其中一個是聖曰王，都不嚴重，更像是開玩笑，聖曰王雖然滿臉通紅，卻也只能灌下更多的酒，讓自己笑得自然一點。
% t4 Z; ~3 o7 ]" I
    上官飛受到感染，難得地大膽一次，竟然站起身，搖搖晃晃地穿過人群，走到龍王面前，“我……敬龍王一杯，呃，一碗，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

    顧慎為端起酒碗象徵姓地碰了一下，上官飛不是來向他敬酒的，跟別人一樣，是想藉機在老汗王面前亮相，但他不懂規矩，竟然斗膽直接向老汗王開口，“陛下，龍王其實不喜歡喝酒，我是他的部下，代替他……”
; f- X3 g+ N: U/ h
& K& q$ x  N- ^; E1 e6 g1 ]    話還沒說完，老汗王冷冷地說：“你叫我‘陛下’，當我是中原的皇帝嗎？”

    上官飛一激靈，酒醒了一半，手中的碗掉在地上，腿一軟，人也跪下了。

4 B6 W  t$ B" L    老汗王哈哈大笑，“武功挺好，下手也狠，怎麼膽子這麼小？”
7 R% `4 K, _6 m! V; \' V4 t" h% U: R- ^
    上官飛已經開不了口，顧慎為說：“老汗王天威顯赫，誰能不怕？”
3 D2 h9 I$ J6 U$ G" R: b
0 B/ T, l' |( o3 _    老汗王臉上笑意不減，似乎這個膽小鬼比今晚的一切噱頭都更得他的歡心，“你是上官伐的兒子？”
/ t. ^( b  Y' A9 E- }) b
) V' `! r; u! Z. G( y    上官飛匍匐在地，連連點頭。
+ _( b* _; R+ d+ J$ V5 f' D
/ O8 m* a5 p8 i1 O! ?6 \; w    “怎麼會成為龍王的部下？”
8 {: L; I; |! \
    “我、我……”上官飛向龍王投去救助的目光。
& a6 }  H" L6 N) D6 Q
    “上官伐不喜歡這個兒子，想借我的刀除掉他。”
1 o$ O7 C5 Y1 A  }/ m
    “可你收留了他，還把他培養成心狠手辣的勇士，有意思，有意思。”老汗王連說兩遍，目光卻從上官飛身上移開，顯然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7 R& G! S+ m' r' ^5 S& P( p
. V$ n# l+ [8 f, J5 E, p& H5 o    一群年輕的勇士早就在暗中觀察，在宦官的暗示下，知道自己可以抬走礙眼的莽撞之徒了，於是一擁而上，拖起上官飛，“這就醉倒了？不行，還得再喝……”

    “喝”字是個訊號，七八名勇士突然扔下手腳無力的上官飛，掏出袖珍匕首，撲向近在咫尺的老汗王，嘴裡卻喊著：“龍王快走！”
" k7 A; J0 ]& G9 ~* C# o
+ |; V! s& b9 d9 Q( M) M0 K4 b8 j- q
; d- W2 u4 g! V. 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