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玄幻] 儒道至聖 作者：永恆之火 (連載中)

tzsoshily

第100章聖院科舉巡察

! g' A4 t# _9 ]5 X童黎的幾個好友慢慢地後退，他們也認出那佩刀的式樣。皇族國君的地位雖然不如半聖，但翰林之下在國君面前卻也不算什麼，更何況他們只是童生。
那御前侍衛見童黎放棄逃跑，推刀入鞘，望向玉帶河的龍舟。

在《競渡》詞成後，方運所在的二號龍舟以恐怖的速度疾馳，龍舟快到幾乎是在水上飛，那鼓手嚇得雙腿發軟，扔下鼓槌用力抱著鼓架，生怕自己掉下去。
& E9 y% ^. ?* w- w
短短幾息的時間，二號龍舟逼近慶國的一號龍舟。
& H, Q8 R( p+ V3 g3 N1 _
錢舉人怒吼道：“施德鴻，去年你說我景國無人，今日可再敢說一遍！”
+ f' w# v+ h7 f
兩船靠近又分開，每一個人都能看到對方的表情。

" w2 P- s& J1 s9 a9 f慶國六人除了顏域空表情沒有變化，其他幾人的臉色格外精彩，尤其詩君弟子施德鴻，那表情如同在夢遊，至今都不相信方運能作出一首不帶“舟船”字樣卻偏偏能為舟船增速的戰詞，連他恩師的好友“詞君”要寫這種詞也得花很久的時間。

1 o: I! }% O0 R% S1 j龍舟急速掠過，帶起大量水花，一號龍舟的所有人都被河水濺濕，無人敢言。
$ |$ Y7 S" o$ g( Z* T. x' `
方運所在的龍舟繼續向前駛去，錢舉人回頭道：“方運，今日之恩，一生不忘。若沒有你，我景國將永無翻身之日！”

' z, \$ M; ], G& V' f0 q6 N: X- `另一人道：“以後若有差遣，我們玉海葉家必當鼎力相助！”
% ?4 H! @8 ?6 S' A, b6 F6 C
. W. F+ n# J- f$ h/ C/ v+ G　　“與方運同舟，何其榮幸！”
/ V- u* }4 W- r5 T
“諸位客氣了。”方運謙虛地笑道。

龍舟很快駛到龍頭橋下，並被官印的力量控制，快速停住。那抱著鼓架的鼓手輕輕擦了一把汗，渾身無力地坐倒。

% A9 ]* k8 a! t* n/ o% k6 {錢舉人站起來，滿面通紅，用顫抖的雙手拔出旗桿，用力揮動。
2 ~' Y/ N- u. J, j& M$ O% _8 e# [* x
6 W3 ?0 y9 G9 h" I# p橋上和兩岸的無數景國人高聲歡呼，那些早早等在龍頭橋上的未出閣閨女，把自己繡的手帕用力往龍舟上拋，所有人的目標都是最後那個儒雅少年。
- ?  o# F& P+ c& ~: {4 g/ k3 e. u
! }7 K$ H. m+ \. S方運看著漫天手帕落向自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乾脆當沒看到。
% z8 D3 q: b- j& c$ T
這是十國的習俗，凡是這類文會，未出嫁的女人都可示愛，若是得手帕者同意，則可直接上門迎娶，不需要考慮其他繁文縟節，許多才子佳人通過這種方式擺脫包辦婚姻。

8 n/ U, H* ]: A& L, r4 u* f橋上的女孩咯咯直笑，她們也不是非要嫁給方運，只是圖個熱鬧沾沾喜氣，盼著以後的郎君也如方運這般有大才。

8 M2 }! p9 x% F# E3 G  z“奪錦標，摘龍頭！”一波接著一波的人開始叫喊起來。

$ O( }/ @( k; T0 h0 J　　“奪錦標，摘龍頭！”
( u. d6 k& {  }$ J  S) ^
上一次玉海城人齊聲喊出這六個字，是在十七年前。
+ P, V2 P0 M- y
錢舉人舉著旗桿始終下不了手，最後回頭看向方運，道：“方運，你來吧，你是最大的功臣！”
) }1 n* F/ Z! j( @& f$ W, i! k
　　橋上的女孩們也大聲叫喊。
% J& d2 r5 h4 \! }
　　“讓方運來！”
" S4 C$ M' `! F# M  M# F* g
. O0 Q. Q: q8 ^/ G% @; a/ q; ?“我的手帕還沒扔，讓他過來，一定要扔到他身上！”

- k% H) S2 }" k5 p+ O- _" }　　眾多女子嬉鬧。
' X! W7 F) u$ q1 D0 \8 s
& G; r, J( j; U* n! F) y方運卻道：“錢兄，還是你來吧。”
2 B; l  A4 h7 f" o; o! {9 G
5 |: T/ E. X7 }% }錢舉人急忙道：“我參與賽龍舟並非想出風頭，而是為了洗刷景國恥辱。你身為此次龍舟文會的最大功臣，必須由你來挑下錦緞！”

方運正色道：“我正因知道錢兄並非是貪圖虛榮之輩，所以才讓錢兄摘龍頭。玉海城人為景國背負了太多，今天的榮譽，應由玉海城人親自摘下！錢兄，請！”
( s# {9 i" v+ [; E7 z
錢舉人愣了瞬間，很快眼眶發紅，年年的兩國龍舟文會都在玉海城舉行，每次輸了，景國其他地方的人都會罵玉海城人。
1 g; z& c& I/ z( B# l$ A
哪怕明知道龍舟文會難以勝過慶國，哪怕明知道事後會丟臉，錢舉人這些玉海文人仍然堅持參與龍舟文會，文比可敗，但不能丟人！

. Z+ j$ x) b' [. q. t6 Y/ |1 T* |7 K一城文人連續十七年為敵國人當陪襯！

只有親自參與龍舟文會的玉海城士子才明白，這個過程是多麼難熬。

“方雙甲高風亮節，以後誰再污你文名，我必以仇敵之血洗刷！”
  C. i, s, I; Q3 P7 g- q
　　“謝錢兄。”方運微微一笑。
( h( K  K$ e4 ?! U! `4 z4 l* K6 P
錢舉人抬起頭，高聲吼叫：“奪錦標，摘龍頭！”他把心中十七年的怨氣全部吼了出來，然後用紅旗旗桿挑下龍頭橋龍嘴銜著的錦緞，高高舉起。

　　“好……”
2 A# L5 f' z' N. ]" g/ t
歡聲雷動，半個玉海城的地面好像都在震動。
+ _8 E* Q+ `' ~
不遠處的楊玉環和趙竹真微笑望著，兩岸人群歡呼，橋下一艘龍舟臥碧波，舟上紅旗和錦緞一起隨風飄蕩。

: h3 m. e1 a3 O1 T時隔十七年，玉海城的端午節再一次有了端午節應有的氣氛。

, m& [/ ~4 _! g: T離龍頭橋還遠的一號龍舟上，顏域空坦然看著一切，面色依舊不變。

: T& A. S5 `1 {* ?, C“我絕不會接受這份侮辱！我不能當慶國的罪人！”施德鴻雙拳緊握，低聲怒吼，他不敢相信慶國十七年的努力竟然毀在自己手上，不敢相信自己身為舉人竟然輸給一個秀才，更不敢相信自己身為詩君的弟子竟然輸給一個寒門子弟。

% k/ a: t" u1 A2 ~0 `+ `顏域空淡然道：“我怎麼沒覺得這是侮辱？”
5 |5 U0 J. p7 U% z6 c! D; }
“我和你不同！你不在乎，但我們施家依附的那位要爭荀家的下一任家主。我若是能勝過寫出'人之初，性本善'的方運，那位自然會在荀家更受重視，必然會對我們施家更加看重。”
+ {5 U! ?! H$ ]. B. g! s" @2 c7 J
“你可一試，若是他輸給你，那我也沒必要在學海等他。”顏域空道。

施德鴻平復情緒，道：“你放心，那方運縱然熟讀經書，但亦有不可彌補的缺陷，我有辦法勝他！”

0 N- Q9 T4 N# @3 L. N　　“你是說書山？”
5 R6 C$ p! n9 r
“書山只是後手。科舉考'精'，而書山考'雜'，他一個寒門子弟，如何學得百家百藝？我等豪門世家有錢學習百家技藝君子六藝等等諸多雜項，他一個窮秀才憑什麼超過我們？或許他生而有才氣，但並非生而有一切！”
$ J5 }0 R+ A, k# T" S% H# g- G
0 _! p2 X4 p8 Z8 n. ~5 z( Q% N“這倒是。我起初也不懂恩師為何讓我學那些看似無用的東西，得到文心後我才明白。那書山的確太難了，哪怕是我和衣知世，也只能得中品文心。不過，所謂考'雜'也只是前三山而已，從第四山開始，卻不一樣。具體如何，我也說不上，畢竟除了眾聖，所有人在書山的記憶都是一片模糊，只能知道大概。”
; ]9 z$ A% {: w/ x5 {/ f  `+ q
施德鴻擦乾臉上的水跡，望著龍頭橋下​​的方運背影，堅定地道：“今日河水濺身，他日我必將傾一江之水相報！他方運太小看我慶國的力量，太小看半聖世家的力量。書山，他未必上得去。”

顏域空的目光微微一變，嚴厲地道：“難道你想動用……聖院一方的力量。”顏域空說完掃了一下周圍，沒有說出完整的話。
9 v9 l' ?' m& j0 P9 f5 l* u  [: S
/ V/ k% f9 R' [0 s6 B施德鴻卻毫無顧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景國官員，自信地道：“我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他們奈何不了我。更何況，我們還有其他助力。六月府試，聖院科舉巡察必將駕臨玉海城！”
) R# g8 _; t. e6 p4 V/ `6 B
顏域空呆了片刻，最終搖了一下頭，低聲背誦《論語》內容：“子曰：當仁不讓於師。子曰：君子貞而不諒……”

4 }2 \" y; N' D4 j他的聲音彷彿有一種奇特​​的力量，讓施德鴻的信念更加純粹，堅信自己是為了家族，是在行大義，使得文膽不動搖。

. ^( J8 Y# a/ M6 @6 v) M+ G顏域空一邊低聲背誦著《論語》，一邊看向前方，目光再次變得空洞無物，眼中只有天地。
( d2 v% M& m( }# B$ E
高樓上，董知府和馮院君相視一眼，怒容滿面，兩個人的官印籠罩河段，把顏域空和施德鴻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 u) L# p7 P& Z) y/ A& s" c
董知府道：“真是太猖狂了，竟然視你我如無物！”

4 X, i/ o! Z8 D5 f1 [院君馮子墨低聲道：“真沒想到他們竟如此卑劣！一旦科舉巡察插手，任何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那些人是雞蛋裡挑骨頭的好手，偏偏還都會遵守規矩。慶功宴我不參與，我要親自去大源府稟明李大人。”

董知府點點頭，道：“去吧。我乃府試主考官，就算是聖院之人敢違聖訓，也要過了我的唇槍舌劍再說！我這就去靖海樓準備慶功宴。 ”
$ O+ f9 }" J8 x8 o
一旁的方守業大驚道：“怎麼回事？怎麼會出動科舉巡察？那些人簡直就是屬錐子的，沒問題也會扎出一個洞。”
9 ]% ~. j; e5 g5 [0 `
. i4 Q) ~5 h# A4 G# h: l董知府就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周圍的官員大怒，施德鴻故意那麼說很明顯，就是在告訴所有玉海官員，哪怕慶國輸了龍舟文會，也能夠在別的地方找回來。

　　“這個詩君弟子太囂張了！”

7 N" Z4 J% H9 ^9 K, K+ n“一定要請我國半聖世家前去阻止他們。”

/ p- T6 \5 q) {- w+ j2 [/ E但是，接下來卻沒人回應，連說話的那名年輕官員的神色也是為之一暗。

* b1 ]4 Y' e% {0 W. T  R) d荀子世家是六大亞聖世家之一，僅次於孔子世家，景國無一世家可比。
% i5 d/ Y. b2 I7 x6 ]; @
方守業緩緩道：“除非陳聖出關，親自去聖院，否則景國無人可阻擋。荀家終究是亞聖之家，其家主只要能中進士，哪怕再無寸進，也可入聖院，陸續獲得才氣灌頂，成就大儒文位。不過歷代亞聖世家的家主都有傲骨，無一人接受才氣灌頂，都把這個機會讓予家中其他人。可這樣，也足以讓亞聖世家永遠有大儒坐鎮，有時候甚至有多位大儒，堪比我景國。”
3 n$ Z$ X; G2 U
/ l' c, C* I& t# m( o% E9 e9 w“正是因為亞聖世家根深蒂固，那施德鴻才如此狂妄。可惜荀老家主時日不多，根本不會管這種事，否則我等聯名懇請，他不會讓荀家做打壓人族大才之事。”
: d6 a. f3 S% }/ u7 ^
2 C+ y* ~. k: |% e# S3 E- V　　“我們沒有其他辦法？”
9 t0 i3 x5 O0 a4 u% a* x0 Y
“聖院太過復雜，一旦亞聖世家出手，其他世家除非撕破臉，否則不會出手阻攔。”

tzsoshily

第101章 賭碎文宮
% y5 t9 \  @% F, W2 \! j; t
“我不信其他聖人不會阻攔！”
1 S5 O9 [* k, L' J, j' ^　　“他們是半聖，聖人已隕。”
4 m2 K" R  l% o* F6 K
7 W1 Q4 N8 u  ~: W& c8 a“天無絕人之路，我相信事情總會有轉機的。”

9 l9 J* p) R% X“希望吧。馮大人既然去找劍眉公，那麼劍眉公一定會想辦法幫方運。”
5 t+ S4 Q. q, q" R. @
- B# {. J0 H5 e6 y! x. O“劍眉公終究只是大學士啊，哪怕成為大儒，也攔不住亞聖世家。不過，若是那聖院科舉巡察真要壞了規矩，劍眉公恐怕不會坐視不理。”
. m4 H1 l( P: R. X: y% G1 G# Y" D( m3 |5 G
9 S4 S2 }5 f* G  e8 h+ z( ~董知府沉聲道：“若是真有那一天，不需要劍眉公出手。我掌一府氣運，必讓他命喪當場。之後我在聖廟前自裁，要讓天下人知道，景國讀書人不可欺！”
6 d5 C+ Z4 @3 S' w# M- s: R
. W* H' h) E3 q/ j' q“董兄高義！”一眾官員雖然稱贊敬佩，但心中無不悲涼。

! T* X& e: S& V7 k% i+ S　　景國太弱了。
; d8 e; Y0 N  Z% {' U8 c) b: h
河邊，童黎看著眾人喜悅的笑容，聽著無處不在的呼喊聲，心中浮現淡淡的悔意，但那絲悔意立刻被濃濃的屈辱撕碎，聖頁沒了就沒了，可自己身為名門之後、三品侍郎之孫當眾給方運跪地磕頭，這讓他無法容忍。

“慶國的廢物！”童黎低沉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 j$ n. _7 H; s8 {5 M那御前侍衛道：“當地官員會在靖海樓設宴款待龍舟參賽之人，我家公子也會去，你也一起去吧。”

童黎根本不敢反駁，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往靖海樓挪，一邊走一邊想著如何扳回這次賭局，避免自己受侮辱，實在無法避免，就想辦法洗刷。
& n/ h' Y5 k- z4 B( G7 C6 t
0 k" }; I& q8 D童黎足足走了一刻鐘，才進入靖海樓。
3 n* c/ t* ^; p/ s# L9 J
此刻的靖海樓的慶功宴已經召開，而且比以前任何一年都更加隆重。

: ?7 u: f& O6 _" A8 \6 f* R- ^" c' j* Q那些玉海城的文人已經知道方運對錢舉人說的話，所有人都被感動，凡是之前曾對方運心中不滿的，紛紛自罰酒道歉。
2 v5 i. j, L: O
玉海城那些最有名望的老文人也過來敬酒，表達對方運的感謝，這些名宿耆老的態度確定，誰再敢說方運的壞話就需要考慮一下後果。

9 N1 h1 o7 ?& |  U9 F3 D" ^' v那些原本就看好方運的人無比欣慰，從此以後方運就可在玉海城立足，若是玉海城人有能力決定書山名額，就算方運不要，他們也會硬給方運。

* Q# V7 h! c* s3 ~童黎不惜臉面潑向方運的污水，一滴不剩全都落空。
) {) J% Q+ {7 e# w
　　慶國人和往常一樣坐在一桌。前幾年的慶功宴，玉海城人還偶爾敬酒，然後草草結束，但今天除了董知府客氣了幾句，一個人都沒來，幾個慶國人一起喝悶酒，要不是怕被人說輸不起，早就離開。
: X  y% y* W. a8 W( Z
尤其是施德鴻，一邊喝酒一邊看著一直被人圍著的方運，兩眼越來越紅。

顏域空慢慢悠悠喝酒吃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慶國人如同花盆裡的花草一樣，完全成​​了擺設，連端午節的艾蒿、菖蒲都比他們更惹眼。

當御前侍衛帶著童黎出現的時候，靖海樓很快安靜下來，一些人輕嘆，一些人則遠離，尤其是那些嫉惡如仇的人，毫不掩飾對童黎的厭惡。

8 [% _: l" q1 [6 k$ T" k6 Z" y4 H& A童黎滿臉羞愧，不是因為做錯了，而是因為自己輸了。

趙竹真放下酒杯站起來，看著童黎，道：“童黎，現在是你履行諾言的時候了。你說過，要是方運爭得龍舟文會第一，你不僅把一張聖頁雙手奉上，還會在龍頭橋上磕頭跪拜，然後放棄今年的府試，對吧？”
/ V, `$ C# R  Q( _
　　童黎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怎麼？有膽污衊方運，現在沒膽承認了？”趙竹真冷笑著問。
. h7 ]" z1 n! t) u$ @
/ z* s" A9 L0 r. J( S童黎最清楚趙竹真的脾氣，自己看好慶國已經犯了她的忌諱，要是再當著她的面反悔，必然會遭到更多的羞辱。他一咬牙，面朝方運，迅速跪在地上猛地磕了一個頭，然後立刻站起來。
- ?% _+ a( F: P" C
“方運，我錯了！今晚我會讓人奉上聖頁，我也會澄清之前對你的污衊，同時放棄今年的府試！”童黎說話的時候雙拳緊握，哪怕對方運充滿無盡的恨意，也不敢表示出來。
. L) z5 |9 B  V
“這件事就此揭過。”方運點點頭，他雖不喜童黎，但童黎既然履行賭約，也就作罷。
- J; N& o/ k( J  j6 R
' @' [- f% Q5 e( A就在這時，慶國人所在的那桌傳來笑聲。

“你就是童黎吧？我方才聽人說，你要爭茂才？就你這份膽氣，拿什麼來爭茂才？我可斷定，日後你若不能勝方運一次，你的文宮將會動搖，別說考舉人，連秀才都未必能中。方運未來的成就越高，你的文宮就越可能崩潰。你今天放棄府試，就等於放棄了你的志向，就等於放棄了你的聖道！”

( @. p1 j  M1 i* s" G. ?1 V2 ^; S“你……”童黎怒視施德鴻，身體一晃，隨後面色大變，因為他的文宮竟然因此動搖。

方運沒想到施德鴻如此用心，不僅算計了童黎，把他也算計在內，立刻看向施德鴻，冷聲道：“怎麼，賽龍舟敗了，還想再害我景國人，並以此栽贓嫁禍於我？你以為區區手段就能讓他文宮毀壞、讓我文宮蒙塵？”
. }$ k5 _. s/ W0 a! v3 O( p
　　許多人怒視施德鴻。
) Q% x. A; b& @+ e
/ s+ F* c2 W3 Y* _6 z! r施德鴻笑道：“我只是說出實情而已。子曰：以直報怨，以德報德。你方運雖寬容他，但他只當是用恥辱換來的，不認為是你的恩德，自然不會對你以德報德。他既然認為你怨恨他，必須以直報怨，也就是用他認為正直的手段來解決你們兩人之間的恩怨。童黎，我說的可有錯？”

# e5 D. h" S4 g% J: \- w一旁眾人無人反駁，同是舉人的，沒實力反駁施德鴻，而成為進士的年紀都很大，要是以經義斥責施德鴻，就是以大欺小，萬一引出詩君論戰，後果不堪設想。
3 [7 t7 h/ e& r7 K
許多慶國人雖然不滿，但也不得不暗嘆這人不愧是詩君弟子，不僅作詩厲害，看人也極準，引經據典也直指要害。

3 h6 @9 U) C+ q$ `. T, A方運輕嘆一聲，知道這件事不會善了。童黎若是進士，或許可以反駁施德鴻，但他不過是童生，根本經不起施德鴻的蠱惑，現在除非有大儒一喝醒世人，否則無人能驅散童黎心中的念頭。
! P, e% R5 o. H2 S2 K) T2 l
1 F5 t* Z! b: S( [4 o4 J- `童黎低著頭，雙手握得骨節輕輕作響，施德鴻的話說到他心坎裡，他仍然對方運心存怨恨，他不敢對方運以怨報怨，又做不到以德報怨，只能以直報怨。

4 M" T& o6 N' p  g+ \3 x% f" q施德鴻見童黎深陷其中，微笑道：“童黎，你在科舉方面或許不如方運，但你是名門出身，必然習百藝，上書山有巨大的優勢。我看，你不如再與方運賭一局，不賭科舉，賭上書山！你們兩人比上書山，高者勝。敗者自碎文宮，如何？”
" u2 u. L1 y  s  x+ Z; O2 L* }
一位老進士勃然大怒：“放肆！老夫看你是小輩，容你胡言亂語，你若是再敢害我景國文人，老夫必斬你于靖海樓！”
0 w- Z1 }1 H7 ^1 G+ [
: ?3 A) }; |/ F: D5 h- F  C許多景國文人也怒了，之前施德鴻只能算是挑撥，可後來他簡直就是鼓動兩個人自相殘殺，那進士們就有藉口出手。
& H: }' p6 g0 g
施德鴻立刻閉嘴不語，他可不會給別人找機會殺他。
5 S9 n, R  C# ]3 A( x, P
$ j5 ?- A  ^1 X童黎猛地抬起頭，看著方運道：“方運，我承認你詩詞冠絕江州童生，請聖言更是天下童生第一，我在府試上絕不如你。但是，如施公子所說，我在書山上未必會輸給你！我要與你再賭一局！你我比上書山，誰攀登得高，誰為勝者！敗者自碎文宮，如何？”

" @. c6 c9 j. V4 X- z1 k/ s( ^方運靜靜地看著童黎，緩緩道：“童黎，你我原本無冤無仇。你若非想要玉海府的茂才，可以跟我說，我大可以回大源府去考，可你先去甘將軍家污衊我，然後傳得滿城風雨，最後又讓其他童生在文院堵我，是你親自斷了你我商談之路。”

  U% X  z- q5 V/ t( [# p+ L" `“今日端午，第一次見面你就口出惡言，然後逼我去賽龍舟，是你親自為心中平添一份怨恨！到頭來，你卻把一切都算到我頭上。你自己被人破了心志、碎了仁心，不要牽連我！我身為聖前秀才，為何要與你童生賭碎文宮？誰給你的信心！你已經放棄參加今年府試，又如何考秀才？考不中秀才，又如何與我賭上書山！”

/ N, b. }% D  P+ i. S0 v1 ^0 _　　方運說完，平靜地喝著茶水。

董知府道：“童黎，我與童侍郎也是舊識，他的脾氣我很了解。你若害了方運，他必然會親手廢了你。方運若讓你文宮碎，他恐怕會放下一切為你報仇。你現在的選擇，已經不是你一人的前途​​，而是關繫著你們整個童家！你切莫受他人蠱惑，迷了心志！”
' J: S" V5 L' c' u% Z- ?# F
趙竹真輕蔑地道：“當年你在京城，我只當你是個小有才名的紈絝，但現在我才知道，你是個不知進退的草包！”

童黎滿臉漲紅，他的心志再一次動搖。
* ^3 a1 |% |3 l, u6 J* j  D
施德鴻突然道：“方運，你說區區童生不配和你賭碎文宮，那我舉人與你賭如何？”
  q3 \2 k1 L  P( h4 g+ i/ E
0 B$ [5 f5 g$ H* P) c6 l5 C眾人死死地盯著施德鴻，幾個進士已經做好準備，一旦他再有害人的言辭，就立刻以唇槍舌劍將其斬殺。

方運看向施德鴻，道：“哦？施舉人的意思是，我只要在書山登得比童黎高，你就自碎文宮？”

施德鴻哈哈一笑，道：“當然不是。你跟童黎賭，同時我也會跟你賭，但你我賭的條件不同。我當年考中秀才後入書山，突破第二山第三閣，踏入第三山第一閣。我的條件是，你若能超過我，踏入第三山第二閣，那麼我自碎文宮，你若不能，那麼你自碎文宮，如何？景國的諸位大人，我這不算害他吧？我可是以舉人文宮賭他秀才文宮，是他佔了大便宜！”
1 y# i" k" r5 M5 ^/ b7 T
“方運，你敢賭嗎？你敢讓我參加今年的府試嗎？”童黎大聲叫道。

tzsoshily

第102章 聖道之音
/ B7 Y0 _- l& u  x9 E
" ~* a- W  a; X2 N0 @  E( c6 ^    「童黎！」趙竹真憤怒地看著童黎。

# C3 r9 |; s0 ?# Y9 D! w/ ]; L    靖海樓立刻響起齊刷刷的拔刀聲，所有的侍衛全都拔出軍刀，隨時可以出手殺人。

    現在哪怕不認識趙竹真的人，也能猜到她的身份。
- `& K4 q) }- e5 {
    施德鴻道：「以女子之身帶領御前侍衛出行的，年紀又這麼小，恐怕只有景國當今國君的姑姑、大長公主趙紅妝了。不過，聽說您喜歡被稱為長公主，那就這麼稱呼您吧。」

! ]/ m- g! a2 \3 j    「長公主殿下！」

    既然施德鴻說破身份，所有人不得不行禮問候。
$ a1 J0 d" f' u" q) u- I/ g
" p8 U8 k/ [) u! R    「各位當我是趙竹真即可。」趙紅妝道。
/ p$ n3 z( V, ~( G1 J& `& v, l7 V
    「童黎，還不退下！」董知府大喝一聲道。

" ~5 @. ~$ v; M    童黎死死地盯著方運，道：「你毀我聖道，可敢跟我一賭！你若真是讀書人，真的有自信，何不給我一個贏你的機會！你在怕什麼！」
) |  F7 s6 r9 B' ]
    「童黎，你確定你要自尋死路？」方運問。

    「施德鴻說的對，我若不能勝你，你成就越高，我的文宮就越不穩，總有一天會粉碎！不過，我要與施德鴻聯賭，你必須同時勝過我們兩人，才算你勝，勝一人，你只能是打平，如何！」童黎已經如同瘋魔，因為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 G% E6 S. i0 w
& E- `; y7 `" l8 }5 j( d# W+ F5 l    施德鴻此時也不在乎童黎直呼他的姓名，道：「好！童黎，我之前看輕你了，原來你也是一個好男兒！方運，可敢與我二人聯賭？」

    方運看了看兩人，突然微微一笑，道：「施舉人，你恩師既然為詩君大人，一定對你有所評價，對吧？」
& i. V% z- Q) U: V  N3 E2 V
    「當然。」施德鴻道。

    「那麼，詩君大人認為你最終能踏入什麼文位？」

+ b  q+ Y: @& J6 I    施德鴻向慶國方向一拱手，道：「恩師曾言，我有大學士之位！」
+ v  |9 T3 T8 U; @; h
2 [4 a0 n3 ?# C' z8 w; X' Q    方運點點頭。道：「好！但也不好。」

    「為何如此說？」施德鴻心中隱隱不安，他沒想到方運如此平靜，平靜的讓人害怕。

    「碎一個未來大學士的文宮，消除我景國一個小小隱患，是好。你終究是我人族，碎你文宮，又不好。不過。你既然想壓一國之文人，妄圖斷我聖道，唆使別人與我賭鬥，我就要碎你文宮！這個賭局，我答應了！」
- [$ C4 j9 M5 {9 s* l% B- \
    方運的聲音擲地有聲。

    「那要看你有沒有碎我文宮的本事！」施德鴻冷笑道。
' c$ y* o1 j/ r! Y7 H' l
" a3 `1 F5 \+ W9 `! ]- Q    錢舉人立刻道：「方運，我們所有玉海城文人都支持你！你不僅能成為玉海府的茂才。必然也會到達第三山第二閣，力壓施德鴻！」

    「童黎，以後我們‘談海社’的文會你要是敢來，我打斷你的狗腿！」

    「劉兄，不用你動手，六月上書山結束，童黎必然會被擊碎文宮。」

    「說的也是。」

    董知府陰沉地說道：「施德鴻。既然你與方運打賭，那麼就要一直留在玉海城，直到方運離開書山。」
' m4 p# r, L: `  H
    「這是自然，我很喜歡玉海城的風光，逗留一個月無妨。或許我還可以多留幾個月，參與玉海府一年一度的平妖詩會，爭奪李大人的龍血墨錠。」
  e& T) z) F, Q1 U# \* w) s3 i
    董知府道：「你誤會了。我要說的是，如果方運勝了。你有避開賭局和誓言之術，就做好被我親自碎你文宮的準備！」

! G! \9 T  {; c- O! b* \" b# g# x. C    施德鴻眼中閃過一抹慌色，隨後鎮定地說道：「這是我和方運之間的賭局，望董大人不要插手，壞了規矩。」
" Z9 L% D$ m/ \* z" {0 t
    「我只殺壞規矩的人。」
& i3 x6 X& N7 i9 L
    施德鴻怒道：「你若敢殺我，恩師絕對不會放過爾等！」

    「那就讓他來！我們玉海城上下連龍族都不怕，還怕區區詩君？誰言聖道無枯骨？先有百家爭鳴。孔聖脫穎而出，若孔聖不爭，豈有我人族鼎盛！孔聖腳下枯骨何在？後有法家輔秦，一統大陸。若秦皇不爭，豈有文同書、車同軌、度量衡！秦皇腳下枯骨何在？詩君勝，則我等為他磨刀石；詩君敗，他為吾等踏腳梯，僅此而已！我自從悟通紙上談兵以來，就只相信我手中的筆和腳下的道！」

    「哼！」施德鴻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在董知府面前，他還是嫩了點。

0 t. |! I6 m( q; k    方運在一個進化論佔據主導地位的世界生活過，自然相信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是任何世界都無法逃避的大道。

    一位老舉人長歎一聲，道：「小黎，我和童侍郎是同窗，曾抱過你。你向方雙甲認個錯，他一定會原諒你。你不要賭了，你勝不了的。方運在龍舟上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少年時候的李文鷹，他為舉人時，龍舟文會從無敗績，哪怕那些天賦比他強的慶國文人也無法勝過他。」

/ ^6 x+ p! J7 T    提到李文鷹，連那些慶國之人也心服口服，李文鷹的天賦不僅不如四大才子，連次一等的人都不如，但是他現在的成就卻僅僅次於四大才子，若是上一代的文人現在重排五大才子，那麼除了以前的四大才子，第五人必然是李文鷹。
3 E% W/ ~' p7 K' d( H3 p
    童黎已經恢復了一絲理智，道：「程先生，董知府已經說過，聖道艱難，唯有一爭。他方運不敗，我就永遠無法讓才氣暢通，無法讓文宮穩固！今年的書山，是我唯一的機會！我必須要戰勝方運！事已至此，我若再反復，不等登書山，就已經文宮碎裂！我不知對錯，我只知，我無路可退！」
. d! ^& H1 O8 I" V+ u
    「你……」程舉人無言以對。

    施德鴻道：「童黎，我乃一州解元，你若有意，我明日可去貴府與你切磋詩文，如何？」
# n, s% {" r. j3 C3 Z$ _5 v( ^
3 |5 l( V4 n: N% v    童黎喜道：「施前輩真的願意助我？」
/ d/ H4 T4 U* p/ B  H
    「你我同為人族，理應相互幫助。」
( C, U6 y- |# I% D7 ]. Q
" o3 T/ J+ G" \/ q* v    「謝施解元！我若能壓過方運，必報你大恩。」童黎面露喜色。

6 l, |  \! w* b  F) }2 A% O    程舉人怒道：「童黎，你不可一錯再錯！」
- x4 S& w$ _& q; y; A0 K  X
/ L/ d+ G  a; P2 \5 C0 Y    那施德鴻立刻道：「這位老先生，此話差矣，童黎追尋自己的聖道，我也要通過書山堂堂正正勝過方運，何錯之有。」

& n1 B) U; o# a; r" r    方運緩緩道：「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連亞聖曾子都要每日反省自己是否忠、信和勤，你區區舉人，如何敢稱無錯？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此乃聖人之道，你怎能逆聖而行！」

1 E1 N. H. R  F* T3 F/ y4 r4 \4 n. Z    方運的話和往常一樣，但唯獨「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八個字有一絲細微的差別，傳播的極遠，但沒有人立即覺察，也沒有人往那方面聯想。

2 ]# M* ^! H$ t- S. u6 i$ Q    施德鴻微驚，他剛才以聖言刺激童黎，一舉成功，沒想到方運竟然同樣以聖言指責他。

    許多景國文人微笑點頭，但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這些人明明都支持方運，可有的笑容僵在臉上，有的笑的更開心，有的收斂笑容冥思苦想。

    在場幾乎所有文人突然完全忘記幾人的紛爭，許多人口中反復低聲念叨「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這八個字。
" Y' S" Y" D* A' Q' `. W- D' K
    那目空一切的顏域空更是立刻轉頭地看著方運，眼中閃過前所未有的異彩。

    方運暗叫糟糕，「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這八個字可是朱熹對《論語》中「吾日三省吾身」的注解，在他看來這八個字很常見。可這八個字從來沒出現在聖元大陸，那意義就不同了。

    在眾人看來，是方運在延伸和解釋《論語》中曾子的話，秀才竟然注解亞聖之言！

" o) v9 `' s0 C5 R+ {    在聖元大陸，眾聖經典可不是隨便能注解的，一般大學士都不敢著書解釋眾聖經典，那些眾聖的經典基本都由大儒注解。

    大儒之下注解眾聖經典本身不是罪，但要是哪句注解的不對，會立刻遭到群起而攻之，這可是聖道之爭，容不得有半點閃失。

    所以，哪怕是大學士解釋眾聖經典，都會引用大儒的注解，和「請聖言」有些類似，最多是在大儒的注解上加一層自己的解釋，名為疏。
0 G* o% I) c) s, k7 r
    可方運這話是直接為《論語》注解！
1 F# O0 y5 n: u7 Z* ^1 `
  M/ y* @8 V  Y    童黎突然低下頭，目露狠色，竭力思考方運這句話，想要找出這句話的漏洞，但這個念頭僅僅持續了三息，他就感到文宮開始晃動。

# ~% h+ X$ }/ L% E  d! U    「不好！這條注解有大義理、大學問！我無力辯駁。」童黎心中大驚，急忙停止思索，而背後的汗水直流，心中無比悔恨，可卻知道已經再無退路。

    童黎心中充滿絕望。
( F7 d* w+ I9 x2 U% T4 N5 a
1 V- f. w9 ]0 L0 x( x0 s    施德鴻也立刻低頭思考，嘴角浮現一抹嘲笑，暗道方運自不量力，那眾聖經典的每一句話都有天地至理，擁有無窮力量，早些年不知道多少人胡亂注解被碎了文膽、毀了文宮，現在不成大儒，無人敢亂開口。
3 D. J  V- t4 d( O, Y9 i
    施德鴻快速思索「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八個字，想要找到破綻，切斷這八個字跟曾子名言的關係，從而完全否定方運，然後讓方運文宮開裂。
2 e' R* z+ C  S% `
    他不斷思考，但很快發現，這八個字無懈可擊，以舉人文位永遠不可能從中找到漏洞。
" T1 M! w6 I! ^+ \: r# g
    不僅如此，施德鴻越是回味，越是覺得這話蘊含至理，若是有人說這是某位半聖所作，他必然會相信。
1 F/ Y3 x7 n; e# G/ q4 `
, G2 {- E9 a+ [. t! d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覺得他的話有理！」這位詩君弟子在心中咆哮。

) Q% e9 \5 r* l( g( R! k. `    董知府興奮地誇讚道：「方運當真大才，此句蘊含聖道之音！或許多年之後，此句可成為科舉考題！」

    「對啊！方才那果然是聖道之音，雖然離聖言還有極大的差距，可終究貼緊聖道。」

    方運急忙道：「各位不要說了，我只是誤打誤撞說出這句話而已，怎麼可能是聖道之音。」

3 f: X; O+ S4 ~% |3 Q; U' \    董知府卻神色一動，向窗邊走去，看著窗外的玉帶河，微笑道：「是不是聖道之音，一看便知。」

    眾人立刻湧向窗邊，連那些七八十歲的老人也無比興奮。

tzsoshily

第103章 萬魚爭躍

% o) N! x2 p0 r3 r  \* s+ T/ b    許多人走的慢了，一樓的窗戶都被堵住，乾脆向二樓奔跑。
: F7 K1 Y' N: i# o: b" o; M
    方運不知道這些人看什麼，跟著往窗戶邊擠，可是那些人根本不給他讓路。
4 R* Q9 F1 {$ E2 m/ m& ]( L
3 U0 e; H9 [) a$ a$ e    「董知府，讓我看看。」方運道。
( n2 p' I- ^( q  b0 Q/ B8 ?
    董知府斜了方運一眼，裝作沒看到，繼續伸著脖子向外望。
+ Z$ ?/ p9 V8 R9 o
' M7 r# Y8 ]8 d    「趙兄。」方運看向趙紅妝。
9 F& w: e! Y- e# s8 g# b; P
    「不准過來！」趙紅妝兩手抓住窗棱，隨後四個侍衛擋在方運面前，連楊玉環也沒法給他讓地方。
( q! H1 q& k, ~! I
    「這些傢伙……」方運看著蜂蛹上樓的眾人，知道二樓也沒地方，乾脆向外走去。

. m) Z7 {7 |3 o/ E' Z# X" h    繞過靖海樓，就是玉帶河案，聽許多人胡亂喊。
) o4 ]8 M+ G9 ?; m0 t# }8 T
    「龍神顯靈了！」
! g" w  ~7 G# Y6 h4 O
    「河水燒開了。」

; h* Z7 p/ e1 ^; T    「魚妖殺過來了！」

, K4 n6 f2 x7 C    有的人往河邊趕，有的人逃離河岸。

" D1 H( k7 Q! ]! B, {    董知府怕踩踏傷人，不得不鼓動才氣，舌綻春雷，道：「玉海城無魚妖，所有人不得胡亂呼喊，違令者重打四十大板！」

' q7 ^" m7 t6 ~: w    數裡內迅速靜下來。
8 R' _  N  w+ R4 ^: w' Q6 p" m9 t
6 S. b: h; f* `    方運走到河邊一看，就見河水咕嚕嚕冒著泡泡，如同沸水似的，而氣泡最密集的地方，有一層淡金色的光芒慢慢升高，最後形成一扇高一丈、長十丈的淡金色光門。

; _+ L$ W; K4 W% J7 p    東西兩邊的河水如同漁網收起似的，數不清的各色魚類劈裡啪啦亂跳，一條條魚不顧生死往那淡金色光門遊去。

    每一條游到金色光門前的魚都會用力騰躍，大多數魚都會穿過光門一無所獲，只有少數魚能跳過光門上面的門楣。

, x- {0 K  ^5 w$ P$ p5 x) N5 Z. Y* T    所有躍過光門的魚都會有一定的變化，它們的眼裡多出靈動智慧的光芒，而周身的鱗片也格外明亮，尤其跟龍族關係最近的鯉魚，鱗片迅速變為淡金色。這些魚一旦回到水裡，立刻潛到最深處，然後拼命向遠處遊去。

7 n) y7 k& B5 n& Y$ v+ p1 R    隨著時間的推移。跳過金色光門的魚越來越多，而金光在以很快的速度變淡。

& G0 B4 ?: o& a# {1 W    「魚躍龍門！」很多人已經叫了出來。

* U% z1 c4 U) a, b3 V    方運也已經猜到，這雖然不是完整的魚躍龍門，但可以說是龍門的雛形。
: q8 N8 w7 r0 O, A) \" n! |2 w8 `0 }
    在聖元大陸的神話傳說中，那些龍族沐浴了聖道力量才誕生，因此龍族和別的妖族不一樣，雖然跟人族對立。但從不濫殺或吃人，對待有才氣的人族極好。

    方運曾速讀許多書籍，書中記載聖院附近的人偶爾會聽到龍吟，有人猜測人族和龍族的精英在暗中交流，讓年輕的龍族去聖院，讓年輕的人族去龍宮。更大膽的人猜測當年在周文王封聖之前。妖界之所以無法大舉入侵聖元大陸，就是因為龍族從中作梗。
9 N; K' ~+ [3 X/ H
* L) a0 E7 L1 S5 B4 N4 t  w    「真沒想到，後世一句幾乎人人都知道的話，在這裡成了聖道之音，雖然這力量還很淺顯，不夠精深，但形成的異象太奇異了。」方運心裡想著。就見那淡金色的光芒終於散去。
! v$ s9 R- b* D. I- ~# L6 \
    方運覺得自己文宮內多了什麼，不過沒有留下痕跡，也就沒有繼續探尋。

+ y- u" y9 N( i0 k- N    方運以為河水會恢復平靜，正要離開，就見那些沒有躍過龍門的魚竟然比先前更加激烈，一次又一次地向天空飛躍，然後落下摔在水面，發出啪啪的聲音。
4 J/ G0 u% c0 d
$ o) e7 l# H& v* d7 D    不是一條兩條。而是數萬條魚做著相同的事情，躍出水面，落在水上，再奮力躍出，又落下……如此反反復複，從無停歇。

    隨著時間推移，這些魚身上的鱗片很快脫落。接著身上開始出現傷口，魚血流出，而它們跳得越來躍低，越來越低。還不到一刻鐘，大量鱗片掉光的死魚浮在水面。

& [& x# n+ R( c& J! m4 |    億萬鱗片漂浮在鮮紅的血水上，讓玉帶河兩岸的人感受到一種難以明喻的悲壯。
' R3 i. a( S' ?2 r# t& I
    董知府的聲音再次傳遍玉帶河兩岸。

8 e9 e* I( W6 U" @6 [3 }+ ~    「本府明令，死魚蘊含怨氣，有害於人，不得撈食死魚，金亮之魚抓二放一，抓一不食。」
% F/ l7 @, t3 z' v, t7 _9 E7 o
    方運猜到所謂蘊含怨氣是假，成全那些魚是真。
- `$ J9 P; r. p& E
) ^- ~/ q2 s! O  U, e* F    方運遠遠看到少數衣衫破爛的人在河邊撈死魚，但每人最多只撈幾條，沒有人撈太多，那些不撈魚的人也沒有指責撈魚之人。

    隨後許多人行動起來，開始抓那些極難抓的金亮之魚，還有一些人在沿岸收購。

# I7 S1 z2 F* L+ A& m8 `    方運知那些魚適合在船上養著，一旦遇到大風浪或魚妖襲擊，只要放出這些魚，風浪減輕，魚妖也極少會繼續攻擊。

    方運走回靖海樓，發現眾人又聚在一樓，議論紛紛。
2 f3 v  Q! m- H* N3 k; P4 o: ~
6 O7 s1 C  a) d, ~7 C  ]! h    「連這些魚都全力以赴去爭躍龍門，在龍門消失後寧死也不肯回游，仿佛想用性命呼喚龍門，人豈能不爭！」
1 p) C. z* y* T( Y6 P# C
/ T. A: c1 k# s    「善。天地恩賜在前而不取，還不如死魚。」
. O, u: Q  s. X: Q! X$ J# G
! S. v$ \! K1 Q% h+ f& s- i    「若有金亮之魚入龍宮，方運必得厚報。」

    「魚躍龍門，如人行於聖道，捨身未必能取義，但不舍則一線機會都沒有。」

    方運回到原座坐著，而之前叫囂的童黎低頭不語。

' s9 G' P) @0 F2 d2 g& F% I% H8 K) |, i    那詩君弟子施德鴻一直盯著方運，目光有些茫然，他原本認定方運難登高書山，但耳聞目睹這一切，他的信心有些動搖。

$ D. g7 u0 s% H( f8 _! m! U    一個慶國舉人見施德鴻神色有異，低聲勸道：「聖道之音雖然罕見，但只此一句自省之言，作用並不大。其實還不如聖前秀才的影響大。」

    另一人道：「是啊，不過一句亞聖注解，要是他能注解孔聖之言，那才算他真得聖道。」

    施德鴻一言不發，他聽得出來連說話之人自己都不相信，無非是在安慰他。

    施德鴻低下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想聖道之音還在倒背如流之上，早知方運能為亞聖之言注解，觸摸聖道邊緣，就不應該賭碎文宮。
+ F! z" f6 P, F' y
    這個念頭在施德鴻心中一閃而過，很快被堅定的文膽鎮壓，所有的恐懼都被勝過方運的意志壓倒。
# Z4 ?5 H, O) k
    顏域空沉默良久，長歎一聲，道：「你好自為之。」
: m, \* `+ k( `  ^3 O
& E& \9 \7 L) I& _4 B5 H    說完，顏域空起身向外走，也不看方運，自顧自道：「怪不得你能倒背如流，不曾想你已能為《論語》作注。可入我等之列，龍舟文會敗於你手，我無話可說。」
2 T4 C$ @, m! U: {
- t6 J+ H' T) l! B4 e6 n/ B    顏域空說到最後，一股無形的力量自他體內發出，直沖上天，周圍狂風大作，吹得舉人之下的人不得不以衣袖掩面。而他自己的衣衫頭髮卻紋絲不動。
2 ^, X5 t9 Z1 W9 X% R1 y
    附近的花草樹葉被這風一吹，竟然寸寸碎裂。

    除了舉人和進士身邊的花草，整座靖海樓的花草幾乎全部粉碎。

3 U* Z1 C2 Z4 ^0 @    在場的人無不震驚。
& H  N: W- r7 p/ m2 U: t2 Z! |
    「他的文膽竟然達到‘韌如草木’大成，只差一步就可‘堅如頑石’，可怕的天賦，怪不得被半聖親自教導數年。」

    「他還只是舉人。別說進士，就算是翰林也未必能達到這個境界！那些新晉進士的唇槍舌劍恐怕還未到他面前就被震碎，普通妖將在他面前根本無從凝聚氣血。」

$ ]$ S7 A, }% N! H/ ?+ H, ?9 E    「單論文膽之強，顏域空已經超越了十八歲時期的衣知世，成就遠在普通四大才子之上！」
  l2 b+ E1 S$ I) [1 R4 N- p
    眾人陸續明白，顏域空這是在警告或者說請所有人給他一個面子，儘量不要為難施德鴻。
7 W1 J% b; C# r: r- ?$ J
5 l% H: ^2 k; r; F8 w3 M    顏域空繼續向外走。
- X: B  p! U2 U  u$ }( @
    「嗯？你們看！」董知府突然指著方運身邊的菖蒲。

! g+ J5 B' e2 p/ ?# D. I! j; W, ]    方運身邊只坐著楊玉環和趙紅妝。旁邊只有童生侍衛，沒有一個舉人或進士，本應寸寸碎裂的菖蒲卻筆直地挺立著，和平常一樣如碧綠劍的劍倒插在花盆中。
3 }4 I' K- x# ^9 u' S
. b* a9 b. u7 Q" A, X# p7 g* Q! ^6 U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聖前秀才有不為人知的力量能擋住顏域空的文膽之力？」

; j9 f: R7 r5 Y/ K    「沒有舉人，沒有進士，就沒有文膽，那盆菖蒲是怎麼保存下來的？」

    所有人一頭霧水。
* Z2 `1 i9 P3 D. g7 s) g
    顏域空停下腳步。在門外站了十數息，才重新邁步。
; [: @  D' n2 s2 h
    「我在學海等你。」
) u( \: S# r2 k+ C, a
    說完，顏域空大袖一揮，雙手背在身後，如同一個閒散浪子一樣邁步離開，怎麼看都像是一個不正經的遊客。
- S+ b# ~* e2 t: D8 s
( U6 e) S$ v* l9 Q8 w+ l  X    半數的人倒吸一口氣涼氣，施德鴻臉色大變。
4 p4 P( s. ^3 l) k
6 ~7 _5 y: m% ?- h0 n$ Y    那些人倒吸涼氣是因為。顏域空幾乎指出這場賭局方運贏定了。

    施德鴻臉色大變是因為，顏域空徹底放棄了他。
/ X4 Y' q- e2 I3 p. n* l
' M# |  N9 {+ x( R; D  N    施德鴻突然想起顏域空說過的話，不要在乎一城一國的得失，應該放眼人族。
. v5 v! W0 F. \- q# i
    在顏域空眼裡。方運已經比老友重要。
+ `: s' b& L* T9 y
    更多的人繼續琢磨顏域空那句「可入我等之列」，最後琢磨出來，顏域空要是現在說，恐怕會是「已入我等之列」。

+ M1 W/ C. o9 @    之後，許多人都在猜測「我等」都有誰。
3 V( f' k6 i) ?3 G* Y( k+ T6 z
    施德鴻站起來，黑著臉向外走，其他慶國人也跟著他離開。
8 E! a( [, Z% z
6 Z" p5 N) L) T    遠離靖海樓，來到無人的地方，施德鴻低聲對一人道：「我不能離開，你馬上回去告訴我父親，方運意圖聯合孟子世家針對荀子世家，孟子世家會大力推行《三字經》，對我慶國極為不利。必須要借聖院科舉巡察的力量阻礙方運中秀才，或者阻礙他當茂才，撼動他文宮。一旦他文宮有失，哪怕有經天緯地之才，也會飲恨書山。聖道之爭，不容有失。」

, r7 E' L0 @6 m  ^7 \' \/ j# w    「是！」
% k- F. T) X) ]- @+ H6 c/ t
    一個秀才低聲道：「德鴻兄，為何不想方設法化解與方運的恩怨。」

    施德鴻眼中閃過一閃即逝的悔意，沒有解釋。
6 V; _3 ~" m2 ^7 m( F6 L* \) ]; I5 e: ]
    而另一名舉人無奈解釋道：「德鴻為激怒童黎，取孔聖的‘以直報怨’，現在他若想以德報怨化解，必然會導致自身文膽開裂。方運的‘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已成聖道之音，德鴻先前抗拒，若是認錯改正，其禍更深，稍有不慎，文宮必毀。」

    那秀才聽得明白，若施德鴻真心服輸，縱然文膽文宮動搖，幾年後也可恢復，可他偏偏難以至誠，所以稍有不深必然出事。
0 h) l9 u3 F% L
$ C& `+ s2 X5 v7 Q. L+ C( n. _    「這不是兩人之間的鬥力，誰勝誰負，府試放榜之日見分曉！走！」

tzsoshily

第104章聖道力量
1 B. l7 [) ]: d& C
) @6 p4 ]* _0 z- N8 Q慶國人走了，童黎走了，但靖海樓的慶功宴還在繼續。
' d7 J% g/ @4 f. g; G. M- R& E
積累了十七年的怨氣一朝釋放，所有人都無法控制住情緒。 靖海樓內的人醉了，半座玉海城的人也醉了。
$ f" C3 M$ e' y% L& W- w
2 h) s* A/ b- ^9 w; _" }方運已經分不清這是慶功宴還是灌酒宴，反正他不斷被人敬酒，不斷喝著，要不是體內有才氣，早就躺到桌子下面去了。
1 ^* E' d! q# E0 q; F( v6 i' p慶功宴即將結束的時候，董知府拿出這次龍舟文會的獎勵，兩件舉人文寶，一枚龍血墨錠，還有一方山川棋盤。
6 W8 u- i& g" u兩件文寶一件是滄浪筆，以才氣化戰詩《滄浪行》，形成大浪，而另一件是山岳墨硯，承載《山岳賦》的力量，可化為山岳的力量保護自己。
3 K$ M0 |8 Q, x+ j6 g5 w
那件山川棋盤比另外三件加起來更加珍貴。

參與賽龍舟的一共有六個人，方運功勞最大，方運也不客氣，選擇了山川棋盤。 但是，另外五人死活不要其他的三件東西，說方運洗刷了全城人的恥辱，而且放棄出風頭讓錢舉人去摘得錦緞，他們要是敢拿獎勵，別說會被全城人戳脊梁骨，恐怕沒等走出靖海樓就被那些老文人潑墨砸硯。方運沒有被貪婪蒙蔽心靈，堅持認定只是自己也贏不了比賽，另外五人都出了力，自己不能獨佔。

六個人讓來讓去，最後不得不找董知府評判。董知府決定按照功勞分配，就把山川棋盤和龍血墨錠都給方運，然後讓方運在滄浪筆和山岳墨硯中選一件，剩下的一件讓其他五人共有。方運只能接受這個有利于自己的分配方式，選了擁有強大防護能力的山岳墨硯，一人佔得三件彩頭。董知府囑咐方運把山川棋盤放好，這山川棋盤沒有承載戰詩詞，不算文寶，只能算是原材料，可即便這樣也足以換一件進士文寶。畢竟整個聖元大陸一年也只出產幾件，是圍棋名家眼里的上品棋盤。
% v6 |; h  p5 {/ c0 p
( P8 ~: A) v0 V; P# q7 R
慶功宴結束，方運滿載而歸，這次龍舟文會不僅獲得了十幾萬兩銀子都買不來的寶物，還徹底名動玉海城，正式在玉海城打下堅實的文名基礎。回到家，門房遞過許多拜帖請帖。還有童黎派人送來的聖頁，加上之前聖院送來的聖頁獎勵，手中已經有了七張聖頁，方運相信李文鷹的私人聖頁都沒這麼多，有也大多使用掉。

等到了六月，五月《聖道》的獎勵會發下來。那時候又會多出八張聖頁。方運上一次隨身攜帶聖頁嘗到甜頭，決定以後隨身攜帶兩張，防止意外情況發生。

端午節的當天夜里，玉海府的府院君馮子墨來到大源府的李府，在下人的帶領下進入李文鷹的書房。

“下官拜見李大人。”馮子墨恭敬地彎腰作揖。
3 d1 C6 ~3 w& ^) h
“子墨，何事讓你親自來此？”李文鷹和善地問。

5 T' c5 p$ h1 q/ W' r“啟稟大人，詩君弟子施德鴻為一己私欲。妄圖借荀子世家之力蠱惑聖院的科舉巡察來我玉海，巡察六月的府試，意在阻撓方運爭茂才，亂他心神，妨礙他上書山。施德鴻乃詩君弟子，又與半聖世家勾連，下官無法應對，特此前來請大人定奪。”

“大膽！”李文鷹低喝一聲。滿屋回響，無形的力量向四面八方蔓延。李文鷹所住之處沒有任何蚊蠅害蟲，但鄰居家有。現在他一聲低
喝，半里內的所有人家的害蟲都嚇得驚慌失措，紛紛逃竄。
1 H. w0 c" \7 n0 T2 M7 U! p
附近的人看著漫天四散、遍地遷徙的害蟲嘖嘖稱奇，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你把事情經過細細說與我听。”李文鷹道。

$ g0 p- l' w& a( b9 V“是！”
, ?, t, Q. |0 r) [
9 o8 ~$ R+ [' t馮子墨就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說完他偷偷看著李文鷹。猜想他會和以前一樣大發雷霆，甚至可能殺到玉海府。
" x% c9 v) R- A2 K那施德鴻雖然是本代詩君的弟子，而本代詩君的天賦強于李文鷹，但李文鷹可是上一代除四大才子之外的第一人。比本代詩君更早成為大學士，足以斬殺本代詩君，根本就不怕殺區區詩君弟子。

哪知李文鷹不僅沒有動怒，反而輕蔑一笑，道︰“蠢貨。你回去吧，我修書與孟子世家的好友，這件事我來處理。”
! q8 Z6 U! ?/ x1 \/ V. L
馮子墨不知李文鷹用什麼手段，但見他胸有成竹便放下心，道︰“府試那日，聖院科舉巡察若參與閱卷，我等該如何行事？”

1 U1 T& _  p6 C4 F! G. U“不要丟了景國人的骨氣即可。他若敢為難方運，離開閱卷房之時，就是葬身之日！”李文鷹道。

馮子墨心中暗道這才是赫赫有名的風雨劍詩李文鷹，屠盡可屠之妖，殺盡可殺之人。
* l8 V4 f9 {9 ^( d1 i
“下官告退。”
* `/ G  R8 F, }3 B
% G8 w6 G" a; D( Y1 @, c馮子墨走出李府，抬頭望著天空最明亮的文曲星。 “若方運在府試有紕漏，導致無法得茂才，我必殺施德鴻與童黎，破方運之困局！”馮子墨心中下了決心，文膽清明，步履輕快。
- l3 H. [3 V8 a3 o1 D3 q/ O
過了五月初五的端午，初六的清晨，方運在門外掛上謝客令，辭掉一切的應酬，在家里專心學習。 一切又恢復了平常，方運每天開始朗誦眾聖原著，然後提筆練字，專精柳體正楷，之後則在奇書天地中速讀那些大儒的注解以及經義文章，每天早中晚各寫一篇經義，送與鄰居龐舉人點評。

每過五日，府院君馮子墨就會親來指點方運經義，毫不客氣指出方運經義中的不足。
奇書天地讓方運以更快、更有效的方式學習大量的知識，文膽讓他的意志更加堅定，而才氣讓他的思維更加靈活、頭腦更加聰慧，雷鳴聖音、文曲五動更是讓他全面提升，所以他的進步極快。
. B( r/ g+ L1 A* I
每次馮子墨指出經義中的不足，方運都會用筆記錄下來，反復思考，如果能改進則改進，不能改進則規避。這樣，他同一個錯誤最多會犯兩次，絕不會出現第三次。
  F! N, J' m" O
9 V$ d8 @1 J/ {, q- u7 x0 j一個月的時間一晃即逝。
/ k4 S' W7 `0 x5 Z0 \* q1 W
7 U8 Z! u* o6 [6 H1 U五月三十日，馮子墨再一次來到方運家，仔細審閱方運這些天作的經義，結果發現這些經義除了在一些地方闡述得不夠深入，他挑不出絲毫的錯誤，放到府試里，必然是乙等之文。

馮子墨異常驚喜，稱贊道︰“怪不得你的‘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會引發聖道之音，你果然把這句話活學活用，好！”
: [3 e. b% B! R& h3 Z0 L方運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心想怪不得這些天作經義的時候總能最快發現錯誤，從而牢牢記住，錯不過三，原來是那八個字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心中對這個世界的力量有了更深的了解。

" J1 S# y9 V# w1 w“原來如此！那眾聖經典不僅僅是學問，不僅僅是道理，同樣也是力量！只是普通人很難發揮出來，可若是真能觸摸聖道，就能把那些學問和道理徹底化為自己的力量！我以前只是知道，今日才算正式領悟！”

“文以載道，不僅僅是用文章來說明道理、傳播道理，也是用文章來承載自己的聖道、自己的力量。怪不得這區區八個字就能形成龍門，讓那些普通魚類有化龍的可能，因為這八個字里蘊含著‘正確’的力量。”
方運心中歡喜，眉開眼笑。
" ]1 W* P) R, i& o; v) F3 O
" n# k$ q/ y/ W3 z  {; m7 T& t一旁的馮子墨慢慢後退幾步，欣慰地點頭。

: g1 L$ R# ~# l3 Z不多時，方運恢復正常，發現自身才氣更進一步，漲到三寸。
$ ~4 h- A2 f  f! j- E, x' H/ d2 A
馮子墨微笑道︰“我不過點了你一句，你就能迅速悟通道理，實乃奇才。你經常會如此悟道？”
# F' L# ~, V, R: p% V" R% k
方運立刻故技重施，道︰“我小時候喜歡坐在河邊思考，可能是那個時期的經歷讓我更善于悟通各種道理。”
& G7 z* |# ^7 r4 R) e馮子墨道︰“我記得你家的那條河，你曾多次說過，你今日的許多成就都建立在那條河之上。等府試結束，我就去你老家的那條河邊思索，或許那里有神奇的力量，讓我也可如你一般悟道。”

: Y/ C1 E$ c$ a) \& I+ [/ B“……或許吧。”方運心里捏了一把汗，所謂河邊悟道不過胡謅八扯掩飾《狐狸對韻》《三字經》等靈感的理由，馮子墨要是真去了，絕對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 d2 S' ?4 c. y
' f# h" v% A4 G4 R2 q馮子墨笑道︰“若是托你的福，我也能在河邊悟道，那里必定有神異之處，我會讓好友也去那里參悟聖道。”

3 G/ e! ^$ a2 \! X1 C方運只能在心里祈禱︰你千萬別悟道，你要是踫巧悟道，以訛傳訛，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亂子。

$ ]5 f& R+ y9 ?& N馮子墨道︰“今年府試原本定在六月十五，但听說因天象變化，半聖便提前至初一，對你大為不利，你可千萬不能馬虎。你的請聖言和詩詞不差，經義得乙等也不難，但得甲等還是有些難。不過，我觀你經義，每每有驚人之語，充滿新奇氣象，但仔細一想，卻又合情合理，這或許是你得甲等經義的關鍵。”
% h$ _/ R" ]# a0 I4 }
( c$ X( S! i: d5 ]方運道︰“謝馮師指點，我必把這點發揚光大。”
* T6 `% `- a& G% P
“孺子可教。”

8 C9 S! x. }5 a& r' F方運心中明白，馮子墨所謂的“驚人之語和新奇氣象”，其實就是他在地球所學所聞，許多東西原本是他忘記的，但因為得才氣灌頂頭腦更強，那些模糊的記憶變得清晰，那些原本記不清的知識也逐漸加深，對他有所影響，讓他“有驚人之語”。
- \: e8 ~- q9 _8 ]
& b0 o# J# ?7 w0 V4 ]那些驚人之語若在地球古代寫出，必然會被群起而攻之，但在聖元大陸，這些文人會以客觀的態度認真對待，只要有理有據，不違背聖道，再荒謬的事物都可以接受。

tzsoshily

第105章小詩君

- o  `" O# U0 P: Z2 L9 h- R6 L( T$ v“詩詞可增加才氣，可殺傷敵人，但卻要立足于眾聖經典。眾聖經典不通，一切都是空中樓閣。等考上秀才，我就要開始學習聖元大陸沒有的百家典籍，爭取融會貫通，完全吃透，讓自己的力量穩步提高。然後刻意散播一些符合聖道但又新奇的理念，為以後傳播百家技藝打基礎。”

“只要成為舉人，那麼就可以開始傳播更多的知識，一旦成為進士，就可找機會把《天工開物》《農政全書》等傳播于世，讓我人族更加繁榮。這些東西不能假托別人，眾聖一眼就可看出，我必須要學習相關的知識，然後再寫出。”
# }5 @: A! E$ k4 T- \2 t送走馮子墨，方運為明日的府試做準備。
) Y$ s( V* e# Z/ p5 v) T9 s
$ U& P% w: T2 Y/ X" E2 W六月初一，方運起了個大早。 六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無論天氣如何變化，只要是科舉之日，考場所在的城市永遠有最適宜的溫度、濕度和氣候。

) m0 i. F8 P2 `$ \清晨的陽光照耀著玉海城，不像中午那般熱辣，照在人身上十分舒適。因為經歷過一次縣試，方運遠比第一次從容。

3 [7 Q5 {# G7 }5 y; A5 }早飯後，方運和楊玉環還有奴奴上了馬車，前往玉海城的府文院。
" M! J/ {. H# P) v% i2 ^& q6 {) f; C
楊玉環看著窗外茂盛的楊柳，輕聲道︰“日子過得真快，一晃就三個月了。”

“是啊。”方運道。

“嚶嚶！”奴奴立刻一本正經地點頭，表示自己也一樣，實際它根本不懂兩個人在說什麼。

楊玉環溫柔地看著方運，道︰“想起那天的事情，真是恍如隔世。那天用牛車送你去文院的路上，我心里怕的要命，怕你在考場暈過去，可卻不能說，只能撿好話。”

/ `1 r- W  U2 R9 q方運握著楊玉環的手，微笑道︰“我知道。現在想起那天你絕望的樣子。我還心疼。你放心，以後我決不讓你陷入那天的境地。那些人的所作所為，必然會遭報應！”
* t2 @2 T% S1 ]
楊玉環擔憂地看著方運，壓低聲音問︰“你想報復柳子誠？”
- ?* v. v  R' N% Q8 b0 F! W/ N' r
方運道︰“不是報復，是讓他贖罪！”

! Y' i7 j8 v: O$ z! R9 A“嗯！不過你要小心。”

“你放心，我有分寸。”方運微笑道。

0 e( F+ f/ z8 B6 i7 ~! x: r) F楊玉環伸手幫方運整理衣衫，道︰“你成了童生以後。果然和以往不同了，男子漢就是要這樣。”

# u' v# x: J8 y6 c& b( Q" v“嗯，這樣的我，玉環姐才會喜歡吧。”
+ ]; h0 q$ M) g: c
“呸！”楊玉環紅著臉低著頭，繼續幫方運整理衣衫，方運卻盯著她看。越看越喜歡。
6 u! B9 i+ i" ^* w4 i( u1 y
奴奴眨了眨眼，學著楊玉環的樣子扭頭呸了一聲，然後低著頭，偷偷用余光瞄著方運，想讓方運看自己。

方運和楊玉環大笑起來，方運伸手捏著奴奴的脖子拎起它，問︰“你這是做什麼？”

1 T$ v9 L- B6 `0 q. I; H7 ?奴奴茫然地看著方運和楊玉環。不明白兩個人笑什麼。

方運笑著把奴奴抱在懷里，輕輕揉著它的小腦袋，它眯著眼，發出愜意舒服的輕哼，這是它最喜歡的時刻。
. u6 Z1 x( v5 Z" y2 P' i1 ^
; e# {! ^% }1 g馬車還沒到文院街就停下，外面的方大牛道︰“少爺，前面的車太多了，只能在這里下。”

  v+ D8 i; ?' k% R: J“好。那就在這里下吧。”

6 B" v+ v8 h$ ]- W3 u& @- H  l) I& F方運走下車。然後伸手扶著楊玉環的手，帶她下馬車。方運向文院的方向望去，就見街道兩旁停著數千輛馬車，而寬闊文院街被數不清的人佔滿。
3 z. S3 X' C0 _7 T4 k
“怎麼會這麼多人？”楊玉環好奇地問。

方運道︰“這里聚集著二三十年來整個玉海府一府九縣的大量童生，光這些童生就不少于兩萬，再加上這些童生的家人親戚，總人數恐怕超過五萬。”

“那不是等于半個濟縣的人都擠在這條街上？”

“對。就是半個濟縣的人。你不用送我了，里面人太多，你一個大姑娘在人群里擠來擠去不方便。”方運道。

/ E0 P! D0 v) G8 }& b- |- |; n楊玉環點頭道︰“嗯，我听你的。等三天後我和奴奴一起來接你。”

“嚶嚶！嚶嚶！”奴奴叫起來。聲音里有一絲不舍。

0 C: x9 M& |; U; S" M方運又和楊玉環聊了一陣，背起書箱，臨行前摸了摸奴奴的小腦袋，進入人群，向文院門口擠去。 一路人聲鼎沸，無比擁擠，還好方運身穿童生服，眾人知道他是趕考的童生，都會相讓。 方運那日在龍舟文會大放異彩，很快有人認出他，但大多數人不敢確定，畢竟當時人太多，而且離方運都很遠。等方運走進州文院，童生越來越多，更多的人認出他。
“
方雙甲！”幾個童生激動地向方運拱手問候，有幾個童生明明比方運大，可看到方運就如同見到文壇領袖似的，滿面通紅，若不是時機不對，必然會死皮賴臉求方運贈詩一首。

那幾個人的舉動立刻引發更多的人關注。

" j5 T5 X7 \5 h4 ~! q% }& Y8 ~“方運來了！”
( p  m# J  g3 \1 v- |' d
9 X  X+ n8 M3 K$ C! M- m% p“小詩君方運？”

“對，就是他！”
0 }; v+ q6 i. k! [" N1 u) g# Y8 M
方運一听哭笑不得，怎麼閉門一個月，自己就成了小詩君？

8 s4 x7 P: @! q, }* q0 f& d“小詩君！一定要考中茂才啊！不能讓勾結敵國的童黎得逞！”
; T7 r; R) I/ E* i
( W8 f* V+ v* V8 e; `“小詩君必然能奪魁！童黎根本不算什麼！”

“方運你不要大意，考場不算什麼，之後的上書山才最重要，一定不要輸給慶國人！”
( H0 h  R9 m0 y. ^2 a
) s8 {  T/ l. W“我們所有的玉海府讀書人都支持你！”

6 ^1 ~# }$ I/ J" h: K1 X- S“對！我們都支持你！”

5 B0 w7 ~! J: R3 l9 G; p+ a! t' R% F周圍所有的童生及其他們的親友紛紛鼓勵方運。 方運心中感動，不斷致謝。眾人很默契地為方運讓出一條路，不是為鎮國詩人，不是為聖前秀才，而是為了龍舟文會的冠軍。

“謝謝各位！”方運一路不斷致謝。

兩萬多童生進考場是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哪怕分成一百列隊伍，每三十息驗證檢查一個人，也需要一個多小時。 方運找了一支隊伍排著，附近的童生立刻向他打招呼，問長問短，對他的一切事情都很感興趣。
; k+ A7 I3 _  [9 H+ ~
2 {8 X& ~* w8 R. q方運十分無奈，但只能耐心回答，遇到不想說的就一帶而過。 這些童生大都是年輕人。好奇心極強，把跟方運對話看得比府試都重要，府試每年都有，但跟方運對話的機會卻更加少有。 在排隊的過程中，方運看到童黎。和方運這邊的熱鬧不同，許多童生都避開童黎。
% v" ?! z9 b& O( x2 I兩個人目光相遇，又迅速錯開。
7 S  d3 J- x* x
經過漫長的排隊。方運終于如願以償進入文院。 玉海城的府文院廣場極大，此刻哪怕站著兩萬多名童生都不擁擠。 兩萬多童生慢慢向前走去，最後在聖廟前那古銅大香爐前停下。 府試只是規模比縣試大，祭祀開考的流程毫無區別，先是董知府帶領參拜聖人，然後是馮子墨院君誦讀《祭眾聖文》。接著是州文院的周主簿朗讀考場的規矩。
4 Q: `- b6 T3 {8 a9 {
方運向前方看去，上次縣試的時候，只有一個主考官和兩個副考官，但現在前方除了三位考官，還多了一個身穿翰林服的中年人，似乎和前三個考官平起平坐。 方運猜到這位應該是聖院派來的科舉巡察，只是沒想到這麼巧。竟然出現在玉海城，畢竟科舉巡察只在一國之中抽查一府。

“這次的科舉真是奇了，董知府、馮院君和周主簿，都是熟人，可偏偏又遇到陌生的科舉巡察。”
* [- V6 }6 e; H
& X# w2 t/ x6 {" W- \7 ~7 K" D周主簿念完考場規矩，眾考生應該帶著考牌前去考房，但那科舉巡察突然大聲道︰“且慢！”
( f# P# w" ^+ j9 C, m9 ^
眾人向那科舉巡察望去。
. J; o) j, T5 T7 }
人群中的童黎看著方運，露出惡毒的笑容。

那科舉巡察面色陰沉。道︰“我接到檢舉，你們之中有一人為了書山的名額，在府試前把學籍從大源府調到玉海城，可有此事？”

方運心中一沉，意識到這人是針對自己。
5 T% K1 g2 }+ @  v
眾童生愕然，這件事已經澄清，人人都知道方運是被逆種文人和妖族逼迫。這個科舉巡察在這時候說這話到底是何居心？
9 d: x2 s! ]4 G: X% j% j' c4 N3 q
董知府立刻道︰“耿巡察，這件事我玉海府和府文院已經查清，乃小人中傷造謠！請耿巡察不要耽誤科舉時辰，若是誤了吉時。何人負責？”

耿巡察道︰“董大人此言差矣，我身為科舉巡察，接到舉報，自然要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誰是方運？”
0 y% i. T: b# F, J% @5 a附近的人紛紛看向方運。
$ f0 A* z2 y# v0 x
5 n& |- C8 I+ G- d' `方運立刻向前走，邊走邊道︰“景國聖前秀才方運見過大人。”方運的話語鏗鏘有力，遠比普通的年輕人更加鎮定。

+ f) l& F8 `( I“方運，有人檢舉你利用手中權勢謀取書山名額，可有此事？”耿巡察冷漠地看著方運。

4 c) g4 w) }( |0 N$ y/ B方運猜到這人是在亂自己之心，于是堅定地道︰“絕無此事。不過學生有一事不明，那檢舉之人何在，檢舉信件何在，何時檢舉的？為何大人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在開考前查？”
2 _5 H9 ]" y4 v% m3 L# i* g$ o
“牙尖嘴利！我乃聖院科舉巡察，無需回答你的問題。”

& k! Z6 g2 H$ V* Z; @9 j董知府立刻道︰“耿大人，我為主考官，要求你拿出檢舉信件，否則我會認定你在污蔑我景國文人，就算把官司打到聖人面前，我也不怕！”

5 P; u8 ~# Q6 I# V: |“耿大人，請出示證據！”馮子墨和周主簿齊聲道。

' G. x4 O3 X+ M: z/ N) K; |耿巡察黑著臉，不慌不忙道︰“我是今日才從手下那里得到消息，並沒有檢舉信件。不過，既然董知府確認你沒有問題，那我便不用細查。好了，爾等入考房吧。”
9 \3 D: ~; z, r
; L1 R. H. B/ ^9 f方運警惕地看了耿巡察一眼，背著書箱，拿著考牌，和其他考生一樣，尋找自己的考房。
9 M7 X. _! L- @6 I$ T$ |
. v$ }$ Y3 T) c- d3 O那耿巡察帶著兩個手下跟著方運，董知府三人立刻快步跟上來，死死盯著耿巡察。
. M/ ~5 u; T& T1 `
2 i% H" x' u; g2 |方運找到自己的考房，剛把書箱放到桌子上，耿巡察立刻道︰“來人，檢查一下他的書箱！”

) i1 @3 R- P3 S9 s& H$ c8 _兩個童生差役如狼似虎撲向方運。

' X4 t! P5 b4 Q" _- v1 d. g“且慢！”
) d" d' m/ R# m" P4 t# O' B
8 r1 J. Q2 G1 W9 w馮子墨說完，握著手中的官印，一股龐大的力量自聖廟中涌出，把兩個童生差役束縛在原地。

tzsoshily

第106章 聖道根基

4 ~& [7 ]& I; u& _' M5 g    「你敢阻止我巡視考場！」耿巡察厲聲道。
) @+ X: l  R( c
6 G1 I0 K$ y. c! B9 W6 s- j    「不，我是怕兩個童生粗手粗腳，惹惱了您這位翰林。畢竟您的兒子死于我景國人之手，我們景國不能再讓您不快！我親自下去代替兩個童生檢查，由您在一旁監督！」
/ V3 ]) E. U/ i; x8 z
    馮子墨認真地說完，拿過方運的書箱，慢慢把東西拿出來，擺在書桌上給耿巡察看。

$ ^/ ~5 z, a5 R0 c/ e0 E    方運一言不發，但心中明白，耿巡察是想用兩個童生破壞他的文房四寶。

    「我若是被激怒，此次府試必然考砸。這恐怕只是一個開始，在這三天裡，他會不斷用這種方式害我！我必須想辦法讓他不能輕舉妄動！」方運心中不斷思索。
" }9 s- G3 R8 O) |' P
    馮子墨把方運的所有東西擺出來後，微笑著道：「耿大人，您看還有何遺漏之處？」
7 D- l6 S$ q3 H6 ]
    「哼！」耿巡察盯著方運，不知道在想什麼。
+ s* z) Q/ ~0 D
% l& a3 {" }) h) t* [0 y/ c9 b: q    方運突然對馮子墨道：「馮大人，我這人眼裡不揉沙子。此次考試對我來說至關重要，要是有人敢壞我前程，我必定會請聖裁！請聖人主持公道。」
" s; A# U6 w  Y1 l6 L5 K
* |+ @5 d, V! }+ r2 S5 m; n# k( U    馮子墨立刻道：「科舉之中，若遇到不公不正之事，人人都可請聖裁，你自然不例外！」

    「你們……」耿巡察被方運和馮子墨的一唱一和氣得說不出話來，一旦請聖裁，事情就會變得不可收拾，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 |5 {9 f; S$ @1 F& S8 p  P. ?    別人不敢隨便請聖裁，偏偏方運既然有過一次請聖選，一點都不怕。
+ P# z. l" J: E
    「哼！」耿巡察一聲冷哼，拂袖離去。
% k6 A/ W- v8 z; [5 }
    馮子墨看了方運一眼，跟著離開，同時解除對那兩個差役的束縛。

    方運心知那耿巡察不會在考試中為難自己，微微一笑，坐回椅子上，開始整理書桌上的文房四寶。為接下來的考試做準備。
3 w. u' r5 p- i6 y6 j/ ?; @  R
* T1 \" |5 J! m; J* c7 G4 X. A( ]    府試考三科，其中請聖言和詩詞同縣試一模一樣，第三科是經義，縣試中並不考。

    縣試中的請聖言有三十張試卷，而府試的請聖言足足有一百張，尤其是最後十頁的考題，基本都要求大段甚至整篇的默寫。往往要再寫滿近百張空頁才能完成，也就是說府試的請聖言要寫近兩百頁的試卷。

    一般來說，府試的請聖言要近兩天才能考完，之後再考詩詞和經義。
# w2 [# e, ~) h7 C/ W) X5 C& q
    不多時，發試卷的牛車前來，發卷人把兩疊紙放到方運的桌子上。
; f6 k2 H; Z1 q& O) d) t% K
, p% S( v/ L1 r3 p. M    一疊是試卷。一疊是用來默寫的白紙。
1 U) K0 }4 A- m, l; X
! K7 s6 q/ T. @$ a3 A    方運看著兩疊厚厚的紙張，半晌無語，心想這恐怕就是最後的瘋狂，一旦考上秀才，就再也不用面對枯燥而且刁鑽的請聖言。

    方運習慣性地大略翻了翻一百章請聖言的試卷，最後拿下第一頁，開始答題。
5 v, F2 V+ S) z" K! h  J  M
    這次請聖言的第一題是非常簡單的填空題。而且是《論語》的開篇。
6 P8 x- ]" D- x7 Y* F0 ?
/ C# p: d! C7 \6 `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後面有一段空白，方運立刻提筆補上：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3 [3 p' I5 {2 n- q    在答題的過程中，奇書天地一動不動，而方運也沒有動用奇書天地的力量。純粹憑藉自己的記憶和理解來答題。
- D& j4 h. W+ @# s- Z3 h
    方運已經把眾聖原作盡數背誦記住。
$ Z2 d5 D4 I( e  }
    很快，方運遇到一道極為刁鑽古怪的題，考武國半聖賀雲祥都在何時去過名南山。

    方運搜腸刮肚，發現賀雲祥曾四次去名南山，三次都有明確的記載，只需要直接寫上就行，但四次中的第二次去名南山卻沒有任何有關時間的記載。
! q, l' g5 _. |* u+ Q8 n
! F/ J4 Z( [2 q( m1 d2 [/ c7 W  d    方運仔細思考。尋找一切跟賀雲祥第二次去名南山有關的作品，最終只找到一首長篇古體詩和一段賀雲祥的回憶。
( _1 b# L' K4 M0 e1 L/ e  [
    那首長篇古詩名為《月南山》，是賀雲祥在十九歲登名南山的時候所作，這時候的賀雲祥文名不顯。默默無聞。

    「這首詩必然是關鍵。」
5 C0 @3 [3 Z! s6 ]! h
    方運回憶賀雲祥這首長詩，很快發現一句詩很有意思。
9 s8 T9 i& |- R6 t, `, V+ t( T9 x& |
3 ^; n1 h) ?0 z1 z& ~0 [    勁風斬卻半邊月。

    方運心想：「詩詞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就是‘景真’，賀雲祥當時雖然年輕，但也不會胡亂寫。月相是隨著時間變化而變化的，如新月、滿月、殘月等等。在月相是上弦月或下弦月的時候，這時候的月亮只剩一半，如同從中被一刀劈開，符合‘勁風斬卻半邊月’這句，別的月相都不行。每月初七、初八為上弦月，而二十二、二十三為下弦月。」
' v( \- S( p8 p! Y& ^
; R) p7 H  T; K  p% A5 Q4 I! W    「也就是說，目前賀雲祥在幾月份去名南山不能確定，但必然在某月的初七、初八、二十二和二十三這四天之一。」
; U( B! q/ D3 y4 J9 @  z% G8 W
) Y  {- K' n) N- ], q1 f+ X    「這首古詩中還有一句‘昨夜子時現冰輪’，冰輪是月亮的別稱。子時是夜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的時候，這個時候才升起月亮，就應該是下半月。因為上半月的月亮升的很早，絕無可能‘昨夜子時現冰輪’，所以可排除初七初八。」
- d9 l7 I- s( [- G0 C0 q# p+ _
; C- t8 s; ]' W0 J* d" Q* c: c    「但是，這還不夠，還需要判斷這是幾月份。這首詩還有一句‘黃犬瑟瑟臥花中’。賀雲祥的著作中，沒有提及何為黃犬，但另一位半聖酈道元的一篇遊記中提到過黃犬，說合州有一種黃色的小蟲被當地人叫做黃犬。」
" Y  S8 Z. Q- [% j
% `8 i, L' H# K/ {: {: C) v3 i: A9 `! t    「黃犬蟲喜灰菊，而合州的灰菊只在八月份和九月份盛開。現在可確定這首詩寫於八月或九月。而賀雲祥的回憶中寫過一句：過徐河，水沒於膝，這徐河就在名南山下。而根據酈道元的《水經注》記載，徐河只在每年九月到十二月間是枯水期，才能讓水位降到膝蓋的位置。這樣可以確定，這首詩作於九月。」

    方運經過複雜的分析後，引經據典，答出這道題。
! {' _% m: ~/ O
% a1 \* S2 |+ v9 S    「這一道題涉及天文、地理、水文、植物、動物、詩詞等等各方面，我敢保證，一般的進士都答不對！出題人真夠奇葩！」方運心裡想著，搖搖頭，繼續答題。

" v7 e! W7 f% {3 q  Y    方運不斷書寫，到了中午的時候，文院的差役送來飯菜。府試要考三天，考生自己帶飯菜可能壞掉，所以由文院為數萬考生提供三餐。
; R+ y( ~6 o0 b6 ~
    吃過午飯，方運繼續答題，直到晚飯的時候才答完前九十頁，最後十頁都是默背的題目，方運先放著不管。
. w, L  }5 z" D( h
    晚飯後，方運檢查請聖言的前九十頁。
, C% l# J$ H6 d  G0 Z4 ~: E$ T: S/ d
8 K1 s2 D- `( p; R4 i    在檢查的請聖言的時候，奇書天地動了起來，開始像方運參加縣試的時候一樣，浮現出金字正確答案。
2 x9 P6 k7 l6 q' ~$ v3 u
    憑藉奇書天地，方運很快檢查完九十頁的請聖言，發現自己記錯了兩道題，還有三道題沒有答全，忽視了眾聖經典中的一些細節。

% K0 s' K. K! y    方運改正完錯的題，開始默寫最後十頁所出的題目，一直寫到深夜十二點，方運才躺到考房簡陋的床上睡覺。

. c- J0 c# _$ l/ a. w# d  ]2 m5 P    六月初二的早晨六點，方運和許多考生一樣醒來，或等著早飯，或繼續答題。
( `0 g" \% [7 N0 _5 F
    在中午的時候，方運答完所有的請聖言，等墨汁幹透，便收到一起，然後坐著休息，同時等待另外兩科。
5 N1 w7 }2 i" |: j) n7 J
1 J  U4 Q* ]3 U    傍晚，請聖言一科結束，但差役並沒有收走請聖言的試卷，而是直接發了詩詞一科的考題。
2 S* ]# x2 X2 W% j3 }- v  y
    今年的詩詞有三個命題，而且比縣試更加具體，分別要求寫兵器、江河以及詠懷儒家眾聖之一，只要寫一首詩即可。
* Q% K1 s$ G: j$ j% `) I! }5 b  {9 {4 y
    方運思索片刻，因為府試的真正的重點是第三科經義，考學子對眾聖經典的理解，不能把太多時間浪費在詩詞上，於是寫下一首詩：
' p) z, G- y, L& @$ [- X
    岸闊檣稀波渺茫，獨憑危檻思何長。蕭蕭遠樹疏林外，一半秋山帶夕陽。
/ w, t! U2 i' S) K3 m
* S" \6 Z: U9 c2 D0 d& s. H) q4 [    詩成，才氣出現，只差一點即可達府。

; |/ z+ O4 X, ]6 q) S" e    寫完後，方運沒有浪費時間，因為他要為接下來的經義全力以赴，於是繼續閉目默背眾聖經典。
0 J6 }& D% f3 w# ^( X
    無論是秀才、舉人還是進士的排名，都是根據經義安排次序。
- h" V2 }$ Y8 A
. j2 M; d; ^% o, D, N, |7 K    一個人的請聖言、詩詞和經義如果分別是甲等、甲等和乙等，而另一個人的分別是丙等、丙等和甲等，那麼後者必然奪魁。
0 m$ S# s+ T' S! L: }5 y6 G
    詩詞是聖道最強助力，但不是聖道根基，經義才是聖道根基，哪怕孔子的親傳弟子都要經常作經義。

    偏偏經義又不像請聖言或詩詞那樣可以直接拿來用，寫經義，必須得靠自方運自己，因為經義就是自己對眾聖經典、對聖道的理解，若方運寫不出來好經義，或者寫出來的經義和自身的理念不合，等於自毀文宮文膽。

* h' s+ Y( C" B# z" N    方運之前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經義上，就是因為清楚可以學習奇書天地中的經義，甚至可以如同後世寫論文一樣引用一部分，但絕對不能完全照搬。
) D/ F9 ^$ U' q4 {+ F1 J2 W1 K/ s
$ V2 }* r3 q$ w    只要經義作的好，聖道根基就可永固，聖道根基永固，就有封聖的機會。所以大儒衣知世哪怕不通詩詞，依舊為上一代四大才子之首，也是大儒之中最可能封聖之人。

    六月初三的清晨，文院開考第三科，經義。
1 b6 \0 K) e+ R
. C$ A; _  C+ v, {1 s    以眾聖經典中的語句為題，文人闡述其中蘊含的義理，是為經義。

    和請聖言以及詩詞兩科不同，經義開考之前並沒有人發試卷，所有考生都筆直的站在書桌後，望著聖廟所在的方向。
* W# c/ }( ]: Q
0 `8 o! p4 p5 ?8 n  J. r: o    不多時，整個文院輕輕一震，萬物似乎形成奇特的共鳴，一個無法形容的聲音出現，無人可以描述出那聲音的遠近、大小或其它，那仿佛是直達魂魄的奇異聲響。

tzsoshily

第107章 非禮之禮
& a0 ~/ k! I5 _( z
+ H; B, n2 x4 m  p0 E9 a5 z( U    「非禮之禮！」

    方運只覺一股神異的力量傳遍全身，那力量仿佛是天地間最高的規則，讓方運不由自主彎腰握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字。
" H1 C( R. S* n$ Z- J9 k& r
    這四個字明明非常簡單，但方運卻發現有一股無形而偉岸的力量在阻止自己寫這四個字，好像只要寫完這四個字，自己就會被那股力量壓得粉身碎骨。
* e' M+ J; A3 J% Y: a7 W% U
" a+ a: J" M+ _    方運知道，這就是經義考試，遠遠比請聖言和詩詞更加奇特。

    方運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這句話的出處。

, v, l, L6 b" P7 \# j* D0 X    《孟子離婁章句下》，孟子曰：「非禮之禮，非義之義，大人弗為。」
! E) z# M$ o" ~% H
" i- v( _  s  o6 r    方運慢慢落筆，在之紙上寫出「非禮之禮」四個字，寫完最後一個字，猶如捅破一層窗戶紙。

    一個雷鳴之音在方運耳邊炸響。

- r& o" n. ]! G! ]$ Y, m/ M    「何為禮？」
( Z4 N# b- t* m" I" f3 N  K
/ m+ Q* s4 S* V. n    方運愣了一下，心想禮實際是一個籠統的稱呼，既可以是整個社會的制度，也可以是個人道德行為的規範，也可以是《禮記》《周禮》等書，又可以具體到婚喪嫁娶，要想直接回答什麼是禮，看似簡單，卻也是一個很難的事情。
2 F" @, Y6 d! i4 w3 y' {
    連奇書天地也不可能幫他回答這個問題，這個時候，方運只能根據自己這些日子的學習來回答。

" E) ^- U* l2 \. O+ P2 T0 @* S    「禮即規矩。」方運平靜地回答。
( p/ m0 p3 Z' E8 ]
    無形的力量突然消失，方運低頭一看，紙上的字還在，松了一口氣，這說明已經過了經義這一科的第一關，可以正式考試。

/ K# G$ G; X0 Y! i: V5 l. _! ]4 p    方運剛坐下，聽到不遠處傳來嚎啕大哭聲，但那哭聲突然消失，似乎被什麼東西遮擋。

( H2 j  I, ?& _4 {" A    「看來是有人回答錯誤。或者因為第一次考經義而太緊張，精神起伏過大，導致失去考試資格。這科舉考經義和自己在家寫經義可不是一回事。」方運心裡想著，把寫著「非禮之禮」的紙頁放在左上方，然後拿出一頁白紙放在面前。
; O& ]" ~9 n& d3 N# D  O; r7 _
4 d$ y$ [0 p9 q% W    題目不過區區四個字，而一篇經義最多不過千字，可卻要考整整一天，足以說明經義難寫。
, V* B) O0 S* u/ s& X& `7 ?
    方運心想：「非禮之禮，僅僅從字面上解釋，可以簡單理解為不符合規矩的規範。而這個題目。是非常刁鑽的截下題。」
8 o0 @2 q8 `8 Y# p
    「原句是‘非禮之禮，非義之義，大人弗為’，我要是只解釋‘非禮之禮’，雖然不會‘犯下’。必然會落了下乘，寫的再好。也不會有好成績。要是涉及‘非義之義’。寫的好了，自然能得到好的評等，可要是稍微有問題，那就是‘犯下’，直接歸為最末的丁等，名落孫山。」
8 m9 s4 f9 @+ X) C: ~
    「別人為了避免出錯。可以只寫禮不寫義，但我要爭那茂才，就必須以禮為主，涉及到義。那麼。我應該怎麼破題，才能巧妙的把‘非禮之禮’和‘非義之義’聯繫起來，同時還要闡述好‘非禮之禮’？」

# M# K; w; w& z; ^) p  C9 ~- g4 L    方運一時間被難住了，因為寫經義不難，可寫好了委實太難。

. ?6 u. f( \1 \1 E1 F    而且「非禮之禮，非義之義，大人弗為」這句話被不同的大儒作注解釋，解釋也各有不同。

    其中‘非禮之禮，非義之義’的解釋大同小異，可以解釋為「不符合規範的規矩，不符合道義的義舉」，但那「大人弗為」，有三種不同的解釋，一種是「成年人不去做」，一種是「德高望重之人不去做」，一種是「地位高的人不去做」。
/ @$ o) u3 v! c, {% E
1 V- {1 v: K4 {$ s$ {    方運心想：「三種人不同，那麼解釋‘非禮之禮’的角度就不同，而之後舉例論證的時候，所舉的例子必然不同，一步錯，步步錯。就算三種解釋都對，也必然有高下之分。」
% V$ Q0 M6 E# G
) N+ M9 F: a7 m& n( s    方運以前讀《孟子》和各種注疏的時候就考慮過，要解釋「大人」二字，必須要聯繫前文。

    「這句話的是《孟子離婁章句下》的第六節，而前面有個第五節，說的是國君應該講究仁義，那麼接下來的這句，顯然不可能膚淺地認為大人是成年人，而說德高望重之人也不算呼應，明顯是說地位高的人。」

! b9 T. @  S; [* [5 a1 C    「最重要的，‘非禮之禮’，明顯是針對規矩的制定者和執行者，若是簡單地把大人解釋為成年人，那前文也可以寫成‘非禮之舉’等，而孟子是亞聖，既然說了‘非禮之禮’，必然會和‘非禮之舉’有區別。」

2 Z) x1 q$ V+ e7 J" A/ w    方運思前想後，很快確定，這句話是孟子告誡那些規矩的制定者和執行者，不要去行使不符合規矩的規範，不要去做不符合道義的義舉。
8 ]6 D# t- z  s
# n( K/ _0 z) w4 q; h* r    方運想到這裡，突然拍掌大笑。

  X' X4 u8 {1 G1 a8 P9 I    「吾知矣！」

: b! Z9 R9 n0 v$ C; ^    「何為非禮之禮？既然是規矩，為什麼會又不符合規範？所以，這四個字破題要點，就是要先確定，禮在什麼情況下是禮，而又在什麼情況下不是禮！」
! ]7 m! o+ K" X. P6 E: Z+ w7 F
    方運猶如得才氣灌頂，眼前豁然開朗。

    於是，方運開始努力思考。
+ ^, }8 {, ?) N& r4 G
    很快，方運又被難住了，破題雖易，但立意又有高下之分。

    「既然我認定的‘大人’是高位之人，是規矩的制定者和執行者，那麼，‘非禮之禮’就要上升到朝廷的治國之道或者是聖院的政策。聖院畢竟有半聖在管理，要是寫他們的‘非禮之禮’，搞不好會被他們的文膽反震死。所以，最好寫朝廷國家。」

    「有了方向是好事。但是，要想寫成甲等經義，以絕對的優勢壓倒其他人，就必須照馮院君的話去做，寫一些‘語出驚人’的理念或思想。但是，這些思想必須要符合世界的潮流，是將來可以實實在在存在的。幸好，這方面難不住我。」
, Z0 `( y) G; V- B: O+ Z' P" M
- V+ f4 q; t: f: S8 r" C! r, L    「那麼，具體應該選什麼來詮釋‘非禮之禮’？」
* ?+ N0 i# [, U3 u( h1 P& O* Z' G
    方運想得焦頭爛額，一直到午飯的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吃過午飯，一直想到下午一點半，方運終於有了靈感，不斷在空白頁上寫字，最後，有幾個詞語的多次出現。
7 l( I- v5 X! @& K* h- y0 Y# \- P
    「古今」「禪讓」「繼承」「世襲」「君主」「選舉」……

* @0 W9 }  J' q0 Y    方運看著這些詞語，心想：「除了時間，還有什麼能改變禮？對一個國家來說，還有什麼禮比政體制度更重要？那麼，我要以古今之政體變革，來寫這篇經義！禪讓是古禮，但對現在來說，卻不合規矩，是非禮之禮；而世襲是現在的禮，到了以後，恐怕也是非禮之禮。」

    「這是歷史的潮流，連聖人們也無法改變。所以，這個立意不僅正確，對現在的聖元大陸來說，必然是‘驚人之語’。不過，我不能寫出具體的後世制度，只要點出後世政體的某些特點，符合未來的禮即可！萬萬不可寫的太多太全，否則必然會惹來災禍。」

    「同時，還要把非義之義也寫進去。」

    方運又在紙上寫寫畫畫，最終確定從古今政治體制變遷來寫這篇經義。
; K1 S* {, f: p4 l0 X! l# z
    方運提筆，選了一頁空白紙頁書寫破題。
( Y# p! P2 s5 ^1 ~1 s
    「古之人以是為禮，而吾今必由之，是未必合于古之禮也；古之人以是為義，而吾今必由之，是未必合于古之義也。」
6 N! r5 A, B, F( f* p5 h
    在方運寫完最後一個‘也’字後，整個文院包括文廟都突然輕輕一震，隨後一股無人察覺的恐怖力量無聲無息降臨在方運的考房。

    方運原本無比喜悅，因為在提起筆後，整張紙頁的才氣不是如普通詩文那樣「緩緩上升增加」，而是在「翻滾升騰」，那才氣如同有了生命一樣。同時，那頁紙竟然開始上浮。

    「這是鎮國之上，‘傳天下’才有的異象啊！」方運心中剛剛浮現這個念頭，那翻滾升騰的才氣消失不見，而紙頁又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落回桌面。
0 ]! ^. E' Q% }  X) x: }/ k1 }# P7 h
    「這……」方運慌了，出現這種情況，有兩個可能性，一個可能性極好，另一個可能性為可怕。

, x# T+ R' u# }0 w/ A8 ~- L    「怎麼辦？」
4 _$ _5 e4 x4 a- a2 T5 A
    方運仔仔細細看著這張紙頁，然後輕輕一吹，紙頁被吹動，沒有異象。
; K( N- m  [1 E9 ^. d
    鎮國詩文重百斤，而傳天下的詩文一頁萬斤，若非原作者本人，起碼要大學士才能勉強拿起，大學士之下的人根本拿不動。只有傳天下的詩文紙頁被放置於妖界「浮空木雲」製作的盒子裡，別人才可以拿著盒子看。
+ u& Q/ y; y: Q' \
2 ]% j6 A9 J- T" W( E: ~, h    「那就怪了！這不是傳天下的文章，就不是極好的可能，要是極壞的可能，我已經死了。」
* X7 f1 m& o- U/ C' [- k6 f
. ?* x) U' w' p5 M: v    方運不敢動筆，冥思苦想，始終不解其意，最後發現時間不多，要是再不寫就寫不完了。

: j+ \& x# ?9 X1 b. \    「罷了！我所寫之文，乃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族經歷，就算和這個世界有衝突，但也絕不會引發大災難。要是我的文章真會引發災變，半聖們自會阻止，不可能讓我繼續寫。」
. i7 I- Z+ a  }' }9 X
    方運想完再次提筆，在破題之後寫「冒子」部分。
2 S/ ?2 A1 d+ ~/ J
# C4 e! y, I# i- s0 l0 v6 ?: _7 B) U    「夫天下之事……」
! B. u6 ~/ E, r5 g8 U) F
    寫完冒子，方運開始拿政體變革來舉例，這一次他比之前更加小心，生怕寫出太過驚人的東西引發大變。
7 {0 W% M' H# J! G
- e  \+ U  O4 u5 F8 t6 Y, I    方運慢慢寫著，寫完最後一個字，什麼都沒發生。

: O# V8 D, r: ]7 Z3 a" X  h% m    「呼……」

    方運長長吐了一口氣，剛才的壓力太大了，萬一寫了和這個世界聖道有衝突的理念，恐怕會有聖罰降下，那太可怕了。

, `9 f) P2 \0 g" e/ y9 v. W    「既然這篇文能順利寫完，就說明不會有問題。我見過一段更久的人族歷史，用他們的經歷寫成這篇經義，若是這等見識都不如童黎，我乾脆自殺算了！」
3 w8 o6 s, Q: Y# n
    方運仔細檢查這篇經義，一個字一個字地認真檢查，足足檢查了五遍才罷手。
/ m' D1 ]2 `6 d1 ~& t8 E
" U9 W" r1 P2 y. C    「咚咚咚……」
, y1 O* ]$ Q5 }1 H
    鼓聲響起，府試結束。

tzsoshily

第108章 張破嶽
8 q# `  _# p) Y: ?$ H- x3 K
    方運坐在考房裡，等待差役來收卷，心中繼續思索之前的怪異場面。
, O" K) P) W/ `- f$ v" C
    文院一處樹蔭下，院君馮子墨道：「文院震動，非同小可，既然府試結束，我即刻上報李大人。」

; _, }% Y6 v* i/ G" [    馮子墨說完，手握官印向裡面注入才氣，就見官印之中飛出許許多多黑色文字，那些文字連成一線，組成鴻雁的形狀。鴻雁扇動翅膀，飛入聖廟上方，憑空消失。

1 x* X" O) O( v1 R' Q+ Q9 F    在場的官員個個不安，生怕發生什麼大事。
' u) }2 E' H. j; y: l# l
    那耿巡察眼中閃過一絲嘲弄，景國禍事越大，他越高興，但他隨後道：「此事的確非同小可，或許是有人在考場舞弊，眾聖震怒。」說完，同樣鴻雁傳書，把這件事上報聖院。
1 ]0 x" N5 l! ~+ n$ c! L
    董知府一直憂心忡忡，道：「若只是文院震動，或許是有人明明可以寫出足以流芳百世的經義但失敗，可連聖廟也震動，意義非凡。怕就怕各地聖廟齊齊震動，必然有天地大變。我去傳書問問其他知府。」
. G; b' N- G* O3 i
    董知府給大源府的孫知府傳書，不多時，一隻由黑色文字組成的鴻雁飛到董知府面前，鴻雁解體，一個個文字懸在董知府的面前。

    「大源府無異象發生，恐怕此事只跟玉海府有關。或許是龍族有變，我這就通知張將軍。」說完董知府給江州州軍都督張破岳鴻雁傳書。
4 Y- \0 T& N& D2 M; R
    鴻雁飛入聖廟後，在才氣力量的加持下刹那間飛越數百里，出現在一片海域上空。

    三艘海盜船正包圍一艘打著慶國旗號的商船。
" l! h: I; d+ i/ T) c3 Z2 ?
8 P' w$ r' X- N; ]+ K. R    三艘海盜船一大兩小，最大的一艘足足有一百丈長，稍有見識的人都可認出那是十國赫赫有名的巡龍船。

    十國海域雖大，但巡龍船只有五艘，其中兩艘在景國，一艘隸屬江州州軍，為江州都督張破岳的座駕，一艘隸屬聖院。為李文鷹出海之用。
9 k2 w2 [# i, x
& `1 d0 w; k) B- j) U2 M    巡龍船乃半聖世家的墨家和虛聖世家的公輸家合作的產物，每一艘船上都可承載一篇大儒文章，任何一艘巡龍船都有正面對抗大妖的實力，等同一位大儒坐鎮。
. r) l* u9 D5 t
    這艘巡龍船原本掛著景國戰旗，可現在卻被一大塊白布代替，上面畫著一把大刀，一把極其醜陋的大刀。就像孩童拿著毛筆隨便畫的，若是真正的海盜在這裡，非笑破肚皮不可。
) Y* L9 d3 i  G0 ]$ _
8 \7 A! z( C/ I6 A( [' O1 S! b    被三艘戰船圍著的慶國商船上的人簡直氣瘋了，見過海盜，甚至見過官船冒充海盜，但是拿十國一共只有五艘的巡龍船出來當海盜船。卻是前所未聞。

    更奇葩的是，船上的所有人都身穿景國軍服，巡龍船船舷兩側的「景」字都被畫了一個大叉，完全不知道是要掩飾景國戰船還是在炫耀身份。
) i: ~" v+ E* N
    在船頭甲板的椅子上，一個絡腮胡大漢正捧著一大盆荔枝，不停地剝皮吃，吃得滿鬍子荔枝汁水。同時笑眯眯地看著前方慶國商船，一旁的將士全都做出一副不認識這人的模樣。
1 a; H  U+ k2 L# b8 D
    一隻文字鴻雁突然從張破嶽身邊的官印中飛出，落在他身前，鋪成一篇書信。

    「哦？聖廟震動？」張破嶽吹了一口氣，那些文字紛紛碎裂，消失不見。
  y( @; w1 p4 Z" N
3 Q9 V0 A9 H/ G; I+ P    張破嶽伸手拿起毛巾，微笑著擦乾鬍子和嘴，再一次看向慶國商船。目光一瞬間變得無比銳利，仿佛能切開大海。
( A% ], w# d' x" L' x: ]
0 _2 Z4 d9 f5 m7 k0 k- a  ]6 B    周圍的將士立刻挺胸抬頭，神色嚴肅。

    「六十息之後若不投降，撞沉！膽敢反抗，殺光！」張破嶽道。

  l4 V1 z( J8 G; T7 m; s$ H    「是！將軍！」

    一位舉人官員大聲喊：「念在同為人族，我們將軍……不，我們大當家給你們六十息的時間。若負隅頑抗，即刻撞沉！不遠處有魚妖等著，你們自己思量！」他的聲音在才氣的力量下擴散到極遠處。

    慶國商船上的人氣得差點吐血，一個身穿官服的景國官員說漏嘴還這麼理直氣壯。簡直是氣死人不償命。

/ x, X& d4 O6 X: ]( ^    商船上一人對著一隻海螺大聲道：「張將軍，我等為荀子世家運貨，一直恪守兩國律法，從未犯錯，不知張將軍為何如此對待我等海商。」他的聲音雖不如舉人的舌綻春雷聲音大，但在奇特海螺的作用下，能讓巡龍船上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 |% M- B- S5 F7 G, o( V6 H1 S    張破嶽淡淡地道：「哦，我知道了，還有四十息。」

- J# m, T+ k6 T8 J+ g- \/ f9 S    「加速！」一個官員大喝，巡龍船直直沖向商船。
% e+ P! K$ g# v7 A
    「張破嶽，我操你祖宗！」一人大喊。

, t$ r% f4 |6 e) J    「你喜好如此奇特，那我成全你，送你去見他們。」張破嶽說完，口吐一道白光，就見那才氣戰槍在空中劃過一條白線，眨眼間擊中罵他之人的頭顱。
+ w5 A7 X8 |% W4 C
- C; F7 x8 e/ v, S1 o    「轟」地一聲，那人頭顱被才氣戰槍轟爆，黃的、白的、紅的向四面八方飛濺，有倒楣的人要麼被噴了一臉，要麼有東西濺到嘴裡，哇哇大吐。

5 [/ {0 {+ N5 x- q7 ^3 b) `    「我等投降！」那船長不得不宣佈放棄抵抗。

! a4 M9 r1 u# c    張破嶽道：「登船，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搶走，女人孩子留衣服，男的全部扒光！」

" ~5 |' F8 h3 C6 e" ~; I    「將軍，那些舊衣服不值錢。」
: k+ `- T3 }. I9 P& A
: h1 P4 k! ?: l+ s    「當抹布！」

# V; _; I9 D& K. u    「將軍真是勤儉之人，下官佩服。」
- E& m$ g' S( V% d- l8 [$ h" \1 D
' `3 R8 {. ~6 x% A    張破嶽道：「這艘商船裡有兩顆醃好的妖帥龜蛋，記得仔細搜尋，回去後送方運一顆。」
4 W; R  k# z; n- c% x) n8 U
1 L/ R4 {% f: G: @    「是，將軍。」
# c  b. Q# D2 ]" Y+ w* C
    慶國商船的船長悲涼地問道：「張將軍，我素聞你乃人族豪傑，是殺妖功臣，可為何要為難我等！千年之約終結，人族十國只能文爭不得武鬥，為何連文爭的機會都不給我們？」
8 I. t+ U/ N5 v, j3 p% N3 ]- a
    「你回去問問你們的施大老闆，他知道為何。我張破岳和李文鷹不一樣，他喜事後殺絕，我喜提前報復。哦，還有，若是你們施家和荀子世家沒有害我國聖前秀才方運，代我道歉，算我欠你們一船貨物，下次應該搶的時候，我就不搶了。」

% C: }5 X" U- @8 l7 u    那船長沒想到張破嶽沒有證據就來搶，一翻白眼，活活氣暈過去。
- V' r0 O5 ~$ p& Q' v3 J
9 J. p5 o8 p! h0 h! }; _: X    張破嶽如看著一群豬狗一樣看著慶國人，眼中沒有一絲的感情，道：「若是慶國人再敢在我轄區害我景國人才，害一次，我殺一船人。對了，方運是個例外，再害他一次，我殺百船的人。害他第三次，我把一條幼龍屍體扔到你們慶國的通京港。」

    慶國商船上的人嚇得一言不發，龍族不會為正面戰死的龍族報仇，若是幼龍屍體出現在通京港，那起碼會有一頭龍聖親自報復，若是偷襲，可在瞬息間水淹百萬人的通京港。萬一是最強的東海龍聖出手，慶國兩位半聖聯手都攔不住。

& p! }6 ~" k* E! T) `    「搶完返航。」張破嶽說完，回到座椅上，捧著那盆荔枝繼續吃起來，滿面笑容，不一會兒，絡腮胡上又掛滿荔枝汁水。
* g& p+ t: J5 x1 {& ^! U
    吃光一盆荔枝，張破嶽喃喃自語：「不知道方運那小子考得怎麼樣。」
, N- B$ ]- @8 f7 _3 K
, y6 q0 U% Y1 c+ ^& K    府試結束，考生陸續離開，方運背著書箱往外走。
; t# @6 ?& w3 X2 z$ F2 Q
8 }! k# F& |7 m9 c9 {( E8 Q+ d    熟悉的人三三兩兩走在一起，議論紛紛。

- R0 H7 G) W" l3 o3 B. l, p( E    「今年的請聖言真是難啊，我差點要用頭撞桌子。」

& r" q% l7 `3 E$ T    「唉，我的請聖言最多能得丙上。」

/ {# ^0 M% J4 z! I5 g1 ^+ y4 ~    「丙上不錯了！我只要不得丁等就萬事大吉。」

6 x* ]2 c  l9 m" ^6 F  i2 e    「唉，我的經義可能要被判為丁等。」
; K7 H# x7 k; R+ Q1 a0 q- B
; x, z1 h: m0 N% }9 }7 U8 J    「為何？」
' Y7 _1 G  T, }9 l
% W1 n( Q% H# T2 B    「考完我才發現，寫的太急了，非禮之禮我倒無錯，可關係非義之義的部分恐怕犯下，唉……」

! o- Z; r; D$ a( L! V, Q  ]    方運快步往外走，不想讓楊玉環等得太急。

    剛走出文院正門，就見前方黑壓壓的人群，數不清的人正向這裡看來，方運掃了一眼，正要向外走，就聽有人大聲道：「方雙甲，明日放榜，是否就可改叫你方五甲？」

' i7 s+ x# h& x- e9 F7 P3 \! {7 V9 |3 @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方運看都不看那位詩君弟子，繼續向外走去。
3 N/ t- r6 j9 ?( m
6 y1 G  _0 P1 _% o& q, F    施德鴻卻快步過來，微笑道：「方兄為何對我視而不見？」
( W# z5 w! _+ l: b& U
    方運這才看向施德鴻，道：「這位慶國人請讓路，我還要回家吃飯。」
) ^* ^! u) D( [
- @* D# w' f$ V  b$ T4 ?    一開始施德鴻跟方運打招呼的時候，周圍已經有很多人專注，現在一聽施德鴻是慶國人，所有人都警惕起來，尤其是幾個脾氣火爆的中年男女。
/ K1 Y  _2 ]: P, T6 X$ c) l' u
    「方雙甲，你不用怕，這裡是聖院門口，他們慶國人不敢把你怎麼樣！他要是敢動你一根指頭，我就撕碎衣服說他非禮我！」一個大嬸道。
5 K  r% ?( T% I9 A. t2 Q
* }# O6 k9 j7 c  x5 A    「他是舉人還是秀才？我先纏住他，再堵住他的口，我就不信他還能紙上談兵出口成章！」一個中年童生道。

    「慶國人還想動我們小詩君？別做夢了！」一人道。

    施德鴻擠出難看的笑容，道：「諸位，你們誤會了，我不是為難方運，我只是有話與他詳談。」

    「你們慶國人能有什麼好話，一肚子壞水！」
8 M1 T0 S& W' x' `
    「方運，你不要理他，走，我們送你出去，送完你再回來接我兒子。」

6 i/ B# |' u; r    這時，方運聽到童黎在後面大聲道：「方運，你考得如何？想必又是詩成鎮國吧？可惜啊，秀才是以經義排名次，你學經義還不到三個月，會考成什麼樣，我很期待啊。」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喜悅，明顯是考的很好。

    施德鴻立刻附和道：「詩詞的才氣重才華，而經義重才學，策論重才幹。你方運才華壓江州，若是才學也能蓋江州，那就是百年之才。府試的才氣自行顯現，方運你的經義才氣有幾尺？你要是真有才學，經義才氣至少也是出縣吧？」

    方運閉口不答，那篇經義非常古怪，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tzsoshily

第109章 不能說

    施德鴻見方運不敢回答，更加高興，對童黎道：「童黎，你的經義才氣如何？」
7 C& N! P% M1 O! y
# g/ X0 ?5 S, Z6 C! X0 q, X7 ~    童黎明明極度高興，可仍然裝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道：「我的才學比之方運遠遠不能，不過，我對‘禮’研讀頗深，我的經義才氣有一尺六寸。」

    方運驚訝地看著童黎，知他才學不差，但在之前他的經義水準也就勉強出縣而已，可此刻竟然有一尺六寸，說明他除了這一個月進步巨大之外，還非常幸運地超常發揮。
5 y; }& z3 }# A% E0 z
    施德鴻立刻大笑道：「好你個童黎！景國當真是臥虎藏龍啊，我當年中秀才的時候，經義才氣也不過一尺四寸而已！你的請聖言和詩詞如何？」

    童黎謙虛道：「詩詞未出縣，沒有顯現才氣，現在想來，起碼也是個乙中。至於請聖言，今年的題目真是奇葩，我死都不可能得乙，大概是丙上。」

* |& {! `* K5 H9 S% f& T3 z, @. b    施德鴻立刻道：「童黎，你這可就不對了！你請聖言不如方運，詩詞也不如方運，可你經義才氣十足，萬一方運的經義不如你，那可如何是好！方運的文名豈不是成了鏡中花、水中月？不行，方運，你一定要當眾把你的經義寫出來，跟童黎的比較一番！我相信你的經義一定好過他的！」

    施德鴻說話的時候，給童黎使了一個眼色，讓童黎放心。
3 Z# S) T# U; f) H  ?% r+ y, W; ~
( C9 ]; L) M; [1 m0 {    童黎心領神會，詩詞主要還是靠天賦和才華，而經義則不同，經義不僅要理解眾聖的理念，還要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和琢磨，更需要人生的積澱和閱歷，方運就算再有大才，三個月也不可能寫成出縣的經義。
* ^7 _5 z9 ]" y+ f# K! ^/ s
    童黎現在有些後悔，他也想到自己的經義能出縣，早知道自己的經義才氣這麼多。就不應該擔心方運，茂才之位必然是自己的。可一想到自己出了那麼大的醜，在那麼多人面前給方運磕頭，童黎心中對方運更恨。

! y6 X7 B# S+ B: m1 b" D    「方兄，你我雖然打賭，但我對你還是很欽佩的。你就當眾複述你的經義，讓我等先睹為快。如何？反正府文院每年都會拿出優秀經義，供其他學子學習，你的必然在其中。」童黎道。

    「是啊，方運你不會怕了吧？」施德鴻道。

    方運道：「我的成績如何，放榜之日自然見分曉，我在這裡說的再多。既不會讓我的詩文才氣增半寸，也不會少半寸，多說無益。告辭！」
. V; L5 d: g. i, V5 K
& V3 `) a9 Z6 N; [5 Q( r    方運說完向外走，路人立刻為他讓道。施德鴻想跟著方運，但為方運讓出的道路突然合攏，每一個人都直視施德鴻，眼中毫無懼意。
1 S6 P  }. @7 T$ [
. P: z5 F' t- D3 g, t9 q. F1 H    施德鴻和童黎心中惱怒。沒想到方運這麼得民心，這麼多平民竟然不怕一個舉人和一個將來的秀才，只能慢慢向外擠。

    方運很快走出文院街，一眼看到自家的馬車停在三日前的地方。

! U# D( S# C. A' `* M    那裡不僅有楊玉環，還有依然女扮男裝的趙紅妝，錢舉人和那日賽龍舟的人都在，自然也少不了保護他的龐舉人，而伯父方守業也穿著便裝站在一旁。
3 J) x6 H4 {9 M$ v! l; x0 E
    眾人見方運走過來。立刻滿面笑容，奴奴快步躥過來，跳到方運的懷裡，不停地扭動身體跟方運親近。
4 I0 v( I' T# E2 Z6 V
( t, a, G" W( w    方運一邊撫摸它，一邊向眾人走去。

    別人繼續滿面笑容，但方守業發覺方運的表情有異，笑容慢慢變淡。
8 m! g3 [# o6 {& |3 K5 K
    「方運。考的怎麼樣！」一人道。
7 g  b! E$ B0 `' L% Q% [
4 z. `; [8 s, {: O5 g    錢舉人立刻道：「他可是雙甲，這一次自然不在話下。對了，今年經義的題目是什麼？」
6 S$ e, S' {1 O3 F0 O4 O0 J# P
    「非禮之禮。」方運道。

    「截下題？比去年難啊。」一人立刻道。
7 I, }4 L8 j: ]+ g; ^
    錢舉人道：「走，咱們邊走邊談。你說一下你的解題思路，這題極難，我聽了之後一點頭緒都沒有。」

0 U) ~" T" s" Z* y$ U1 B% Q% h    方運想起那經義的異象，無奈地歎了口氣，道：「今日不說經義，明日放榜自然見分曉。」
+ w2 V7 u# A# z
    原本歡欣鼓舞的眾人面色一變，尤其是楊玉環，緊張地看著方運。

    方守業沉聲問：「怎麼了？是犯下還是偏題？還是用錯大儒之意？我馬車上有筆墨，你寫下來，讓我們看看。」
+ K5 A0 n9 Z7 s5 u
9 t+ b3 `# f/ ]4 w% K3 \    「實在不方便寫，還是等明天吧。」方運搖頭道。

" B1 m* v- h1 [' R6 H    周圍的氣氛更加凝重，方運連寫都不敢寫出來，極可能是出了大問題，很可能直接是丁等，失去排序資格。要是方運連秀才都考不中，不要說秀才，連上書山的資格都沒有，從現在開始什麼都不用做了，只能靜等文宮崩潰。

    「怎麼會是這樣？」方守業眼中隱隱有悲痛之色，若是方運真的科舉失利，那麼人族就會痛失一個人才，而方運也會如流星一樣，雖然曾在夜空閃亮，但終究會被人遺忘。

8 I7 \* k# e6 p" w9 s* \    趙紅妝輕歎一聲，道：「方運，應該是你太累了，想的太多。你的才學我是知道的，就算經義不能得乙等，丙等不成問題，絕無可能丁等。你什麼都不要想，先回家睡一覺，等明天府試放榜，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3 j6 K2 ]2 e3 o8 ~6 j+ R
    楊玉環微笑道：「小運，你不要自己嚇自己。走，一起回家，我為你準備了好多菜，你們都一起來，嘗嘗我的手藝。」

    「好！」眾人強顏歡笑。

( o7 [6 t+ |" ^& ?9 i- P( U, _$ ?0 x    但是，施德鴻和童黎卻已經擠出人群，把眾人的表情看了個清清楚楚，再聯想之前方運的言行，兩個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狂喜之色。

    施德鴻立刻大聲喊：「方運，你不要走這麼快，我還想請你吃飯，向你討教這次府試的經義。」
) v! M/ ^/ Y" h% F% _
    他這麼一喊，周圍所有人都向這裡看來，方運本來就極有文名，自從在龍舟文會大放光彩讓玉海人揚眉吐氣後，方運的名字已經家喻戶曉。

    方守業身為玉海府將軍，一看形勢不妙，立刻道：「方運你上車，馬上離開！」然後看向施德鴻。
, V* G5 ~' W  E6 h+ M0 S& O
$ i1 R+ ]% ]5 X& G+ ~9 n6 c' p* ~    「施德鴻，這裡是景國，不是慶國，你最好小心些！」方守業心頭本來就有一股火無處發洩，現在見施德鴻來找茬，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他以戰詩詞斬殺的妖族成千上萬，才氣一旦被殺意激發，再配合文膽，立刻形成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向四面八方發散。
3 A) V5 |: V0 c7 v% ~
    數以百計的馬突然跪倒在地，低著頭，一動不動，而遠處的馬也受到驚嚇，不停地走來走去，車夫難以安撫。

    施德鴻嚇得後退半步，而童黎更加不堪，急忙躲到施德鴻身後。
8 _7 W0 U- d& z
    童黎是兵部侍郎之孫，對玉海城的將軍都十分瞭解，這方守業雖然遠不如李文鷹果斷，也不如張破嶽狠辣，但也是一個不怕死的難纏人物。

$ B- }& Y1 L! Y& n& q" n& a2 F9 }    童黎很清楚記得方守業成名於五年前，那日方守業曾經一人斷後，並消耗壽命發動碧血丹心，攔截三個妖帥，讓其他戰友安然逃跑，最後張破嶽趕到救下他。
+ Y$ I' a9 Z, T8 Q9 E
    妖帥就等同進士，方守業也是進士，卻只一人就攔住它們，憑的不是實力，而是一股跟敵人同歸於盡的精神，嚇得三頭妖帥不敢拼命，所以才能堅持到最後。事後張破岳求得延壽果，才讓方守業恢復壽命。
8 ~+ p$ N) Z+ b% j  w) g; i% |
) ]' _! K9 ]. W$ c! H, l; t. n7 d    童黎甚至懷疑自己只要說錯半個字，這方守業就敢當街活活打殘他。
7 k0 p" V5 A' O4 h
    「小心，他是府將軍方守業！」童黎急忙低聲道。

; Z2 t! r: A2 V' m    施德鴻自然在宴會上見過方守業，只不過方守業根本就不理他，兩個人沒說過話。施德鴻立刻向方守業彎腰作揖，正色道：「原來是以一敵三而臨危不懼的方守業將軍，學生在慶國也聽人說起，佩服不已，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 t; j" G: r0 v9 _  s3 I
% h' o4 P5 c5 s2 ?9 C" |    方守業嗤笑一聲，對方運道：「你們上車先走，他這花招騙不過我。」

' j) Z& ~" D8 V& X1 r$ D4 c+ w    施德鴻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原本想通過拍方守業的馬屁消除他的怒氣，然後再想辦法讓方運寫出經義，看一看怎麼樣，可沒想到方守業一眼看穿他的用意。
3 L: W8 C% I2 B0 r
, J- v0 m- M& @" d9 u9 \    方運點點頭，和楊玉環一起上了馬車。

# A9 ]8 Y$ m5 b3 b; [7 ?  S    施德鴻正要說話，方守業突然張開嘴，一道白光在他的口中若隱若現。施德鴻閉著嘴，一句話也不敢說。
% }4 `3 ]) c5 B( T6 d
    「算你聰明！」方守業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 M3 I5 z+ }$ M9 l/ \2 f
    童黎低聲道：「怎麼辦？」
7 M+ k0 R3 n3 u) u; ]8 Z' R. \: x
    施德鴻卻哈哈一笑，道：「你怎麼還會擔心？雖然這裡太過嘈雜，聽不到他們之前說什麼，但你沒看到他們的臉色嗎？一開始無比高興，可方運說話後他們全都面色大變，尤其那方守業，眼中隱隱有悲痛之色。你們說，除了方運的經義出了大問題導致無法進秀才前十，還會為了什麼？若不是這樣，他何必對我等起了那麼重的殺心？他這是知道方運要完，在本能地保護方運啊！」
* F, Y/ b3 a. Q; C6 L+ u
+ m, g3 v1 z5 y* n; f& S3 m    「有道理！」童黎太清楚方守業的脾氣，所以被嚇到亂了方寸，聽施德鴻這麼一分析恍然大悟，不由自主笑起來。

    「明天我們盯緊方運！他不可能不來看放榜，他一旦怕了，一旦連金榜都不敢看，那他就等於自認輸掉賭局，文宮會逐漸裂開，最後崩潰。」
! t( m4 k8 v  p$ J
    「對！對！對！」童黎激動地連說三個對，因為一旦方運文宮碎裂，他的文宮和文位就保住了。不過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他爺爺童侍郎向來剛正，要是得知方運因他而文宮崩潰，必然會重罰他，最極端的情況甚至會廢掉他的文宮。

    「走，我請你去靖海樓！那日他們在靖海樓得意了一天，可惜氣運輪流轉，輪到我們了！」施德鴻無比得意，廢了景國將來的大儒，一旦回到慶國必然會得到隆重的對待，極可能或封爵位。

) {# F  K5 m/ t1 m0 x& n) }  L' V9 O    「現在考官們開始閱卷了吧？」童黎問
6 G9 {9 O2 F% D/ I
    「應該開始了。」施德鴻微笑著回頭看了一眼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