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章 兵進銅山

! J+ b( r' L, U: g# p' z/ T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流逝。

　　梓州的天氣變得越來越炎熱，不知不覺中，已經進入了仲夏。

　　射洪的事情接近尾聲，楊守文也收拾好了行囊，準備離開。其實，他原本早該啟程，可是李清數次挽留，使得他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遲……飛烏蠻占居銅山，數次出兵襲擾。其中一次，若非大玉遭遇飛烏蠻的灰隼，官軍甚至沒能覺察。

% `5 U! K% W' i: E: B8 z　　這也說明，飛烏蠻的力量在不斷增強。

3 X. y0 J4 O1 f7 |- i' T0 ?　　一個月的時間裡，週遭有十餘蠻部投效飛烏蠻，也使得飛烏蠻的兵力，超過萬人。
) @8 v/ g# U/ [, l
9 v0 Z0 {3 g3 W4 a　　李清的壓力，越來越大。
+ B. L# ~) w4 w# S, X
" p: }$ ?: v' H" _3 j' T　　他雖是營田判官，卻無調動各州兵馬的權利，必須要先通稟劍南經略使鮮於燕，而後由鮮於燕自各州調動兵馬。這需要時間，也在某種程度上，使得局勢變得惡化。
, C- K5 g3 q- D! o
/ P" q" A) l# e  j　　同時，在進入四月之後，悉勃野人的攻勢突然加強。

: ^% u3 x/ v) @7 o& S/ h; Z: R3 W　　吐蕃人在四月中強渡白朮水，攻破臨邛。

　　鮮於燕不得已，在兵馬尚未完成集結的態勢下，只好退守斜江，作為蜀州最後的防線。

　　未曾想的是，原本位於蜀州西北的九大覊縻州突然間作亂，合兵一處，攻佔灌口鎮。
; O1 b8 {2 ^/ `" [; E
6 \0 e, O9 {- b! f. I. ?9 p, Z　　劍南道局勢，也隨之急轉直下。

% Q; S9 K4 c  b' C' i( n9 ?* R+ ?　　鮮於燕在此情況之下，只能一面加強防禦，一面再次向各州徵調兵馬。

　　不過，他倒是沒有忘記飛烏蠻的事情，在四月中下令，徵調瀘州、晉州、遂州、資州四州兵馬支援李清。按照鮮於燕的想法，四州兵馬，再加上李清所屬兵馬，兵力在五千以上。憑此兵馬，平定飛烏蠻之亂，也就不在話下，會很快結束戰鬥。

) b* x& o4 P+ A- P　　只是，這許多兵馬集結，並非小事。
0 L" A5 W, v, T- o& g6 T" y
　　李清雖說在鮮於燕身邊效力有些時日，並且官拜營田判官，算得是經略使的左膀右臂。可這種獨當一面的事情，卻是大姑娘上轎，生平頭一次。此前，他也沒有機會去統領兵馬，更沒有作戰交鋒的經驗。如今讓他突然間主持一場戰役，不免手忙腳亂。
* w% J- u4 d6 X
　　梓州刺史，幫襯不上。
  T6 i8 f. w4 u3 c+ B
7 v' _! O% s" Q2 c. l) N　　在飛烏蠻圍困射洪時，刺史大人便大病不起。
  y- h8 {; y2 r' c8 ~; `
$ v6 V% q3 J1 E* }! ]' u/ L# I2 `3 t, u　　孫處玄脫不開身，而射洪縣更群龍無首。李清身邊只有一些臨時提拔起來的幫手，面對這種情況，一個個都有些茫然。

　　平定叛亂，可不是單靠打打殺殺。
; }0 b3 |% u+ k7 F- G
　　更不要說這場叛亂的主體是蠻部，更牽扯到了方方面面的問題。

+ N5 p0 k0 ~  V9 v+ b　　於是，李清在萬般無奈下，只好找到了楊守文和明秀幫忙。
, y, v, ^3 h" @  c$ L( `/ f' g
9 t% k3 j6 P" T! G　　楊守文是不想摻和戰事，可是卻又不好拒絕。不管怎樣，李清和明琰有香火情，而他現在也身處這漩渦之中，想要脫身，又談何容易？所以，他也只好留下來，為李清出謀劃策。
: [! J* g: H, Y
/ Y3 N: w# F  C' T+ F9 s　　只不過，楊守文也幫不得太多。
8 E, O" L% i+ H: R/ U
0 i# `! }( o$ x　　他對軍事也不甚熟悉，好在身邊明秀、桓道臣，出力不少。
" y) [6 q1 C9 J6 R- F% F) F
　　楊守文甚至發現，桓道臣對於兵事非常熟悉，甚至可以說，頗有些運籌帷幄的本事。
  x0 F7 z* n( M) [7 r3 p; a
$ a4 w  a# {6 D% V. t　　細想，句容桓氏本就是將門出身。
- B4 _' o# i1 k8 {* D
　　桓道臣的曾祖桓法嗣，也曾是行伍中人，雖說後來轉為文職，但對兵事卻極為精通。

　　只是不知為什麼，楊守文前世，並未聽過桓道臣其人。

　　「李判官說，這兩日就會發動對銅山的戰事……一俟銅山奪回，咱們就可以離開。」

. Q$ e+ r) J  |. A9 @8 a　　陳府庭院中，楊守文一襲單衣，手搖摺扇。
; W+ [" Z" d/ R2 r/ [! v+ a
- Q) l" u9 m; k6 s# X4 Q5 q　　他的頭髮，在過去一段日子裡已經長出了不少，不再似當初離開洛陽時那般的牛山濯濯。入夏之後，天氣越來越熱，他索性把裹頭的頭巾摘下來，露出了一頭短髮。
7 B6 r, B$ b* Y+ U8 ?
　　「這李清，也忒多事情。」

6 V/ \2 D4 h5 `! w+ z: H; y4 h　　李裹兒一臉不高興，撅著嘴嘮叨。
: G7 V( e2 n! V# ?
　　也難怪，因為李清的緣故，使得他們這一行人的日程一再推遲。
( k8 V  I5 [. X  a2 u) j8 B
　　算算時間，離開洛陽也有幾個月了……裹兒最初的好奇和興奮都已經消失殆盡，開始思念家人。
0 W4 ?6 T! l  m
! w+ Z  i5 _! h; n　　好在，有幼娘和她天天鬥嘴，多少也能排解心中的煩悶。

, o7 F# U" u3 f　　幼娘坐在楊守文身邊，笑而不語。
7 A1 h/ v( P3 u$ A* d) f
　　她一手短刀，一手果子，那果子在手中轉動，果皮連成一條脫落，看上去煞是熟練。

　　她削好了一個果子，遞給楊守文。

　　裹兒立刻道：「我也要！」

　　「自己動手好了，再說你不是還有人伺候嗎？」

　　「我就要你給我削。」

　　「我才不要。」
: F/ j3 H( T& W
$ z; E& z5 S$ H8 d/ A　　每天，兩個小丫頭都會因為各種事情，爭鬥不停。李裹兒性子多少有些驕橫，而幼娘則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主兒，兩個人除了楊守文能壓制之外，其他人多是無能為力。
: ^& L1 l) M- k8 v
1 P8 m- e. R0 ?/ A8 ?$ ^* U& x　　一看二人又要鬥嘴，楊守文就一陣頭疼。

　　他連忙把手裡的果子遞給李裹兒，輕聲道：「小過，你先吃吧。」
6 B4 \: F# e" n# X9 c0 ?, ]
　　李裹兒笑了，不無得意的看了幼娘一眼。
- Y/ ^$ {7 K  z# H2 I, f' S" m
　　卻見幼娘突然出手，手中羊角匕首唰的刺出，嚇得裹兒連忙閃躲，手中的果子也脫手落下。
" ~0 p1 q5 u/ g& q
　　沒等楊守文出手，幼娘另一隻手卻已經探出，穩穩接住了果子。
8 x9 [2 s; @( w' ^+ V. r
　　「臭丫頭，你做什麼？」

6 g5 L, @# f+ @& w　　「哼，果子是我削的，你想吃，便自己動手。」
) U" N- R' I% b; N
　　楊守文見狀，頓時無語。
: }, K+ G' c" I
4 b: G- \" O, z/ [0 f　　他也懶得勸說，擡手啪的一拍桌上的短劍，劍光連閃，幼娘手中的果子立刻變成了三瓣。一手拿起一瓣，遞到了二女的嘴邊，「小過，幼娘，再胡鬧我可要生氣了。」

4 a- U5 g; b) Q( l& i　　兩個小丫頭，張口咬住了果子，臉上卻露出燦爛笑容……
* D" o6 I" k0 h- _4 W
　　++++++++++++++++++++++++++++++++
# a+ F" z0 ^4 U1 h
4 F$ L3 h) k, E7 j( X( ~　　「青之，青之，出事了！」
7 u: p: \$ K7 _( Y& o! N" P
6 D! y# e4 R6 x7 B+ j2 w& s　　楊守文收起短劍，拿著一瓣果子，正準備開口，忽聽一陣腳步聲傳來。

0 ]4 L& N3 W4 t　　明秀從外面急匆匆跑過來，來到楊守文身前，伸手從他手上把那果子搶過來，而後狠狠就是一口。
' x9 i: h8 @8 X+ W/ Z+ O! t
2 y7 ]) {" d" a+ b. Q9 n* U1 `　　剎那間，四道如利劍般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 A- I& I4 v. }$ W( }4 O　　「怎麼了？」
6 r1 t5 o/ p* m; {2 U3 C( G3 ]' \
　　明秀感到了那目光中所蘊含的冷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而後看了看手中那一瓣果子，又看了看幼娘和李裹兒手裡的果子，突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連忙把果子遞給了楊守文。
+ [# y. R% c) ], ]+ R  v
4 N+ [3 P2 t3 R- |$ X: x7 G　　你特麼吃過的東西給我？

5 G  M& |( q( k　　這一次，便是楊守文的目光，也變得清冷了！

　　羊角匕首在幼娘手中飛轉，而李裹兒則惡狠狠瞪著明秀。

　　就在明秀不知所措的時候，楊守文終於開口為他解圍道：「四郎，你剛才說出事了，出了什麼事？」
+ ]% w; Z7 K& D( y2 ]; X) i. Q
　　「剛得到消息，飛烏蠻蠻王孟凱，在飛烏縣集結五千叛軍，兵發方義。」

) `- Y2 ^5 m9 P! c! K, X2 e　　「哦？」
8 Y& z& d& m; R, n- [: O
5 i! e0 `2 q$ T8 {. D( D　　楊守文聽聞這消息，不由得愣住了。
& p4 A- `/ q- _' p, h7 ~
1 [- r* S6 k' {# V8 V9 m3 C　　方義，是遂州府衙所在。

8 e. I2 x4 f! e+ W　　遂州刺史鮮於士簡正在集結兵馬，準備出兵平亂，這飛烏蠻卻自己送上門去了？

, J: `8 x8 [4 ^1 R# P- D　　不過，遂州下轄五縣，其兵力並不充裕。
8 `" `6 x: E/ j# ^$ X
8 W8 T# B/ x+ I% A+ t5 E2 z! x, I' B　　若是被飛烏蠻攻破了方義，則叛軍必然更加囂張。

　　可除此之外，飛烏蠻攻打方義的意義並不是很大……除非，飛烏蠻想要逃往山南，否則根本沒有必要去攻打方義才是。楊守文在射洪這些日子，對周邊的州縣也做過一些瞭解。按道理說，飛烏蠻若要尋找退路，往晉州打通婆娑山才是正途。
% B! c1 C# r6 m( H% \# k3 x
. b  {  T; K3 b  D& _' J% U& ^　　可是……
+ O# H6 m5 e8 C6 _3 `$ L2 C+ S
　　「李判官準備如何應對？」
* K0 @$ T5 [" p  h
　　明秀道：「我剛從李清那邊回來，聽李清的意思，他是打算提前出兵，攻打銅山。」

7 Q+ H  l$ ^1 p/ w0 @* Y& {　　若按照此前和李清商議的結果，是要等待四州兵馬到位之後，再發動攻擊，一舉平亂。可現在，瀘州兵馬才剛集結完畢，準備從昌元縣北上，預計在十天後會與晉州兵馬在龍臺鎮匯合，而後兵發婆娑山，徹底斷了飛烏蠻的退路，將之一舉消滅。
( M9 @" Z: r8 Y9 W% a% A6 ?
9 g1 S( o9 u- @. R2 }$ L6 a　　那時候，官軍會從射洪向銅山、飛烏同時發起攻擊。
( a9 @9 G- V! \) K2 G
( p% d2 {+ {7 [1 K! ~2 T1 j6 X　　或許兵力略有不足，但對付飛烏蠻，當不在話下……

7 u4 ^2 L0 D- }' ^　　如今這突然提前出兵，會不會有意外發生？
  q8 i8 g7 p+ b6 g
　　楊守文不禁深吸一口氣，看著明秀道：「那四郎以為，李判官是否應該出兵銅山呢？」
6 Z, n/ ~1 B  d, A+ L% b
  x& I! w: l, o5 @. s; `4 v0 D　　明秀搖搖頭，嘆了口氣。
* e& B2 u  P& Q( e6 U
' K. \* }4 O. i) C/ N　　「現在出兵銅山，絕非上策。
2 \3 k+ U; E) u6 k( F/ \
　　孟凱手下叛軍雖說人多勢眾，可是方義毗鄰涪水，城高牆厚，易守難攻。叛軍長於野戰，而不精於攻堅。只要鮮於刺史那邊小心應對，方義必然是有驚無險……」
# e8 ^7 |- w1 @8 m# X( i
: ?: c) R9 t; x# y5 O/ M* q　　楊守文聽罷，深以為然。
% r4 q& X2 p) P, [& l2 P
) K. Z+ {# l2 t　　李裹兒聽到這裡，忍不住問道：「既然如此，那李清為何急於出兵嗎？」
& R! @4 e4 y* [5 S7 X
7 U& F' c! ]3 W$ G　　「關鍵是……」
$ _: ^% I# @# b' d
　　明秀話未出口，忽聽得有人道：「鮮於士簡，乃鮮於燕之子，李判官怕也是身不由己。」

4 E5 z8 S. c0 h# q　　陳子昂拄著枴杖從後院裡走出，幼娘連忙起身，走上前攙扶。

1 T: ^6 c  j: m$ _6 M) Q4 t　　「鮮於燕只此一子，且給予不小的期望。

- b  {, b" F9 H3 |　　若鮮於士簡出事，李清難免會受到牽累……這種情況下，他只有提前髮動，兵發銅山，以期能圍魏救趙。這是人之常情，但我以為，李清弄不好，會惹來麻煩。」

　　陳子昂在圓凳坐下，把枴杖放在身邊。

; O8 m8 W' `# |. E' ?  i5 [　　他看了一眼楊守文，輕聲道：「青之，你最好立刻去勸說李清，讓他沉住氣才是。」

　　楊守文有點糊塗了！

　　按照陳子昂的說法，李清的選擇倒也正常。

' [# ^2 u% C7 L/ n( i) I' `　　鮮於士簡既然是鮮於燕的獨子，而李清又是鮮於燕的手下，他又怎可能坐視不理？
& p4 V! [  q5 ~, u1 [( ]& N
　　「叔父，李判官攻打銅山，圍魏救趙乃是一件好事，為何要阻攔他呢？」
1 [- U% [0 e2 u# M* k, L7 M
　　「從此前飛烏蠻的一系列舉措來看，孟凱身邊，必有高士為之出謀劃策。

/ n2 v& C1 D/ U+ ?. ]2 u2 Z' h　　且飛烏蠻此次作亂，恰好與吐蕃人相互呼應，難保之間沒有勾結。如此情況下，飛烏蠻何以要突然攻打一座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的方義呢？其中，恐怕有詐！」

' i( p9 U9 z. ~4 d8 }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一章 非君莫屬

　　楊守文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小看了陳子昂。
- X1 E, a" k* V; c/ a7 i5 m6 S# b) R
: E2 I+ z- o+ @- D　　亦或者說，他對陳子昂的認識並不全面，更多是源自於前世的記憶。歷史上的陳子昂，以詩詞聞名，乃為一代文宗。說實話，除了那首‘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之外，楊守文對他的認識算不得太多。所以，一直以來，楊守文覺得陳子昂就是個詩人。

  a* k0 W: z, R- a) z5 j  ]' Q　　可是他一番話出口，讓楊守文對他有了新的認識。

　　陳子昂所說的這些話，絕非一個除了舞文弄墨，別無所長的文人所能夠說得出來。
6 V/ ~- j! J( D4 o4 \6 x2 H. ~
　　「怎麼，我說錯了嗎？」

　　陳子昂詫異問道，疑惑看著楊守文。

$ ?/ \$ G) V- A6 h; m　　楊守文遲疑了一下，旋即搖搖頭，輕聲道：「叔父說的極是，小侄茅塞頓開。」

3 s$ ]" F1 y5 p  t( M/ A' G* |　　「好了，天不早了，我要去歇息了！

: [9 P% z+ k7 B1 O) n　　幼娘，扶我一下，女孩子家家，整日裡舞刀弄劍成何體統？」
' w' G. r2 o6 G0 x8 l" ~
　　幼娘吐了一下舌頭，把羊角匕首收起，攙扶著陳子昂離去。
* T6 g/ R9 B0 }) v
　　見幼娘走了，裹兒也打了個哈欠，「我也要回去歇息了，兕子哥哥，切莫睡得太晚。」
: i  e/ e1 t9 s( S  y. w; q) K) X
　　說完，她起身帶著兩個婢女離開。

　　庭院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楊守文和明秀兩個。

　　「未曾想，叔父還有這等見識。」

　　聽到楊守文的感慨，明秀忍不住道：「這有什麼奇怪，好歹也是狀元出身，更曾為左拾遺，做過幽州都督府的參軍事。只可惜，陳先生性子傲了些，以至於名聲雖然響亮，卻不為重用。叔父說，陛下倒是挺看重他，原本想等他孝期圓滿後提拔重用……可是現在，他這一身的才學，怕是無處施展！細想起來，當真是可惜。」
& `5 a% ?( w; @. D3 \  }
　　是啊，陳子昂的才華究竟如何，楊守文其實真的不清楚。

) H# o+ c8 E1 o3 h' }( g/ a8 [1 i　　可是他卻想起了趙蕤的那一番話語……
* e. @" W" A/ H: @
　　難道，趙蕤所說的合適之人，指的就是陳子昂嗎？楊守文想到這裡，不禁有些猶豫。
6 f/ H" s3 b& l! [& c& i# \
2 Z& z& }+ p/ s7 s3 A7 O+ `　　他突然道：「四郎，你說我能不能把叔父招攬過來？」

　　明秀一怔，卻未回答。
$ H0 P- q, T5 ^  E. v' z
　　楊守文這言語，乍聽似乎是異想天開。

' p( e4 [' S3 S) I9 P9 J) i　　沒錯，你楊守文的確是有點名氣，醉酒詩百篇，一部《西遊》一部茶經也算是小有成就，可要說比之陳子昂，不管是從資歷還是從地位而言，明顯都差了那麼一點。

; }2 e- d7 m# S. \8 T　　招攬陳子昂？

　　也要有足夠的資本才行。

　　別的不說，楊守文的職位太低，如何能招攬到陳子昂。
* q3 F) b% u2 `
　　也別說什麼飛龍兵，似這種不在三省六部之列的職位，根本不可能讓陳子昂心動。

0 L4 I% Y' X& N　　可再轉念一想，明秀又覺得，好像也並非不可能！
: Y. t3 d: d' O- a- v' {
7 P! I; d0 p$ E) @/ X  E　　陳子昂現在的情況很特殊，成與不成，完全要看他自己的想法，他人很難予以左右。

　　只是，為一個晚輩效力？
9 O6 n, g# F' u8 R6 z
1 O" O+ d: I4 s; d2 k7 w2 e　　明秀相信，如果是楊承烈，說不定還有些可能。
% x9 `5 l; ^, ^
/ C# }# _+ Y) y$ e　　可是楊守文的話……

( x* ^9 d0 S5 b1 B　　想到這裡，明秀輕輕搖了搖頭，看著楊守文道：「青之，你而今，又能給他些什麼？」

  ?3 S  T" M8 T, H　　「這……」
1 V; E2 {; J, D/ S8 {5 j* [
$ }* x, A4 c! x; C# w　　楊守文沉默了！

　　半晌，他苦笑著嘆了口氣，「罷了，我也是突發奇想，這件事不要再提。
3 ?6 `# U" J1 n( X' {
　　不過，叔父所說，不無道理。明日我就去拜會李清，看能否勸阻他，不要提前髮動。」

& l# O; ~6 O# B! V/ p, G　　明秀點點頭，不再言語。
1 R6 e/ v$ P4 j: v' \4 V0 {
2 S& o, ?. ]$ E5 j, ]  [6 P9 C　　兩人就坐在這庭院的石桌旁，擡頭看向夜空中閃亮的星辰，久久不再開口……
6 ~4 X; E. G7 K1 n% c3 d* n
　　+++++++++++++++++++++++++++++++++

2 k  D& P# x3 @; M: n& l　　鮮於士簡，鮮於燕之子。
. l3 |+ G& x" u6 p$ a( g6 l4 u
4 b3 F& W- x- ]; H, l3 F　　說起鮮於這個姓氏，確是歷史久遠。
! O6 q6 `8 U% C. z) x- H
/ R! X" `4 H" i: i( b! v& b6 |# n　　相傳，早在殷商時期，商紂王有一個叔叔名叫胥余，也就是歷史上人們耳熟能詳的箕子。箕子時商朝的忠臣，見紂王殘暴，多次進諫，激怒了紂王，把他關押起來。
4 D/ a% g8 _# l, W) e, N6 c
  R8 d6 x) o! e* i( ]　　後來周武王滅商，放出了箕子。

　　箕子不願為周朝的臣子，於是遠赴遼東。箕子的子孫中，有一個名叫‘仲’的，封地在於邑，於是取名鮮於，也就是鮮于氏的始祖。鮮於燕，是鮮于氏的子孫，其先祖鮮於思明曾為蜀國司空，後來定居在巴西，也就是後世的四川省閬中……

/ P( Y, O8 n2 j7 m* f　　鮮于氏隨之在巴蜀落地生根，並且歷經百年，逐漸成為巴蜀望族。

　　其家族在劍南道影響力很大，而鮮於燕便是其代表人物。

+ b9 Q( ~4 r% j2 h　　飛烏蠻攻打方義，鮮於士簡勢必會有危險。他是鮮於燕的獨子，也承載了鮮于氏的未來，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棄城而逃，只有和飛烏蠻的孟凱在方義決戰。
9 E0 i! w: S! o
　　李清作為鮮於燕的手下，自然不可能坐視鮮於士簡遇到危險。
; z$ A* o1 G, _; K9 s- O, p
　　楊守文原本以為他可以勸說得李清改變主意，卻不想，李清主意已定，不願更改。
1 t- f. T& L( z8 f* G& j
　　「士簡乃我手足，今方義被叛軍攻擊，我怎能坐視不理？

　　再者說，叛軍不過萬人，孟凱分兵五千，銅山守備必然空虛。這是出兵的絕佳機會，只要我攻克銅山，則叛軍必然大亂。到時候我揮師南下，兵臨飛烏，孟凱一定會率兵回援。
' H' K' n2 J3 `) p$ X7 |* P
1 x6 ]' a: j+ d9 ]. X　　我再中途設伏，可一舉將之擊潰。
: E. R2 n8 s+ ^& Q8 v/ Q1 h0 ~
* l6 w7 }" a+ o* n9 ?! Y　　如此，叛軍可滅，而士簡也能平安渡過此次危機。」

0 d9 Z1 b3 N, M' ^, L　　李清對楊守文的勸說絲毫不在意，大聲回答：「李君請不必再勸我，我意已決，不會改變。」

　　楊守文面沉似水，卻又無可奈何。
5 V9 n0 r6 b) I+ V1 e, ]
　　李清說的是大義凜然，可實則又如何，楊守文心裡清楚，李清更加明白。
# z4 A! e" y, C0 B
　　說白了，如果李清坐視鮮於士簡身處險境而不管不顧，就算鮮於士簡平安無事，鮮於燕也會對他產生不滿之情。李清，依附於鮮于氏，他的前程都在鮮於燕一念之間。所以，哪怕他明知道自己這樣做，會影響到全局，他也必須做出這樣的決定。

　　楊守文深知，他改變不得李清的決意，只能無奈告辭。

# l" @$ I0 S9 E, G: Q1 d　　不過，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李清卻突然喚道：「李君，請留步。」
7 N: f0 L/ P4 Z1 z) J
5 U; ~; Q3 Q3 u* f  g　　「李判官還有什麼吩咐嗎？」
6 L; R1 P6 }/ v) N+ J) Y5 h: D
　　李清咳嗽了一聲，請楊守文落座。
2 @( X& |/ ]5 P  p% D/ a0 Y
　　「李君，我此次出征，卻少了一位在後方主持大局之人。

　　李君雖非行伍，但畢竟是朝廷命官。所以，我想麻煩李君，代我在射洪坐鎮。不日，將會有綿州與漢州兵馬集結，到時候若射洪無主事之人，只怕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楊守文聞聽，眉頭不禁一蹙。

- ]- t0 r& {0 {4 _" K3 i　　「李判官，我非你劍南道所屬，對你劍南道的人事也不熟悉。

　　你要我坐鎮後方，又如何能夠服眾？李判官，非是我不願意擔當此事，實在是力不從心。」
) y1 j! L8 \3 {# j
　　李清聞聽，卻搖頭道：「李君，而今能主持大局者，除了李君，我實在是想不到別人。」
% U  X* F$ V6 B* T% ?5 L  C1 s+ m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二章 梁九 一
7 V+ w  X( w6 @+ F- c9 }; c
* Q) M/ A& m* ]* q4 E" N/ `　　楊守文最終，答應了李清的懇請。
/ p3 U: G) X0 N: O1 o1 R3 y
5 d8 |3 D/ x* r8 R5 c　　原因嘛，很簡單……李清出征之後，射洪確是無人能夠坐鎮。
! h3 |$ N: |4 S# i/ Z6 o9 B  t
/ C, G4 B4 B, h% P: z, w　　在此之前，孫處玄尚能總攬大局。可是在明白自己前程黯淡之後，他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了追查黃文清販賣兵械的事情上，就好像是走火入魔，什麼都不再關心。

# p2 ]2 Z* P2 u1 l2 @　　對此，楊守文大體上能夠理解！
$ s$ l* d9 A; }  t$ L: q3 W
　　孫處玄現在的情況有些尷尬，雖然還擔著長史的職務，但名聲卻不是太好。

　　梓州刺史而今臥病在床，幾乎不問政事。看那情況，老先生估計是已經想明白了，準備告老還鄉。要說起來，梓州刺史年齡並不是太大，才剛過了五旬。但在他的治下接連發生事端，哪怕有孫處玄出面擔下了大部分的責任，他一樣會受到牽連。

　　飛烏蠻造反作亂，洗掠城鎮，佔領銅山，圍困射洪。

　　射洪縣令私下販賣兵械與飛烏蠻，更迫害射洪名士，而那位名士更被朝廷所看重。

" e/ W0 m$ p' \' b4 N& O% D　　只這兩件事，梓州刺史便拖不得干係。
' P' i6 c/ @. z
　　聰明的，早早向朝廷告病還鄉，也許還有一個好下場。不然，一個御下不周的罪名便躲不開。有了這罪名，仕途也就等同於結束，更要面對朝廷的追責和士林的責難。
7 P5 s5 L& Z9 {7 G( l
　　那滋味……

$ c9 U  t+ Q  s5 Y2 _& m% ?　　所以，梓州刺史乾脆擺出一副我要辭官的架勢，不再過問政事。
1 Z& r! h/ Z- d' \5 S+ O$ Z
　　而今梓州的事務，多是由梓州司馬來負責，面對一個爛攤子，他也騰不出手來過問射洪。

( g" ^6 `  }7 z/ C　　那麼射洪也就等於是群龍無首！

! F$ J# R0 v3 Y+ O* P, k　　關鍵在於，射洪而今已經囤積了大量輜重。李清一旦出征，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人坐鎮，很可能會造成混亂。所以，李清找到了楊守文，似乎也就變得順理成章。

　　「李判官，我還是覺得，你最好是不要出兵。」

　　「李君，兵馬已動，豈能朝令夕改？
' w  [. N2 X, C9 e& s# ^
. |0 o7 u; \  D# z4 T　　放心吧，我已派人打探，銅山而今守備空虛，攻取下來，當不成問題。你也明白，而今若我不出兵的話，才是真正的大麻煩。我也是不得已，還請李君能夠體諒。」

　　李清言辭非常誠懇，也使得楊守文無話可說。

　　人家已經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 C; l' x- \" K2 H) T; `
　　我並不是沒有覺察到蹊蹺，而是這件事，我不能袖手旁觀。鮮於燕對我有知遇之恩，現在他的兒子身處險境，而我有能力幫忙，卻袖手旁觀不管不問的話，傳出去會很不好聽。

' `2 [% ^6 \8 j, v. b7 R; T3 X+ S　　好吧，這似乎很有道理！
" f5 Z3 I7 D8 b( V) ?
* b/ g5 r$ p2 Y　　楊守文也知道，他無法讓李清改變主意，只能目送他率部離開。
6 |6 b" j6 F7 W+ b, Y4 }
" f/ N+ l; o% u% _, t　　一隊隊兵馬開拔出校場，行出射洪城門。楊守文站在城門樓上，目送大隊人馬離去，眉頭緊蹙。

　　「四郎，傳我命令，從即日起，加強城中巡邏。

　　若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同時，派出斥候，嚴密監視銅山方向的戰況……」

　　「可是，我們手中，並無太多兵馬啊。」
! y; [6 S# ^; l9 `
! Y+ ?  x/ X4 P# i　　楊守文聞聽這話，也不禁暗自叫苦。
1 G" K. z5 \3 R, d; b4 G
) e: O" C3 S# m1 B5 t　　李清此次出征，共帶走了三千人。留守射洪的兵馬，而今不過五百人，的確是有些人手不足。
& _( ?9 I6 |) ~; V: o5 n
　　可即便是這樣，也必須加強巡邏和防衛。

　　楊守文道：「人手的問題，咱們可以想辦法，但是城中守備，不得有半點鬆懈。
# j! B, ]( P' Y  T
2 `( T6 U+ M- ?0 d$ ^0 N+ i7 a　　也就是三五日，待漢州兵馬抵達，你我也就可以功成身退。
/ X9 J" [- A$ b2 y
" n" W$ P2 i0 v( m. y5 U" \　　這兩日，你我都辛苦一些，把城中兵馬分為五隊，你、我、桓道臣各領一隊，剩下兩百人輪流值守城門，就交由涂家四兄弟統領。另外，立刻去陳府通知，所有人都搬去縣衙中。」
! p  |9 k; Y+ }( ^
" H/ E' n& q- q/ m4 f! m　　細想，似乎也只能如此。
" |; ^/ k0 q- V6 y/ G! d
　　明秀答應一聲，便轉身匆匆走下了城頭。
. P0 H8 W2 Q) L0 ?; U/ l
  g) t5 L# ~- A　　「阿郎，其實……咱們還有可用之人。」

　　明秀走後，楊十六便跟著楊守文在城頭值守。

6 u4 l. s- P* `　　他突然壓低聲音，在楊守文身後道：「阿郎莫非忘了，那梁九嗎？」
7 q4 m, F$ g8 B9 s  ~% _+ Y
　　梁九？

　　楊守文愣了一下，旋即醒悟過來。
+ a% F; n: {) i/ Z4 t
　　此前，梁九被黃文清所傷，一直在城隍廟休養。
; _) y2 \  N  \' I6 `
　　楊守文在找回幼娘後，曾帶著幼娘前去拜訪過那梁九一次。不管怎樣，梁九對幼娘有恩，楊守文怎地都要過去道謝。但是那次交談，讓他感覺到，梁九似乎並不願意和官府打交道。他對楊守文，有一種隱隱約約的防備，所以也使得雙方的見面並不愉快。

　　找他嗎？
" |( q0 t3 O/ p$ m7 ~: ?  Y
$ Q; H: R2 \1 C9 t- F2 o　　梁九的手中，倒是有些人手。
) Y5 J. p1 U1 a+ C
4 u8 J, S- ]# U5 h　　他身為射洪的大團頭，管著整個射洪縣城，大大小小的乞丐。
! i* b( ]6 F( R$ M
7 B9 P' V4 i5 K6 ?' O5 f& K　　此前，梁九為了救陳子昂，曾折損了不少人。但是其元氣未傷，真要拉起隊伍來，也能有二三百人。

　　人數不多，但對於射洪目前的情況而言，確是極大的補益。

　　而最重要的是，梁九手下的那些人都是射洪的地頭蛇，縣城裡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可以馬上知曉。若能夠招攬過來……楊守文覺得，至少可以免去許多的麻煩。

　　只是，他能夠同意嗎？
; ?, R! T/ V+ L; d! D
　　楊守文想到這裡，不禁有些猶豫。

9 E/ }. Z+ @, q' }　　他沉吟片刻，對楊十六道：「十六，去把老牛頭找來，告訴他我今晚要去拜訪梁九。」

/ F) }$ o/ E3 b" U- ?. L# F/ m% a　　「喏！」

　　楊十六聞聽，二話不說便轉身離去。
) _; \! j6 c4 G, A( L2 H( w; \
　　楊守文則站在城頭，思忖片刻後，招手示意涂山龍過來。
$ ]4 b- n  L- N
* j; s/ t( t" S  P　　「你四兄弟從現在開始，就輪流在城頭上值守，不得有半點懈怠。」
6 P, ]0 X8 n) M
　　「明白！」
$ `( ]( @! Q4 y& P
1 i8 r1 d7 J5 l* S! v2 |　　楊守文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可是走了兩步後，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停下來，回身叫住了涂山龍道：「大郎，記得老牛頭曾說過，你以前也在梁九手下做過事？」

5 q$ E5 a' e7 A* p# x9 y　　涂山龍一怔，連忙道：「回稟阿郎，當年小人的父親在山中狩獵，不幸遇難。奈何家徒四壁，甚至連一副棺槨都買不起。梁九與先父有交情，聽說之後便買了一副棺槨，還幫我我兄弟四人操持白事……那時候，我年紀也不大，三個兄弟尚無法討生活，虧得九爺關照，我兄弟四人才能夠長大……後來，我們便做了青石嶺的獵戶。
2 k8 P" \, G+ e5 t# r' g
* l) F: S7 B5 A. ~) Q& k6 N9 |( V  j# q　　九爺性情豪爽，為人也非常仗義。
+ H. T" p% G& n6 G
　　後來，九爺遇到過幾次麻煩，我兄弟便主動去幫忙，也算是報答九爺當年的恩情。」
4 S: f$ |  T3 }% L! d: S: X
8 u% e8 J7 e: P　　也就是說，涂家四兄弟其實並算不得梁九的手下。

2 H6 x; q4 m1 f　　只不過梁九當年照顧過他們，他們後來出手，也是為了報恩……
$ d$ k2 e+ Q) l  s  F% a2 W
　　「那梁九此人，你們瞭解多少？」

　　涂山龍想了想，輕聲道：「說起來，九爺算得射洪的豪傑。

7 M$ f+ b) h9 m  M　　不瞞阿郎，陳君在射洪地位頗高，可比較起來，我們這些平民百姓更加敬重九爺。

　　九爺是本地人，小時候曾拜師峨嵋山文殊院，練得一身好本事。
' i2 C4 c7 b; S2 F; R! R) w
) g- X2 R5 n0 r: z6 u$ O' n& S　　可也不知是什麼原因，他回來後，便散盡家財，做了這縣城的大團頭。反正九爺的為人不錯，對手下人很關照。這射洪縣城的閒漢，對他也很尊敬，一直都守著他的規矩。」
8 k% R% g! N0 Z: k/ N2 t, K  ?* m6 q
" ~; g$ P2 X% i( l/ ?6 v4 |; V　　楊守文聽罷，不禁輕輕點頭。

　　看起來，這梁九似乎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2 O/ f7 D6 h( [2 {$ @8 z( _　　說實話，他對梁九的故事並不是很感興趣，但而今他需要梁九的幫忙，所以就必須要打聽清楚。
/ u# b  @) t5 C& s% D, s0 E
　　而這時候，涂山虎走過來道：「阿郎，要說這射洪最瞭解九爺的人，並非是我們。」
  w: R6 d+ n% o1 O: Z
4 G, O; y7 I0 R　　「哦？」

  v, e* g0 r2 ?' l$ ~" B% J/ q" [　　「城西九曲巷，有一個名叫林海的人，原本是民壯武侯的班頭。

( e: B: {6 n5 Z* |9 M　　此人和九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極為密切。只要是林班頭開口，九爺絕對不會拒絕。前些日子，飛烏蠻洗掠縣城，林班頭在混亂中被那些蠻子所傷，一直都在家中將養身子。若阿郎想要知道九爺的事情，找林班頭打聽絕對沒錯，他知道的最多。」
! g6 ~5 f9 T# v& d; R: m
9 i2 ~# {$ @: |0 a5 u! [9 ]　　楊守文眉毛輕輕佻動了一下，露出恍然之色。
  S1 U, D) X2 \, F
　　「很好，那我就去拜訪一下林班頭。
. s# h# Q% S) k! \- u" n* J" f2 b
　　你兄弟好好代班值守，有什麼事情，便去縣衙稟報……對了，一定要小心，且不可大意。」
" Z3 r9 X$ r# K
% L& ]% e! h/ w# c, z: M+ i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三章 梁九 二

　　林海的住所不難尋找，只是他住的那九曲巷……

　　當楊守文從林海家中出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並且伴隨著一場靡靡細雨，令空氣頓時變得悶熱潮濕

　　「阿郎，我們現在哪裡去？」
5 Z/ ~9 X4 ]8 v
+ n4 |7 s% O. o　　楊守文看了看天色，對老牛頭道：「去找梁九，今日一定要把事情都定下來才是。」

) L/ C3 a8 q5 W' r" k3 v0 M8 u; _, t　　老牛頭也知道輕重，便不再勸阻。
+ O5 P: h/ F1 z0 A
　　兩人輕車簡行，沿著射洪縣城的橫街而行，直奔城隍廟。

6 a. t$ A& ^# }: |% v- b/ }　　由於連番的動盪，射洪縣一直都處於夜禁的狀態之中。雖然說，此前射洪也有夜禁，但和現在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兩人沿著橫街才過了兩個路口，就遇到巡邏的士兵。好在，楊守文身上帶著腰牌，才不至於被那些巡兵阻攔，甚至抓捕。
. l( q( c$ h! `
　　「老牛頭，你說梁九能聽我差遣嗎？「

　　「這個，小人卻說不準了……九爺這個人的主意大，一般人根本影響不得他。不過小人覺得，他應該會願意聽從阿郎差遣，畢竟這人往高處走，誰不想有多個前程？」
- s6 [; h1 X& v' _* p: m% n* V
% e  o3 m7 s" P% R) U1 b　　楊守文聽罷，不禁笑了。
! y4 n" _; l( R" U/ x* g7 ]
3 s& B/ y  ]8 I$ L　　是啊，人往高處走！

$ z# N4 s6 t' `" j( c　　只是梁九的事情，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城隍廟裡，依舊是燈火通明。

　　可是相比從前，而今的城隍廟卻顯得冷清不少。

/ d, P; A0 T- K7 H$ h3 K　　以往這個時節，城隍廟都會聚集許多乞丐，到了晚上，一個個赤膊吆五喝六，熱鬧非凡。
9 u- y4 B% m% P
　　但是當楊守文兩人抵達時，卻見在廟門外倒是聚了不少人，卻無人喧嘩。
* w# V8 D' d# _# F  K
8 ]8 f9 w3 U- ]8 n# h: w5 c　　「九爺在嗎？我是老牛頭。」
1 ^0 O, p# V! g+ n- ^
　　「老牛頭，怎地這麼晚過來？聽說你得了貴人，而今過的好生快活，還記得我等弟兄？」

　　「你個瓜娃子，休要胡說。

5 n4 Z0 E% y; W) h2 v* v* d" `　　老牛頭一天是城隍廟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忘了城隍廟的弟兄。快去通稟九爺，就說有貴人來了。」
& _; M. t' A/ f& D- D& n
　　聽聞老牛頭的言語，那城隍廟門口，好像頭領一樣的乞丐看了楊守文一眼，立刻上前，躬身一揖道：「原來是恩公到了……我家大團頭說了，恩公若是前來，只管進去就是」
1 u4 [6 e" W" h! }  X: Q& |0 r
　　他認得楊守文！
' \& c2 n; W2 G6 {& q" F5 b- l
　　而楊守文也想起來，這乞丐他曾見過。
, P- g% h1 c$ {
! w" R  \& q1 b　　當日梁九受傷，那群保護梁九的乞丐中，就有此人。後來，梁九離開陳府，也是此人帶著人前去迎接。楊守文指了指他，輕聲道：「我記得你，你叫陳敏，對嗎？」

　　「啊，恩公竟還記得小人賤名。」

　　乞丐聽到楊守文喚出他的名字，竟露出了驚喜之色。

/ G3 h6 _, z. }8 c( x; G9 z　　楊守文笑了笑，便邁步走上臺階。

( O4 a: ^6 j/ N/ b* L　　他的目光，掃過門口的那些乞丐，見這些人衣衫襤褸，卻目光炯炯，心頭不禁一動。

1 K3 U4 I8 M* w) {: o4 m: V" }: c* e　　好大的陣仗！

　　他心中曬然，便邁步走進城隍廟內。

  Y; R. _# B1 [; S/ `( J3 X$ {　　「老牛頭，你別進去了。」

1 |5 J- y' W% w  M7 D　　「為什麼？」
; M6 x) v  m! v4 _; \) x  [: m% E3 U7 `
　　「九爺說了，若是恩公來了，就請他一個人過去。」

& c+ ]. z4 m- r6 ?7 g- m2 c% S　　「可是……」
" G' m! e, z& W, ^
　　「你放心就是，恩公不會有什麼危險，九爺只是想和他好好談談，不想別人在場。」

9 R  k7 B; U8 G　　老牛頭聽罷，便停下了腳步。

　　他看了看陳敏，又朝城隍廟裡看了一眼，旋即撩衣在臺階上坐下，大聲道：「瓜娃子，快那酒肉過來伺候，我可是饞死咱們老城隍的叫花雞和燒春酒，快點拿來。」

5 T& A3 k5 |. a8 H/ b/ R1 P　　一群乞丐聞聽，頓時起鬨，也使得氣氛變得熱鬧起來。
3 v: O5 |3 l8 b  q- T( B
: c5 D3 W! ~/ U0 a　　城隍廟外的氣氛很熱烈，但是城隍廟，卻略顯安靜。

　　偌大的大殿裡，點著幾支牛油大蜡，火苗子竄起有八九寸高，找的大殿裡一片通透。
" l& p4 F, A* ^/ W
　　梁九一身黑衣，光著膀子，敞著懷，一隻腳踩在床榻上，斜靠著圍欄。
, v' v0 m6 |* T; u" Q; S
　　除了梁九之外，大殿裡再無旁人。
6 d0 r) V# G/ {) P( p  T0 B
0 K0 o! E2 I' k/ o  N; z* @0 P　　楊守文看了他一眼，目光便落在梁九身前的酒案上，擺放著熟雞熟鴨，還有一罈酒。
+ I+ e6 Y3 [7 d2 {
　　心中，頓時便瞭然了！
: ~, u' C, o6 ?& p& F; @6 A6 K
; `; Z2 E/ t6 u　　他走上前，若無旁人的坐下，從桌案上抄起一口短劍，擡手就切下了一隻雞腿，大口咀嚼。
' F* Y& _# R; U& R/ m
4 g. A. q) ]9 C" ?$ Q　　梁九也沒阻止，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楊守文。

　　「手藝不錯，比縣城裡的那些館子做的好！」
) ]& d: Z& ]4 _1 n+ d
　　楊守文狼吞虎嚥把雞腿吃下，而後把骨頭丟在了地上，「看起來，涂家那四個兄弟還是唸著你的情……好了，既然你知道我要來，想必也清楚我的來意，怎麼說？」
# ?$ F9 G+ y" F0 G- |( t
　　梁九把腳放下來，抄起酒罈，給楊守文面前的酒碗滿上。

　　「還未請教，恩公高姓大名？」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 r& F( ]" y1 r8 m　　「若恩公說的是那‘李易’之名，我倒是知道。
5 l& d9 T+ Q& j1 l& g
　　不過，小人覺得，那並非是恩公的真實身份……我想弄明白，坐在我面前的人，究竟是誰。」

2 f( t% i' x9 {5 E　　楊守文咧嘴笑了。

# d0 O9 P! l( g　　「你怎就知道，我不叫李易？」

! y. c$ j; u5 g; i( |　　「哈哈哈，這有何難？幼娘曾對我說過，老牛頭去洛陽，是為了求一樁天大的富貴。若這富貴只是‘李君’，未免蒙羞了‘天大’二字。李君隨行扈從氣勢非凡，絕非等閒家兵。我梁某人雖沒有見過多少世面，但這招子卻亮的很，看得出來。

　　特別是當別人稱呼‘李君’的時候，李君雖然反應敏捷，但是卻略顯生澀。

　　加之……

　　恩公，梁九生來恩怨分明，只不過想弄清楚，救我的人，到底是誰。」

5 Y3 m! K8 X5 W+ u　　楊守文抿了一口酒，笑著打量梁九幾眼。
5 b0 A. R" e2 e! W  e) T) l* t
　　許久，他沉聲道：「梁世奇，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4 w( ?2 y0 L$ T　　想當年，你在峨嵋學藝，認識了施浪詔的一個女人，並且與她一見鍾情……只可惜，施浪詔國力虛弱，接連被蒙舍詔所敗，丟失了很多土地。無奈之下，施浪詔王施望欠把女兒送給了蒙舍詔王子炎閣，也就是你梁世奇所鍾愛的那個施浪詔女人。」

　　梁九聞聽，頓時臉色大變，瞪著楊守文，半晌後道：「你去找林大郎了嗎？」

　　楊守文卻不理睬，而是站起身，從桌上拿起酒罈子，又給自己倒上一碗，而後一飲而盡。
3 k9 s+ W: E. F) a
　　「施望娘子雖不願意，可她是施浪詔的公主，卻無法拋棄家族，只能低頭。

8 T/ \$ V+ S* ^6 o1 U2 S; g　　你曾去施浪詔阻止，卻被炎閣羞辱，心灰意冷之下，回到了射洪，散盡家財，做起了乞丐頭子。
, A! S+ e* {1 ?! ~7 c0 c
　　想想，似乎也正常。

; f: U0 H! ]: ?& H  A$ U( ^　　施望娘子是為了家族而獻身，而蒙舍詔勢大，甚至連朝廷都是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不過是一個良家子，焉能阻止此事？不過，你並未忘記了那位施望娘子。

$ ]5 X1 }: H# ^- e　　你明知道黃文清在暗中販賣兵械給蒙舍詔，卻願意為他效力，怕也是想要趁機去蒙舍詔，與那位娘子私下相會吧。心愛的女人，卻被他人所霸佔，梁世奇，你真的甘心嗎？」

　　梁九的臉頰抽搐，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突然間，他怒聲吼道：「我有什麼辦法，我忘不了她……可那炎閣，乃是蒙舍詔的王子，六詔之中，尤以蒙舍詔最強。如你所說，即便朝廷也對蒙舍詔束手無策。」

/ h9 M0 p, K: J　　「呸！」

　　楊守文呸了一聲，冷笑道：「區區蒙舍詔，敢說令朝廷束手無策？

　　只不過，這劍南道治下，豪酋眾多，門閥林立，所以才使得朝廷暫時沒有去過問六詔事務……梁世奇，人常道，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你一身本領，卻做得一個團頭，不但使祖宗蒙羞，更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搶不回來，又算的什麼男人？」
% }6 j6 h2 o$ Z% ]
" F1 a' }& S$ G8 w7 ~2 [( b　　「你休得胡說！」

　　梁九突然擡手一掌，拍在酒桌上。

　　那堅實的酒桌，竟被他一掌拍的粉碎，桌上的酒菜也散落一地。

/ L) w% c8 d7 x　　門外的乞丐們，聽得裡面的動靜，頓時呼啦啦衝進來。
$ U. Y; q5 W5 ]6 y! X" Y
; ~+ }  e+ x: I) }2 G  ?) T3 z8 i　　陳敏大聲喊道：「九爺，發生了什麼事？」
, o  |) V8 ~# K& O4 u3 ~
　　梁九呼的長身而起，怒聲吼道：「全都給我滾出去，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進來。」
5 u& k- V9 D( H) m0 q9 r+ q( @* q
, a6 r. q! ]2 f1 H　　乞丐們一怔，面面相覷。
% I0 w# q3 e* D6 S  F7 W
7 m" d$ v: A: }# N7 {% ^8 [6 e# s0 T　　陳敏連忙擺手，示意他們退出城隍廟。

　　楊守文看著呼吸急促，面紅耳赤的梁九，沉聲道：「知道生氣，能發火，說明還是個爺們。

　　咱們不必廢話！幫我，我會助你把你的女人搶回來；否則，我就立刻滅了你外面的手下。」
* ~: |# C$ k8 T- L% h6 D1 I
5 I4 V0 L5 i- x. d% Q' l　　說完，楊守文穩坐圓凳上，一字一頓道：「現在，我等你的答案！」
* F' c: l2 r) H4 k2 W) N
3 \4 b/ Z/ Y7 {' \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四章 蒙舍詔
4 d2 l0 B- a. d6 X! y6 ?$ x
　　梁九和那位施娘子的故事，非常狗血。
# B% f- A+ [  ]) i6 a
　　楊守文乍聽林海說起時，就感覺好像在聽一個老套的三流狗血愛情故事。其實故事很簡單，無非是年輕氣盛的梁九，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女人，與之一見鍾情。

　　可惜，那女人卻背負著一國命運，無奈之下嫁給了別人。
# r* c# K) m3 l5 w$ L) N
# j6 u' M" U. Z* ~# U　　梁九心灰意冷，便散盡家財做了乞丐頭子。

$ Q" \2 b$ D  ]2 {% `　　但內心裡，卻一直沒有忘記那個女人……

. y9 [- _, I; Q4 {8 C　　在這個故事當中，最讓楊守文感興趣的，不是梁九，也不是那位施娘子，而是施娘子嫁給的那位蒙舍詔王子蒙炎閣。
7 L3 |" T9 m8 k9 E
4 [- K! m% c) ^' g! v3 I9 l2 M　　++++++++++++++++++++++++++++++++++++
8 o3 R9 R  g) G1 v
　　施浪詔，六詔之一，位於六詔東北，也就是現如今雲南洱源縣青索。
( {/ l8 Y0 _) g
　　唐，設置舍利州，安置施浪詔子民，並且封施浪詔王世襲舍利州刺史一職。大約在十數年前，施浪詔王，也就是前任舍利州刺史施望欠野心勃勃，與六詔之一的邆賧詔王咩羅皮聯手，合攻蒙舍詔。要說起來，兩詔聯手，勢力確是強過蒙舍詔。
  [( S* g* Q4 }0 v" h0 }
) Y7 ~# |& r: B/ C4 y; R$ x1 c　　可惜的是，當時的蒙舍詔王蒙羅晟，又名蒙邏盛炎，確是一位能力極其出眾的國王。

　　蒙羅晟是蒙世宗，興宗王。
# t" S* K; S3 J8 j" R7 r
2 s/ Q. \& o, g% ^2 b( h9 }　　他在公元674年繼位，蒙舍詔便日漸強大。蒙舍詔因為地處六詔之南，故而也被人稱之為南詔。蒙羅晟在位時，不斷加強與大唐的關係，並且從大唐引入了各種先進的技術和文化，使得蒙舍詔一躍而成為六詔之中，最為強大的一個部落……
8 {& F$ E+ i  G& `
　　施望欠和咩羅皮遇到這樣的對手，自然是遭遇慘敗。
. A, v+ q& W/ ~9 R: Q
  N, F; h; `1 b1 Q' P0 ~　　他們不但沒有削弱了蒙舍詔的力量，反而被蒙舍詔攻城掠地，施望欠帶著族人逃至永昌，見大唐不願插手六詔事務，也知道大勢已去，無奈下只得向蒙舍詔投降。

8 n( \  R0 F- ?1 ~# v+ j　　為了獲得蒙羅晟的原諒，施望欠就把女兒嫁給了蒙羅晟的兒子，也就是蒙舍詔王子，蒙炎閣。

　　這施娘子，便是施望欠之女。
/ ]$ w8 L6 A( I" M5 `0 T
　　靠著施娘子，施浪詔總算是得以苟延殘喘。

　　大約在五年前，施望欠病故，施望欠的弟弟施望千繼位，進一步加強了與蒙舍詔的關係。

0 v; S% x# J- d　　楊守文原本只是想拉攏梁九，可是當他聽聞六詔之名時，卻想起了六詔乘像書……
5 T/ r" f; s: ~; U1 z; v' A
5 K/ [: Z  L2 d& P  o　　幼娘已經把六詔乘像書交給了楊守文，也使得他大體上明白了這六詔乘像書的內容。

　　隋文帝楊堅一統天下，建立了隋朝。
2 s. M- F; [& a1 R, o
　　在統一南方時，六詔曾出兵阻撓。越國公楊素邀約六詔之主議事，他單人獨騎前往，令得六詔畏懼，於是六詔之主聯名簽署六詔乘像書，以表示對楊素的敬重。

　　那乘像書的內容很簡單：凡持有六詔乘像書者，可號令六詔。

　　嗯，大體上就是這個意思。

　　只是後來，隋朝突然滅亡，以至於六詔乘像書少為人知……據說，唐太宗李世民佔領洛陽後，曾尋找六詔乘像書的下落，但是卻不見蹤跡。漸漸的，這六詔乘像書也就被人們所遺忘。
' S( n: p9 ~+ W) s9 p+ a0 {5 j7 A
/ t$ ~2 `/ I1 c& f$ ~  ^　　蒙舍詔？南詔？
7 h2 K. Z1 k9 g  V2 i& F9 ]
　　楊守文隱隱約約，似乎捕捉到了一道靈光。

　　說實話，楊守文對蒙舍詔並不是很熟悉，但是他卻記得南詔。
- R/ s% v3 {$ m2 M& q: b, p
　　歷史上，特別是從天寶年間開始，南詔建國之後，與大唐貌合神離，數次與吐蕃勾結作亂。其中，與大唐最為著名的一場戰役，便是時任劍南節度使的鮮於仲通在天寶十年率部八萬出征，結果在大和城外被南詔擊敗，唐軍一役折損數萬兵馬。

　　之後，也就是在天寶十三年，劍南留後李宓率部七萬進發南詔，結果全軍覆沒……
, ?4 R" m- a1 k2 b. v5 a! c& W
+ \# U5 A* v3 i! C8 x8 M　　在這以後，大唐遭遇安史之亂，無力南顧，也使得南詔越發猖狂，與吐蕃合作，多次進犯大唐領土。一直到四十年後，也就是大曆十四年，大唐名將李晟率部征討，一舉將南詔降服……從那之後，南詔便正式成為了大唐治下。
* m' L3 e% t' o9 W
2 O" D! V) u& I　　楊守文對這段歷史，倒是有些許的印象。
* N4 N7 \3 a9 L6 D8 B8 S4 E
; l  ^+ I- n- D, t& U$ N0 S　　所以，他心中也就產生了些許想法，只是在目前而言，還不足以把這些想法暴露。
. ]- U- @4 t  r: H* B' d3 R( n
6 g) G% ~; E; G& a: \. ^　　++++++++++++++++++++++++++++++++++++
/ b9 T4 r) J$ ^; V
　　梁九虎軀顫抖，眼睛通紅。

　　他看著楊守文，發出了如同牛吼一樣的喘息聲。

　　楊守文正襟危坐，看著梁九道：「想來你也知道，而今射洪局勢。
% U6 J1 E  n' g& |0 C5 I
8 a* S$ h& |$ A6 f( M" Y4 V　　射洪兵力空虛，李判官把重任委託給我，我必須要盡心盡責。我需要人手，為我監控縣城，以免發生變故……好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信我，我便助你心想事成；你若不信我，那我可以把醜話說在前面，我不允許城中有任何不受我控制的情況發生。

　　明日一早，我會在縣衙等候。
8 ?2 m8 q" l2 A! X1 c+ p6 ~, ^
8 j" W6 p# l* I+ t　　若你願意幫我的話，帶著你的人到校場集結，領取兵械……

5 e) X- _& C* Z1 }9 H9 q　　若明天我得不到答案的話，就休怪我心狠手辣。到時候，便你救過幼娘，我也不會饒你。」

　　說完，楊守文振衣而起。

6 }8 y' \. d& \2 d2 z' X" t　　「慢著，你至少要我知道，我到底是為誰效力？

" l2 d) |# N" S% b" F9 f7 ~! X/ o　　你說你可以幫我把小青搶回來，可那是蒙舍詔，即便是經略使老爺，也要有些忌憚。」

+ I# i; I0 A( D* B8 ^& f　　梁九反應過來，大聲喊道。
8 |" x' n2 L) H# H
: r! S1 a3 L3 t% w, i( n: {7 O　　楊守文想了一想，輕聲道：「我姓楊，奉太子之命前來，至於其他，到時候你自然知曉。」
: H& N- M, E4 c) G* n1 P+ J
　　梁九愣住了，目送楊守文的身影走出城隍廟。
+ g+ p' g8 W. P5 b  [
　　他突然想起幼娘對他說過的話：老牛頭去洛陽，是求一樁大富貴。
  t' Q! s  `% s/ o9 G
$ q& T' p( k$ [4 \- q4 ~　　說實話，在此之前梁九並沒有感覺到老牛頭帶來了什麼大富貴。可是現在……

+ r3 v3 k! q& m& r- J　　梁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 |5 V- P. N  I" a' F　　若是太子差遣，也許……
5 y8 t0 X; O' U; f: k
$ p! `# D0 `" M" p, O, L1 X　　他等了這麼多年，不就是在等這麼一個機會嗎？梁九覺得，他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 w, d# C: s  y& ^
& l  N; w! K" @　　靡靡細雨，漸漸停歇。

　　空氣中帶著一股子濕漉漉的水氣，讓人感覺極為悶熱。

　　楊守文回到縣衙，便脫了長衫，只穿一件短袖汗衫來到了書房。

　　「十六，告訴桓道臣和孫處玄，我需要關於蒙舍詔的情報資料，越多越好，越詳細越好。」

　　「喏！」
3 t  w6 r4 r) R1 E/ F: d5 j. y: w
　　楊十六連忙退下，而楊守文則在書架上翻看。
. [7 ^3 l5 \2 R. G4 L
% B, y5 v8 Z8 K0 T* J" B　　這是前任縣令段簡的書房，上一次來，還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書房裡的擺設並沒有太多的變化，那書架上疊落著一卷卷的案牘，所涉及的內容，也是千奇百怪。

　　楊守文很快從一摞案牘裡，找到了一卷關於蒙舍詔的卷宗。

+ K8 m- L. l5 J2 W9 F+ x. x; ]　　裡面記載了一些瑣碎的小事，但楊守文卻看得頗有滋味。
8 W/ D0 `: i# V) U% e; }
' @* f" V4 k  N+ f7 S) S( T　　如蘭似麝的淡淡香氣在鼻端縈繞，楊守文沒有擡頭，也知道是誰靠近過來。

　　「小過，這麼晚怎地還沒有休息？」
: _' `5 ]( U% ]2 G" K3 i. B  u1 H
& g% T/ U6 V$ p) G. U　　裹兒輕手輕腳的走進書房，本打算嚇楊守文一下，卻不想被楊守文一下子拆穿了。
* b5 x  Y) @; `
4 A2 x+ ~9 L3 q. P　　她撅著小嘴，一臉不高興道：「你怎知是我呢？難道就不是你家的幼娘？」
) r$ p/ ]' w/ @8 H; w
　　楊守文擡起頭，放下手中的卷宗。
' S) w9 V) G& @% Q" \3 ~0 C  P
　　「幼娘不好用香料，而且她習武，步履輕盈，若不仔細聽，便聽不到她的腳步聲。」
+ [" r1 r) ?8 A: B' c- T
3 x6 n! C' R( d3 P3 ^" d& k　　「啊？」

　　「你身上的香囊，裡面是之前我在桃花峪提煉的香料吧。
. b; i1 K8 B" @" c5 c+ t" L
　　這香料獨此一家，我當然能夠聞得出來……呵呵，而且你沒練過武，自然無法掩飾你的腳步聲。」
5 v2 C& |* O) ^/ q7 B& X5 D
) m$ H% ~" T: L+ j; P　　裹兒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香囊，頓時露出燦爛笑容。
7 J) @8 w2 ^% b
: X, O1 o% V4 [2 J; \4 M　　「兕子哥哥，咱們什麼時候回家啊。」
/ u- F$ {  C; {9 }. d
- ?- j+ f( ~/ d　　「想家了？」
0 E7 A2 c  i; D9 A' S/ e9 W: y
8 F) Z2 ^8 h& N1 S) l, N$ A　　「嗯！」
8 |9 F& `2 `# x( P* d
　　裹兒就趴在書案上，輕輕點頭應道。
( P# I! `% P1 K. q6 s2 n. Q
& a5 e8 M3 |% f. x　　燭光下，楊守文看著那張傾城傾國的絕色容顏，不由得一陣心痛。

　　裹兒看上去瘦了許多，雖然平日裡她嘻嘻哈哈，可是楊守文卻能感受到，她內心中的思鄉之苦。
8 V1 j; @5 c! l. V  `6 J
, e" v. s  j0 C$ }　　想想也是，才不過十六歲的女娃，第一次離家便這麼久，又怎能不想念家人？

　　他沉吟片刻，輕聲道：「本來，我打算這兩日就走。
7 T& n) f2 L5 s8 k# L. [
$ ?+ \3 \7 D& y' }2 h& U; A　　可現在李清出征，我怎地也要等漢州兵馬過來之後，交接了方可動身。況且，劍南道的局勢有點古怪，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飛烏蠻好端端，為何突然要造反作亂？
4 c9 |+ {4 k. m3 S0 f
　　且再等幾日，若沒什麼進展咱們就回家。
+ P% {* W' d7 E/ Y& Z
　　回去後，咱們就繼續在桃花峪，我當和尚你做道姑，不再為這些瑣碎事奔波便是。」
$ r  ?0 `1 O* k
/ @) F+ J5 X0 n. P　　李裹兒卻笑了，輕聲道：「兕子哥哥休要說這些，其實這裡挺好的。

3 [8 O4 {; K& c7 I; W+ F　　就是幼娘，整日裡和我作對。哼，看我不把她降服了……好啦，我困了，兕子哥哥也早些休息。」

  u# R0 ]' Z% n0 K) d$ j+ K　　裹兒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楊守文陪著她走出書房，才走了兩步，就見明秀、桓道臣攙扶著陳子昂走來。
6 P5 ~6 |9 H5 P5 i& I, ~
% B4 x; L9 Z3 t/ a' E, c　　裹兒也知道，他們來一定是有事情，所以便柔聲道：「兕子哥哥回去吧，待會兒我讓小鈴鐺送些點心來。你們也別太晚了，早點歇息，明日你還有許多事情呢。」

　　楊守文沒有拒絕，只伸出手，揉了揉裹兒的頭髮。
% e5 A9 {8 ?, R$ E9 [; w
3 l2 f* X- x  v7 s( t. h　　他目送裹兒離去，才轉身來，與明秀三人打招呼。

9 X6 T9 j" `$ g( L# c　　「青之，好端端，你要蒙舍詔的資料作甚？」
; D* ~8 q2 `) b; e2 u* O
& ~# L. k! m, `& p0 r9 s4 ]　　楊守文攙扶著陳子昂走進書房，然後把窗戶打開。
: w' Q+ {7 O1 ^5 H8 s) ~7 w% W9 _0 |
( Z4 b2 f8 U9 L2 x7 Z% {, S" o　　一陣涼風吹進來，驅散了屋中的悶熱，也讓人感覺舒服許多。

　　楊守文想了想，看著陳子昂道：「叔父，我想打聽一個人。」

　　「誰？」

　　「叔父可聽說過鮮于向這個人嗎？」

" B: a2 }8 `2 v. _8 Q: F　　鮮於向，表字仲通，也就是後來那位征伐南詔的劍南節度使鮮于仲通。
; o  v( s  O( u% E! c* u
! P  `* ]% V5 H) {　　陳子昂聞聽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如果你說的是鮮于士簡之子鮮于向，我倒是知道。」
4 Y! c4 Q* g  p
! z& X- ~, N2 O+ @% j  q! b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五章 你準備好了嗎?
, T6 Y- S6 s7 J
6 _$ [* V1 Z- D* u　　陳子昂說的鮮于向，不過十歲。

& ]& m' [7 j) C6 ^; d' G　　他是鮮于士簡的兒子，也就是鮮于燕的孫子。

　　據陳子昂介紹，鮮于士簡還有一個兄弟名叫鮮于晉，比鮮于向只小了一歲，非常聰明，是當地有名的神童。

　　「青之，為何問起他們？」
7 }: g4 G* s% g, p5 c1 N; k
　　楊守文嘴角微微一翹，旋即擺手道：「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來……呵呵，怕不是一個人吧。」

* W, D3 ?0 u! {& x& }. R: C1 [　　陳子昂聞聽，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 w: J. }8 y) R　　「青之要看蒙舍詔的資料，莫非是有什麼想法？」

, y0 k# z* S/ G) e% H3 Y　　楊守文從冰桶裡取出一壺葡萄酒，為陳子昂滿上一杯，而後把酒壺遞給了明秀二人。
& H4 A" ]: I# _1 y3 V
　　這年月，大戶人家大都建有冰窖，以儲備冰塊。
# k) l' B6 [# J4 l+ O* y8 s
% n6 T! l1 H8 V" R7 m$ \　　射洪雖然是小縣，但還是在縣衙裡建造了冰窖，在這酷暑時節，正好使用。
: H( D- y' x. ^5 {! z# x1 y1 P
　　楊守文抿了一口酒，輕聲道：「叔父對蒙舍詔有甚看法？」
1 N4 G) U( \7 B* n. g/ W
　　「蒙舍詔？」
( M# f3 s8 ]* s, @
" O7 ^" L5 X* x" L- t, B" B4 W　　陳子昂眯起眼睛，看了楊守文一眼，猶豫片刻後道：「以我看來，早晚必成禍害。」
, D3 ?# e4 {8 `7 n+ L  f+ X7 q
　　「哦？」

7 J  l" N' P8 u* x4 M5 t　　楊守文露出一副好奇之色，看著陳子昂。

5 C( R% z% E+ V. y5 z6 [/ k& r　　「據我所知，朝廷對蒙舍詔其實頗為看重，似乎是有意令其壯大，何以成為禍害？」
$ i# O; d5 l/ O
　　陳子昂聞聽，頓時露出曬然之色。

" z! J& Y; }1 u1 k) {　　「陛下遠在中原，怎知六詔之事。
. G& g2 ~( ]' Y9 d. i, ?: M
/ a# l$ U/ i! [' i　　在朝廷看來，六詔地處偏荒，難以壯大。可實際上呢？說起蒙舍詔，便要說一說那獨邏……哦，就是細奴邏，如今南詔王的父親。此人自貞觀二十三年歸附朝廷，便打著朝廷的旗號，改蒙舍詔為大蒙國，自號奇嘉王，是一個很會隱忍的傢伙。

　　此人有大氣魄！

, y" e+ u+ b' G$ ]' P/ ]. X5 \　　那蒙舍詔原本在六詔之中不甚強大，可是在細奴邏當政以後，任用郭郡矣、波羅旁以及神明大士楊波遠，修文習武，發展壯大，借助朝廷的旗號，一舉擊潰蒙巂詔，徹底掌控了蒙舍川，而後使蒙舍詔成為六詔之中，最為強大的一個不落……」
- A2 {7 U+ x. H' P' E) u
　　楊守文聽罷，不禁有些好奇。
9 M! W* G- G3 ]: p. P7 c8 A
- O: ?# a, T" g　　他忍不住問道：「那細奴邏既然有如此能力，朝廷為何沒有對蒙舍詔進行打壓呢？」
6 F/ C% e1 g- j/ r+ `& b
) F, Z- Y1 A3 [+ s0 ]8 C4 }　　「怎沒有警惕？」
7 M0 q1 n5 q  f# D8 \
　　陳子昂笑了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沉聲道：「所以我說，細奴邏善於隱忍。

　　他占居蒙舍川，擊潰蒙巂詔後，建立了大蒙國。

) ~5 H6 }+ P3 `. k1 s　　而他建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獨子蒙羅晟送往長安，表示願意歸順朝廷。
" i- j+ n/ M+ p# k
$ x; h: p1 Y% U; v! d　　蒙羅晟你應該清楚是誰，他就是而今的蒙舍詔王。
2 D7 l# u, `4 N: j9 b, G
  j% }" g, Y* K: [! G　　這父子二人都是很善於隱忍，蒙羅晟更是在長安，整整做了二十年的質子，直到細奴邏快要病故，他才離開長安。也正是那二十年的質子，使得蒙羅晟在長安學會了許多技能，更得到了朝廷中不少勛貴的賞識，所以返回之後，令蒙舍詔再次壯大。
% `: |  q$ Y( B: j5 r8 |) |
　　他從長安請來了一位名叫張建成的人，並拜之為相，而後又交好巴蜀豪酋，進一步擴張勢力。

　　先帝駕崩之後，陛下罷黜太子，立相王登基。
3 u/ D& Q0 j9 n
　　當時狄公就曾建言，說蒙舍詔擴張迅猛，必須要加以提防。所以在陛下登基之後，便派人召蒙羅晟去長安。按道理說，蒙羅晟應該拒絕，可是他卻聽從張建成的主意，欣然前往長安。之後他又在長安住了一年，狄公當時因為被打入大牢，蒙羅晟便收買了朝中勛貴，勸說陛下將之釋放……狄公出獄後，曾因此事而大為不滿。」

　　楊守文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秘聞，不禁眉頭淺蹙。
4 `3 A+ C/ a+ B& W- ^+ h2 n
　　陳子昂輕聲道：「青之問我對蒙舍詔的看法？
, J0 M+ L; z* `% S' Z. v
　　那我要問青之，可知道朝廷對蒙舍詔的看法嗎？自萬歲通天元年，狄公建言陛下，對蠻荒諸國行鹽鐵之法，禁止販賣兵械，陛下亦准許之。可是為何黃文清仍敢私自販賣兵械給蒙舍詔呢？他一個地方豪酋，焉敢如此大膽？若無人指使，必不會如此。

/ p8 ?: a0 B. r  e  ]& y" z　　所以我猜測，蒙羅晟在朝中必有靠山。

- t, V7 F1 U, R6 G/ H: f3 N　　朝廷估計是希望，借蒙舍詔一統六詔，將六詔納入治下。
, I5 }5 u6 Q. m* K  S+ S& I/ ~
　　可是我卻以為，一旦六詔一統，蒙舍詔必然不會再聽從朝廷的差遣，甚至會反叛朝廷。

　　所以你問我是什麼看法，我只有八個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0 X. |9 Q5 b2 g; ^
　　陳子昂說完這番話，臉脹的通紅，顯得很是激動。
: A+ Z3 G) ]9 s6 L
　　明秀若有所思，而桓道臣則連連點頭。楊守文手指毫無規律的敲擊著桌面，許久後，他突然問道：「如果我向陛下稟明，叔父以為，陛下會做什麼樣的決斷呢？」
) R2 {) q/ V9 e& n: U
　　陳子昂頓時笑了！

% ~- P+ ^: N% H. ]1 D1 k8 q　　「青之，陛下而今所憂慮者，非六詔，而是突厥與吐蕃。

# A3 K) |! p3 o; N' x　　突厥不平，吐蕃不定，則陛下便無心過問六詔之事……而且，陛下已經下詔對蒙舍詔實行鹽鐵之法，可是私售兵械，暗通曲款之事卻無法杜絕，是何原因？你仔細想想吧。」
) D9 C0 i4 G5 [) o3 M8 d# [
　　楊守文聽罷，不禁陷入了沉思。
; X; I9 j! K/ O5 b- ]4 H
　　+

4 P0 c. h( l9 h  H6 a　　天，亮了！

5 _) {8 w4 s* p' D3 C8 L　　楊守文從書房裡出來，伸了一個懶腰。
0 b' f2 q8 t/ h
3 v  K. g8 G. s9 q3 r: N　　昨晚，他們四人聊到很晚。
! r. T3 e" p- _; |0 R8 i
" t4 g: [/ x6 P8 ^) H　　後來如果不是幼娘過來催促，說不聽他們會通宵暢談。

　　不過即便如此，楊守文也覺得是受益匪淺。
& K$ p+ m0 P7 R  c' D
& K. K* j2 B: Z; U  q0 e　　首先，他對六詔的局勢有了一個非常清楚的瞭解，那六詔乘像書的用途，他也大體上有了一個想法。其次，他對陳子昂，又有了全新的認識。一直以來，陳子昂在他眼中都是個飽讀詩書的書呆子。可是在昨晚，他發現陳子昂的才智，確是過人。

$ x" S( M, [4 i. L! S/ V　　這不是一個只知道死讀書的讀書人，頭腦非常靈光，見聞極為廣博。
# w: Z, z1 }; a+ j) s- e* o
　　想想也是，如果陳子昂真是一個書呆子的話，那後世便不會有‘伯玉摔琴’的典故。

8 j/ Q5 N2 O: }, C/ _　　在某種程度上，陳子昂同樣是個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6 m4 i9 ~5 t) ]
　　但他有底線，同時他的文采也掩蓋了他的實際才能，才使人產生了諸多的誤解……
  {. J( \. M- B
　　如果，自己身邊能有這樣一個軍師的話，倒是能免去許多麻煩。

　　楊守文隱隱約約，能覺察到陳子昂的想法。

0 r5 h# c, k, R: [　　但是陳子昂不開口，所以他也無法確定。

6 D  G2 d7 f3 V; j# B! k8 A( u　　再等一等，待時機成熟，便邀請他一同前往洛陽，到時候陳子昂的態度自然明了。
! S% [& E3 F8 E/ N( O$ {" O
　　想到這裡，楊守文感覺輕鬆不少。

  B0 H1 |% h9 R% }　　「阿郎，門外有梁九求見。」
8 T5 Y0 H" h# m  c
　　楊十六來到了楊守文的面前，躬身稟報。
& q. n& n/ @) p! {/ h& u5 h+ r/ s
9 K. u; p/ Y/ @　　「今日卯時，大約有六百個乞丐到校場外集合，桓郎君已經把他們留在了校場。」
- z9 Q' f* G! A2 _0 q' v
　　楊守文笑了！

! P4 Q6 I5 }9 V: D, Z　　就知道他梁九受不得誘惑，一定願意配合自己的行動。
% K; G- ^" B9 N8 |
9 [' o! N- ?4 P4 k. B　　「要他進來吧。」

) R3 Q" L  ?' V) v! i$ m4 M　　楊守文想了想，便吩咐道。
" z% M2 D; }! K  L2 |3 K
　　楊十六忙轉身下去，而楊守文則邁步走下門廊，來到了庭院中。
; o2 u' v0 e: ]
3 p' e  d) t6 V+ @/ ^& Z　　庭院裡，楊茉莉正光著膀子練武。這也是楊茉莉養成的習慣，在某種程度上，楊茉莉比楊守文更加勤奮。

　　他雙手持槌，慢慢舉起，而後砸在木樁上。
: i3 ?( Z4 V! r# v& p7 G/ _
　　槌落木樁，卻沒有絲毫聲息傳來，可是那木樁卻頓時粉碎，木屑飛濺。
" r: a0 T# z, f0 V
　　這是楊茉莉獨有的練功方式，他不是揮舞雙錘，而是運槌而行，把力量完全透入槌中。

' r0 k8 E' O  f* k9 D9 P　　幼娘站在一旁觀看，不禁暗自咋舌。

4 |+ M+ P: I  G3 \( g: x8 K8 P　　「兕子哥哥，茉莉這一槌，怕有千斤之力。」
6 M* d8 _8 C3 E/ H
　　楊守文點點頭，頗為欣慰。

　　說實話，現在讓他和楊茉莉交手，或許能走上百回合，但最終一定是他失敗。這楊茉莉，已經完全掌握了舉重若輕的精髓，楊守文即欣慰，又感到一絲絲的慚愧。
4 {* b/ ?% o; R$ D  {  k& U! D7 |
　　「茉莉，停下來吧。」

+ ^! k$ ]' [: L1 ]- P- L! l　　他喚住了楊茉莉，招手讓他過來。
: z% Y; D3 G+ w3 ?8 z  L
7 E$ V; U! t: e6 i5 e, O0 d　　楊茉莉咧著大嘴，笑嘻嘻走過來，甕聲甕氣道：「阿郎，要吃飯了嗎？茉莉肚子餓了！」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那赤裸的上半身，油亮油亮，泛著一抹水光。
, r; l- r( e8 s' z$ I
8 V1 S) q8 w3 v　　吃，只知道吃！
# d, s, j9 Q/ R% h/ G
: Z+ _+ \" F6 `& d( a6 C/ N　　不過，也許正是如此單純的心思，才使得楊茉莉可以突飛猛進吧。
* ]) @  F, S1 C# s
$ c' v8 n! t, L( c　　「茉莉，看你運槌似乎有些生澀，莫非出了什麼狀況？」
5 ]8 O( }# s8 w; u$ p4 q' ~
　　「那倒沒有，只是這些日子覺得，這對槌有些輕了……」

$ _: _) f, v% p9 Q/ J1 Y4 [　　楊守文聽罷頓時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楊茉莉手中的鐵鎚，旋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這對槌，重兩百斤，竟然還覺得輕了？

$ L3 `  b# d5 a) N　　「楊茉莉，你這個大吃貨，卻變得越發厲害了。」

& ^% s2 Q4 l. a8 e$ U6 l6 J$ N, u　　幼娘伸出手，誇讚起來。

  _2 p7 ]. `! S' t& S* I) a% h4 F　　楊茉莉搔搔頭，露出憨厚的笑容。
; Q2 M6 F2 G' z; ?
, |' i+ u, E" e. ?3 g　　「好了，我知道了……等回去洛陽，我就為你打造新槌……去洗一洗，吃飯吧。」
) U) D) L1 R! l( l' N2 {8 H
. b0 ^8 j( [7 `) Q* H　　楊茉莉聞聽，頓時歡叫一聲，手中雙槌蓬的就丟在了地上。
  R2 G& B  i6 y1 q- Z0 y/ }
6 \- {/ X8 L: U0 `2 e　　這時候，梁九隨著楊十六來到了庭院裡。

　　幼娘見到梁九，立刻笑著問道：「九爺，你身子大好了嗎？幼娘還說，過兩天去看你呢。」
3 p6 W& |$ G* a. p8 v2 n
3 w3 q. K1 d7 [) [) y# G# m　　「啊，有勞幼娘費心，梁九已大好了！」
8 Q$ m) x' k+ R& W  G! M
　　梁九對幼娘倒是很客氣，忙躬身回答。

　　他現在知道了幼娘的來頭，自然不可能像從前那樣，一言一行莫不透著一絲尊敬。

% d9 c/ Z9 y* ]/ V  ~( A" O　　這也讓幼娘感到了一絲絲失落。

　　她並不善於掩飾自己的情緒，下意識撅起嘴，一臉的不高興。
* {: @0 I- t: ~4 p$ ?
　　楊守文伸出手，揉了揉幼娘的頭，輕聲道：「也去洗漱一下，要吃早飯了。」

- H' R  n$ w" X　　「嗯！」

) Z6 y* U! l3 L! A$ e　　「梁九，隨我來。」
, s1 U; \/ a. h1 _
　　楊守文說完，帶著梁九往後院走。

　　一邊走，他一邊輕聲道：「你之前待幼娘有恩，所以不必對她太過客套，反而讓她覺得生分了！以前怎麼對她，今後還怎麼對她，她心思單純，你多多擔待一下。」

　　「小人，明白。」

: U6 P/ j" o# i5 w: u# I# v/ a　　「你的選擇，我已經知道了。

  w" G9 A! g# c, u( H( R. W　　你放心，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早晚助你奪回心愛的女人。」

　　楊守文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目光灼灼看著梁九，「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為我做一些事情……梁九，這件事可能會非常危險，你準備好了嗎？」

8 x' D' L4 h3 R- u8 c- B9 _: V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六章 夜襲 一

　　梁九，在當天悄然離開了射洪，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何處。
" i( p) o0 B* n0 w+ t- W
* t/ k$ s/ c3 M& g* Z9 t1 O　　甚至沒有人知道他曾造訪過楊守文，更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會交出手中的人馬。

　　大多數人覺得，梁九是受了楊守文的逼迫。
; w8 m! K; m5 }
　　若非楊守文威脅他，他又怎可能心甘情願的把幾百號人交給楊守文呢？
  x) z9 [$ u' s) }$ A9 V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梁九才離開射洪。因為他在射洪的根基已經不在，若不離開，說不得會遭遇危險。
4 O: f% e7 b% ~0 @+ e
　　整個射洪縣，只有林海隱隱約約猜到了其中的緣由。
) P2 f7 R7 u" }0 |
　　他很高興，所以在第二天，便回到縣衙報到，並且得到楊守文的看重，暫領縣尉一職。

  }- i, g3 Q7 k/ j' ~　　別小看了林海，他此前雖然只是一個民壯班頭，可是在射洪的威望不低。
8 g* |* r0 p+ J9 T( a, Y
0 o$ `; l6 H# Z% n: t1 I2 z% f　　在林海出面以後，那些原本驚慌失措的閒漢們彷彿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很快便穩定下來。
* K+ p3 f) ?% d% ^8 ]& x8 k1 _9 ?' l" A) B
3 O' ?3 {5 T: `* d' Y+ W　　這，也讓楊守文輕鬆許多！

　　一晃，就是三天。
4 `( E; l) P2 r' z: G6 L, F! U
　　銅山戰事進行的非常順利，李清幾乎是兵不刃血奪回銅山。

　　正如李清所言，飛烏蠻在銅山的兵力不多。那飛烏蠻頭領孟凱調集五千兵馬直逼方義縣城，使得銅山的兵力，頓時變得非常空虛。李清抵達銅山後，在當地人的幫助下，夜襲縣城，一舉將銅山收復。消息傳到了射洪縣城，射洪百姓無不歡呼。

7 `  e: C+ u3 x& d　　「真就這麼簡單？」
6 P8 }8 ~3 `, {9 a* C# p
/ ?$ C3 b3 j1 i/ [6 f( m) Y! L　　楊守文登上射洪城頭，手扶女牆眺望。

　　經過數日的修整，射洪的守備得到了明顯的強化。

+ `+ j" d7 P1 b# i1 m: w　　由於那些閒漢的歸化，使得楊守文手中的力量增強不少。而林海出任縣尉後，輕而易舉把閒漢們收服。加之梁九雖然走了，卻留下了陳敏幫忙。此外，還有老牛頭忙裡忙外，數百閒漢們從官軍手中接過了縣城的巡邏任務，使得城中治安頓時好轉。

　　最瞭解那些潑皮閒漢的人，還是這幫閒漢。

　　而最清楚射洪縣城情況的人，也是這幫子閒漢……

　　楊守文甚至都沒有想到，這些閒漢會有如此大的用處，肩頭的壓力也頓感減弱。
9 X- |3 @. H$ K3 [
　　「是，前方探馬回報，李判官兵臨銅山縣城後，得到了當地人的協助。

6 I% b1 K6 ?; u  v# T+ L　　據說那飛烏蠻在攻佔銅山之後，縱兵擄掠，並大開殺戒，使得很多人都從縣城逃離。

　　一些人就躲在縣城外，李判官抵達後，他們便找了過去。
- y3 H$ Q4 A( U/ P6 f! {
　　這些人對銅山非常熟悉，知道一條潛入銅山的捷徑。於是李判官當晚便派人潛入城中，打開了城門，一舉將銅山攻克……說起來，這次李判官的運氣的確是不錯。」

　　桓道臣笑著回答，言語間流露出羡慕之意。
9 T  a& B2 W& g9 L
　　的確，原本以為攻打銅山會有難度，可未曾想，銅山竟然這麼輕而易舉的被攻破。
; y- ~/ [. H1 t3 f& R3 L
2 Q8 ], a% ?& M% `! a, u; `% X　　想想看，李清的運氣卻是不錯，這收服銅山的戰功，少說能讓他再進一步。

　　可是當他說完之後，卻發現楊守文和明秀似乎並不高興，相反那臉上卻流露出凝重之色。
9 U! T2 W0 b7 W: r, P7 U
* J) G' y: Y, r4 x; Q' P" s　　「李君，莫非以為有問題嗎？」

　　「說不來，總覺得不太正常。」

  J( t4 X- c, d3 F4 ?  z/ b8 ^　　「哦？」

9 w" k' f2 n4 ^. l+ B　　楊守文沒有回答桓道臣，卻看向了明秀。

& A( ?  C3 Z: B4 X) D4 ]　　明秀朝他點點頭，輕聲道：「反正，我覺得咱們還是謹慎一點為好。」

% i$ ]2 I% L4 z6 D) ?+ H　　「如此，咱們兩人輪番在城樓值守。
; |3 d8 v2 Q; F4 }' b. B+ o
　　你守白晝，大貓協助你，我守晚上……已經得到消息，漢州司馬張脩已在白水關與綿州兵馬匯合一處，最遲兩日，前鋒兵馬便會抵達射洪，到時候咱們就輕鬆了。」

　　明秀笑道：「不如咱們換一換，我值守夜間。」

, c0 a0 a; _6 [7 C　　「不用……這樣我日間還能夠陪一下小過和幼娘。
% o* d3 v0 r) b# c8 e- q
　　小過想回家了，這幾日的情緒有點不太好；幼娘也想見嬸娘，所以……我陪她們，她們的情緒也能安穩一些。」
: E' ]/ `. p4 O. p( \4 w6 c. r
" J5 z. o7 w2 s7 D　　這倒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l, Q% a6 L1 T& |' Y% q
, F  W: w5 i' f' m0 J　　明秀和桓道臣相視一眼，便不再勸說。
+ x+ ^' P& }+ T$ X
8 `  @1 \4 H7 e( w" x: c- m  `4 I　　+
+ S/ y3 t: J6 m, ]- R1 i& W
　　楊守文從城上下來，便返回了縣衙。

　　他陪著裹兒和幼娘在庭院裡聊天說話，四隻獒犬則圍在幼娘身邊，匍匐在地上。

　　楊守文在的時候，二女相處還算融洽。
4 y) q* B- M" f7 X
　　她們也知道，楊守文這幾日壓力很大，所以更不想給他增添麻煩。
7 {9 L. q5 N' p8 L! i8 F4 ^9 j
　　反正，楊守文能陪伴她們，她們就很開心。或許二女各自有一些小心思，但在這個時候，都還是保持著克制。裹兒泡茶，聽著幼娘講述她這一年來，和黃文清之間那一場場驚心動魄的較量，聽得入迷……而楊守文則眯著眼，靠在廊柱上假寐。
% A3 h2 b* T) }6 z7 L
　　耳聽幼娘那略帶著昌平口音的官話，不時間傳來裹兒還有兩個小丫頭的驚呼，他的心情格外放鬆。
' j# x2 W! t) V* ^1 p4 a
5 u0 p- Y% Z) s) ~　　就在這時，從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2 p: v/ [1 d7 }. s; H: v
　　幼娘的聲音戛然而止，楊守文則睜開了眼睛看去，就見孫處玄步履匆匆的趕了過來。

　　「孫長史來了！」
2 ?1 p% D* P( ^! x7 ~# D
( t7 q. O% x2 a" {  e7 K% P　　楊守文坐直了身子，笑著招呼道。
1 y4 l% N1 v1 j8 D
- K1 L. {, W2 M9 {! t8 y　　「兕子哥哥，孫長史一定是有事和你商議，我與幼娘便先迴避一下，免得失了禮數。」
* P  k2 [1 g3 p7 K  C% y8 f
　　裹兒見狀，心中不快。

: \2 K: U% c% H5 a　　不過，她倒是沒有發作，反而止住了幼娘，拉著她離開。

　　若是從前，李裹兒才不會在意這些。有人敢打攪到她的話，她絕對會當場發作起來。
7 L" q& a+ z. i
9 K* _' Q' Z+ T　　可現在，她學會了控制。
1 o! ?0 o% I& {
　　因為她知道，雖然楊守文從不在意這些事情，但在某種程度上，她卻要為楊守文考慮和著想。

1 u; D& w$ _% I+ \+ q9 h6 j. v; R　　「李君，實在抱歉，打攪了你的休息。」

　　裹兒會掩飾，但幼娘卻有些掩飾不住，露出不快之色。

　　孫處玄如何看不出這玄機，連忙向楊守文道歉。
7 K* z6 g0 j- X/ ?
9 a1 y) H7 w$ O* L　　已經很久沒有和孫處玄坐下來說話了，他每天神神秘秘，根本就看不到人。偶爾見面，也都是匆匆寒暄。楊守文發現，孫處玄清瘦很多，整個人看上去非常憔悴。

　　頭髮不曉得有多久沒有洗過，油光光的。

2 V" e$ `" p# _4 u. K, }　　衣服上也是遍佈皺褶，看上去應該也很久沒有換過，有一股子味道。

　　「孫長史，我知你想要將功補過，可又何必……」
  J" q8 m$ {4 V+ U3 g
　　楊守文眉頭淺蹙，不無痛惜說道。

' G& z4 ^- W; B) X/ g　　孫處玄卻毫不在意，輕聲道：「李君，我如今已非長史。」
& M, p0 s9 z; _  S/ n4 d( J- c1 h
; k5 E1 G1 y5 l7 ?　　「啊？」

) Z# e7 v' S6 w  K　　「燕公已傳令過來，將我長史之職罷黜，等待朝廷發落。

# t; L* Q4 s/ c8 t　　府君知射洪目前局勢緊張，故而暫時讓我留在這裡，協助李君辦事。以後，便喚我燕謀即可。」

　　燕謀，是孫處玄的表字。

# z& @- ^' |- i, H- }/ U6 Q　　楊守文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孫君，請坐。」

' d4 [  k6 Y  I. T; I9 D0 ]　　「哦，坐就不必了，我待會兒還要回去做事。

　　我今日來，是有一件事要告知李君……這些日子，我仔細勘查了黃家的賬目，從中發現了一些問題。」

; E8 ^- o' G* e) w　　「什麼問題？」
3 q" E4 K/ _/ O3 m
. `# p1 t1 n5 W; N/ m　　孫處玄猶豫一下，走上前，在楊守文耳邊低語。

# E8 ]  V! c* S3 @; }8 \　　許是太久沒有洗漱的緣故，孫處玄的身上，有一股子濃濃的酸臭味道。不過楊守文卻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反而認真的聽著孫處玄的話，那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1 s% R0 B1 U" s) \6 x) b- n5 N
　　「當真？」
5 b( }: G9 K5 z3 b
　　「絕對不假……若李君不信，我把賬簿取來。」
" C* ]# v5 C7 n  v( c+ }- Y) I
# f- A& ~( Z$ `2 N: u( K　　楊守文擺手，意思是說，取賬簿就不必了。
3 P! `* d% v: z5 e" S5 J+ L- A
* j4 B# S. m3 \' O/ H& j5 V　　他閉上了眼睛，在門廊下徘徊，良久後突然停下腳步，沉聲道：「十六，去把陳敏找來。」

　　伴隨著楊守文一聲斷喝，長廊陰影中人影一閃，楊十六便飛奔而去。

　　「此事，孫君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已經知道了。」

　　「喏！」
# f) J0 p+ D6 X. K) O/ Q8 J" j
! l& L/ Q! p" L- h* p　　孫處玄長出一口氣，躬身一揖道：「既然如此，小人就先告退。」
% m0 \* V5 P1 [, y4 M
9 x: ?1 \6 Z& F6 H9 X) |/ _　　楊守文點點頭，又勸慰了孫處玄幾句，送他離去。
( ?# q0 J$ U* {" `* m( M/ P5 Z
　　不一會兒的功夫，楊十六領著陳敏走進了庭院。

& L, J- q4 t# k3 Q1 a- C6 z: T　　陳敏，就是當晚在城隍廟外，接洽楊守文的那個小團頭。

# p4 j$ o  x% o) Y9 ~+ W　　不過現在，他卻變了樣子，一身甲冑，看上去很是威武。
) K/ W; A  _# L% n! i4 n
　　他走上前，躬身行禮。

　　楊守文則看著他，半晌後道：「陳敏，九爺離開時曾向我推薦你，言你值得信任。」
6 t+ Z6 }  ]4 T" y; z
　　陳敏聞聽一怔，但旋即反應過來，忙躬身道：「但憑阿郎差遣。」

0 Z. d9 }4 P' x6 ^　　這兩日，他從老牛頭那裡大體上知道了楊守文的來歷。
. Z( I% _5 M' H& o( C
　　雖然，陳敏還不清楚楊守文的真實身份，但是卻清楚，在楊守文來頭不小。
$ ]; W+ r0 J; |: h( K
　　「阿郎身份高貴，非比等閒。
9 G$ M; c4 E6 r/ S, z# d8 h
" }, u( r$ b4 q5 r1 n6 A; L　　你莫要問我他是何方神聖，該你知曉的時候，自會讓你知曉。

　　我只告訴你，阿郎可以通天，便是在聖人面前也能說上話……若你真心投效，絕對是前程似錦。」

0 \9 c% ]) l4 c/ @9 [7 U　　只一句‘可以在聖人面前說話’，就足以讓陳敏心驚肉跳。
3 u& [/ i$ f. d1 n
: q) c- }' D1 J: X3 t/ @! Q3 j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射洪縣令；和他有過交集的人裡，最尊貴的不過是武侯班頭。皇帝，在這個時代有著無與倫比的至高地位。陳敏只是個普通百姓，聽了老牛頭的話，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而梁九在離開前也曾交代過：聽從李君差遣。
$ I' X0 b  Q9 y$ C" C. ]# G
　　所以，在陳敏心中，他已經把自己視為楊守文的門下。
, H" X7 n0 O  o9 B" y
" m2 k$ |5 [* Y! Z　　聽得陳敏的稱呼，楊守文一怔，旋即笑了。

' s5 `, |3 x" C: O3 ]4 ]　　他拍了怕陳敏的肩膀，輕聲道：「你的心意，我已經知曉。

# p: S7 [9 s7 C) {4 `  Y　　不過，想要拜入我門下，卻非一樁易事。九爺向我推薦你，而老牛頭也說過，你為人忠厚，值得信賴。若你願意，等這邊的事情結束，便隨我一起前往洛陽吧……」
; ?+ P3 e' Z1 \  ]
/ O( E4 u/ g7 F4 a  X　　陳敏心裡一振，頓時有一種難言的幸福感湧上心頭。

　　「小人自當跟隨阿郎。」
" g  @* i- M  N6 @( v
　　「好了，阿郎這個稱呼，私下裡叫也就是了。

　　我現在有一件事與你去做，若做的好，我便收你到我門下，保你日後的前程富貴。」

4 n" F* O  C3 F. b3 Q/ z' q9 W% G　　說完，楊守文擺手示意陳敏附耳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子。
+ P: Z/ K8 B& e, W) `
　　陳敏先是一臉驚愕，旋即連連點頭。
/ r) ^. g, M1 C; q2 @) |" a, c' h! Z  A
　　「阿郎放心，此事便交給小人，絕不會辜負阿郎所托。」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七章 夜襲 二
$ w2 y) P' w9 {  k5 i) }
　　是夜，一場瓢潑大雨倏忽而至。

$ h$ G0 s# X$ \" P　　雨來的非常突然，而且雨勢很大。站在城樓向外眺望，只見雨幕連天，整個世界都彷彿變得朦朧許多。

　　楊守文的心情有點不好，蹙眉遠眺，心頭有些發沉。

6 i+ b. m  K6 D- `4 i　　「傳令下去，今晚加強警戒。」

　　他招手喚來了涂山豹，低聲吩咐了一句。
+ n- l' b& i. f% D" U
  N0 s6 ?  \4 Z% y　　「阿郎，這麼大的雨，會不會有問題？」
+ b" f) e+ z8 m* Y9 r6 a
( i( q- w9 x# P' g1 {" J4 ?& D　　「嗯？」
! g# M( \0 i5 z( }
1 k! t7 p" T8 y6 [　　「這種天氣，視線模糊，萬一有賊人偷襲，我們可不太容易察覺。」
* A3 h/ Q6 Z# C( b1 o0 }
( O) ~( P* D* S  }* e+ a, ~! P　　楊守文看了楊十六一眼，眼中閃過了一抹讚賞之色。

　　從西域回來後，楊十六改變了很多。
9 x5 n$ u" W& t6 l- D
6 n, C$ {  O, D4 R% B3 H2 {　　他依舊沉默寡言，依舊不喜歡和人交往，但是在閒暇時，就會捧著書，在一旁品讀。遇到不懂的時候，他也會主動詢問。向楊守文請教，向明秀請教，甚至會去找封常清請教。楊守文當時雖被關進了天牢，卻並未耽誤了封常清的課業和學習。
" Q6 }  |7 M  ?: \
　　他通過楊承烈，找到了薛楚玉，並且順利讓封常清拜薛楚玉為師。
7 _6 Q" {7 U5 ~
. z( s9 \- G3 O3 P　　每次封常清去學習的時候，楊十六也會隨行。據封常清說，他會坐在門外，聽薛楚玉授課，而且非常認真。

! y; }5 S% n% o, o( g1 ~　　這樣的十六，其實是楊守文喜歡看到的楊十六。

　　他不喜歡一個唯唯諾諾，懵懂而全無自己思想的打手。楊十六能夠獨立去思考，並且主動去學習，說明他有了方向。只要他有野心，那楊守文就能夠將之控制。
  P* L7 z9 z. ^$ l4 D4 a
3 S' w) _: R. l6 Y0 q　　「是啊，我也正擔心此事。」
% d! b5 {2 E8 s' P
　　楊十六聽了楊守文的回答，點點頭便不再吭聲。

! Q( F) \+ W/ R) @　　楊守文既然已經覺察到了這個問題，那就說明他必然會有所準備。而作為楊守文的家僕，他剛才一番話，已經表現了他希望表現的能力，對楊十六而言，已經足夠。
4 D- j2 e/ k$ h. v: N9 Z+ s
　　就在這時，一隊巡兵從城內走來。

( v' H2 }6 b8 c) |* @# r  t　　為首的人略顯臃腫，但身形高大，給人一種魁梧壯碩之感。

- a; d5 G0 \' b* ^+ f; y3 v) Y7 W　　他上了城頭，看到楊守文便立刻走上前，躬身向楊守文行禮後，笑著道：「見過李君。」
" C* J: c3 F- h, M+ Z
　　「林縣尉。」
* u+ D$ n& U6 S) I$ W; z1 m4 q
# p8 F9 \2 k' F5 I% F　　楊守文見到來人，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微微欠身算是還禮。

& `% g* S) g0 i3 D$ K/ j& D　　「城內一切安好？」
9 s$ @" a8 v6 |9 \* F" D( m) b
$ J# j+ I9 G( x　　「李君放心，這麼大的雨，沒有人會在外面遊蕩。」

　　來人，正是林海。
3 F: k" A+ x# [
0 W. x* C5 K, _3 z  h　　他笑容可掬，轉身一招手，就見巡兵抱著酒罈子走上來。

# V& N6 Q: L8 D, B) b. O# g$ q　　「李君，這季節天氣變幻莫測，雨水很多，濕氣也很大。下官帶了些酒水來，讓大家驅驅寒氣。」
2 \, X# \& S9 y6 X; C' O  U
　　夜色中，楊守文的表情有些看不清楚。

　　他笑著點點頭，沉聲道：「正有些乏累，林縣尉來的正好。」
1 z- u) @1 y& }7 d  Q) `$ {
6 S% R6 b6 c/ E- M- I) W　　說完，他扭頭看了楊十六一眼，沉聲道：「還不快去幫忙，簡直是沒有一點眼色。」
5 g. i! D1 `) s5 z8 _
/ r% ~' F" X, V1 |) S, @; b& v　　楊十六聞聽，忙躬身答應，叫了士卒前去幫忙。

- o$ `' O% E: U' T5 e　　「李君，你說飛烏蠻會不會打過來呢？」

　　林海和楊守文站在城上，突然間輕聲詢問。
9 @$ I- l& J- T: ]
　　楊守文笑了笑，沉聲道：「不太可能……飛烏蠻而今分兵方義縣城，哪有什麼餘力再偷襲這邊？
  O! }' ]3 N) L* w: ^) m
　　另外，李判官率部奪回銅山，即將揮兵南下，攻打私鎔山。

& G' Q7 t) V! P, V　　到時候飛烏蠻老巢被端了，勢必陣腳大亂。再過兩日，漢州和綿州的援軍也將抵達，到時候可一舉將飛烏蠻平定。」
, Q9 t5 h8 Y2 v& }0 A0 D: c2 ?
　　楊守文的話語中，洋溢著強烈的自信。

　　林海聽得連連點頭，和楊守文又寒暄了一陣，這才告辭，帶著人返回城中巡邏。
6 R% G1 r; @' J& G# _- W/ Y* D* M+ F
　　而楊守文則站在城頭上，看著林海等人遠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神采……
" @3 a! r* m2 N
　　+++++++++++++++++++++++++++++

1 H- K  g  E! b4 |, l　　雨，停了。

- |9 M% e# n+ C9 k4 V3 @1 {& n, u  D　　但是烏雲卻沒有散去。
) G, M- ]7 y$ l: s8 W1 s
　　雷聲隱隱，銀蛇亂舞，似乎在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雨即將到來

" g$ y: w- R" k' f　　射洪城上變得冷清起來，遠遠望去，幾乎不見人影。

　　已是夜半，城外也靜悄悄的。突然間一道閃電在夜空中出現，慘白的光，在倏忽間照亮了大地。
( V. ]8 \- N4 `. b
& m) _. Y2 b/ D　　一張慘白的臉，在電光中出現。
. A! H, ^8 w& P
　　那張臉上有一道道詭異的刺青紋身，在電光中顯得格外可怖。
/ N$ n0 L& ?; S1 g  t% ?$ S9 t
　　緊跟著，又一張臉出現……
7 U, G) F. W4 Y1 R# ^" D& n1 ?
　　城外的曠野中，數百個黑影迅速向射洪城牆撲來。
0 T/ ^* O  \0 I! a% c
  W- O3 y8 o4 G' Z' F1 {　　他們來到城下，從腰間取出繩索，朝著城頭用力的甩了出去。隨後，這些人抓緊繩索，順著城牆向上攀爬。他們的速度很快，也很靈活，很快就爬到了城牆的半腰處。
# t% T: j2 u( ^4 c: j0 m
+ x3 o. n8 S- U3 _, {! W3 K2 ~# Q　　可就在這時，城頭上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鼓聲。
8 X- u' K2 ?( C& a
( r: S" J; d& ~  o$ B　　原本黑漆漆的城牆上，突然間燈火通明。
. [" c- g+ ~" m, D$ N$ k7 m
! _! w7 a; J- a; q0 d5 p　　緊跟著，數以百計的火把從城上飛出，落在了城下。
( U( g7 [" m* Q
　　空無一人的城頭，出現了官軍的身影。

. e2 ~5 y0 {* i1 Q7 w% w　　伴隨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放箭！」

) |8 J% }2 B/ z　　剎那間，城頭上箭如雨下，那正在攀爬城牆的人們猝不及防，慘叫著從空中跌落。

' h  N8 @: M: Y2 y　　寂靜的城門樓下，也伴隨著傳來一陣喊殺聲。
$ c* S( p) U  l% s2 v! G+ g/ K0 s
　　林海帶著一隊巡兵向校場衝去，卻不想還沒有靠近城中校場，道路兩邊突然殺出兩隊官軍。

, T6 U) ^' g2 E7 ^2 [6 n, \　　為首的一人，正是明秀。

　　他跨坐馬上，冷笑著道：「林縣尉，你終於忍不住了！」
4 K, q( @9 q/ `0 T
( o8 I  Q: [2 J' y# v7 X+ C　　林海一驚，忙高聲道：「明君，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只是帶人巡查，何故阻攔於我？」

, L5 _8 T, V! c8 m　　明秀道：「林縣尉，莫再裝腔作勢。
' |' j9 C% _2 N2 t/ `: ]( V5 A5 a
　　你的身份，李君早就已經覺察……呵呵，這還要多虧了黃文清，在他的賬目中，留下了一些線索，被孫長史發現，並且及時稟報於李君知曉。其實，李君一直以來，都在想一件事……那日飛烏蠻洗掠縣城，卻如何混入城中？使得城內毫無防備？」

# g/ Y& S( w( b0 F7 I　　林海的臉色，不由得為之一變。
7 a8 H: S- |* e, F3 @2 Z6 g
4 E/ i; w" Q- Y  Q5 F　　他看著明秀，片刻後輕輕嘆了口氣道：「我早就知道，不該讓孫處玄留在射洪，應該把他趕走才是。可惜，卻無人肯聽我的建議，以至於……不過，明君恐怕還不知道，飛烏蠻大軍其實並未前往方義，而是一直藏在青石嶺，今晚必定會攻占射洪。」
6 T. N2 R. J* m4 ]' {2 d
$ c; }) B) o% w　　說到這裡，林海咧嘴笑道：「不僅如此，想必此刻縣衙，也已經被人攻佔。」

　　話音未落，縣城中突然間騷亂起來。
4 z4 Q8 ~- z% S) k7 m
　　縣衙方向火光衝天，隱隱有喊殺聲響起。
2 R" r) M- i8 N+ ?
8 [! x& a) _7 P3 E　　林海的臉上，流露出一抹猙獰之色，「明君，識時務者為俊傑，若你現在投降，說不得還能保住性命。若不然，待飛烏蠻大軍攻破射洪縣城的時候，你必死無疑。」

) n/ E, v) ?! C1 f+ m) }6 b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八章 夜襲 三

- p, S6 [3 X2 O% x/ G- K. s6 F/ R　　射洪城上，已變成了戰場。
9 h# T! d3 _& W
　　發現偷襲失敗的飛烏蠻人不再躲藏，而是蜂擁向城頭撲來。
/ k' B" j/ l$ x8 B; Z5 ~$ H
' D+ P( `- R; L　　這些飛烏蠻人，使用的是一種鷹爪鈎，其模樣酷似鷹爪，加之飛烏蠻人矯健靈活，在城牆上攀爬的很快。
, j& r1 S+ ]4 l- v" g8 H: I3 `: ]8 T
　　楊守文站在城樓上，神色沉穩。
1 m0 L$ b: y" O$ V& n( u! Y
5 p9 i; A( E* q4 i2 c/ i　　而涂山豹則帶著人在城上飛奔，協助兵卒擊殺那些爬到城上的蠻人。

　　「阿郎，蠻子攻勢很猛啊！」

+ f6 r( x) x2 Q( a' w　　涂山龍便跟在楊守文身邊，面色沉冷道：「要不，我帶人上去？」
* Y- m4 `1 u( `. I. |! G( ?) s
　　涂山龍四兄弟每個人統帥一隊，有一百人。

　　而今，城頭上作戰的士兵不過是涂山豹的手下，涂山龍的手下則藏在馳道下面等候命令。

　　楊守文搖搖頭，道：「先不急，三郎應付的來，且看那蠻子還有什麼招數。」
6 |: M+ n) ]0 c6 @; K( \" x
　　到目前為止，出現在城下的飛烏蠻不過數百人。
/ O- i9 y# l- {4 z* {
　　他們攻勢雖然兇猛，一個個悍不畏死，可是在楊守文看來，卻並非飛烏蠻的全部力量。
3 y: f9 a% R( m. A) h
* R+ G" G, x" U  i% r& f　　就在這時，城中突然出現了火光。

　　有軍卒舉目眺望，大聲喊道：「李君，城中走水了。」

　　「不必管他。」
7 r2 o& ?0 P4 t) p2 o3 d
　　楊守文一擺手，依舊是關注著城外。

　　果不其然，在城中火光燃起之後不久，城外突然間喊殺聲四起，烏壓壓，數不清的飛烏蠻人朝著縣城撲來。

, v5 I; ~) N# I7 b　　這些飛烏蠻，乍看人數至少在千人以上。

) d. A" Y( v7 x! F+ F% d6 V　　伴隨著他們的出現，飛烏蠻人的氣勢保障，一個個也變得更加瘋狂。
$ G+ }) |- \( R/ V/ p! n" n% J
& `7 C0 d: l: q" i' r  v0 b　　城上，涂山豹的壓力陡增。他一手持盾，一手執刀，在城頭上奔走，大聲呼喊，為士兵鼓勁。
) N( G, \& z8 E& Z6 a
　　楊守文見狀，知道飛烏蠻已經亮出底牌了！

3 p5 W$ `) K1 F+ u* |! m　　他不再猶豫，回頭看了一眼涂山龍，那涂山龍跟了他將近一月，那還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兄弟們，給我殺！」
! c* i2 s, X0 c4 u. N
　　他說著話，便健步衝到了城上。

　　與此同時那躲藏在馳道上的官軍也齊聲吶喊，隨著涂山龍加入了戰團。

9 k! l" X4 ?5 S　　涂山龍在涂家兄弟中氣力最大，跟隨楊守文後，他從武庫裡選了一口百煉砍刀。那刀長兩米，重三十斤，刀背上貼有青銅打造的魚鱗貼片，舞動起來只見寒光閃閃。

: e) k; U: [, M! Q　　這傢伙也是憋得狠了，衝到城上後，擡手一刀便把一個剛上了城的飛烏蠻劈成兩半。鮮血噴濺了他一身，可他卻毫無所覺，反而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1 A' D; P" T9 S0 S0 L
# e5 ~; Z+ _: D　　火光中，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可怖。

　　楊守文持槍走到女牆後，舉目向城外眺望。

　　夜色中，就看見密密麻麻，數不清飛烏蠻正蜂擁撲到城下。
8 d2 U8 U0 T; v3 w
　　這些飛烏蠻兵沒有什麼攻城器械，完全是依靠飛撓攀爬城牆。不過看他們那樣子，似乎也習慣了這種方式。楊守文倒是能理解！飛烏蠻本身就沒有什麼攻城器械，雖然段簡和黃文清在暗地裡販賣了不少兵械給他們，但還算有些顧忌，沒有太出格。
+ Y9 A$ S! @/ A2 f; B- ^
　　以蠻人的生產能力，想要造出大型攻城器械可不容易。

! _4 x+ l* x' E  q) K# H+ U' ]　　所以，他們只有依靠自己的天賦技能，靠著一根飛撓攻城，不過倒也有一些用處。
$ O: f; q1 ~6 H6 c
　　縣城裡，喊殺聲此起彼伏。
5 ?& f9 `3 w8 u
0 r1 c0 t+ j: a9 `　　校場、縣衙方向，接連起火，看上去局勢好像非常緊張。

　　可是楊守文卻不太擔心，依舊耐心觀戰。他對縣城裡的情況絲毫不關心，把所有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城外。眼見著城下的飛烏蠻越來越多，他總算是長出一口氣。
4 @* j$ l- y' `/ y5 y' [$ ^  Y+ I
0 Q& @8 i0 L) n7 y　　他把大槍靠在牆上，取下神臂弓，取出一支利箭。

　　那箭矢上，綁著一個爆竹，楊守文點燃了引線，而後彎弓搭箭，射向了天空。
& o  S/ t( ~, V" V; s; ?
1 ~9 k4 Z; e$ w) w$ ?2 `　　漆黑的夜空中，傳來一聲爆響，焰火炸開。

　　城外驟然響起一陣隆隆戰鼓聲，緊跟著一支支火把出現在飛烏蠻的身後。
- b+ U( s& Y5 k2 \8 w0 }, R
& Y( x) A  q# X$ b/ F; p+ S* A　　看火把的數量，少說也有千餘隻，在曠野中星星點點，匯聚成了一片火海。一隊鐵騎出現在曠野裡，有幾百人，清一色大刀長矛，呼嘯著便衝向了飛烏蠻的隊伍。

　　楊守文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 r) x* w" x6 M' G
, b. p% N3 E! V7 b　　他點了點頭，輕聲道了一句：「烏合之眾！」
, K# q- n; Y: U2 x; M
% Z1 s" S$ H2 H2 C) [& p1 ^　　驟然遭到襲擊的飛烏蠻，懵了！
1 |5 B# d9 ^9 a9 o2 K. W& ^
0 B! f* u6 [  z% k- y, d0 \( k3 I　　黑夜裡，他們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官軍埋伏。那一隊騎軍，更是兇殘無比，他們身披重甲，衝進戰場後見人就殺。刀光閃閃，騎軍所到之處，如同劈波斬浪一樣，血肉橫飛。這些人顯然是經過嚴格的訓練，三五一隊，相互間配合極為默契。

　　他們從戰場的一頭，殺到另一頭之後，又撥轉馬頭繼續衝殺。

　　只兩三個來回，飛烏蠻便潰不成軍。

' ~( q2 [4 D0 y* S( L. ?: z8 H　　與此同時，那城下的飛烏蠻已慌了手腳。

' C$ F; t  v- ~. q2 T3 x* c0 `　　他們沒有想到，射洪城上的官軍竟然是嚴陣以待，根本不像是他們首領所說的，毫無防備。

* x1 w9 B8 n" j* T( D0 R　　而且，此前說好的內應，卻遲遲不見動靜。
# D/ M& U# n  L; }
　　在加上那如同凶神惡煞般的官軍衝殺，飛烏蠻人的士氣在眨眼間便到了冰點，紛紛停止攻擊，扭頭四散奔逃。

9 D! W, m$ h0 d2 z7 L& O　　而城上的官軍，卻趁此機會一舉將登城的飛烏蠻斬殺殆盡，而後開弓放箭，射殺四處逃跑的飛烏蠻人。
# p, \4 `& p8 X% U
# i+ ~' ~' j+ d# }# {　　一場在楊守文看來，完全是沒有章法的戰鬥，就這樣結束了。
5 A2 B) d! B& P5 @2 G4 j
. }, ~2 c" L/ o8 Y( o1 k: Z. N; G　　轟隆隆！
( X0 @' r; Y( D' b# s$ f# H( x
　　雷聲隱隱。

　　楊守文站在城樓上，突然哈哈大笑道：「仁恩深雨露，敕令疾風雷……區區飛烏蠻，竟屢次犯我關城，卻不知道某家早有準備，看爾等這次，還能囂張到幾時。」
$ K& z7 E) f7 L! l5 C
　　咔嚓，伴隨著楊守文的笑聲，一道銀蛇飛舞，撕裂了夜空。
$ S% |* w& o9 i" t1 \
　　緊跟著，暴雨傾盆而下……

: M4 z# |5 F+ ]( S% d　　雨，下了足足半個時辰，才算停歇。
0 o  p: p2 f6 A0 b$ W! L3 p! i: i
; a  z( n, Z$ @+ a　　飛烏蠻四散奔逃，已不見了蹤影。
5 P# E7 W% c) O( d  x0 j1 i
　　楊守文下令打開城門，就見桓道臣在一群黑甲騎軍的簇擁下，來到了城門外。
' {5 s/ M3 u7 m. D4 b7 y/ b
9 A, Z. U" d+ r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甩鐙下馬。

　　「李君，殺的痛快，痛快！」
; D3 N7 G$ y" K1 m) A
8 P) N& R1 r. T, A) I　　楊守文看著他微微一笑，而後沉聲道：「儘快打掃戰場，回城再說。」
4 e0 D) G' E) g1 V3 x5 ^2 Z4 B4 k
  L; q4 H7 t" o8 Y, i' _　　「喏！」

　　桓道臣躬身領命，而在他身後，黑大則領著一隊扈從，來到了楊守文的面前……
6 L- K1 y# E7 I* _% s
6 N; r- \! H5 u　　此次出擊，三十六扈從全員出動。

　　一戰之下死傷八人，也算是大獲全勝。
, R$ C/ z# }# p
　　楊守文走上前，一一拍打他們的肩膀，低聲道：「黑大，帶人回縣衙休息吧。」

　　「阿郎，城裡的情況如何？」

　　「放心，有明君在，容不得那些逆賊得逞。」
+ Q9 \, c. {8 M9 ?( M2 L6 S
　　他示意黑大等人進城，而後又帶著人，在城下安撫軍士，這才返回縣衙。

　　天，已濛濛亮。

: r7 p6 j  A' E8 S1 \' h　　濕漉漉的街道上，不時可看到浸泡在泥水中的屍體。一群民壯，正領著人進行清理，看到楊守文的時候，他們紛紛向楊守文躬身行禮，楊守文也朝他們點頭示意。

　　縣衙外，燈火通明。

　　門口的大街上顯然已經被清理過，但是還能看到一灘灘血跡，以及殘斷的肢體。可以看出，昨夜這裡是經過了一場血戰！縣衙門口，楊茉莉好像一尊門神似地站立，看到楊守文，他連忙快步跑過來，甕聲甕氣道：「阿郎，昨夜有壞人過來，不過被楊茉莉打跑了。」

　　「茉莉干的漂亮，待會請你吃羊。」

　　「嗯！」
, o3 |3 ^. M  F' g/ Z; ^" }
　　聞聽楊守文的誇讚，楊茉莉頓時咧嘴笑了。

　　不過，楊守文卻看得出來，那些守在衙門口的民壯，看楊茉莉的眼神，都透著恐懼。

( W1 j9 W9 y& Q　　以楊守文對楊茉莉的瞭解，這傢伙一定是發了很，殺的比較兇殘。
* N" e5 }$ q7 b1 k! T+ h1 [, F$ {
- R, F9 d, X9 P& p　　不過這樣也好，有這麼一尊凶神惡煞，倒是可以保證縣衙安然無虞。
7 z3 z8 f  J6 f
　　楊守文帶著楊茉莉，邁步走進了縣衙，迎面就看到陳敏過來。

　　「阿郎，縣衙裡一切安好。」
: ]8 \* }7 }7 E# W: w
! Y! S9 b# P9 U3 B4 D# z　　楊守文看了他一眼，拍了怕他的肩膀，卻沒有說話。
0 I1 d3 B0 p+ C
　　「阿郎，林……」
. J' R  v/ I: @6 k' a9 g( m
　　「陳敏，不該過問的事情，最好不要開口。

　　我給過他機會，可是……此事不比尋常，你要明白利害，傳話下去，切不可再提此人。」

. u. W2 I7 s2 A5 e3 K　　楊守文這話出口，陳敏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黯然之色。
. \& a' `: J4 G* z, J) n/ Z
　　但他也知道，楊守文說的不錯。

$ Y  ^3 Z0 I  H" P& b　　有些事情可以通融，但有一些事情……

　　他嘆了口氣，退到了一旁。
& X" U/ T3 w, s, \" h2 m, Q9 V
　　只可惜，九爺離開時，曾交代要他關照他，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 C2 y  D9 N' J* |2 J
　　楊守文帶著楊茉莉，先進了後宅。

3 W4 k4 I) y) ?8 \　　後宅裡，一切都很正常。

- k5 K- r% x* j2 _　　不過楊守文卻發現，從來都是對幼娘橫眉冷目的小鈴鐺和小饅頭二人，看幼娘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絲的崇拜。

　　而李裹兒，對幼娘的態度也變得友好許多。

　　「兕子哥哥，昨晚我殺了六個賊人。」
( j, ?4 ]! T( N1 V! V
2 b( q9 z' b6 L; S( f- n( s　　幼娘笑嘻嘻的跑上前，拉著楊守文的手，向他邀功。

. q$ c7 F6 }% x　　有幼娘坐鎮後宅，宵小休想得逞。這丫頭的殺性，未必比楊茉莉小，甚至更兇狠。

　　但這也沒辦法，她為了給梅娘子報仇，熬了一年。
2 N8 K; Q' [3 i/ X, S, A& n' p* w
　　就像一隻雛鷹，經過這一年的磨練，已經成長為一隻可以翱翔天際的雄鷹。
$ K7 g0 e1 d/ I' S
* @7 E9 \/ W$ q# D2 E, ]　　「幹的好！」

　　楊守文拍了拍幼娘的腦袋，而後又去探望了李裹兒。

3 [) N, \, R& y" |# J　　李裹兒和陳子昂在一起，有幼娘保護，再加上楊十六，所以並未受到任何的傷害。
: w0 w/ K% P8 W, F5 G3 y& M
　　只不過這次，裹兒受到了驚嚇。
4 _- _3 P. ^2 v8 u4 c  l
　　據陳子昂說，有十幾個賊人翻牆進入後宅，幸虧被幼娘發現，將之斬殺在外面。裹兒是在戰鬥結束之後，出去觀瞧。只是當她看到那遍地屍體時，著實大吃一驚。

　　她刁蠻，她驕橫，卻從未見過那般血淋淋的場面。

　　從小是嬌生慣養，李顯努力保護著她，不想讓她去看到那些醜陋的事情。同樣，楊守文也是如此，當他和裹兒在一起的時候，也都是儘量不想讓她看到那些場面。
9 @, k$ t6 u  P9 \; V# Y
3 l( o9 b) H5 y2 @5 f! Y　　裹兒，素來膽大。

　　可是當她看到那一幕景象時，卻被震撼了。

) d6 m8 w: W. }1 a% _　　當楊守文回來時，她臉色仍有些蒼白。好在，她沒有受傷，否則楊守文難免會感到心痛。
+ l7 r: t+ q1 _3 n7 n! \' S; z
# y+ @( D4 I6 x0 \5 X( d) @　　溫言安慰了裹兒幾句，裹兒總算是恢復了正常。
6 z( B8 n; O' o  B6 R8 L
　　她笑道：「兕子哥哥先去忙吧，我沒事的……有幼娘保護我，還有子昂先生陪我聊天，我很好。」
, K( O8 f  E  K; B7 N% X4 D
) u/ C9 ]% C! ]/ K0 s% v　　在確定了她沒事之後，楊守文這才放心離開。

　　不過，臨走時，他還是留下了楊茉莉，然後帶著楊十六，直奔縣衙大堂而去。

: _; r  B1 I, f3 _- h　　大堂上，明秀端坐在裡面。

　　而正中央則跪著一人，渾身上下遍體鱗傷，滿身的血污。

　　聽到腳步聲，那人擡起頭，回身看去。

　　見到楊守文的剎那，他眼中閃過一抹失落，輕聲道：「李君，看樣子你這次又贏了。」
& w8 L- H0 }! ^9 T2 i1 S& N& f1 u
  D3 h8 Y6 h5 E' M　　楊守文沒有理他，而是走上前，和明秀寒暄。

　　而後，他才來到那人面前，低頭俯視對方，臉上流露出痛惜之色。
) N; r7 c/ I& V7 @
9 U! J/ a) L4 C  v2 Z* e  l　　「林縣尉，大好前程你不要，偏要勾結那些蠻子，又是何苦呢？

　　那些蠻子成不得大事，你心裡應該很清楚。我不過五百人，便輕鬆將之擊潰……若朝廷大軍抵達，你覺得，他們能堅持多久？看上去，他們聲勢浩大，實則不堪一擊。」
+ {3 P$ E! d4 v$ N, ~# J- v8 h- v1 S
　　林海，低下了頭……
/ y' j- `7 U/ P
6 X% `2 U1 }: Z# J) ~  f" d  p( ?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九章 羅織

　　「李君，你怎就知道是我？」
% _5 E* Y/ E# ^4 U1 K
　　大堂上，在經過片刻沉默之後，林海開口問道。

　　楊守文和明秀相視一眼，明秀立刻起身離去。

　　而楊守文則從容繞過桌案，緩緩在長案後坐下。
) W8 s$ }. _" p% T6 p* Y
( d4 S& u& T9 Z& N, _# l) n　　「其實，在剛抵達射洪當天，我便產生了一個疑問。

　　飛烏蠻居住在私鎔山，與射洪相距數百里。雖說常有蠻人下山採買，但要說和射洪縣有多少聯繫，我並不相信。而那天，如許蠻人突然在城中出現，可是縣城卻沒有任何的防備。我很奇怪，飛烏蠻人是如何輕而易舉破城，而城中卻未有防備呢？
+ o& ~) ~: J" ?  [! _& Q
  I/ L% n% |# N/ l4 \9 L6 x; x　　一開始，我以為這件事與黃文清有關，可是後來卻感覺著，單憑一個黃文清，似乎還不足以成事。
6 ?/ w4 k4 V4 t7 |# a) q
　　再後來，我詢問過梁九。

" y3 X0 P; z3 l0 F7 g' D* F　　當日黃文清設計準備殺害陳君，梁九決意相救。

　　可是，黃文清又怎能那麼準確的掌握梁九的行蹤，這裡面，想必是有人通風報信。
/ w9 _; I+ C+ F9 z0 t4 o) q
8 B- n1 f' W4 {+ R1 V　　梁九在射洪，其實並沒有什麼朋友。

　　如果說有朋友的話，似乎只有你一個人……他曾說過，在行動的頭一天，他曾找你吃酒。我不知道是不是他露出了破綻，亦或者是你聽出了什麼，所以才會暴露。」

1 b0 {2 O$ U6 R% P( ], {　　楊守文說到這裡，目光灼灼，凝視林海。

　　林海卻低著頭，一言不發，好像啞巴了一樣。
$ l- A& r( \: x' d) ]
* a( v; B2 G% }1 @- T* P# H2 z　　楊守文也無法看清楚他的表情，於是便接著道：「飛烏蠻突然要攻打方義，陳君曾與我說，這裡面有古怪。所以，我便暗中關注此事，可到頭來還是無法勸阻李清。
1 c* W! e9 v+ V
9 [0 Q9 ]& y3 `+ ~4 M5 y　　直到昨日，孫處玄對我說，他在黃文清的賬簿裡，發現了你的名字……

5 v8 O/ k) [; d: @　　林海，你可是左撇子？」

　　楊守文說著說著，突然間話鋒一轉，厲聲喝問。
- }3 ]% w5 c+ Z( J0 I$ c
& m+ H; I# y# M　　林海聞聽，驀地擡起頭，看著楊守文，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9 ]; R* [9 \& y( k
) P& i5 c) t" x# m  C% m+ s　　雖然，那眸光一閃即逝，但還是被楊守文捕捉到，心裡面也隨即，有了論斷。
/ G9 }8 X/ h8 N0 V6 [3 D
　　「一直以來，飛烏蠻和射洪井水不犯河水，相互間並無糾葛，飛烏蠻何以要攻打射洪？
' `. R( L% a6 N+ T0 T& c
5 Y: P, K( Q9 Y' c! A　　而飛烏蠻攻打射洪當日，何以縣城好像不設防一樣，任由他們闖入？

1 S6 `" V! a' a6 J8 R6 k3 s' j　　還有，段簡看似自盡，實則是他殺。而殺他的兇手，恰好是一個左撇子，你說奇不奇怪？」

　　林海再次低下頭，沉默不語。
" _  l, N2 Q6 @% [+ k
　　而楊守文此時，則虎目微合，嘴角微微翹起。
9 L% R+ z1 q6 j4 A( {  Q. {
0 x3 |: a" E( Q1 Q% P2 z+ n　　「林縣尉，我是不是可以這樣推斷。
6 B) E- i4 V$ Y& O  O$ H. q
- n, W( E. F- L3 o　　段簡私相販賣兵械，你也參與其中。你和飛烏蠻之間，似乎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係，以至於他們對你深信不疑。不僅僅是段簡，甚至黃文清也和你有某種聯繫。
7 m: U0 u$ Y. X9 d3 Y
　　換句話說，你一直在暗地裡，為飛烏蠻牽線搭橋……至於你在其中得到了什麼好處，我便不太清楚了！飛烏蠻隨後造反。嗯，我到現在還沒有想明白，他們為何要造反。總之，你暗中勾結飛烏蠻，使其殺入城中，並且製造出一個黃文清和飛烏蠻勾結的假象。而你身上的傷，應該不是被飛烏蠻所傷，而是在離開縣衙時，被王猛所傷。
6 U4 L( o( L6 e  _- I/ G5 d
  E- H* R+ e4 Y$ b! Z( n　　不過這樣一來，效果似乎更好了！

4 }! I) u% r% Q' ]8 ^9 ?" G' W0 t　　沒有人懷疑你和飛烏蠻有聯繫，你正好可以借養傷為名隱藏起來，然後暗中觀察局勢。」

　　林海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0 a' G9 ^# x6 c5 f/ I9 D
　　可是他依舊低著頭，不肯開口回答。
' W. _, k9 O3 R6 m" W' q5 ^# `
7 A1 G3 H" K6 G# a9 ?; p　　楊守文倒是不在意，仍舊自顧自說道：「但是你沒有想到，飛烏蠻襲掠射洪之後，卻是騎虎難下，之後更攻佔銅山，令你感到擔心……好在沒過多久，飛烏蠻人為你傳遞消息，告訴你他們準備來一個聲東擊西，假借攻打方義之名，藏匿青石嶺。

　　為的是，調虎離山，把李清引出射洪。
! m0 F- z& F6 z( z; A0 f% K
　　而後射洪兵力空虛，你們可以再次攻打射洪，一舉將之佔領。
/ d* Z$ Y* t4 l
　　如此一來，李清首尾難顧，必然顧此失彼。他若揮師救援，你們可半路伏擊……他若按兵不動，想來你們也準備好了對策。總之，射洪一旦被攻佔，梓州三縣盡落於飛烏蠻手中，可以使得飛烏蠻的聲望更高，引得附近州縣的蠻部起兵相應。

& I4 n/ x) C- {- ?1 |$ Z3 ~  y* c　　正好，悉勃野人在攻打蜀州，鮮于燕無法騰出手來，飛烏蠻便可以趁機壯大！
( H2 N$ j$ C1 i% G
　　而這個時候，我又恰好找到了你，請你出山，也使得你下定了決心，準備裡應外合。
# z. w; @/ K+ ?; U- h
7 |6 |& C( j/ H3 F  x　　嗯，應該是這樣吧……」

　　楊守文說完，便凝視林海道：「可我卻不太明白，你為什麼要如此費盡心思幫助飛烏蠻呢？」

　　林海在沉默良久後，擡起頭來。
4 e' Z; r5 u( P8 q) {) w) {+ t+ i% t
　　他看著楊守文，輕聲道：「其實，我姓孟！」
0 P2 }- \4 u2 g- H' n/ ~
& E. [, _& Q  m" k2 Q% K　　「嗯？」
5 Q& @1 r  W5 F+ A4 L
! B  @4 _2 q3 X, u+ Y# N1 N0 v　　「孟凱，乃我生父。」

7 i1 a% f. O# O1 h　　聽了這句話，楊守文隨之恍然。

( b9 l: h  a: k8 E; P9 W% {　　這其中，會有怎樣狗血的故事？楊守文無意打聽。

. |" c, i/ Z; t, T% m　　而且，現在也不是八卦的時候，於是他身體微微向前傾斜，看著那林海，不，或許應該喚作孟海道：「林君，事到如今，若我是你的話，便會把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說不定還能保住性命。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傑，言盡於此，不知林君如何考慮？」
, P) `+ x3 `- E, o9 o
* |2 ^- ~& H( v& g' x# Y* E* d　　林海卻擡起頭來，看著楊守文笑了。

　　他滿臉的血污，看上去給人以恐怖的感覺。
: F$ A# b# [$ e$ u, g4 L$ R; Y
　　林海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齒道：「李君當我是三歲孩子嗎？
: w2 M2 F# u6 i9 Z# m- P+ I5 J) b
　　我而今做得這種事情，就算李君你再有本事，我也難逃一死。至於飛烏蠻要做什麼，我並不清楚。我只是得到通知，要我設法在城中接應，與我部大軍裡應外合。

5 z5 i5 w1 c3 }　　嘿嘿，你說的倒沒有錯，我的確是和段簡勾結，販賣兵械。
' e- }' x  z5 R$ \) j' V  n6 Q
　　也是那段簡貪婪成性，把武庫中的大批兵械，通過我手賣出……此外，黃文清也與我有合作，因為我不但知道他販賣兵械給蒙舍詔，更知道他身後有大人物撐腰。
8 _$ j7 F8 Y5 X
6 b9 \  Z, [" S$ A/ n　　那日，黃文清告訴我，他想要遷移去嶲州沙野城。
" i# a9 k8 n: k# g. s. u8 y! f5 h
- Q8 h0 n" I4 U9 l: h' U+ n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這代表著黃文清感覺到射洪已不再安全，想要轉移離開。

3 d1 ]; w% r9 M" u. O/ Q+ D1 c　　他為什麼感到不安全？我想，怕是他背後的大人物危險了……」

8 J; q, j: d8 X3 a* I  h/ a. Q　　楊守文臉頰微微抽搐一下，卻沒有言語。
! j  Q+ s: r9 L4 O$ }
& D, |( J2 C' L8 L6 x6 p% w7 w1 {　　這個林海，倒是個厲害的傢伙，竟然從黃文清一句話中，聽出了那麼多的內容。

. X0 J  a3 h. c+ F　　如果沒有猜錯，黃文清和梅娘子的背後，是同一個人。

3 F' Z% ]% `: k# u( `　　亦或者說，所謂的歲寒三君，都是那個人手下的鷹犬走狗。

1 d: {; x) y2 D; ~, @8 [" @5 c( O: p/ c/ c　　楊守文倒是隱隱約約，猜出了對方的身份。而且，正如林海所猜測的那樣，那個人的情況並不是太好，武則天已經留意到他的小動作，並且開始針對他進行打壓。
, ]7 m  ?; E. {4 _. n
　　想到這裡，楊守文看林海的目光，也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林海接著道：「至於段簡，那廝確是貪得無厭。
/ t8 a( Q7 B+ {- E
$ v8 K$ _# g8 g　　他就任一載，雖沒有刮地三尺，卻得了不少橫財。他之前找到我，要我再給他一筆錢，說不然就要把我拿下法辦。其實我也清楚，他是害怕我走漏了風聲，拿捏他的把柄。可是他又擔心，我會找飛烏蠻人找他麻煩，於是便想陷害我，置我於死地。

　　他手裡有一個賬簿，裡面有我的名字。
/ z2 Z  T% q6 }( K$ q6 u
　　於是我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他，並製造出了自殺的假象……可沒想到，離開縣衙的時候，被他那堂弟王猛撞上。那傢伙倒是有些本事，我雖殺了他，卻也受了傷。

7 l; h9 {4 S% @$ z( [0 |　　所以，在飛烏蠻退走後，我便借養傷之命，躲在家中觀察局勢。」

7 M; S1 F# g+ O8 c　　說到這裡，林海呵呵笑了。

8 w; C- z$ R0 Y* }　　「李君，你那麼聰明，不如猜一猜，飛烏蠻接下來想要如何？

　　別看我是孟凱的兒子，可我從小到大，都在射洪長大，我也很想知道，他們意欲何為。」
- p% I, A1 Z9 q  J1 a* w
7 }. E' ~, V0 b, b! v2 s1 h　　楊守文的臉，頓時陰沉下來。
5 H0 m% y& k$ Y
　　這林海，倒是個難對付的角色。

　　楊守文也看出來，想要從他口中打探消息，並非一件易事。

1 S# e! \0 ?, `8 V. R　　「林君，你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7 \3 K" ]  e/ |% w0 ^
: K) z  E4 l' g' y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道：「我本想給你一條活路，可你卻執迷不悟。
& }# G5 h6 j, ^$ v6 n
- J) r7 A1 `/ D: o' \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我知道，你骨頭很硬，但也請你相信，我既然從神都來，自然有一些你沒有見過的小手段。或許會有些血腥，但卻是你自找。」

6 o# }& E2 i- X) 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