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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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還手

　　張戚程佩帶著牙牌像往常一樣從長安門步行進宮，官員們見面都互相拱手，和往常沒有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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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笑容可掬地說話。

　　最近戶部亂成一團，他們這些武將就顯得十分閒適，大家不過聽聽邊疆戰事，為軍糧爭爭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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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u% s, \& k) c! a  P6 o　　到了掖門大家等著聽午門上的鐘響，這樣就可以入朝。

0 p- [6 D6 H( o! _' v' B+ B( u　　「這戶部查案要到什麼時候。」

4 T! q0 |; q  \0 [  S- v  A8 Z+ D+ ?　　「戶部案子查不完，軍糧也不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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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一個嘴上沒長毛的崔奕廷去查案，這不是……胡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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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不聲不響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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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崔尚書在的時候，不說別的軍糧是肯定已經撥下來了，現在這案子拖著不辦好，便將的將士都要喝西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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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是聲音高了些，旁邊立即有人勸說，「別這樣說，聽說刑部那邊也是不日不夜地在查，每天都在抓人，說不定哪天就結案了。」

　　張戚程不插嘴，只是聽武將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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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0 N4 _; z4 Q. J( ^1 R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皇上信任崔奕廷，滿朝文武心裡卻多有不服，別看崔奕廷現在是個新貴，只要出了差錯就會牆倒眾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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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t0 ?3 K& l& c* c- r　　只要等著，等著崔奕廷那邊的消息傳過來，他已經暗示趙璠，若是殺不了崔奕廷，就將姚七小姐殺死在那裡，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姐，弄死她是件很簡單的事。

0 P$ g/ j" I$ n　　死了人，崔奕廷又出了城，就有戲可唱。

) S2 I5 I- q, u3 w　　一個半夜裡能私會未出閣小姐的人，說什麼不遺餘力地審案。

. ?3 C; ~* K: I9 X6 q1 G, ^# ]/ a　　就能將整個朝局攪渾，所有人就更會覺得崔奕廷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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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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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崔奕廷不死，他也會想方設法換了主審，主要刑部那邊走通了，還怕案子不在他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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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A+ n' i. u* z. I5 M, d　　張戚程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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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掖門慢慢地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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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C3 ~4 z3 h0 o$ ?5 K　　眾位朝臣互相讓著，等著按品級入朝。

　　從掖門裡忽然走出兩個內侍，其中一個開口道：「諸位大人，皇上有旨，請諸位出宮觀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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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B- M; V4 B- z! @/ q　　出宮觀審？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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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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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員浩浩蕩蕩地出了宮門，大家站穩了腳，正要相互說話，一陣腳步聲響傳來，兩串火把一路飛奔過來，照亮了頭頂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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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6 o# ?  @/ ~  Y7 M9 x6 }　　錦衣衛手舉著火把分列在兩旁。

5 w5 L$ j5 k, c) D* y& ^8 n　　出動了錦衣衛就是有重要的事。

. r  T/ a: g- u6 d, h! y　　眾人張望過去，兩個人緩緩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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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來人的臉，張戚程心裡有了準備，卻仍舊不由地一怔。

　　是崔奕廷和錦衣衛曹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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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9 Y. k1 E( x. C　　看起來崔奕廷沒有半點的異樣，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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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0 ]- I. i* S3 h# v　　朝房裡待漏的趙璠也走出來，看到崔奕廷他不禁面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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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5 F% t0 E! N  l7 |# A& i　　崔奕廷的樣子，繃著臉，眉眼中都是凜冽的寒光，顯然是為了報復而來，他安排的人失手了。

* M1 {9 S, E1 c2 b9 r  u　　他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人手，難不成就葬送在崔奕廷的手裡。

　　如果崔奕廷沒死，姚七小姐呢？

　　趙璠才想到這裡。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十幾個綁住手腳的人被錦衣衛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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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宮門外，崔奕廷要做什麼？

　　錦衣衛手裡拿著廷杖難不成準備在這裡行杖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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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 M( K9 R; g5 S: s7 C　　趙璠忽然覺得脊背一片冰涼。

; z& ~, V1 x" s* z- u/ ]0 e　　「這些人被人唆使行刺本官，如今諸位大人就做個見證，錦衣衛從今天開始接手漕糧貪墨案和行刺案。」

　　錦衣衛手裡的廷杖亮出來，兩個身穿黑衣的犯人被扔在地上，手起杖落，周圍頓時充滿了淒慘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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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的廷杖早就讓人聞風喪膽，如今親眼所見，更是讓人心生恐懼。

4 q& o3 ?( k# O* ~1 e　　兩個人先是硬撐著不動，然後是奮力的掙扎，最後漸無聲息。

+ k% m3 y! m  t0 H　　人就被活生生地打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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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死了兩個，緊接著又有兩個人被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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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而復始，鮮血染紅了地面，眼前是血肉橫飛的場面，錦衣衛打的順手，人反而死的越來越慢，越來越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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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1 H/ @! a! C　　誰也不知道崔奕廷要到什麼時候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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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2 Q: W! Y: `; q' J　　不知是誰先打了個冷戰，然後所有人都覺得冷意入骨。

　　趙璠不禁跟著牙齒打顫，他知道這些人不會連累到他身上，多少年培養起來的死士，早就忘卻了生死，就算是想要招認，也並不知道他和岳父，頂多會將壽家說出來，可是看著這些人慘死在跟前，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 a) o) F% Y+ J! W$ w　　看著崔奕廷冰冷的面孔，他心中恨得咬牙切齒，卻也忍不住心生恐懼，崔大學士是有名的賢相，卻生出這樣心狠手辣的兒子。

2 _' N% Q7 y# B& S; B4 H. x　　「我說了，都說了。」淒厲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立即就有人被推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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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q4 _9 R9 t1 O　　張戚程看過去，跪在地上的赫然是戶部的郎中。

　　崔奕廷的用意頓時讓他明白過來。

' O! Z. |& Q5 q9 i　　崔奕廷是要用那些死士的死來讓戶部待審的官員驚恐，這是真真正正的審案，審案用的人卻是他送給崔奕廷的。

　　刺殺朝廷命官，已經是死罪，不論崔奕廷怎麼折騰都不會有人異議，崔奕廷利用的就是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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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低下頭來整理袖口，海棠色的官服微微一攏，露出腰間的繡春刀。

! a8 R3 O, D' t! T　　繡春刀，是皇上欽賜錦衣衛的。

　　崔奕廷不是錦衣衛，卻可佩帶繡春刀，足見皇上對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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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P5 h; ^: H4 {$ T+ _　　張戚程和其他人一樣略帶驚訝地看著崔奕廷。

. Y* w6 M! d/ D0 N　　崔奕廷微微眯起的眼睛，「丁大人不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說。」說到這裡緊繃的臉忽然似春日裡化開的冰霜，乍暖還寒地展露出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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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B* o* [7 B( S. z6 }4 Q+ l　　一輪紅日緩緩地從天邊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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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在屋子裡看著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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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C- ^# i9 O　　落雨的傷已經被郎中處理好，還請來了婆子將裂開的傷口縫上，婉寧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沒有麻醉的縫合她知道有多疼，落雨將臉埋在床鋪裡靜靜地忍著，等到郎中走了，落雨才抬起汗濕的臉，「七小姐，我老子、娘不會來京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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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h$ n( T- P1 N　　落雨眼圈有些紅，一眨眼睛眼淚就掉下來，「奴婢跟著小姐來京的時候，老子、娘都說了，就當已經將我賣了死契，不管將來我去哪裡他們都不會理會。」

　　「那是因為你老子、娘氣你沒有討好六太太，你應該事無鉅細將我的事都稟告給六太太。」

# z- `6 V  t! {# a　　落雨點點頭，「所以我說，我已經沒有了老子、娘，他們就顧忌著哥哥的差事，沒有將我放在心上。」

　　說著落雨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看著婉寧，「七小姐對我們好，來京裡之前小姐將我和落英交到一旁還問我們願不願意跟著來京裡，若是不願意就請二房老太太幫我們在姚家族裡找個差事，從前可沒有人這樣問過我。」

5 L! M) S* \2 W9 N: ~　　落雨的鬢角被汗濡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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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將來你的家裡人會來京裡投奔你，」婉寧笑著看落雨，「我們會在京裡立足，讓那些不相信的人看一看。」

3 |( a2 i5 A3 r( K　　婉寧話音剛落，童媽媽就端了茶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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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2 a$ v6 g　　「媽媽歇會兒吧！」

　　婉寧將茶接過來。

/ N9 B3 }$ P" N" p) h9 r) _　　童媽媽被崔奕廷的人手送過來，直到見到婉寧才算活過來，抱著婉寧哭了一場，好不容易才恢復了情緒。

　　「跟車的婆子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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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G% J$ e5 E! k　　童媽媽搖搖頭，「還不肯說實話，只是說背著家裡買了香料，只是為了多貪些銀錢，誰知道會惹出這樣大的麻煩來，眼看著馬車被劫走，她也就慌了神生怕回去沒有了活路，這才連夜逃出京。」

　　到現在還不肯將實情供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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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不用著急，慢慢來，她實在不願意說實話，就將她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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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f/ |' p) |" l  {　　童媽媽愣在那裡，「為什麼……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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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 ^, k+ g　　不出片刻功夫婆子就會回來，因為害她的人不會讓那婆子活下來，要不是鎮國將軍夫人讓人先將這婆子找到，婆子說不定早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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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H" [% ~5 ]　　正說著話，外面的管事將童媽媽叫了出去。

- f: O* d7 c7 k  Q　　不一會兒功夫童媽媽進來道：「崔大人從宮裡出來了，有話想要和小姐說。」

* x! v# G1 g! F9 V7 L) E& P　　是說昨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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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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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N2 F" @1 o　　鎮國將軍夫人喜歡桑樹，鎮國將軍府裡每個院子裡幾乎都有一棵桑樹，初見到這樣的樹，婉寧還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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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樹的諧音不好，大戶人家都不會種桑，沒想到鎮國將軍卻不在意，按照夫人的喜好佈置院子。

　　崔奕廷就站在樹下，樹上僅剩下的幾片葉子在微風中搖擺，崔奕廷繃著臉沒有半點的笑容。

3 ?: `+ h2 M, E3 K2 ^) V  }  n) }$ c% o　　她身邊的丫頭不止一次說起崔奕廷，看著總讓人覺得有幾分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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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1 M9 [/ F, L) F9 [$ b　　他們第一次見面，本應是他救了她，可惜那時候她尚昏迷不醒，也許是人的本能，對救過自己的人多多少少都少了幾分的恐懼，她從始至終都是不怕崔奕廷。

　　昨晚的事其實已經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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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解釋她也明白髮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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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4 v7 P% X6 a7 ~- ^　　崔奕廷看著姚七小姐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話沒有說的必要。

　　「你丫鬟的傷怎麼樣了？」

　　「已經止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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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0 m9 q2 A9 [6 \5 k　　崔奕廷點點頭，「你包裹傷口的法子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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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說，那是標準的包裹傷口方法，她是學臨床的，這些東西都有學過，只不過多少年不用，大部分都還給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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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剛要說話。

% I* q% n6 H0 U5 v) Y　　崔奕廷那雙眼睛忽然灼灼地看著她，「能不能幫我也包一次。」他指了指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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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輕鬆

崔奕廷肩膀上看不出有什麼傷，再說給落雨包紮是因為事從權益，現在鎮國將軍府裡有郎中，哪裡用得著她。

6 h' ]8 H; U0 l  \$ ^    “就隔著衣服包一下，我還有事，姑姑那裡就不去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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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 b! L/ B    鎮國將軍夫人很和善，提起崔奕廷就會說個不停，能看出來是真的疼崔奕廷，崔奕廷受了傷，有什麼不好跟鎮國將軍夫人開口的。

    婉甯沒有拒絕，崔奕廷徑直坐下來，將外面的官袍脫了露出透血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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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o% j. l  Z- V1 W$ k- N0 x    的確不是什麼大傷，而且已經包裹過了，只是肩膀活動的多，難免有些錯位，婉寧乾脆將布條解下來重新包上去。

7 `. E' n( h8 h; c' I8 r    崔奕廷一動不動地向前看著，婉寧看到他靜謐的側臉，眼睛不似平常那般銳利，長長的睫毛落下來，在臉頰上印出一個扇形的影子，如今看起來就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

1 h7 p) m8 Y& P+ F# r1 B- H    想想崔奕廷的那些傳言，他這十五六年活的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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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不知道在想什麼，仿佛有些神往。

    婉寧微微翹起了嘴唇，人真是奇怪的很，轉眼間就可以和從前不一樣，就像她就像崔奕廷。

# c9 i' z7 G# g0 P    經過了昨天，婉寧包裹傷口的動作麻利了很多，靈巧地系了個扣，她這才向後退了一步。

; ?, j4 A  }4 m+ Q1 u" y    崔奕廷依舊一動不動地坐著，陽光從他的身前到了他的身後，將他的影子拉的比方才長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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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一眨眼的功夫，卻仿佛過了多年。

    婉寧想要說話，崔奕廷卻這時候開口，“你有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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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崔奕廷說的是昆哥還是歡哥，不論怎麼說都沒錯，婉寧點點頭，卻想起來崔奕廷背著她，看不到她的神態。

    婉寧不在意地抬起頭，卻發現崔奕廷已經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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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W7 B9 U, B; [! K    他的目光很刺眼。婉甯一時怔住，不明白崔奕廷為什麼會這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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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半晌才道：“你方才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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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b" E* |    婉寧道：“在想你那些傳言，從前好像是個不問世事的人，忽然之間卻成了這樣。”

    一個荒唐、胡鬧。散財結客，風流倜儻的少年郎和現在一心一意查案，規規矩矩辦事的崔奕廷離得很遠，只有那些放肆妄為的根骨絲毫未變。

    “那要說我從前的事。”崔奕廷的眉眼舒展，目光陡然變得深沉起來。

    小院裡很安靜，崔奕廷也沒有立即要走的意思。

; f% ?9 M8 f( h! ~2 B6 x3 n! v1 C    她的表情十分的平和，讓人想要和她將肚子裡的話一股腦的倒出來。

  ^6 A+ w1 w# L    崔奕廷微微一笑，“從前我落難的時候遇到一個人，我們兩個約定好，都要好好的活著。有一次我出門臨走之前和她說好十日之後回來，結果，我沒能如約，等我再回來找她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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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x7 U- W! U% H5 y6 }/ p    聽著一個故事，忽然之間戛然而止。讓人覺得不舒服。

    婉寧道：“那個人走了？”

( z8 n8 P0 F" X* t: }' q# O% U. N' P    崔奕廷搖頭，“她死了。”

    他帶兵駐守宣府，瓦剌攻城他帶兵出戰，幾個月的部署終於擊退瓦剌，正要乘勝追擊，卻傳來朝廷要和解的消息，他帶兵回宣府。總兵官卻不准他們回城，稱要等朝廷的旨意，他催促總兵官，另上奏摺與朝廷，瓦剌狡詐多是言不由衷。
% u7 K) B. M1 a# j* t3 S
: G4 D- b* ]- t* f  W7 |1 Q    後來瓦剌果然強攻宣府，他帶兵沖進城中殺了宣府總兵官奪了兵權。卻大勢已去，敵不過瓦剌大軍，再後來……

    就因為經過這樣的事，才會讓他改變？

& z# z* z4 Y) ?' x    婉甯看向崔奕廷，“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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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D8 \0 m, O& K3 z: a' m    崔奕廷輕輕地拉扯著袖口。豁然笑起來，“假的，以後多聽聽戲，說不得就能聽到這樣的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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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說的那樣的自然，沒想到竟是在編故事。

; Q/ k: W! M* G0 ~0 _% W0 C    方才略有些沉重的話題，如今卻一掃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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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J3 \0 O9 D1 k, [2 J    “你呢？”

    婉寧道：“有個人救了我，生死關頭走了一遭，讓我明白活著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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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臉上透出笑意，“多虧有人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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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也跟著失笑，“是啊，多虧有人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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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道：“我手下有個人，從前在藩王府做過護衛，懂得許多外面不知道的防護手段，我讓他去你那裡，教教你身邊的殷江和賀大年。”

6 i# i0 v8 _9 s# j, L9 y% X  {    經過了這件事，確實給她提了醒，不能只靠幾個家人來確保安全，再有昨天的事發生，說不定她就沒有那樣好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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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點點頭，“謝謝。”她低下頭正好看到崔奕廷那雙官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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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z4 F5 H2 d% p    青色的緞子面，經過了一夜的奔波卻一塵不染，仿佛經過了整理和擦拭，沒有半點風塵僕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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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1 N$ a7 V$ `8 T    崔奕廷停留了片刻，“有事儘管和我姑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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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 F0 Z# m0 r    婉寧道：“夫人已經安排好了。”

: e" }% c- f: M( T, i7 g) a2 o2 W    崔奕廷點點頭，“回去之後……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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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姚家人的裡應外合，她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到了城外，這一點她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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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崔奕廷，婉寧回到屋子裡，坐在錦杌上半晌，童媽媽才帶著丫鬟進來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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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道：“小姐，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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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著急，等母親過來接我。”經過了一晚上，張氏總該著急了吧，等到張氏來了，她也好安排剩下的事。

# l7 V- P! |7 O1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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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 c; L6 P& b$ s4 m; D    姚家，唯一能光明正大去接婉寧的人也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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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鬧出這樣大的動靜，人人都知道欽命審案的崔奕廷大人遇刺，卻沒有一個人提起婉寧的情形。

    難道真的像鎮國將軍夫人說的那樣，婉寧好端端的在鎮國將軍府？

4 K3 N2 J9 D4 G    張氏忽然覺得坐立難安。

    “五老爺回來了，”孫媽媽低聲道，“聽說在外面喝了酒，被老太爺訓斥了幾句。”

    張氏聽得仔細，“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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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C( e9 p( j- h: Z) T    孫媽媽搖搖頭，“買了籠鈴給八爺，還問了奴婢七小姐有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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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X: ?0 T0 v5 U$ p- @- c    張氏看著孫媽媽手裡的籠鈴，伸手接過來，輕輕晃動竹篾編織的籠子，裡面的銅鈴就發出清脆的響聲，歡哥喜歡這樣帶聲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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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歡哥，她自己都變成了困在籠子裡的鈴鐺，可如今這樣的生活都不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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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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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h3 x0 Y6 u8 N+ D6 q- y( Y# \    孫媽媽低聲道：“五老爺才從外面回來都沒聽說七小姐的消息，說不定七小姐真的在鎮國將軍府。”

    “那就去看看，”張氏站起身，“宗室的府裡，我也不是去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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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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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甯和鎮國將軍夫人崔映容說話。

    週三小姐在一旁作陪。

    “揚 州好，去年我和老爺一起去看瓊花，誰知瓊花落的早了，沒有瞧見，老爺不死心，就帶著我們四處去找，我在船上睡的迷迷糊糊，老爺忽然推醒我說，瓊花找到了，我睜開眼睛看過去，真是漂亮，一團團的白花壓在枝頭，我是看得怔愣了，怪不得人人都說瓊花美，我剛說完，其中一團‘瓊花’就落下來，露出了拿花的下人和旁 邊的奕廷，我這才知道那些瓊花是假的，是奕廷給老爺出的主意，逗我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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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以後我們就常去揚州了，要不是奕廷的事，說不得我們就會在應天府過年。”

    崔映容緩緩地說著，臉上露出歡快的笑容，提起崔奕廷卻又露出幾分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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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3 u3 U, t# ~: {: k# J9 m4 f    崔映容的聲音剛落，周家下人就來稟告，“姚三太太和嘉甯長公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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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臉上是淡淡的笑容，張氏還是忍不住趕過來看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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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3 H! x8 A) r    崔映容歎了口氣，站起身來，“給我換件小襖，跟長公主告個罪，說我身子不適，不能起身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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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戲就要全套，既然之前放出話去，這時候就不好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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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D' V) f. x% C3 ]) n. t" {2 S+ e    崔映容笑著向婉寧伸出手來，“跟我說說，你那茶點怎麼做的這樣好吃，我又怎麼不能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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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 c! O2 o: U    婉甯跟著崔映容去了內室，丫鬟挽起三層幔帳，這才將簾子撩起來，請嘉甯長公主和張氏進門。

    嘉甯長公主是先皇的三女，七年前下嫁到翰林院學士劉家，不到一年功夫就守了寡，如今孀居在劉家的旁院，張氏沒有出嫁前就和嘉甯長公主要好，嫁到姚家之後，嘉甯長公主常常去姚家做客，張氏就是以此為理由沒有住在母親曾經住的院子，而是住在大了兩倍的東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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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4 x/ \( e& }. O6 m3 |    跟著長公主來看宗室的夫人，沒有比這更順理成章的了。

    婉甯上前給長公主和張氏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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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E0 @; l" t    嘉甯長公主看了看婉寧，笑著道：“這就是姚大人的長女吧？”

    張氏道：“是婉寧。”

" H, w9 F6 g+ n5 P7 E    “只是聽你母親說起，還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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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著嘉甯長公主看她，婉寧也仔細地看著長公主來，長公主梳高髻，雖然沒有太多的飾物卻戴著的金縷花簪十分的精緻，耳垂上湖水般的寶石配著她淡藍色的馬面褶裙，聯手指甲都發著淡淡的光澤，沒有顯得明豔，卻能從細節上看出來是精心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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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之前在泰興，也是才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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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O( `  `' ^. d    嘉甯長公主眯著眼睛，眼角浮現出幾道淺淺的褶皺，看起來十分的和藹，卻這樣一來遮掩了真實的情緒，比起張氏來，嘉甯長公主更懂得如何能面面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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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7 I" v    嘉甯長公主點點頭，“是個懂規矩的好孩子，”說完看向崔映容，“你的病如何了？怎麼一到冬天就重起來。”

    崔映容道：“還不是老病根，多虧了有七小姐在這裡照應，倒是好了不少。”

3 A7 e: l/ @" t$ O    張氏笑著，卻攥起了帕子，婉寧好端端地站在那裡，竟然毫髮無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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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查

　　「聽說你病了，我將太醫院的胡太醫請了過來。」

　　嘉寧長公主說著頓了頓，「誰都知道這個鎮國將軍府裡，最少不了的就是你，端裕這些年更是什麼都不做就留在家中，你可不能出什麼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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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微微低下頭，恰到好處地隱藏了自己的情緒。

　　屋子裡靜悄悄的，嘉寧長公主的話說得格外的慢，彷彿就是像往常一樣話家常。

　　「您這是笑話我，」崔映容笑著，「我的身子就是這般好好壞壞，不過這場病也值得，還讓長公主來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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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長公主嘆口氣，「你這張嘴，誰也說不過你。」

% g; O# L+ J. Z: @: y4 F+ R) v+ g/ Q0 N　　崔映容靠在大迎枕上，下人去請胡太醫，婉寧站起身要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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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笑著道：「去和如姐兒說話吧，免得在這裡拘著。」

　　週三小姐應了一聲親親熱熱地拉著婉寧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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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 ?, A1 w* B: _/ Z. ]# l* k　　張氏看著臉上掛著笑容的婉寧不忘了囑託，「別在院子裡太久，現在天涼了，免得受了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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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母般的模樣。

+ `/ ?( |3 _( X9 u) R# T0 N0 e　　婉寧應了一聲。

1 \, x5 y4 R/ z8 l. c  v　　旁邊的嘉寧長公主就笑，「好了，好了，七小姐都多大的年紀了，你也不嫌囉嗦。」

　　屋子裡所有人都笑起來。

9 J. J& l: ~1 c, W　　等到婉寧和週三小姐離開，張氏讓開幾步讓御醫上前診脈。

　　好半天御醫起身道：「看脈象夫人今年比去年好多了，只是那些藥還要照常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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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o; w/ ?4 C3 E' x1 s+ K) d# j0 M　　嘉寧長公主鬆了口氣，「沒事就好，聽說你病重不能下地，可是將我嚇壞了。」

) l- J4 C# I, G/ o. s　　張氏在一旁賠笑，都說鎮國將軍夫人病得厲害，才將婉寧留在家裡住了一夜，如今御醫診脈卻沒有大礙，看這個謊要怎麼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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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c) e6 [  f7 R) A　　御醫出去開方子，崔映容撐著身子下了地，吩咐下人，「將暖閣準備出來，我和長公主、姚太太過去說話，除非是出了天大的事，否則誰也不要來打擾。」

　　聽著是句玩笑話，下人還是規規矩矩地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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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5 ?3 v8 \% ^. x" l　　崔映容咳嗽幾聲，嘉寧長公主道：「你這是何必，我們就這樣說話不是很好？」

　　崔映容有些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每次都是匆匆而來，匆匆又去，哪有什麼意思，今兒我說了算，長公主和姚太太都要留下來。」

　　張氏在想婉寧的事，沒有在意崔映容的話，看到崔映容投來的目光才道：「我家裡還有事，就不叨擾夫人了，我今天過來也是想要來接婉寧……」

- D/ f! c5 w4 |: [　　「那怎麼行，」崔映容不肯答應，「都說客隨主便，今天可是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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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從院子裡出來，周阮如拉著婉寧到了垂花門，「都準備好了，你的丫鬟也送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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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 y. `  G/ _/ X1 F+ _! S7 L; ^　　婉寧感激地看著周阮如，「姐姐幫我回去和夫人說一聲，多謝夫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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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b/ n, e; f# H; i/ p( U　　周阮如像鎮國將軍夫人，漂亮的臉上透著幾分的英氣，為人也直率，聽說她會治病，就纏著她問藥理，還帶著她去書房裡找各種書來看，看到她隨身帶著裝糖果的小荷包，一點都不在意，還覺得她這個法子好。

　　見到周阮如之前，她還以為宗室女有多難相處。

# |% p3 Q+ Y8 G' ~2 t　　周阮如道：「二表哥說了，是因為他查案所以連累了你，怎麼你倒謝起我們來了，」說著露出笑容，「下次過來別忘了給我帶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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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2 p1 j5 V( B/ I　　婉寧點點頭。

　　童媽媽過來道：「大老爺已經從衙門裡叫了老爺回家。」

: X" ^4 s" o. }) M$ s! o　　張氏將長公主請來，才算進了鎮國將軍府，此時此刻張氏一定想不到，現在她要帶著人回姚家去。

: }1 Z6 ?5 }$ I  J% J　　婉寧能想到張氏知曉之後的神情，嘴邊不由地浮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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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M. U; H5 a3 i) o9 k3 Z　　姚宜聞進了書房，姚宜州皺起眉頭吩咐管事，「出去看著，免得我們這邊句話，那邊就要被人傳出去。」

　　聽得這話，姚宜聞放下手裡的茶碗，「大哥，到底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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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8 N# |3 T　　姚宜州額頭上的青筋一起一伏，「你這個做爹的還蒙在鼓裡，你知道昨天婉寧為什麼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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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鎮國將軍府請了過去……」看著姚宜州陰雲密佈的臉，姚宜聞的話頓時停頓在這裡，大哥這個模樣，難不成是婉寧出了什麼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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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想到這裡站起身，「我去鎮國將軍府看看。」

　　「現在才回過神來，已經晚了。」姚宜州說到這裡，自己額頭上也浮起了冷汗，天還不亮婉寧就讓人送了消息給他，他這才知道婉寧被人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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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那裡到姚家才多遠的路，竟然就出了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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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天子腳下，居然會如此，如果不是被鎮國將軍夫人遇到了，後果不堪設想。

# ^+ n; c3 i% h　　姚宜州道：「婉寧昨天從我那裡出來，路上就出了事，有人將跟車的婆子騙到一旁，還打暈了趕車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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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2 j0 N- y# t' K6 F7 g% h　　馬車不過是拐進胡同的功夫，姚家的下人就被人處置了。

  O6 v, [. y% t# ]$ Z' e　　姚宜州接著道：「多虧他們動手的時候被鎮國將軍府上的下人看到了，馬車還沒有出城就被攔下來，婉寧身邊的丫鬟為了護主受了傷，鎮國將軍夫人也因為那些劫車的人太過凶悍，被衝撞了，就因為這樣，婉寧這才去了鎮國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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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頓時覺得羞愧。

　　女兒出了事，是鎮國將軍府幫忙，他卻還大大方方地收下了鎮國將軍府上送來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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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2 K0 E. y8 @2 N# N　　姚宜州道：「婉寧說，有人在車廂裡動了手腳，點了香料，她和下人這才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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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面露詫異，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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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州接著道：「跟車的婆子是你這邊的，經過了昨天的事，她想要逃出京裡，被婉寧吩咐人抓了回來，車廂裡定然是她動了手腳，一個人難做成這樣的大事，只怕是家裡還有人做內應，那婆子不肯說，不過這樣的事是瞞不住人的，想要查就能查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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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差點出了大事。

! i8 _6 p3 @: Q4 ^　　姚宜聞只覺得額頭兩邊在跳個不停，正要說話，外面的管事就進來道：「七小姐回來了。」

　　姚宜聞目光如炬，「七小姐是你叫的？」

　　管事不知錯在哪裡，吞嚥一口才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道：「是，小的錯了，是……小姐回來了。」

% ^. L/ _. Y2 Y( o- }& a9 C+ t　　姚宜聞已經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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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正讓人用板子將落雨抬進屋，雖然下人已經加了小心，落雨還是疼的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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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國將軍府用了上好的外傷藥，郎中說要挺過三天不發熱，婉寧十分明白這裡的道理，雖然現在血止住了，可若是傷口發炎也會有極大的危險，「將落雨抬去我屋裡。」

5 ]) h1 N( z- Y　　這樣她也方便照應。

　　趕過來幫忙的喬管事看著婉寧不由地怔愣，太太不是去鎮國將軍府接七小姐，怎麼只見七小姐不見太太。
% [0 `" {; n1 s) O0 h$ w# U
; O$ _. p7 d' a+ `, n# y　　七小姐身邊的丫鬟還受了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喬管事正想要讓人去鎮國將軍府看看太太，就聽到重重的腳步聲，他轉頭一看，看到了一臉關切的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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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2 V9 @$ e5 T  q$ j! C　　「老爺。」喬管事低頭行禮，只覺得老爺的衣服一陣風似得從他面前刮過，緊接著傳來老爺低沉的聲音。

* ^2 o$ L5 {1 V/ ]) T% M　　「怎麼弄成這樣，」姚宜聞說著頓了頓，拉起婉寧的手，「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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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S: W( f4 w# r　　婉寧搖搖頭，「幸好有童媽媽和落雨照應。」

　　姚宜聞皺起眉頭，看向喬管事，「將大門關上，帶上幾個下人將整個家裡翻一遍，遇到來路不明的物件和銀錢都拿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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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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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搜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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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Y" C; R. J( X  w' e+ P2 A　　喬管事抬起頭來剛要詢問，姚宜聞銳利的目光已經落在他身上，「不准徇私，否則，我唯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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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4 O7 B) N3 G7 s0 M　　老爺這些年從來沒有發過這樣的火，還要讓人將大門緊閉，是下定決心要查個清清楚楚，他不知道老爺的用意，就算心裡想要遮掩，也不知道從何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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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1 h" s; T6 P: L　　太太又不在家中，這可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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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從來沒想過家裡能出這種事，婉寧不過是個孩子就被人這樣算計，一個未出閣的小姐，真的被歹人劫走將來要怎麼見人？

, R5 f0 B9 V2 G% c* l7 G/ G4 j0 S　　姚宜聞厲聲道：「查，不查個清楚，誰也別想再出這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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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暖閣，崔映容說話也暢快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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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端了藥服侍崔映容喝下，崔映容看向張氏，「讓姚三太太見笑了，這麼多年我就一碗碗的苦藥吃著，早就落了個藥罐子的名聲。」

5 b" [9 C3 U; T2 V5 z" n+ |　　張氏看著崔映容的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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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3 e/ N7 h9 B　　看著她時目光有幾分的探究，卻又不說破，不知道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5 h8 g6 |# k5 ?5 R) I& ^* d* y　　張氏道：「自打生了歡哥，我身子也不好，吃藥的滋味兒我比誰都清楚，夫人是有福氣的，身上的病定然能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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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F/ C4 V+ E/ f# R　　崔映容點點頭，半晌道：「既然太太來了，長公主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昨晚的確是我受了些驚嚇才將七小姐留在府裡，不過起因是有人想要害七小姐，恰好被我府上的下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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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崔映容會這樣說。

$ Z; ~# B, H4 y9 {, g- s$ W　　張氏詫異地愣在那裡。

　　「雖然七小姐這次是有驚無險，可三太太家裡也要查個仔細，」崔映容說著頓了頓，「這件事我本不想提起，可是想想七小姐為了安撫我連家也沒回，我就從心底裡喜歡這個孩子，不免多了兩句嘴，三太太不要怪我才是。」

2 ?& j' o& U# h& o! h/ X) E0 A　　讓崔映容避重就輕這樣一說，對婉寧來說就沒有了半點的害處，倒成了她沒有管好姚家內宅，才鬧出這樣的大事來，張氏頓時覺得整個臉皮都被人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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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臉面

　　暖閣裡一時的安靜，讓張氏更加坐立難安，這裡雖然只有三個人，她卻感覺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短處。

　　特別是在長公主面前，她還從來沒有這樣丟臉過。

　　她急匆匆地從姚家過來，不像是來接婉寧，更像是欲蓋彌彰，不論是誰聽到這些話，都會覺得這一切和她脫不開干係。

　　張氏臉色蒼白，「多虧了鎮國將軍夫人，否則我們家真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都怪我沒有管好家裡，才會有這樣的事，回去之後我定然要查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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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s: \0 r. h6 V3 Z　　張氏不論是在閨閣中還是嫁與人婦之後，名聲可都是很好的，要不是見到了婉寧，誰能想到張氏會有這樣的手段。

. H0 D- m1 }7 q( P! y* B; s　　崔映容嘆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沒有接著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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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E& c2 r" }& D8 a　　嘉寧長公主在一旁不好插嘴，張氏覺得愈來愈尷尬，站起身來，「家裡還有許多事，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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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M. r% m7 E　　崔映容看了看多寶閣上的沙漏，「那改日我再請姚三太太過來。」

　　張氏說了幾句客氣話出了暖閣。

/ J9 \) w: x( _' }4 F# j　　　崔映容正要吩咐下人去準備馬車，門上的管事進來道：「夫人，姚家來人將七小姐接走了，是姚家老爺送來的帖子。」

　　張氏睜大了眼睛，今天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她驚詫。

　　「老爺？老爺來接婉寧？怎麼沒跟我們說一聲。」

　　張氏的話剛說出去，旁邊的嘉寧長公主就皺起眉頭，張氏這話說的太不合適了，這是在鎮國將軍府，張氏這樣說，就是責怪鎮國將軍夫人沒有將事情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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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鎮國將軍府有意將消息拖後告訴張氏，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張氏就該接受，說出這樣的話來不但討不到好處，還顯得沒有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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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W1 A+ f, g5 `. ?9 P　　張氏真是被姚婉寧這個嫡長女氣得失了分寸。

" p/ t! w- c3 |2 w" Y8 @4 k' c　　張氏吩咐孫媽媽，「讓人將馬車趕過來，我們快回去，」說著看向嘉寧長公主，一臉歉意，「我該跟長公主和夫人多說說話。」

　　嘉寧長公主打圓場，「都認識多少年了，怎麼還跟我這樣生疏，你家裡有事快去吧。」

0 V8 M! [! D0 T0 N7 O　　張氏感激地點點頭，向長公主和崔映容行了禮帶著人就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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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 I3 m, J4 j4 V* h, n* l　　「不好了，」香草快步進了張氏的院子，幾個小丫鬟在旁邊嬉鬧，香草瞪起眼睛，「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在胡鬧。」

: R  a: Y; u$ M5 r1 ?　　這是怎麼了？小丫鬟互相看看，太太不是去了鎮國將軍府還沒有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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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A+ I9 s# M* l　　香草顧不得說別的，進了門直接去廂房裡找丹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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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z9 Q! _  U' X0 ]0 `　　太太身邊的丫頭都嫁人了，剩下銀桂和丹桂兩個伺候，太太去鎮國將軍府帶走了銀桂，留下丹桂在家中照應。

& j" z: n* x% L  O* x: L　　「怎麼了？」丹桂皺起眉頭，「太太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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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草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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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桂站起的身子又坐回去，這個家太太最大，不是太太的事，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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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草道：「丹桂姐姐，是老爺，老爺讓管事和七小姐身邊的童媽媽挨屋查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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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c& H# r% t/ d5 o　　管事和童媽媽查檢？丹桂怔愣片刻，「這是為什麼？太太不在家怎麼敢隨便查檢，」說著頓了頓，吩咐小丫鬟，「去，跟管事說一聲，不管他們怎麼查太太和八爺的屋裡是不能查，就算要查也要等到太太回來。」

　　小丫鬟應了一聲就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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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 z& I; |& j: _/ \6 E, J) u% S　　香草擦了擦頭上的汗，「我的好姐姐，這些話我還不能說嗎？可是老爺說了，不管是誰，今天都要查，太太自然是不能查，八爺那邊又能有什麼，查的都是我們這些下人，姐姐手裡有沒有什麼東西，快……」

! ?6 A+ }  u- ^" P# o4 I　　丹桂瞪起眼睛，「我手裡有什麼？有都是太太給的，光明正大，誰敢查出什麼來。」

　　丹桂話音剛落，就聽到院子裡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丹桂站起身出門去看，只見喬管事和童媽媽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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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管事、童媽媽，」丹桂迎上去行禮，表情略帶驚訝，「這是來做什麼？太太不在家裡，有什麼事是不是要等太太回來再說。」

　　童媽媽看向丹桂，「老爺說了，不用等太太，太太的東西我們不會看，就去下人房裡，姑娘帶我們過去，我們快些查，老爺和七小姐還等著聽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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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老爺和七小姐來壓她，丹桂強忍著心裡的怒氣，「媽媽說的是，可……畢竟是太太院子裡，平日裡大家的東西都放在一處，有些是太太和八爺的物件兒，要是有什麼損壞太太責怪下來誰來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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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0 n  |2 I, \) a& ~+ |　　「我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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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A/ O" w0 O　　清亮的聲音傳來，丹桂詫異地抬起頭，看到了慢慢走進院子裡的七小姐。

　　婉寧淡淡地道：「母親不在家裡，父親吩咐要查檢，我怕童媽媽她們手下不知輕重就跟過來，萬一出什麼事，母親那裡我去解釋。」

( i1 [* ~8 w& _; \　　丹桂怔在那裡，沒想到七小姐會這樣說，難不成七小姐就一點不怕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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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帶著兩個婆子進屋，屋子裡立即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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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S8 F9 L- Y　　丹桂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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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N8 k& [% r8 M7 C; K) Q* v5 s
+ N7 j2 z2 N  a0 t$ r　　張氏在垂花門下了車，帶著孫媽媽、銀桂一路向內宅走去。

　　往日她回到家中總有下人趕過來服侍，今天卻十分的安靜，她上了長廊才有媳婦子迎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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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小姐回來了嗎？」張氏劈頭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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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媳婦子點頭，「回來了，三老爺也回來了，還有二房的大老爺如今也在書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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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A1 |% K  p) o" k6 U& I, F0 l+ K　　一個個都聚到家裡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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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7 [* h2 ?# F　　「太太，」媳婦子有些緊張，「老爺讓喬管事和童媽媽一起將所有下人屋裡都查了一遍，查出來幾包銀子，還有一些香囊、書信，老爺大發雷霆，院子裡跪著不少的下人，都在等著老爺發落。」

　　張氏只覺得一陣頭昏眼花，婉寧先從鎮國將軍府回來就是為了要查檢下人的物件兒？張氏咬緊了牙。

　　婉寧彷彿早就知道她會找上門，就等著她和崔氏說話，藉機先她一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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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6 j9 J/ v9 W- ]' W　　若是她在姚家，怎麼也不會讓他們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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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A) F  j; P0 f8 a　　張氏覺得頭頂的頭髮都要立起來，她被姚婉寧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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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O% T/ X# _) i7 |　　張氏加快了腳步，一陣風似的過了月亮門，回到她住的院子。

3 S" \* O' Q8 |" Y　　丫鬟、婆子站在兩旁，地上還跪著七八個丫頭和媳婦子，姚宜聞滿臉怒氣坐在杌子上，旁邊的小廝拿著幾個包裹，院子裡的石桌上還扔著許多荷包、書信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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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張氏，姚宜聞皺著眉頭看過來，目光凌厲帶著怒氣，張氏不禁心裡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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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k) ]* j3 k) K　　「老爺，這是怎麼回事？」

% Y! E. L) L( [　　姚宜聞沒有說話而是看向張氏身邊的孫媽媽，「喬管事，將孫媽媽綁起來，仔細地盤問，若是她不肯說，就送去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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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媽媽頓時慌張起來，腿一軟也跪下來，「老爺饒命啊，奴婢不知做了什麼錯事讓老爺這樣生氣，太太，太太……」

3 |" X4 v" [8 ~, m6 }. R" y7 [$ R" x　　聽著孫媽媽喊叫的聲音，張氏看向姚宜聞，「老爺，到底有什麼事要抓孫媽媽，孫媽媽一直盡心盡力的侍奉，從來沒出什麼差錯。」

　　姚宜聞冷笑一聲，看向小廝，小廝立即將手裡的包袱拿給張氏看，青布包袱打開，露出裡面一大堆碎銀子。

* }8 `, P( L) H8 p% D　　「這些銀子都是從孫媽媽的屋子裡搜出來的。」

　　孫媽媽睜大了眼睛，半晌才驚慌地大喊，「那些東西，不是奴婢的，不是奴婢的啊。」那包東西她見都沒見過，怎麼可能是她的。

2 v1 k0 L0 r5 F- `% k　　「從你屋子裡搜出來，還不承認，」姚宜聞冷冷地道，「婉寧那跟車的婆子身上搜出不少的銀子，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出了家賊。」

　　張氏心中驚駭，抬起頭看向婉寧。

, o4 m( X8 g% t& `2 y) j( ~: [$ Y　　婉寧站在姚宜聞身邊，用那雙閃亮的眼睛看著她。

　　張氏彷彿回到了幾年前，她坐在地上，孫媽媽慌張地喊，「小姐推倒了太太。」

　　當時她平靜地看著驚慌失措的婉寧。

　　如今婉寧在她眼皮底下鬧出這樣大的動靜來，不但查檢了下人的東西，還要將她身邊的媽媽抓去審問。

* F: V1 \# U" J3 f0 ^" r0 D6 D( R5 X　　「老爺是懷疑妾身讓人買通了跟車的下人？」張氏瞪大眼睛看著姚宜聞，「老爺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搜出了銀子就是家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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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看向張氏，「母親，父親是怕家中有人和那婆子一起害我才會盤查，孫媽媽是母親身邊的人，」說著低下頭，「和旁人不同，父親還是不要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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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只怕孫媽媽要受苦，還不知道會問出什麼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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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問，好像是她有意偏袒，她們主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是要她騎虎難下。

  {+ K" T9 d- _" \0 a: w2 P　　婉寧又委委屈屈地說出那樣的話，就算現在不查也是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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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張氏眼睛濕潤，很是委屈，「您這樣，讓妾身將來怎麼管家。」

! U- E: S/ R% i　　丹桂，孫媽媽，這是要將她身邊的人都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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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H: S4 ~; n) O- E# _　　張氏眼淚豁然淌下來，「婉寧出了事，不先將外面的事弄個仔細，先從自家盤查起來……這也就罷了，我們家還從來沒有行過查檢的事，讓外面人知道了，還當是妾身要害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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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張氏的話，姚宜聞一時沉默，張氏不在家中他就讓人查檢是拂了張氏的臉面，姚宜聞正要說話，只聽旁邊傳來聲無奈的嘆息，十分輕卻發自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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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z4 W  ?' Q! D　　姚宜聞轉過頭看到了一臉晦澀的婉寧，彷彿早已經料到，還有幾分傷心。

　　「父親，」婉寧低下頭，「女兒早就說，不要查，會讓母親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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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9 q% r1 O, @　　這個家到底還是他做主，這個院子到底還是姓姚。

　　不能張氏不高興，他就不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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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那麼大的事，不將自家查個仔細，日後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讓外面人知曉，不知要怎麼笑話姚家。

　　姚宜聞看向張氏，「事出有因，不比尋常時候，也顧不得許多了，只要能將這些東西的來由說個仔細，我自然不會為難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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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痛腳

　　眼睜睜地看著孫媽媽和丹桂幾個被帶下去，姚宜聞吩咐喬管事仔細審問，張氏就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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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銀桂才勸說張氏回到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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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b& \9 Q- X　　張氏脫力地坐在軟榻上，聽著外面傳來下人走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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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鵑和銀桂輕手輕腳地收拾著屋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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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z+ `) t' N& ~　　張氏枯坐了半晌，也不見姚宜聞的影子，紫鵑上前道：「老爺讓人去太醫院請了太醫過來，說要給小姐開兩副安神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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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z! m# |$ E% x4 F$ G+ G! D　　往常若是她受了委屈，老爺很快就會來她屋子裡安撫她，張氏皺起眉頭，「老爺現在人在哪裡？」

) Y4 z$ M4 F- a! l　　「在書房和大老爺說話。」

　　「那包銀子是怎麼回事？」

　　張氏問過去，紫鵑低聲道：「是童媽媽她們在孫媽媽屋裡找到的，包袱藏在孫媽媽的被縟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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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S/ Q+ ?5 R. H. @3 A  L! K8 G! a　　婉寧的事她再清楚不過，就算她再傻也不會讓身邊人出面去買通跟車的婆子，那跟車的婆子也只是知道放香料，根本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這是父親辦事的手段，就是要給自己留下退路。

　　就算是這件事不成，任誰查也查不出什麼來，所以她才敢在這時候出門，卻沒料到姚婉寧會鼓動老爺將家裡上上下下都翻了個底朝天。

3 F6 N/ d% O8 w) @/ p　　誰家內宅裡沒有些見不得光的事？

　　就算是規矩再大的府裡，這樣查檢下去，也會查出不堪入目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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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1 P* S1 K# Y( n- h/ \# \　　張氏緊緊地攥住椅子上扶手，「我倒要去問問，姚婉寧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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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o. m4 y$ P9 m8 w3 R$ C. v3 m　　「小姐，太太來了。」

　　門口的媳婦子進屋稟告。

% i# T+ t/ d! u8 L8 W　　婉寧抬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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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桂掀開簾子，服侍著張氏走來。

　　「母親。」沒有姚宜聞在身邊，婉寧的聲音也顯得不冷不熱。

　　「院子裡都是些什麼人？」張氏皺起眉頭。

+ ?9 ?* u# F7 m/ s8 G; u　　「是我從二祖母那裡帶來的人，」婉寧臉上多了一絲笑意，「父親說了，以後我出門都讓我身邊的人跟著，他們知曉我的習慣，更好侍奉周到。」

　　這麼快就在家裡安插起人手來。

　　老爺竟然會任由一個未及笄的女兒胡來。

3 {3 W& G2 X7 K2 h/ b: r6 ?6 K( ~　　「母親請坐。」婉寧看向童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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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k* N: S, j( t1 @　　童媽媽將下人帶出去，屋子裡只剩下婉寧和張氏。

$ W% h# i- v, z! H! @　　張氏將皺起來的眉頭撫平，儘量顯得心平氣和些，「昨晚你在外面遇到的那些事，和孫媽媽、丹桂幾個沒關係，若是審問就問跟車的婆子，將家裡鬧成這個樣子，讓外面人知曉，你父親的臉面要往哪裡擺，鎮國將軍府已經幫著瞞下來，這種事總不好讓人知道，」張氏停頓下來凝望著婉寧，「從前我剛進門的時候，你母親剛剛回沈家，家裡有徐媽媽幾個人在，我們兩個之間不免有些誤解，我一直和你父親說，想要彌補這些年對你的缺失，像對歡哥一樣好好待你，這次出了這樣的事，也是委屈了你，日後你出門多帶些家人，再也不會有這種事。」

　　張氏無論什麼時候都能擺出賢妻良母的模樣，即便是從前當著她的面陷害她，如今也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著要多厚的臉皮和心智才能這樣自欺欺人，將當年的事怪罪在徐媽媽幾個人身上，彷彿是因為下人嚼舌她才會和張氏有了誤會。

　　婉寧靜靜看著張氏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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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6 E0 K& X. W, Q　　張氏強忍著怒氣，臉上露出笑容，「你年紀也不小了，再過兩年就要談婚論嫁，前些日子我還和你父親說起，應該找兩個女紅師傅教教你針線，將來遇到好人家，也好將婚事定下來。」

* E0 N8 j+ X6 b' K' I# m　　拿著她的婚事作要挾，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婉寧笑著看張氏，「你如我這般年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將來嫁人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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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d+ Z$ r9 i; k1 G& V2 ~' z. U* b　　不知道婉寧為什麼會突然說起這個，張氏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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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生母跟我說過，」婉寧道，「我生母沒想過會嫁到一個書香門第來，嫁到姚家之後，姚家上下都嫌棄她是商賈家的女子，她卻並不在意，覺得只要對父親好，對長輩孝敬，管好姚家，就能做好姚三太太。」

- i5 Y: [7 a& V- X' \　　「我生母想要個體貼的夫君、乖順的兒女，日子不用過的大富大貴，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雖然辛辛苦苦換來的是被休棄出門，她總算是為此努力過。」

　　婉寧說著看向張氏，「你呢？你想要什麼？有那麼好的身世，為什麼非要嫁到姚家來做繼室，嫁過來之後為什麼有那麼著急的陷害嫡長女。」

7 J4 [0 U+ [5 N" A+ O- I( x4 |　　「為什麼非要為自己選一個不明是非的長輩，一個懦弱的丈夫，一個永遠都會和自己作對的繼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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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4 n$ n2 s　　張氏再也忍不住，頓時從椅子上起身，一臉責備地看著婉寧，「你怎麼敢這樣和我說話，怎麼說我也是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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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笑著看張氏，「我可不敢這樣和母親說話，萬一母親去祖父、父親跟前告我一狀，我豈不是又要被送去泰興。」

: E0 c5 i" _) \1 l$ {. L/ v( R　　婉寧收起笑容，「不過，這次外面的人可都看著母親，誰也不會相信母親一面之詞，母親要想出個好法子將我送走才行，若不然，母親只能在姚家過著膽顫心驚的日子。」

, m5 B9 Y$ K0 {% b4 Y* q% o1 V　　張氏忽然覺得有一陣刺從喉嚨裡伸出來，讓她頓時喘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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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姐姐在哪裡？」

　　院子裡忽然傳來歡哥的聲音。

+ u1 c! x6 U9 y) b. [　　張氏轉頭看向窗外。

% {* p. H: {- O1 G4 z3 }　　一陣清晰的腳步聲，簾子掀開露出歡哥的笑臉，「母親，母親，七姐姐做的點心真好吃，母親也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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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手上是一塊奇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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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歡哥還要將手裡的東西送進嘴裡。

　　張氏就好像被人一下子紮住了心窩，整個人彷彿都要跳起來，想也沒想揮手就將歡哥手裡的東西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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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x/ j- p2 u/ T! t; b% V& O　　歡哥驚在那裡，臉上的笑容也一下子褪去，嚇得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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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厲眼看向歡哥身後的兩個乳娘，「我怎麼跟你們說的，為什麼要讓歡哥隨便吃東西？」

5 {5 y6 X0 j7 Y; d/ O  ^3 _" L, l& ]　　乳娘慌忙擺手，「不是奴婢們給的，是老爺，是老爺給八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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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f! c* w, |# s% o. }* H( d　　「母親壞，我要去告訴父親。」歡哥委屈的聲音傳來。

6 q7 l6 m) M9 `# i　　「歡哥，」張氏從來沒有用嚴厲的口氣和歡哥說話，「你怎麼這樣不懂事，平日裡母親都怎麼跟你說的？」婉寧給的會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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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哥不肯聽張氏說話，轉過身就向院子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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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張氏忙看向跟著跑出去的乳娘，「快將八爺抱回來。」

: w6 n- v% a  l: m+ q2 M& M　　歡哥在乳娘的懷裡掙紮著。

9 \' G  Z! c, q0 z　　「歡哥，」婉寧從內室裡走出來，「我們去看看父親那裡還有沒有點心。」

　　歡哥掙扎的身體慢慢安靜下來。

　　「不准去，歡哥身子不好，不准吃這樣的東西。」張氏的聲音忽然尖利。

　　短暫的安靜之後，歡哥大聲哭起來。

4 N, x; [7 i& d' u　　乳娘手忙腳亂地哄歡哥。

7 S3 ?6 e1 t0 z　　「這是在做什麼？」

& P3 v; @$ S: C3 p6 V　　姚宜聞走進院子，看著哭鬧的歡哥，嚇得手足無措的乳娘和滿臉怒氣的張氏，「吵吵嚷嚷的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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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4 i4 c1 X9 f& o  \　　「歡哥，」張氏眼睛紅起來，「歡哥身子不好，不能亂吃東西，我怕他會肚子疼，若是病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調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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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哥臉色紅潤，個頭也長得很好，跑起來像一陣風似的，張氏怎麼會這樣緊張歡哥，就是因為那些東西是她做的？

　　她還不至於去害一個小孩子，婉寧覺得張氏的擔憂很可笑，更何況那些茶點是父親給歡哥的。

　　「那是用炒熟的面、飴糖熬的，外面裹了一層糖霜，母親嘗嘗不怎麼甜。」

3 ?! H- U. R$ }* [  S/ A+ o　　婉寧若無其事地走過來要去拉歡哥的手。

　　她蹲下身子正好對上歡哥那雙眼睛。

　　歡哥的眼睛長得很漂亮，不是父親的杏核眼，也不是張氏那種略有些漏神的鹿眼，而是有些細長的丹鳳眼，筆挺的鼻樑，因還是個小孩子，所以下頜稍稍有些圓，皮膚很白，頭髮、眉毛黑亮，看著就惹人喜歡。

. D, k; r! Z1 C2 {; h$ X6 d8 O　　婉寧抬起頭來看了看父親又在張氏臉上掃了兩眼。

, _4 T0 T5 S9 c+ U　　張氏心跳忽然快起來，臉也緊緊地蹦起，卻礙於姚宜聞在旁邊只能忍耐。

, {9 c8 D3 w# [　　婉寧看得出來，張氏很緊張，她不過看看歡哥，張氏臉上就已經有了急切的神情，就像是有些什麼秘密要被人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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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邊看歡哥邊道：「歡哥長得不像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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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q8 i; k/ U& a! M　　張氏神情不太自然，父親倒是不在意幾步上前跟歡哥指了指她，「這是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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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哥隨便點了點頭。

　　婉寧就想起昆哥來，昆哥才跟她見面的時候，不停地用眼睛打量著她，昆哥流露出來的表情讓她覺得熟悉而親切，所以很快她們姐弟兩個就熱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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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8 ^) {1 D# t" y- o, D( _4 R3 ^　　歡哥讓她沒有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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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k8 s. w/ u" _: a: J5 L  p　　難道真的像她想的那樣，歡哥不是父親的親骨肉？張氏到底在遮掩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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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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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哥忽然跳起來，向婉寧身後跑去。

, \9 q: L* G% ^& ?; s　　婉寧轉過頭，歡哥去拉扯穿著桃紅色褙子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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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c/ \3 w% V　　「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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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 K5 I4 h; }! ?　　父親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來。

# l# i0 S8 `8 o2 L2 s' I, r　　姚婉玉忙向父親和張氏行禮，然後將怯生生的目光落在婉寧臉上，「七姐姐還記不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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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4 a+ P$ q/ \9 ~( a, a　　母親生下她的第二年，家裡的程姨娘生下了姚婉玉，姚婉玉不太會說話，程姨娘又懼怕父親，謹守著主僕的規矩不敢見女兒，父親對此很滿意，經常誇獎姚婉如是個懂規矩又受禮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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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學寫字的時候，程姨娘請母親也幫著教教姚婉玉，她還記得程姨娘當時的表情，縮在椅子上，整個人好像都得搖躲進寬大的衣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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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X3 \" M/ O1 l　　「你瞧瞧你，」母親當時說程姨娘，「才多大的年紀，要將自己委屈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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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G8 T; W! @+ D6 |- N　　她回家這幾天聽說姚婉玉出了痘，怕傳上歡哥被挪去莊子上。

　　婉寧看看姚婉玉，再想想自己，所有人彷彿一眨眼的功夫就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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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猛藥

　　崔奕廷走進刑部大牢。

& y0 V" ^* k8 i; \% M: \　　田允興立即讓書辦記錄的口供送到崔奕廷手上。

, j% T/ y0 w5 H8 V0 J　　崔奕廷看了兩眼，「一鼓作氣將牽扯的南直隸官員都抓了，至於被供出來的京官，除了戶部的官員，其他的先不要動。」這裡面虛虛實實，沒弄清楚之前他不需要攪得人心惶惶，沒有更多的證據，一下子不可能懲辦這麼多人，朝廷還要用人，皇上讓他辦案沒錯，卻要先保證不能攪亂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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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j% c9 p: I7 b　　「來了沒有？」

* K7 x% ]2 M$ Y, x3 K9 Q& Z　　崔奕廷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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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M0 D) `8 {! V　　田允興搖頭，「沒來。」

　　崔奕廷看向大牢裡騰出來的一間小屋子，大約是被姚家的事拖住，騰不開手腳，少了個人屋子裡頓時空起來。

$ P3 f- k) K' ?# \- ?0 E, l8 F　　前些日子姚七小姐指點田允興怎麼審問那些犯官，幫了不少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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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到了，」何英進來道，「姚家小姐放走的那個跟車的婆子，在京外的聖月庵裡被抓到了，跟著去的還有京裡有名的呂二，是有名的無賴，差點就將人殺了，被我們堵個正著，現在那個婆子算是老實了，再也不敢跑，大人，您看是來軟的還是硬的，要怎麼審？」

* g$ ]8 U( M+ Q' E' Q7 o　　軟的就是恐嚇，硬的就是直接上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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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9 M2 p4 d, z) |0 D+ w　　崔奕廷道：「我們不審，何亭長帶著人和我一起去姚家。」該怎麼權衡是姚婉寧的事，旁人不能越疽代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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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W/ w  Q! e7 w& h8 S: i　　聽到崔奕廷來的消息，姚宜聞有些驚訝，「他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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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N  W$ M; Z5 e" g! M' ]& @　　「聽說是將跟小姐車的那個鄒婆子找到了。」

　　崔奕廷是因為這件事？鎮國將軍夫人是崔奕廷的姑姑，幫這個忙表面上看也無可厚非，可這畢竟是姚家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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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2 O) e; W: E" d6 K　　姚宜聞看向窗邊的珊瑚盆景，上面綴著的五彩寶石在閃閃發光，「將玉清先生請過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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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玉清是姚宜聞的幕僚，平日裡遇到事姚宜聞經常將他請過來商議。

　　杜玉清匆匆忙忙進了書房，聽了姚宜聞的話，杜玉清道：「依我看，崔奕廷是晚輩，又和陳家有關係，老爺可以因為公務繁忙不見他。」

' A9 v& x5 w4 g# n　　姚宜聞點點頭，「崔奕廷這次過來是因為什麼？只是單單的幫忙，讓下人過來說一聲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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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h2 w/ P1 J9 m2 k1 g　　杜玉清想了想，臉色有些難看，「老爺不是說崔大人在審那些刺殺他的人，總不能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姚宜聞聽得頓時心驚肉跳，「刺殺崔奕廷的人是阻礙崔奕廷審漕糧貪墨案。」想想宮門外錦衣衛揮著染血的廷杖，姚宜聞就覺得觸目驚心，這時候誰也不能跟這件事牽連上，否則丟的不止是這一身的官服。

( N  a! }( [- g* B, z& F- P　　姚宜聞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崔奕廷一定是查出了什麼才會上門，「會不會真的和我們家有關係？」

　　杜玉清忙道：「無論如何老爺都不能這樣說，那鄒婆子雖然人贓並獲卻可以是別人買通行事，老爺將家裡懲戒一番，日後多加派人手侍奉七小姐，當做家事解決是最好的，千萬不要牽扯到政事上，否則真的就說不清楚了，崔奕廷尤其不能得罪，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他一句話的事，崔奕廷雖然年紀小卻不講情面，不會真的因為陳家的關係就賣我們家的面子。」

　　姚宜聞皺起眉頭，「這麼說，到頭來還是要去見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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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看著桌子上的東西，攢盒裡放著點心、乾果和果脯，一杯熱騰騰的茶也端過來，下人笑臉相迎地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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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開始撥花生，一顆一顆地放在嘴裡。

　　姚宜聞到現在還沒有過來，用姚家下人的話說是公務繁忙，這是藉口要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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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信姚宜聞會不明白他過來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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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5 v. b9 x) C, f7 M　　為了姚婉寧的名聲，不能對外聲張姚婉寧被劫之事，卻不能讓姚家這樣不聲不響地混過去，姚宜聞做為姚婉寧的父親，不管要面對什麼結果，都不應該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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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從前的印象裡，姚宜聞是個有主見的人，不會這樣懦弱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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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4 q* q: A& u$ r3 q/ n* g0 O　　他不禁覺得奇怪，這樣的姚宜聞怎麼會在後來得了皇上的信任，一舉進了內閣，姚宜聞到底靠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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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內閣那幾年沒上什麼好奏疏，該攻殺瓦剌的時候卻要議和，該鎮守邊關重鎮的時候，卻慫恿皇上御駕親征，那些閣老們滿口的仁義道德卻一直在盤算著自己的利益得失，他記得清清楚楚當時為首的就是姚宜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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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的姚宜聞應該很有主見。

　　「崔大人，讓您久等了，」姚家管事的進來道，「老爺說手裡還有一本奏摺，寫完就過來。」

) q; Q3 ]; W9 L( R+ [3 ^  l5 V　　崔奕廷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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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b4 A& f4 g+ s　　管事的頓時鬆了口氣，這下就該將這尊瘟神送走了。

　　「有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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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5 @/ y: O, X& |/ X$ o* P/ Q　　管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茫然地抬起頭來。

　　崔奕廷看過去，「我還沒吃飯，家裡有飯嗎？」

' {" x. |6 P2 X* i; b　　管事瞪大了眼睛，「有，有，我這就讓廚房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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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又大大方方地坐下來。

　　管事一路小跑出了門，徑直來到廚房，看著大眼瞪小眼的廚娘，管事一拍腦袋，他這是在做什麼？糊塗了不成？老爺讓他說得婉轉點將崔大人送走，他竟然就這樣稀里糊塗地來吩咐廚房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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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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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崔大人留在家裡吃飯呢。」紫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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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眼皮頓時跳起來，「是老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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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鵑搖搖頭，「聽說是崔大人自己讓管事去準備的。」

/ ^  `: o7 Y/ i8 w& z8 Z8 x6 ^1 ]　　這是要一直在姚家等老爺，老爺開始藉口避開了，可總不能離開姚家，早晚要出去面對，這樣被人逼著出去見面，不免太狼狽。

! {+ c' q8 ^) @% Y4 ~　　「老爺那邊怎麼說？」張氏忙問紫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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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和杜先生說話，還沒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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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張氏心裡油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姚婉寧呢？姚婉寧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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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鵑道：「七小姐去問鄒婆子話了，那邊還有刑部的人在幫忙一起審問。」

　　明明知道鄒婆子不會說出什麼來，張氏卻心驚肉跳，總感覺這把火會燒到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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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s) R+ a0 m( m+ `. T+ f　　崔奕廷安安穩穩地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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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在一旁看得直擦汗。

( H( G4 Z- t' _% l$ b　　怪不得老爺不願意來見這位爺，任誰見了他都要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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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t4 x8 K- h6 k7 S: O; t　　崔奕廷吃著飯，腦子裡想得是姚七小姐幫他包傷口時的情形，那種力道，拉扯的方法，多少次在他夢裡出現過。

　　那時傷在胸口上，她要靠近他才能費力地才能纏上佈條，他左手明明可以動，他卻偏不去幫忙，軍營裡有雜亂的腳步聲、將士的喊叫聲，傷病的哀嚎，那一刻他卻什麼都聽不見，藉著一盞微弱的燈火，靜靜地和她相處。

- S7 l9 r: W  B& t　　他怎麼就不仔細問問，她是從哪裡來，家在哪裡，家中還有什麼長輩。

' V6 K9 }9 L0 F( O　　去姚家救起姚七小姐，只是想要償還沈家的人情，卻沒想到誤打誤撞……

　　否則他要去哪裡找這個人呢？

' Z4 Y9 l/ z/ q　　原來就和她近在咫尺。

; A. B/ n, R' |  @+ P　　坐在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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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腦海裡不停地想和姚家有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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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_3 l9 w% s$ L& i5 P# [2 J　　姚宜聞嫁了幾個女兒？他沒有注意過，只是清楚的知道一點，姚宜之明年春天考中狀元，卻沒有像尋常狀元那樣在翰林院謀職，而是直接去了左春坊，在左春坊供職沒多久就尚了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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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M7 t1 f9 d8 V8 M3 f7 w9 Y: z- d　　崔奕廷剛想到這裡……

: B  j8 U$ M* m$ T" S4 C　　「大人，刑部裡傳來消息，那些人招認了，說是壽家指使的。」

6 K: O' W- H$ j5 u　　和他推斷的一樣，關鍵時刻像壽家這樣依附於旁人的小角色會被推出來受過。

　　壽家是姚家的親家，姚六太太不是正好在姚家。

, ^. ]% n: x. Q" D7 ^　　「去將這話告訴你們掌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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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的掌固在幫著姚七小姐審問鄒婆子，告訴掌固就等於告訴了整個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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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在燈下做針線，婉寧從鎮國將軍府回來之後，家裡就開始查檢，童媽媽帶著人將所有人的東西都找了個遍，看著童媽媽趾高氣揚的模樣，想想在泰興，她將姚婉寧和童媽媽關在繡樓裡，婉寧主僕兩個人過了幾年忍氣吞聲的日子。

/ |* g9 N, w& u" N6 {　　如果知道姚婉寧會翻身，連童媽媽也有今日，她定然不敢那樣做，到頭來姚家所有人都沒事，只有她娘家和老爺被關進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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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爺病在床上，三哥也不準備插手這件事，她娘家也是泥菩薩過河，除了張氏她好像沒有什麼可依靠。

" h$ g9 P3 Y# j( U$ R  x　　「太太，不好了，七小姐帶著人往這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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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u5 H3 G: F/ l6 s8 q　　段媽媽慌慌張張地進門。

　　壽氏聽得這話嚇了一跳，將針戳在手指上。

　　婉寧帶著人進了門，壽氏的表情僵在臉上，想要輕鬆點開口詢問，嘴巴張半天才說出話來，「婉寧，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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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看向童媽媽，童媽媽將手裡的包袱打開。

　　壽氏看過去，包袱裡是散碎的銀子和銀票還有一隻金晃晃的鳳釵。

: A% q" W$ R; ?  J; n) E　　看到那鳳釵，壽氏的臉色頓時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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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在泰興時就見過六嬸戴這支鳳釵，六嬸還說這釵子怎麼都好，就是鳳頭上的鑲的那顆珠子小了些。」

" C5 w3 N7 V  q% L8 K　　壽氏攥起了手帕，轉頭去看段媽媽，段媽媽不敢怠慢急忙將首飾盒子打開，盒子裡面那支鳳釵果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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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媽媽頓時手腳冰涼，「這是怎麼回事？前幾日還在……奴婢還親眼看過，太太這些日子也沒有戴，怎麼就……」

　　壽氏看著婉寧，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這釵子是在哪裡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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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h8 `8 @　　「六嬸有沒有聽說昨天的事？」婉寧緩緩地道，「崔大人在京外遇刺，聽說刑部已經審出來，那些行刺的人和六嬸的娘家有關，無獨有偶，昨天我坐車也遇到些事，多虧了鎮國將軍夫人幫忙才算沒出差錯，跟車的鄒婆子帶著細軟逃出京，如今也被刑部的人捉了個正著，這些東西就是從鄒婆子身上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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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子、銀票沒有記號，可是這支釵子是六嬸的，六嬸說說鄒婆子和六嬸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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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G1 I" ~+ O9 A, I6 ^　　壽氏聽得這話幾乎要暈死過去。

　　家裡出了這樣大的事，現在她也被牽扯進去，她哪裡知道什麼鄒婆子。

　　「婉寧，」壽氏幾乎用盡全力，「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這些事，」說著看向段媽媽，「你問問我房裡的下人，除了給老太爺請安，我連院子都不出，不可能去買通一個跟車的婆子。」

# v" B& ?9 L' h* Q7 s8 h　　婉寧看著滿臉驚恐的壽氏，壽氏神態自然沒有說謊，「壽家敢雇兇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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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拚命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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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6 N/ ^- x9 d8 K7 E5 w/ v/ I( a　　「要害崔大人的人都指認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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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立即明白過來，「是有人，是有人要讓壽家頂罪，要讓我頂罪，」壽氏腿一軟撲在地上，「婉寧，你要信六嬸的，這些年是六嬸對不住你，可是這件事不是六嬸做的，不是我做的啊。」

5 `. @; b2 ~7 {) U* _  U7 v  i  a3 c$ k　　「是誰害六嬸？誰會將六嬸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給鄒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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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誰會這樣做，在姚家誰能做成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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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L+ T) y  X9 B　　壽氏頓時打了個冷戰，卻又拚命地搖頭，「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刑部的人還在等著，這包東西是我從刑部借出來，」婉寧看向童媽媽，「拿去給我父親看一眼，就還給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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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q) f3 L) w　　童媽媽立即將包裹拿了起來。

  S4 a5 u5 O* `: C, Q　　眼看著婉寧帶著人走出了屋子，壽氏想要起身卻站不起來。

8 F$ o% P+ C8 Y( H: K) X) q) F　　段媽媽也跟著慌張，「六太太，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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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了娘家依靠，老爺也不在身邊，她還能怎麼辦？是誰在陷害她，是誰在陷害壽家，她不能這樣束手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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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在哪裡？扶著我去求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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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看著包裹裡的鳳釵，耳邊是壽氏苦苦哀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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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9 E8 |　　半晌姚宜聞抬起眼睛，「六弟妹不應該這樣做，怎麼說婉寧也是你的侄女，老六和壽家的事就算沒有婉寧，崔奕廷也會查出來，現在壽家不但刺殺崔奕廷，你還買通管事婆子害婉寧……」

  m$ N2 m: E. L( ^0 g$ l) V2 L, ~; h　　姚宜聞說著頓了頓，「婉寧跟我說，在泰興的時候你就將她關在繡樓裡，如果那時候你善待她，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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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e. L: o  c0 x* [! y　　壽氏沒想到連姚宜聞也這樣說，所有的過錯都怪在她頭上。

　　「不是我，」壽氏眼睛深深地凹進去，事到如今，有些事她已經不能再隱瞞，「三哥，你想想，我為什麼要害婉寧？我為什麼會將婉寧關在繡樓裡？我做這些事有什麼好處，都是因為三嫂，三嫂讓我嚴加管教婉寧，我才會這樣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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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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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4 X0 [: E: F& _' h　　張氏緊緊地抱著手爐，她覺得她的心臟就要躍進懷裡的手爐中。

　　「太太，若不然去跟爵爺說一聲，再不去找找長公主。」從前在太太面前出主意的都是孫媽媽，現在孫媽媽不在這裡，紫鵑頓時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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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6 k: M! \; v* Y% {: Y　　張氏攥著手指，指節青白，彷彿受了極大的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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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U' Z8 h6 i5 d) X7 ^* p　　這個時候找父親，就等於承認了害婉寧是她安排的，向長公主求助更不可能，如果這樣的家事都求到長公主頭上，長公主會怎麼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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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讓長公主知道她這樣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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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A2 L$ @4 E: P+ }! N　　這個家什麼時候脫離了她的掌控，姚婉寧又到底是怎麼佈置的人手。

　　還是在娘家的時候好，那時候無憂無慮，就算是談起婚事，母親也是抿著嘴一臉的笑容，說以她的才貌定然會找個好人家。

. N  k% D& F; Q! T　　連過來請安的廟祝也說，她的夫君就算不是封侯拜相，也是位極人臣，她有那麼多的表哥，有考上進士的，有在戰場上立下戰功的，還有承繼爵位的，母親在裡面挑挑選選，都不捨得嫁她。

' [$ w' G( e' x$ Q　　她和長公主交好就是為了能嫁給宗親，如果她知道會出那麼大的事，她寧願做一個柔順的閨閣小姐，等著父母定下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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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還覺得幫她嫁進了姚家，要不是壽氏多管閒事，沈氏怎麼會那麼快就離開姚家，父親也不會看了姚宜聞。

　　「太太。」

. d+ S& U- R0 |1 D+ X, G　　丹桂的聲音傳過來，張氏看到一臉蒼白的銀桂，看著銀桂的嘴一張一合，半晌才聽清楚銀桂在說什麼，「老爺請太太過去說話。」

, k# ~! y7 J; R　　張氏站起身來，走到門口，銀桂忙上來給張氏穿上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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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畢竟還是這個家的太太，生了嫡子歡哥，父親又是勳貴，她就不信姚宜聞會休了她，張氏咬了咬牙，「去讓人跟承章、承顯說一聲，他們的爹進了大牢，母親也要被送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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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不是要鬧嗎，她就讓姚婉寧鬧個夠。

8 E3 W- Z+ |" t6 u3 b1 T8 `　　撩開簾子，張氏就聽到壽氏的哭聲。

　　「三哥，您是明白事理的人，我和婉寧那孩子無冤無仇，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我是為了討好三嫂才會聽三嫂的安排，」壽氏顧不得用帕子擦眼淚，「從前我寫信回來總說婉寧的事，其實婉寧根本沒有承認推了三嫂，您想想，婉寧回到京中，三嫂是不是不願意您將婉寧接回來，家裡的下人是不是都怠慢婉寧，這不是我一個外人能做到的事，姚家的下人只會聽當家主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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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居然敢這樣說，張氏向屋子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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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7 h- }  H7 c. \$ z: V6 Q　　「六弟妹這話是什麼意思？」張氏看著壽氏，「這些年我對六弟和六弟妹也不薄，每次捎東西去族裡，都要多給六弟妹帶一份是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婉寧在族裡，如果都是像六弟妹說的，我何必這樣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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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嫂還記不記得將婉寧送回族裡，三嫂有一次讓孫媽媽來泰興，特意給我帶了一雙鞋，還跟我說，鞋好不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鞋面子，只要將面子做好就行了，孫媽媽說的隱晦，但是我知道是什麼意思，三嫂就是讓我表面上對婉寧好，背地裡要壓制住婉寧，還說我們姚家和陳閣老家有婚約，不一定會將誰嫁過去，等過陣子就將婉如接到京裡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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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2 T! W& [+ R% F; ~　　「泰興縣朱知縣也和三嫂的娘家有親，這樣我們才走動，老爺才會和三嫂的弟弟一起買賣漕糧。我處處順著三嫂的意思，就是想要攀著三嫂的娘家，將來讓婉如嫁得好些，老爺也能有個前程，可……我們如今都已經落得這樣的地步，」壽氏抬起臉看張氏，「三嫂就說句話，給我們條活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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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L0 j. N, }8 t- O& H2 g5 w　　姚宜聞驚詫地看著張氏，張氏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六弟妹你為了給自己脫罪就怪在我身上，這是瘋了不成？這些年我在姚家怎麼樣，老爺心裡清楚，到底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慢慢說，鬧得家裡不得安寧誰又有什麼好處？」

　　「我母親在哪裡？」是承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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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S" M0 L# j/ j7 y& }2 }　　張氏不說話，靜靜地等著承章、承顯進屋，她就是要讓壽氏知道，別在這時候昏了頭，免得讓承章、承顯沒有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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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2 ~+ N  {　　跪在地上的壽氏也向門口看著。

, D1 A0 ~. d) f, T( r　　承章先衝進來，看到壽氏立即撲倒壽氏懷裡，「母親這是怎麼了？您快起來，」發現拉扯不起壽氏，這才慌亂地去看姚宜聞，「三伯，三伯，我母親怎麼了。」

　　緊接著是承顯的腳步聲，張氏想要轉身將承顯攔住，柔聲勸說承顯幾句，卻發現承顯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 W9 ?( z- Y9 O# _; M　　只穿了半新不舊的藕色襖裙的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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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2 h- q　　婉寧跟著承章、承顯一起過來，後面還有驚慌失措的姚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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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穿著綠色的褙子，外面是粉色蜀錦氅衣，打扮得整整齊齊。

　　壽氏看著女兒、兒子，再看看站在一旁的婉寧，沒有誰比她更清楚沈氏走了之後，被送到族裡的婉寧過得是什麼日子。

5 P  L- T$ a/ j* A0 P　　老爺被關在大牢，她也沒有虧著婉如和承章、承顯，不管是新舊秋冬的衣服都備好了，早早就上了身，婉寧呢？身邊沒有長輩給她操持，雖然有大伯護著她，畢竟是個男人，哪裡有女人仔細，她經常看到婉寧穿得比誰都單薄。

3 l  p2 u/ A/ R/ }; G　　婉寧身上穿的那襖裙，還是用給婉如做衣服時剩下的料子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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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出了事，要將子女託付給誰？老太爺還是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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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 Y- ~& y　　見識過了老太爺對親生孫女的狠心，張氏的手段，她怎麼能放心。

( x% q$ J2 G( }# \  N; W　　這次婉寧不過是出個門還遇到危險，這還是在三哥的眼皮底下，生父在還是這樣，如果父母都不在身邊會怎麼樣？

) _6 C, I6 i" A1 M2 P7 M6 i# m　　所以為了孩子，她就算拼盡全力也不能離開他們。

　　「我知道老爺的罪名小不了，」壽氏道，「顯德二年，建寧府倒賣漕糧，提調部糧官、押解漕糧的官員都處了死罪，先皇在位時也有這樣的情形，最好的也是充軍、流放，就算是降一等處罰，老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 x. t7 t+ J+ K; p; P3 q+ p　　「都是我的錯，」壽氏死死地握著承章的手，「是我一時貪圖財物才會如此，要不是為了幾個孩子，我是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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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頓時哭起來。

　　壽氏說完看向姚宜聞，「有句話說得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次我就算是不死，往後的日子也可想而知，這些日子我也看透了，因果報應無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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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0 P7 t% t. D( k% k7 e　　「沉香當年的事三哥還記得嗎？都說是沈氏害了沉香，其實沉香被害的時候，我的一個下人看到了沈氏，沈氏是在沉香摔了之後才趕到的。」

( y' f9 D) U. S5 q　　沒想到會在這時候提起這件事。

　　姚宜聞愣在那裡，「你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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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低下頭，「當時人人都說沈氏，我也只是提了兩句就沒有再說下去，現在輪到了我，我才知道百口莫辯的滋味，沉香出事兩天前，沈氏還沒有到族裡，沉香那時候就拉著我，說有件秘密的事要告訴我，」說著看向張氏，「那時候三嫂和親家夫人正在我們家做客，我忙裡忙外也就沒有聽沉香說什麼，誰知道後來沉香就死了，家裡還找到了一隻繡給男人的荷包，後來查到了姚宜先的女兒姚婉慧身上，姚婉慧因此進了家庵，前些日子二房的老太太已經將姚婉慧從家庵裡接了出來，姚宜先一家都說那荷包根本不是婉慧的，到底是誰和男子私通不得而知，倒是因為這件事沉香死了，沈氏和姚婉慧都受了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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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那件事真的不是沈氏做的，姚宜聞一時茫然，今天發生的這些事，都是他沒有料到的，從張氏到六弟妹又提起沈氏，每個人每件事都不是他從前心裡想的那個模樣。

+ H" W. {, Z# }; Q5 A. m　　姚宜聞有些不敢去看站在一旁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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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6 p. _( _4 [0 z) W　　「父親，六嬸在族裡確然是對我不好，將我關在繡樓裡，任下人怠慢我，每年的衣裳不過做幾套，有時候還會吃冷飯，我想要給父親寫信，六嬸也不答應，每次都搪塞我說，只要我好好聽話，父親就會來接我，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卻沒能等到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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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Q" A: q# h1 G8 q0 J0 z　　姚宜聞聽得這話不禁臉紅，壽氏也再也沒有往日囂張的神情，而是低下頭來。

　　「但是我覺得這次的事不能武斷，就想女兒當年被冤枉推了母親，父親也不曾好好盤問，推己及人，若是冤枉了六嬸，以後五姐、二哥、四哥要怎麼辦？父親還是先不要和崔大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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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R7 ~- K/ i. c. t　　壽氏眼睛裡頓時滿是感激的神情。

　　連承章和承顯都有些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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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不禁心跳加快，要是婉寧將壽氏的事捅出去，日後承章、承顯就會恨婉寧，她利用這一點也會更好行事，可是現在婉寧卻將這件事壓下來，壽氏定然會猜到一切都是她安排，日後在家裡就像多了一雙盯著她的眼睛。

　　這就是姚婉寧的算計。

5 C2 @: n( y' n( D# U　　壽氏就這樣上了姚婉寧的當，連老爺也像是默許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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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L* o9 A. f4 [; f7 T　　張氏看向姚宜聞，姚宜聞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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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7 ]* n# G3 v- I! D& c3 G6 X- E. q　　「老爺、太太，壽家那邊來人了，想要請六太太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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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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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看向童媽媽，童媽媽上前去攙扶壽氏。

　　壽家人已經進屋來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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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壽氏狼狽的模樣，壽家人先是一愣，然後又是驚駭又是焦急地道：「姑奶奶，您回去一趟吧，老太爺病倒了，三太太趁著大家不注意自縊了。」

# Y/ i7 K' {4 J; E0 K　　壽氏聽得渾身癱軟，差點又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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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 t  E, @) t3 h) J　　放了壽氏和承章、承顯去壽家，婉寧也帶著童媽媽回去院子裡歇著，屋子裡只剩下姚宜聞和張氏兩個。

8 ~, ]( [$ c- e　　姚宜聞坐了一會兒看向張氏，「我問你，六弟妹說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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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找到你了

9 o$ c6 h, Q% n　　張氏眼淚一晃就掉下來，「老爺，您不信妾身，就聽六弟妹一面之詞，她貪了我們送去泰興的東西，就說是我授意，我生了歡哥之後可是連泰興都沒去過，我一直都在老爺面前說婉寧的好話……」

　　「你也沒少說婉寧像沈氏……」

　　張氏愣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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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道：「你知道我厭惡沈家的商賈之氣。」想想壽氏說的那些話，有一股怒氣衝向額頭，看著張氏紅著眼睛的模樣，不知怎麼的沒有了往常憐惜之情。

( D' Y$ g7 T) d: V+ L/ ?, y! M　　張氏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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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是六弟妹這樣說，之前我也抓到了那個亂嚼舌的婆子，你若不是慢怠了婉寧，為什麼一個兩個都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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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姚宜聞怒髮衝冠的模樣，張氏立即委屈的大喊，「我這些年將家裡上下打點的妥妥噹噹，照應著老爺和歡哥，如今婉寧回來，老爺就聽婉寧和六弟妹說這些閒言碎語，一下子將我當做了那種黑心人，老爺可對得起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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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z) n" X. c　　姚宜聞皺起眉頭，「我只說婉寧，你扯歡哥做什麼？」

　　不知怎麼的，看著眼前的夫君皺眉瞪眼，嫁人之前那種不甘忽然之間壓在她的胸口，讓她面紅耳赤，喘不過氣來。

' |. I, m* E1 k* M" U6 x' x9 D' V( y　　「老爺這樣責備妾身，是因為老爺心裡覺得虧欠長女，又不願意承認，才將所有的過錯都怪在妾身身上。」張氏臉上掛著淚水，一隻手撫著胸口，目光迷濛地看著姚宜聞。

3 _6 X5 d4 H3 g6 J　　姚宜聞忽然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半晌才道：「要不是你說婉寧推倒了你，我憐惜你和歡哥，決計不會將婉寧送去族裡，從你嫁進姚家開始，我事事都聽你的，信你說的話，從今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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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G! v( S  [9 |2 y" n4 E　　姚宜聞冷哼一聲，站起身來拂拂袖子怒氣衝衝地離開了屋子。

4 o9 H4 ]5 s$ A　　半晌銀桂上前道：「太太，老爺已經走了，太太坐下來歇一會兒？」

　　張氏茫然地坐在錦杌上。

　　「走……」

　　銀桂不明白張氏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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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歡哥走……我要回娘家……」

　　銀桂傻站在那裡，「太太，您說……要……要回公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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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閉上眼睛冷笑，「這裡哪裡還有我容身之地。」

　　這個時候走，那不是將整個姚家都留給了七小姐？

　　太太一時氣憤，可不能著了七小姐的道。

　　銀桂忙道：「太太，您別動氣，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都要有您打點，您走了豈不是丹桂她們都要聽七小姐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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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 R1 z, q3 W* j, G+ U7 d　　張氏瞪大眼睛，她怎麼能嚥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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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門口有人道：「太太，八爺和范媽媽過來了。」

　　簾子撩起來，歡哥蹦蹦跳跳地進了屋，見到張氏就笑起來，「母親，母親，我會踢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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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9 Q0 y# h% N　　范媽媽笑容可掬，「太太，八爺會踢球了，能連著踢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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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f0 G5 S! a) R( e7 ~* s　　歡哥挺起胸膛，一副十分驕傲的模樣，「母親您瞧著。」說著將小小的籠球拋起來。

$ D* k. V0 L3 t8 s　　張氏聽著鈴鐺聲響，卻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 z7 g* A# z  Q' d0 ~/ E0 Q6 {　　歡哥有些不滿意地撅起嘴。

　　范媽媽看了一眼銀桂，銀桂哄著歡哥出門，屋子裡沒有了旁人，范媽媽轉身端了杯水給張氏，「太太準備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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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搖搖頭，「讓人給我收拾東西，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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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哪裡？」范媽媽壓低了聲音，「哪裡是太太的家？公爵府？太太已經嫁人了現在只有一個家。」

　　「太太別忘了，之前為什麼要嫁給老爺，這時候離開，日後怎麼辦？如果是平時太太使使性子也就罷了，反正這個家裡沒有當家主母，老爺過不了兩天就會求著太太回來，可現在，家裡多了一個虎視眈眈的人，太太走了，她會更加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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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g. E# I! B; }& x/ x3 ]8 ]2 K: ]　　張氏看著窗檯上的花斛，上面的牡丹花開的正豔，這幾年她就耗在了姚家，「那我就等他休了我。」

　　范媽媽氣定神閒，「太太是一時氣急，太太現在應該想著怎麼才能將老爺拉回來，不管是太太還是八爺，現在還要靠著老爺。」

　　她還要靠著姚宜聞，張氏不聲不響地坐在那裡，她還要忍，要忍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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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E0 o- Q: p% ~　　范媽媽揚聲吩咐銀桂，「快，扶太太回去屋裡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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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喝著茶水，看著手裡的書，自打從審案開始，他還沒有這樣閒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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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推開門，看到的就是悠閒的崔奕廷。

% `5 E& `  o9 [& o$ |　　這個崔奕廷將這裡當成了自家宅院？大大方方地坐在那裡，這樣一開倒彷彿他是客人。

+ T3 v0 U( w! u4 v% L) }1 ?4 T　　明明看到他進屋，卻沒有出聲，仍舊翻著手裡的書，姚宜聞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個不按理出牌的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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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彥明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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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k! T8 ~( H, r  x  _　　彥明是崔奕廷的字，這是崔奕廷進京之後姚宜聞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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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6 h. _) u7 j　　崔奕廷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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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只覺得那雙眼睛落在自己身上，那種看人的方式，上上下下地掃過來，看得時間不短卻讓人看不透其中包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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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Q- b' W& F　　「姚大人。」

& S- f& g& T. Q0 s6 K6 k' I" W8 N　　姚宜聞道：「衙門裡有幾封急要的奏疏……」

　　話說到這裡，崔奕廷卻沒有接下去，「姚大人可問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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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 a  K( ^9 ]* W6 E) c- c　　徑直就問這個。

- T- L% V! D' M4 y　　姚宜聞點點頭，繃起了臉，「沒想到家裡會出這樣的事，一時半刻也問不出什麼來，能不能將鄒婆子留下，我們也好慢慢審問。」

　　這是要將這件事歸結為家事。

　　崔奕廷站起身，「那就等姚大人查個清楚再說，」說著眼角輕翹，「姚大人可認識壽家？」

" q/ `* {# i7 ^, {　　壽家是姚家的姻親，崔奕廷不可能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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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道：「錦衣衛的兄弟們在宮門外審了半天，總算是有了些眉目，抓到鄒婆子的是刑部的人，如今在官府立了案，可不光是姚大人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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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5 X& `  H: ~8 E( N. k1 L; {( n　　崔奕廷這是什麼意思？

　　崔奕廷道：「姚大人覺得那鄒婆子的事跟刺殺我的人有沒有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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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頓時皺起眉頭，「那定然是沒有，鄒婆子是貪些錢財，不敢做出這種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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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要害姚七小姐的人呢？大人要不要查下去？」

　　姚宜聞道：「自然要仔細地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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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D% I2 u5 u　　若是不查個清楚崔奕廷彷彿就不會放過他似的，崔奕廷到底為什麼會對這件事這樣上心，難道崔奕廷真的覺得姚家和壽家在聯手還他。

　　姚宜聞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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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這才站起身來，吩咐外面的陳寶，「讓人將鄒婆子帶上，」說著看向姚宜聞，「我已經和大興縣縣令說好了，借大興縣裡的大牢一用，姚大人要審鄒婆子就去大牢。」

: d; S% S; [" H( A$ `; J　　崔奕廷將鄒婆子握在手裡，又說和刺殺他的人有牽連，這就等於是握住了姚家的短處，隨時隨地可以毀了姚家的聲譽，崔奕廷可以輕易地在這上面大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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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寶的應聲傳來。

  {$ h  ?6 x# ~! A2 h　　姚宜聞想要說話，崔奕廷卻開口告辭，「衙門裡還有事，我就不叨擾姚大人了。」

　　從屋子裡走出來，崔奕廷走到樹下，不知從哪裡傳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響，崔奕廷不由地想起他送給姚婉寧的那隻肥肥的翠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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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麼的，忽然有點不想離開這個地方。

: n5 d: V$ i, y* W: [  N+ A　　從姚家出來，崔奕廷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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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寶忙問過去，「二爺，我們去衙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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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搖搖頭，「去城外的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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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O) {* V; |8 n! X# o8 }% v　　崔奕廷在城外購置了一處莊子，長安侯何家的後人跟他比狩獵輸給他兩頭鹿，五隻野兔，願賭服輸，何家只能將這莊子賣給他。

2 S3 k" n6 q' \, u4 f　　得了這莊子的時候何文慶氣得臉色鐵青，告訴他總會將這莊子贏回來，這次回京查案，兩個人又比了一把，何文慶才徹底服了他，之前何文慶覺得這莊子輸的冤，後來又覺得小莊子太寒酸，就要將手裡的一處大莊子也勻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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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莊子對他來說並沒什麼用，他看上這處小莊子，只因為旁邊就是入京的必經之路，只要站在不遠處就能將進京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會安排人手在這裡，是因為崔奕廷記得清楚，他要找的人，是在今年入京，一輛馬車，兩個跟車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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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9 W1 z4 [8 Q2 a4 Y　　她說，她那時候進京，撩開車上的簾子，看到京外那棵古樹下滿地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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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P( {' Y　　崔奕廷在莊子門口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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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f% e- g3 `% `5 h8 O6 J1 P　　莊子的門立即打開，吳照立即迎出來，「二爺來了。」他看了二爺一眼，二爺臉上比往日多了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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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i! r6 M( ?　　吳照本就有好消息要說，見到崔奕廷這般模樣，也跟著笑起來，「二爺去屋裡做，我將今天的事跟二爺稟告。」

　　崔奕廷點點頭，將手裡的馬鞭扔給陳寶，大步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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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5 Z% e* Z. \* U　　「二爺。」

4 V; `1 Q: h; `; C5 b　　屋子裡的燈亮起來，吳照躬身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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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莊子上現在有多少人手？」崔奕廷問過去。

　　吳照稟告，「二三十人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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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9 v7 A  Z' f　　崔奕廷道：「除了莊子上做事的下人，明日你就將人帶去蓮花胡同的院子裡。」

* F2 E& d/ R, j; Z' T) C　　這是為什麼？難道是有人在二爺面前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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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照微微有些遲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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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知道吳照要說什麼，「人不找了。」

　　找了兩年的蔣家小姐，現在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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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 x8 T, w0 }- Z, `) B, M　　吳照遲疑著，「二爺……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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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找下去也找不到。」他變了，南直隸、戶部的官員也會變動，他也曾想過，一直沒有消息的那個人是不是也變了。

& F7 @; p/ S4 e( K" q6 ^　　吳照站在那裡睜大了眼睛，「可是，二爺，那個人可能已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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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來人

# S5 Y  ^6 W; t4 P　　找了那麼多年的人忽然之間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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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H/ R: v$ v% r! d) p　　崔奕廷看向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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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K+ l4 m! V/ G* _　　吳照道：「十三歲，蔣家人，在揚州一帶住過，帶著的下人正好有揚州口音，我特意讓人裝作流民上前討要飯食，那位蔣小姐心腸很好，給了我們一些干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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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A* T# Z0 L　　吳照連蔣家給的乾糧都留著給崔奕廷看，細節上也不敢有半點的遺漏，「蔣小姐人我們沒見到，只是和跟車的人說了話，那位蔣小姐精通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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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點都能核對上，所以吳照才很高興，覺得自己八九不離十地找到了二爺要找的人，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二爺見到他之後會讓他們去京裡蓮花胡同的院子，不讓他們找那位蔣小姐了。

) r4 i0 c9 n2 T　　崔奕廷仔細地聽。

　　吳照向來仔細，否則他也不會將這麼重要的事交給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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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我們的人跟著那位蔣小姐一起進了京裡，等到蔣小姐有了落腳之地，就會回來稟告，」吳照說著頓了頓，「若不然，到時候二爺再讓人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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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站起身來，腦海裡突然出現了一個明媚的笑容，就如同春天那葉梢兒上的一縷陽光，那麼的柔軟、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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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w: N6 f3 ?# d1 z  R- F) L8 V4 X　　「二爺，」陳寶的聲音打斷了崔奕廷的思緒，「打聽消息的人回來了。」

# N9 _, z7 }3 o　　吳照將人領進屋子。

　　崔奕廷背著手站在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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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吳照道，「已經打聽到那位蔣小姐在哪裡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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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坐下來聽童媽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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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 T- N3 X- j( T/ H　　「小姐放心，我們帶進來的人都安排好了，大多數在小院子裡，也有分去前院雜役房的，我交代好了，要仔細地做事，一定不能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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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點點頭，「這些日子就辛苦媽媽了。」

　　「小姐這是哪裡的話，」童媽媽臉色有些微紅，「從前太太走了之後，奴婢被遣去莊子上，從來沒想過將來還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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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2 `  i3 J, X( j　　現在不但回來了，還帶著人抓了張氏身邊的孫媽媽和丹桂幾個，想到太太那時候委屈的模樣，她痛痛快快地出了口氣。

7 G' h2 j" W0 Q0 B6 W1 p　　「六太太身邊的人還跟奴婢說，讓奴婢在小姐面前說說好話，從前都是六太太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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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還不是個完全糊塗的人，知道張氏不可靠，在父親面前將母親當年被冤枉的事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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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老爺過來了。」落英進屋稟告，婉寧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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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 T7 B" C& \　　「坐下好好歇著，」姚宜聞看向婉寧，臉上有幾分的關切，又看了看童媽媽，「屋子裡多加個炭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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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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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女兩個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姚宜聞拿起童媽媽端來的茶水，半晌才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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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和落英幾個退了下去，讓屋子裡更加安靜起來。

　　姚宜聞半晌才道：「昨天怎麼不讓人送信回來，我也好去鎮國將軍府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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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R( H3 L　　婉寧不做聲，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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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疏、隔閡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 M7 ~4 {+ c4 \2 f3 r$ m3 D: Z　　姚宜聞想起婉寧小時候兩條藕一樣的胳膊時常摟住他的脖子，帶著奶香味兒的臉貼過來，咯咯地笑著喊「爹爹」的情形。

+ z( {8 s9 o/ v' D' N7 M　　不知怎麼的，一陣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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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失去了什麼。

- C  Y: a/ h& q9 x* [　　「你母親，」姚宜聞想了想道，「沈氏……」

0 O2 C7 W' ~/ Q3 }# V　　婉寧抬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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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嘴動了兩次，想要說什麼卻又縮了回去，眉頭皺起又鬆開，鬆開再皺起來，「是我沒有查明，還有你……送你回族裡之前，我應該聽你說說話。」可是他那時候看到小小的歡哥，想到張氏受了那麼多的苦，張氏臉上是又心酸又委屈的神色，他就沒再查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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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O' O  v. J* R　　「母親已經被休了，我也被送進族裡四年。」面對父親的悔意，婉寧毫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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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誰能一句話就買了自己的心安，今天發生的一切不過就是個開始，張氏、祖父，姚家所有的事早晚都會暴露在父親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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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O. q; \6 `　　那時候父親才會知道什麼叫做難受。

0 [, S+ w3 g4 u- P; O　　婉寧抬起眼睛，「就算到了現在父親也沒想好，到底是母親冤枉了我，還是我推倒了母親……」婉寧轉頭看向姚宜聞，「父親，女兒說的對不對？」

7 U9 C7 `4 K  D　　姚宜聞愕然。

　　婉寧道：「我從家裡走的時候是八歲，在父親身邊八年，母親續絃到姚家一年多，可是父親好像都沒想過，到底是瞭解我，還是更清楚母親的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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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l7 Q9 {' X　　姚宜聞忽然覺得那個奶聲奶氣的女兒一下子長大了，凌厲的問話，讓他難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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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忠義侯府才會三番兩次地來請婉寧去給世子爺治病，就連宮裡的貴人也被驚動了傳婉寧進宮。

+ u6 Y% @( J; I6 E- T　　女兒長大了身上卻找不到半點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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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S" h4 E) O$ x4 ]; h7 k6 l　　姚老太爺瞪著眼睛看蔣氏，「說……」口齒不太凌厲地追問，「說……到底……怎麼回事……」

0 e/ N0 V! U) U# [! h　　蔣氏忙道：「哪裡有什麼事，都好端端的。」說著去喂老太爺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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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爺奮力揮著手臂，頓時將茶水打翻。

- ~- ^# j" T; l9 d5 ~/ e% _4 J* ^3 b　　蔣氏嚇了一跳忙用手帕去擦，下人也都趕過來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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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不知怎麼才好，「老太爺，您這是要嚇死妾身不成？」說著頓了頓，「家裡都好著，六老爺的案子還沒有審結，您怎麼就不信呢？」

　　姚老太爺看向站在一旁的兩個丫鬟，蔣氏的臉色頓時變了，看向旁邊的媽媽。

　　媽媽一臉晦澀，七小姐讓童媽媽帶著人去查抄下人的東西，蔣姨奶奶讓人不要驚動老太爺，但是背不住下人私下裡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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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r; a6 Z9 C7 m1 |　　「老太爺您放心，沒什麼事，」蔣氏仍舊勸著，「您將藥吃了，吃了藥身子才能好得快些。」

$ W' t) N6 J4 u　　姚老太爺來了脾氣，轉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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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B9 A, d+ j3 u, r& |　　旁邊的媽媽道：「這可怎麼辦？」

5 `+ v- M. c$ d4 g　　蔣氏沒有了辦法，「將三老爺請過來吧，讓三老爺勸勸。」

　　下人應了一聲，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姚宜聞走進來，剛要捧起藥碗，床上的姚老太爺睜開眼睛，鬚眉彷彿都要豎立起來，掙紮著向姚宜聞揮手，「走……走……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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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2 e% O& A, D+ V& Q9 F. R　　「父親，」姚宜聞走到床邊，「父親不能不吃藥，要吃藥才能好得快些，太醫說吃藥配合針灸，等到春天的時候父親就能下床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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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6 F  d* c' q5 |1 E0 E　　姚老太爺將頭扭了過去。

; u$ h% F$ g* c, V& @4 ?/ \　　姚宜聞僵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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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姨奶奶，」下人進來道，「蔣姨奶奶，您家裡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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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門前，有人伸出手叩響了姚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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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青帷馬車，兩個婆子、一個下人在旁邊等著姚家人進去稟告。

　　拉車的馬不停地甩著尾巴。

( z* m" `6 C5 \! O0 n& r; v　　姚家下人出來張望，想要知道馬車裡坐著是個什麼人。

　　蔣姨奶奶的家人，老太爺的妾室娘家，並不算是姚家的親戚，不過老太爺身邊的管事早已經交待下來，蔣姨奶奶會請家裡的人來給老太爺送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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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n' U2 Z/ }+ H- w3 _% U　　大家正張望著，管事快步走過來，指揮婆子，「快，快將蔣小姐接進門。」

) k! T$ L% L' J0 d　　聽得管事的聲音，婆子上前撩開了車簾，緊接著一個十二三歲上下的小姐彎腰從馬車裡走出來。

2 U) o  v( ^4 U　　「蔣姨奶奶正等著小姐呢。」管事媽媽上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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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g7 |% z8 ?5 l3 O) f　　蔣小姐跟著管事媽媽走進內宅，到了第二進院子，已經有下人提著燈等在月亮門。

. H- u1 m6 C) S% _3 Y! Y, U　　「小姐快進去吧！」

5 n7 G& J* m# f  W; X  \$ X8 E5 `, q　　丫鬟側臉望過去，蔣小姐梳著單螺髻，只是簡單的打扮，顯得十分的質樸，身上鵝黃色的氅衣雖然不是很顯眼，仔細看過去又落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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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蔣姨奶奶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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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2 h& j9 |$ h' F& G　　誰都知道蔣姨奶奶也是生在官宦之家，這蔣小姐真的有些官宦家子女的氣勢。

　　多年前蔣家獲了罪，老太爺收留了蔣姨奶奶，過了幾年蔣家人也找上門要將蔣姨奶奶贖出去，老太爺卻不肯答應，蔣家是託了老太太的娘家出面，不想事情沒辦成，老太爺還將老太太罵了一頓，說老太太心胸狹窄，連個妾室也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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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鬧成一團，族裡的二老太太還親自過來問過幾次，後來是因為蔣家又出了些差錯，蔣姨奶奶的哥哥被遠調去西北任職，這場風波才暫時告一段落，聽說蔣家人臨走之前撂下話說，老太爺現在不肯放人，將來定然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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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始大家還在私下裡議論，後來蔣姨奶奶搬去了莊子上，蔣家人也沒了什麼消息，整件事慢慢被人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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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 H# q2 S/ ]; \　　現在蔣姨奶奶娘家人上門，不知又是為了什麼事。

　　下人上前撩開簾子，蔣姨奶奶一眼就看到簾子後面的蔣靜瑜。

- k( S' d' [" s4 W! O　　「姑奶奶。」蔣靜瑜上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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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長時間沒有見到自己的娘家人，蔣姨奶奶有些恍然，半晌才道：「就你自己來的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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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道：「和族裡的七嬸一起來的，七嬸將我送到姚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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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出了那件事，蔣家一直不願意和姚家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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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5 [5 e$ \  J2 b　　「藥方我帶來了。」蔣靜瑜看向身邊的丫鬟，丫鬟立即將手裡的藥方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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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2 q  ~6 ]6 M/ [/ ^) j　　「姑奶奶讓太醫院的太醫看看，這治熱病的方子到底能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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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0 ~; L" O$ a. x6 I9 [　　蔣氏頜首，這才想起來，「快，屋子裡坐坐，我讓人倒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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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坐下來，蔣氏才問起哥哥，「家裡都好嗎？你四伯在西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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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伯要調進京了，」蔣靜瑜笑著道，「聽說要疏通河道，朝廷看中了四伯的奏摺，就召了四伯進京，族裡陸續會有人進京打點，二伯說，希望這次四伯不要再回去那麼遠的地方。」

8 n; l' ?& o8 y+ l　　看著蔣靜瑜揚起的眉毛。

% Z1 M- s7 k6 X% L* s8 d　　蔣氏想起年輕時的自己，「你呢？你現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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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安寧

蔣靜瑜點點頭，「侄孫女跟著外祖母學了些醫理，平日裡多數在家裡看書，這次接到姑奶奶的信，正好我們蔣家族人也要進京，外祖母就讓我將方子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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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N; ~5 i0 Q& r光是拿方子不可能這樣千里迢迢的進京裡。

蔣氏看著蔣靜瑜，「是為了你祖父平反的事嗎？」

5 Y6 O$ p: N# t蔣靜瑜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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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氏臉上頓時浮起笑容，「這就好，這就好，蔣家說不定這次又能重新興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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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伯父因彈劾上峰被誣陷貪墨，父親為了救伯父也被牽連，蔣氏兩兄弟就這樣一起被流放出京，到了流放地不久，身體不太好的父親就去世了，族兄上下打點也沒能讓伯父和父親的案子起死回生，直到族兄遇到了端王重新被啟用，本以為蔣家從此之後會揚眉吐氣，誰知恰逢先帝駕崩，緊接著是萬太妃和端王矯詔亂儲，族兄因是端王提拔，也就多少受了牽連，被發去了西北做了個養馬的小官。

6 M3 v1 e& ~6 ^1 ~如今皇上的皇位已經坐穩，端王的事總算煙消云散，趁著朝廷整肅漕糧，說不定族兄真的會被朝廷啟用修治河道。

姚老太爺咳嗽的聲音傳來。

5 c, _% B, J; T" @; L, S蔣氏看向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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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9 t. @2 Z; K蔣靜瑜道：「姑奶奶能不能將老太爺這幾日吃的方劑拿給我瞧瞧。」

賀老太太很喜歡靜瑜這個外孫女，蔣家出事之後，賀家就將靜瑜接過去住，靜瑜跟著和老太太學醫理，有時候還會開開方劑，賀老太太得了風疾，都是靜瑜在床前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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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氏點點頭吩咐下人將方子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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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A$ S$ q3 b蔣靜瑜坐在錦杌上仔細地看著，丫鬟過來剪了燈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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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3 g, }$ I看著蔣靜瑜，蔣氏的目光越來越柔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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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小姐過來了，給老太爺送了方子。」張氏聽著銀桂稟告。

! R0 m+ e$ }; Q" {張氏點了點頭，等著丁媽媽過來說話。

1 _& w8 M8 l& I9 {0 J* R  l半晌丁媽媽才進門，「七小姐將孫媽媽和丹桂送去了柴房，讓從泰興過來的婆子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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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泰興過來的人，這樣她就不知道柴房裡面到底是什麼情形。

0 v6 a$ |5 B" D8 o3 U0 Q$ p2 W「孫媽媽和丹桂可怎麼辦？」銀桂不禁著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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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R3 z, m9 O4 D& w「怪她們自己，」張氏皺起眉毛，「我說了多少次，在我身邊做事，不要出什麼差錯被人抓住，既然是我身邊的人，就要比別人更謹慎……」

, d, y6 ~+ v( }! J9 f# ]' [: O銀桂跟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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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們疏忽了，可誰都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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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o9 N  Y. _「婉寧那邊還有什麼消息？」張氏問過去。

「七小姐在忙著做茶葉的生意，今年的茶選就要開始了……」丁媽媽說著看向張氏，「沈家幾個鋪子都要改成茶鋪。」
  l3 W; s6 C7 T4 ?; |5 \: q  i+ k# n
: L- q/ w3 _& f' b2 B& |真的要靠著茶葉賺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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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不做聲，誰都想要在鹽和茶上發家，可不是人人都能將路子走通，沈家曾是揚州府有名的鹽商，現在怎麼樣，還不是家業日漸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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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裡賣茶的鋪子已經不少，不管用出什麼花樣都不新鮮，她就看姚婉寧到底有什麼本事，能將沈氏都沒有做起來的鋪子做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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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l/ e6 m4 s: `* ~( y張氏擦了擦眼角，「去跟老爺說，我親手熬了蓮子米，請老爺回來吃。」老爺最喜歡吃蓮子米，尤其愛她熬的味道，她這樣讓人去請，就等於是放低了姿態，老爺應該明白這裡面的意思。
* C; V, {. I- s, H! \
丁媽媽從屋子裡退出去，張氏看向銀桂，「將我那件銀紅四合如意的小襖拿來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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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置辦冬天的衣裙，老爺看上了那銀紅色的蜀錦料子，她依著老爺的心意做了件小襖，就壓在箱子裡還從來沒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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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7 F- i4 c+ F+ ]& J張氏換好衣服，丁媽媽也從書房裡過來，「太太，」丁媽媽道，「老爺從七小姐屋子裡出來又去了老太爺那裡，現在就叫了幕僚在書房裡商量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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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E& d/ k- R2 `丁媽媽婉轉地表達著意思。

也就是說，老爺不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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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8 ~; ^* o; |+ x* O# G  ?* j張氏道，「秦姨娘、楊姨娘那邊說一聲，讓她們早早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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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1 i& o/ i3 P# @( ]6 @姨娘那裡不能去，老爺最後還是要到她屋裡來，只要老爺過來，她就有法子將老爺哄住。

! p# R4 m+ w9 U: z丁媽媽下去安排。

張氏就坐在暖炕上做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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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的是歡哥的小衣服，小小的衣衫看起來是那麼的精緻，燈下的張氏也變得柔和起來，張氏慢慢地做著，耳邊傳來銀桂的聲音，「太太，太太您去歇了吧，七小姐那邊的下人傷的厲害，讓老爺請了兩次郎中，聽說七小姐也受了些傷，老爺讓人才送了傷藥過去。」

( V/ h' F. X8 J8 K4 J1 d- w姚婉寧這是在她頭上澆油，為的就是讓老爺時時記得這次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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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讓人在書房裡準備了被縟，要在那邊睡了。」

張氏看向沙漏，方才還昏昏欲睡，現在一下子就精神起來。

婉寧將郎中拿來的藥粉給落雨上好，落雨很快就睡著了，婉寧這才放心回到暖閣裡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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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_1 W* G; Q7 g4 J7 {9 f- d剛剛躺在床上，就聽到外面童媽媽的聲音，「小姐剛剛睡下。」

然後是管事媽媽的聲音，「老爺讓奴婢送來壓驚的藥，若是小姐睡不安穩，媽媽再將藥給小姐吃下，保準能讓小姐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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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O/ x1 N) Z* A0 K童媽媽道：「小姐若是還不能安睡，我就拿過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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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媽媽點點頭，「辛苦媽媽照應。」

婉寧聽著管事媽媽離開時的腳步聲，片刻功夫童媽媽就進來道：「小姐，人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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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以落栓了。

" N8 |: [* @1 z「您怎麼知道老爺會讓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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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神情很是自責，為了讓他自己心裡舒坦些，定然會多關切她，這一直都是祖父、父親思考的方式。

8 R" [8 P* q7 M7 H, J她不是母親，沒有對寄予幻想，所以看得更清楚。

$ _, v# x  _8 ^& }) R9 s「也不知道賀大年那邊怎麼樣了。」婉寧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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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放心，定然不會出差錯。」童媽媽掖了掖婉寧的被子。

婉寧笑著閉上了眼睛，暖暖的被窩讓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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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Y9 m8 ]; Q8 k賀大年沒有睡覺，兩隻眼睛熬得通紅，不停地倒茶來喝。

「你去歇著吧，這裡我盯著就好。」焦無應說著向四處看去，夥計們都已經昏昏欲睡。

' H# O, C# X  ?4 r: M4 l賀大年抿了抿嘴，「不行，小姐交代下來的，我哪裡能假手旁人，小姐跟這小老兒打了賭，我到底看看這小老兒有多少的本事。」

焦無應不禁失笑，「是小姐吩咐的，讓你去歇著，我在這裡等，這兩日鋪子都要開了，小姐定然會來看，你沒有精神怎麼護著小姐，別又出了昨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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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大年的眼睛頓時瞪起來，很快卻又低下頭，焦掌櫃這話說的沒錯，賀大年站起身，「那這裡就交給焦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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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賀大年帶著人離開，焦無應不禁笑起來，還是小姐最瞭解賀大年的心思，若不是小姐教他這樣說，他還勸不走賀大年這個倔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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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i, F1 P- \焦無應剛想到這裡，只聽屋子裡傳來呼聲，「出來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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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得詢問，焦無應立即向屋子裡跑去。

# h: n6 H" U1 y7 J* D+ z最後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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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x" q/ f- |將這樣東西做好了，沈家的茶鋪子就要開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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