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作者:尋找失落的愛情 -【洛陽錦】《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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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登門（二）

    孫氏領著眾人，跟在門房管事的身後進了太子府。

5 }0 f* K5 A& |7 U    想到即將要見到太子妃，孫氏既興奮，又有些難言的緊張。

    蔣氏不是第一次來太子府，進了太子府之後，顯得比孫氏從容多了。悄悄對凌靜姝低語道：“見了太子妃不必緊張。隨著我一起行禮請安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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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死而復生這等不可思議的事情都經歷過了，凌靜姝早已心沉如水，耐性涵養都遠勝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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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B  ]& g3 q6 }% L  X$ O1 @    求見太子妃，其實真的沒覺得緊張。不過，這種態度是萬萬不能流露出來的。否則，在他人眼中就是對太子妃不敬。

6 k: [# A' C: |    在有能力復仇之前，更重要的是韜光養晦，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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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d& W+ ]- j* ]    凌靜姝柔順地點頭應下了。

    蔣氏心裡有一絲異樣。

    凌靜姝似乎有些不同了，眼底似有似無的倔強和不自覺的銳利鋒芒，都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柔和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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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凌靜姝，看著溫柔嬌弱，讓人生不出半絲戒備和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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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像是一個閨閣少女應該有的樣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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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垂花門外，門房管事便停下了，對著守門的宮女笑道：“凌郎中的家眷已經來了。煩請進去通傳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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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府的門房管事，對著登門來求見的官員或家眷時，少不了要擺出些太子府的驕傲來。剛才對著凌家眾人就是不冷不熱的。現在看見一個守門的小宮女，倒是笑的像朵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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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9 r! p  ~. t' ~    凌靜姝心中哂然。微微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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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p- p6 \" q; F- p    等了片刻，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官走了出來，正是太子妃身邊的葉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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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2 l1 o9 e7 O6 Z. o: E2 u    葉女官舉止矜持得體。唇畔露出一絲淺笑，優雅完美地演示了什麼叫高人一等居高臨下的禮貌：“太子妃在內堂等候，請諸位隨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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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 ^% i: n- z! B( F3 u& I+ ^    孫氏忙笑著道謝：“多謝。不知該怎麼稱呼”

    葉女官微笑道：“我姓葉，稱呼我一聲葉女官即可。”

    宮女是跑腿傳話伺候穿衣梳洗的，身為女官，自是不做這些瑣事。而是幫著太子妃打理內宅事務，招呼登門求見的女眷。

    這個葉女官顯然是太子妃身邊的親信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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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t. ?  c. R    孫氏臉上的笑容愈發客氣了幾分：“有勞葉女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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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7 n/ }8 y    葉女官微微一笑。目光掠過蔣氏，又掠過微垂著頭的凌靜姝..笑容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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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 _8 ~+ C6 j& e! }9 q5 I# ~. \    竟穿戴的這般簡單隨意就來求見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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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女官按捺住心中的些許不悅，迅速打量凌靜姝的臉龐一眼。心中又不免為她驚人的容色暗暗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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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稟太子妃，凌郎中的家眷前來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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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5 n9 l# ], x& N# W) }( K" M    葉女官率先進了內堂，恭敬地稟報一聲。

    太子妃淡淡地嗯了一聲，抬起頭來。目光一掃。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矜而不露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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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2 M. x% @- P  n- q$ a    孫氏定定神走上前，恭敬地福了一福：“妾身孫氏，見過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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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和凌靜姝姐弟也一起上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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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a/ I3 d) A3 S    太子妃扯了扯唇角，聲音頗為溫和：“免禮平身。”又對葉女官說道：“給凌夫人看座，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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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受寵若驚，忙笑著道謝：“多謝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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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便有宮女端了錦札過來，孫氏戰戰兢兢地坐下了。蔣氏和凌靜姝姐弟沒有坐下說話的資格，各自站到孫氏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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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1 x! Z# U! |4 S! ~; B- N% J. h" h3 Z    蔣氏曾見過幾回。太子妃的目光只略略打量一眼，便將目光落到了凌靜姝這對雙生姐弟的身上。頓時眼前一亮。

. H& Z. w6 g" }0 C6 x% z5 j    美貌的少女英俊的少年郎見得多了，可像這般出挑的也著實少見。

    尤其是這個少女，不施脂米分，穿戴素淨，卻清艷出塵容色明媚。靜靜地站在那兒，宛如一幅絕佳的水墨畫。

    “玉娘，”虧得太子妃好記性，竟還記得蔣氏的閨名：“他們兩個也是凌家的公子小姐麼”

( a; p: x7 T$ ]- Q    蔣氏含笑答道：“回太子妃，他們姐弟是凌家五房的，堂妹閨名靜姝，堂弟名諱一個霄字。他們是雙生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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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笑著贊道：“好一對米分雕玉琢的姐弟，本宮今日可算是開了眼界了。”

) y1 P5 x4 u- z8 F0 N    凌靜姝微微一笑，微垂著眼眸應道：“不敢當太子妃如此盛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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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長的美，聲音溫潤悅耳，看著又柔順恭謹。

    太子妃心中不由得暗暗點頭，又看向孫氏：“本宮見過玉娘幾回，凌夫人特意登門求見卻是第一回。想來必然是有事，有話但管直說無妨”

+ Q- F5 J( ~& j# B# w    太子妃這麼說，還算給凌家人留了些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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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見太子妃還算溫和，膽氣壯實了不少，笑著說道：“妾身今日厚著臉皮登門，確實有一事相求。蒙太子妃垂詢下問，妾身就厚著臉皮張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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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有求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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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並不詫異，不動聲色地問道：“哦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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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門求情的人絡繹不絕，幾乎每天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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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 u! Q% M    有的是為了求官，有的是為了求情。凌家和太子府素無交情，這麼巴巴地跑來，一張口就是有事相求。倒也少見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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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打起精神，一臉陪笑道：“回太子妃的話，說起此事來，和太孫殿下也有些淵源。還請太子妃耐心些，聽妾身慢慢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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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q; r6 v0 S2 q) e- G6 u    怎麼又和太孫扯上關系了

6 J& t3 E' M* G/ [4 T2 d" k7 x    太子妃心裡暗暗詫異，眉眼間不免流露出了些許來：“凌夫人就不必賣關子了，有什麼事就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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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然的聲音裡，透出不容置疑高高在上的威嚴。

2 d% u+ U% y3 V9 |$ `    孫氏心中一凜，不敢再吊胃口：“事情是這樣的。阿霄幾年前摔倒受傷，致使眼盲，已經有六年了。聽聞衛太醫醫術高妙，便想著到回春堂求醫。一個月前，我們從定州回京城，他們姐弟也隨著我們一起到京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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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神色不變，只眉頭微微動了一動。

    只有熟悉她脾氣的葉女官清楚，太子妃這是聽的不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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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府裡每日這麼多繁瑣的事情，太子妃都操心不過來。哪裡有心情聽凌家人求醫這點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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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凌夫人，啰啰嗦嗦絮絮叨叨，說了半天也沒說清是什麼事。實在讓人不喜。

) T/ E8 [( I- F% s    就在太子妃勉強隱忍不耐之際，孫氏終於說到了半夜船上遇匪然後皇太孫領兵來救援的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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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相求

“當日在船上遇到匪徒，多虧了太孫殿下及時救援，治服了那些匪徒。否則，我們凌家上下都難以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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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事事關阿姝的閨譽，不宜宣揚聲張。太孫殿下也吩咐過，此事不必外傳。所以回了京城之後，我們一直未曾正式登門道謝。知道此事的人也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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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0 G3 x3 j8 [' F1 C: y孫氏一臉的感激之色，倒不是裝出來的，又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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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9 ?7 d/ O3 M* f- z“太孫殿下宅心仁厚，還特意賜了名帖給阿霄。他們姐弟拿著殿下的名帖去回春堂，無需排隊領號就見到了衛太醫。這份恩情，我們凌家上下都銘記於心。”

4 `! U0 P) H( V# b  T. E5 z- ~太子妃眸光連連閃動，神色也微妙起來。

救人的事，太孫從來沒和她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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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 S" t3 h: S賞賜了名帖的事，她竟也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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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 }. U5 G/ Y6 c, [) b. }'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自己那個冷面無情的兒子，什麼時候變的這般好心腸了？又是救人又是給名帖。。

; `; t- ^) L6 ^是衝著凌家，還是衝著這個美貌過人的凌小姐？

* n5 O  U+ n1 i7 k. q% K& ^太子妃的目光落到了凌靜姝的臉上，不自覺地多了幾分省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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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太孫過了十四歲，終身大事便成了太子府裡的頭等大事。

太子妃早已在暗中物色合適的太孫妃，心中也有了合意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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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W3 w3 x2 A美貌才情當然是不能少的，更重要的是出身尊貴家世過人，這才配得上太孫妃的身份。也才配做將來的太子妃，才有資格在日後母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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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1 q0 G+ z! x: {就連皇太孫身邊伺候的宮女，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家世清白，忠心可靠，容貌端麗。缺一不可。

對於這麼一個忽然出現的凌家小姐，太子妃心中豈能不暗自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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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6 w# i% D3 Z( W/ X凌靜姝原本微微垂著頭，此時抬起頭來，目光清澈而誠懇：“太孫殿下對我有救命之恩，對阿霄有援手之德。我們姐弟心中感激不盡。本不該再來叨擾，可為了阿霄的病，不得不厚顏登門相求。”

“阿霄的病要每五天針灸一次。衛太醫平日待在宮裡。極少出宮。聽聞衛太醫每隔五日會到太子府來。為太子殿下診平安脈。若是阿霄到太子府裡來，等著衛太醫為太子殿下診脈後再為他施針，最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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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拉著凌霄走上前，姐弟兩個一起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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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b0 l* n6 s; s. x“小女子也知道此事太過唐突冒昧，可思來想去，實在沒有別的辦法。這才鼓起勇氣。鬥膽登門相求。求太子妃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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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W8 z" P5 a1 ~說完之後，鄭重又恭敬地磕了三個頭。

( L4 \! K7 W1 w2 w蔣氏也走上前來。福了一福：“太子妃心地仁厚，想來不忍拒他們姐弟於門外。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件事對太子妃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對堂弟來說。卻是治療眼疾關乎一輩子的大事。請太子妃心慈憐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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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並未立刻就應下。

% X6 P* \1 O! R8 N/ @8 o0 i她的目光掠過凌靜姝美麗的臉龐，目光難測，看不出心思如何。半晌。才緩緩說道：“既是治病救人的事，本宮便答應了。”

) \8 l( O4 K* P9 R, I, ^凌靜姝心裡松了口氣。和凌霄一起又磕了三個頭：“多謝太子妃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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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E) r, M$ R太子妃扯了扯唇角，眼裡卻沒有多少笑意：“舉手之勞，不費什麼心思。不過是准備一間空的客房罷了。你們也不必跪著了。免禮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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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凌靜姝姐弟起身之後，太子妃又笑道：“凌小姐年紀不大，說話行事卻沉穩有度，一心為弟弟著想，倒是個聰明又討人喜歡的姑娘。”

說到“聰明又討人喜歡”幾個字時，語氣似有若無地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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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k. c. D/ {凌靜姝心中暗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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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 A. m+ T- g9 x很顯然，太子妃將她當成了那等別有用心故意接近皇太孫的少女。。

來之前她就有這一層隱憂，刻意穿戴得素淨不惹人注意。今日進了太子府之後，一直低著頭沒吭聲，竭力低調。。沒想到，還是惹來了太子妃的忌憚和不喜。

為了給阿霄治病，今後的幾個月裡會時常出入太子府。少不了要和太子妃打交道。留下這等印像自然不太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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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 v/ H' \. L% R" h凌靜姝只當沒聽出太子妃的言外之意，謙恭又誠懇地說道：“太子妃這般盛贊，小女子愧不敢當。小女子別無他想，只盼著衛太醫能治好阿霄的眼睛。只要阿霄能重見天日，小女子便心滿意足了。”

4 M9 s6 T7 [2 \7 l2 C! T別無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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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F0 f0 d, N7 x% J3 E4 ~心滿意足。。

% e3 z4 L' ~: |6 s0 A! X& [. ]( r太子妃挑了挑眉，深深地看了凌靜姝一眼，口中淡淡笑道：“知足者常樂。凌小姐小小年紀，便有這等慧悟，委實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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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靜姝提起的一顆心稍稍落了地。

( J% z- s( t8 r% s- }( Y+ i看來，她剛才的表態還算有些用處。

" S4 \% l* U, c! i* M這位太子妃，看著溫和近人，實則心思莫測，絕不是好惹的主兒。

0 u; i+ G, E5 J( ]# r  n9 I太子年輕時曾數次領兵征戰，膝下子嗣不豐，只有兩子一女。皇太孫是嫡子，是太子妃所出。另有一子一女均為側妃所出。

如今太子體弱需要靜養，不宜操心煩神。東宮事宜，大部分都落到了皇太孫的頭上。皇太孫年輕雖輕，已經成了東宮支柱。

% F) t% d3 K. ~  E他的終身大事，絕不是等閑小事。

也怪不得太子妃對皇太孫結識的閨閣少女格外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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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Q3 [" m來意已經達到，眾人也不便再多留。

孫氏主動起身：“今日登門，多有打擾。妾身這就領著他們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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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5 H, d" \2 F以太子妃的身份，對著凌家人實在無需客套。連句輕飄飄的“留下吃了午飯再走”這類客套話也沒說，便點頭應允了。

孫氏也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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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什麼身份，太子妃又是什麼身份？難道還奢望尊貴的太子妃對她們殷勤熱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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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Z8 L/ q1 ^1 x+ F4 |; i/ j眾人正要一起行禮告退，一個宮女匆匆走了進來稟報：“啟稟太子妃，昌平公主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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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M3 |/ @; n; N" T5 c$ u, y昌平公主？

, Q& H4 k0 a) t% R- i凌靜姝的心極猛烈地跳動了幾下，熱血嘩地湧上腦海。低垂著的俏臉湧起異樣的紅暈，眼中閃過亮得駭人的光芒。

昌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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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b; L( j3 t: n竟然是她來了！

4 U/ D( m4 k$ b( s凌靜姝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很快又緩緩松開。

' M# D% z; J' Y; i7 ]. y' g對方身份尊貴，絕不是現在的她能匹敵的。她想報仇雪恨，絕不能露出行跡。甚至不能流露出半絲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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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昌平（一）

    聽聞昌平公主來了，太子妃的眉頭皺了一皺，很快恢復如常，笑著說道：“還不快些請公主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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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Z7 b2 E: u  v    宮女應了一聲，立刻退下了。

    孫氏等人原本准備離開，此時倒是不便走了。怎麼著也得給公主請了安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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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9 V' c9 C+ L' V8 L( a& W    片刻後，一個宮裝麗人翩然而來。

# Z0 Y; u6 @. m" }    宮裝麗人年約二十，身材高挑健美，一襲精致繁復的紅色宮裝，映襯得她膚白勝雪異常嫵媚。

    細長的柳眉下，一雙略顯狹長的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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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x4 k; v$ _/ s# J- k5 O6 H    這雙眼睛和燕王十分肖似。眼波流轉間，風情無限，令人心蕩神馳。

    認真說來，昌平公主其實不算特別美。論相貌，和那個福敏郡主只在伯仲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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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X2 F7 s, `( |8 K; Y% L/ X    可她舉手投足間，卻散發出成熟女子特有的嫵媚風情，又混合著天家公主特有的高傲，別有一番動人的氣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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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昌平公主！

    前世奪了她的丈夫，又置她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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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M" p8 p0 h, c: r! b    她淪落到那樣悲慘的結局，大半是因為盧家人的野心勃勃。起因卻在昌平公主。

    凌靜姝抿緊了嘴唇，迅疾地看了昌平公主一眼，然後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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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你可總算是來了。”太子妃揚起笑臉，語氣親昵：“我足足等了你一個早上。”

    昌平公主目光流轉，瞄了凌家人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皇嫂哪裡是特意等我。不是還見了客人麼？”

    語氣中流露出了一絲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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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神情有些僵硬，戰戰兢兢地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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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n! r' T3 c    當今聖上有四個兒子兩個女兒，昌平公主是長女，也最得聖上寵愛。再有徐皇後撐腰，更是驕縱任性。說她是大周朝的第一貴女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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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這麼一個主兒。就是挨了白眼被譏諷幾句，也只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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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料的半點不錯。以昌平霸道又任性的脾氣，見到凌家人也在，少不得要不高興。

    太子妃自有應付昌平公主的法子，笑著應道：“虧得你好意思說。我今日什麼事都沒敢做，一直眼巴巴地坐在這兒等著。直等了一個多時辰都不見來。這才抽空見了見凌郎中的家眷。要不然，這半天的時間豈不都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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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1 K7 |6 R, Z% S, ~% E    頓了頓又問道：“對了。你今日是什麼事情耽擱了？怎麼到現在才過來？莫非是駙馬來了？”

    提起駙馬。昌平公主神色間有些不耐，隨口說道：“不是。”

    太子妃心中頓時了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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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窺見凌靜姝低垂的眼中閃過的譏諷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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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昌平公主是有駙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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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公主在十六歲時出嫁，駙馬徐源是徐家的嫡子，是徐皇後嫡親的侄兒，也是昌平公主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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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9 v( n  K  N+ ~' z1 w4 D; a" C. d% x) o    徐家在京城世家裡。原本只算二流。徐家的女兒做了大周朝的皇後之後，徐家立刻水漲船高。待昌平公主嫁入徐家。徐家在朝堂內外聲勢更盛。

" L4 K4 Y4 n) G0 l$ S1 b" Y2 K( }    只可惜，昌平公主和駙馬感情不睦。成親不到一年，昌平公主便搬回了公主府。

" Z" u+ C: b$ a+ c1 r9 W" m    徐駙馬不敢明著納妾，時常到青樓裡狎妓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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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昌平公主的府邸裡。則時不時地多出一個面容英俊的“內侍”來。過上一段時間，這個“內侍”就會莫名其妙地失蹤不見，再換成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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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 |6 Y( V. C7 J5 J2 G    無人敢明著議論。私下裡酒宴閑談，卻免不了被人拿來閑談幾句。昌平公主風流多情的名聲也不脛而走。

    再後來。盧泓這個少年得志俊美倜儻的狀元郎出現在昌平公主的眼前。昌平公主身份尊貴，美貌風流，又是主動引誘，盧泓把持不住，和她暗中有了“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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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x) ]" R( {; V3 R' v- ?    生性浪蕩的昌平公主，竟對盧泓生出了真情。不滿足於一段露水情緣，意欲招盧泓為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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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也是“湊巧”，徐駙馬在騎馬踏青的時候，胯下駿馬忽地急馳狂奔。騎術並不精湛的徐駙馬摔下馬慘死。昌平公主成了年輕的寡婦，為徐駙馬守孝三年才能再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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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昌平公主守孝期滿了，那一道賜死的密旨也就到了盧家。

5 R. d* j: w, }- j, v    不甘心枉送性命的她被凌氏生生的勒死，滿心怨懟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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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R% q7 s0 i    前世，在她死後，昌平公主也一定得嘗所願了吧！

    以盧家人的虛榮和野心，不管盧泓是否心甘情願，總有法子讓他俯首聽命，乖乖地做駙馬。
    ..
1 S8 ?, u* X5 F# S    孫氏領著眾人上前行禮：“妾身孫氏，給昌平公主殿下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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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X0 P2 }    昌平公主顯然對孫氏毫不感興趣，隨意地嗯了一聲，目光便落到了凌霄的身上。眼裡頓時閃過驚艷的光芒。

: l- q- a5 ~6 \5 G* Y# i    好一個俊俏漂亮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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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9 ?0 d" `* ?4 ^( ?4 v    凌靜姝心裡一個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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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公主生性放浪，喜歡俊美的少年郎。阿霄生的這般漂亮奪目，萬一入了昌平公主的眼就糟了。

    昌平公主果然張口問道：“這位少年郎，也是凌家的公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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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3 E2 L! M5 g, K9 s+ e; a    孫氏陪笑著應道：“回公主殿下的話，他是凌家五房的次子，叫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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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v1 |, F* z9 b: b5 C9 c- \( P    話還沒說完，凌靜姝便迅速地接過話茬：“啟稟公主殿下，阿霄患了眼疾多年，不能視物。禮數有不周之處，還請公主殿下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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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8 e7 |$ B& i$ D1 q% B6 M! c$ Z' Y- K    眼疾？

  f' E! Q$ h  W9 P3 {! B    昌平公主一怔，細細打量一眼，這才留意到凌霄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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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漂亮的眼眸晦暗不明，沒有焦距，果然是看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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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Y. a6 W% s. ]    可惜了這麼一張白皙俊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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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公主心裡暗暗惋惜，卻很快打消了心裡掠過的念頭。身為大周朝最受寵愛的嫡長公主，過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奢華生活。縱然是陪在身邊“解悶”的少年，也都是才貌俱佳。一個眼盲的少年，長的再好看，也入不了她的眼。

: ]/ s  M: c# \7 j, S$ H    凌靜姝留意到昌平公主的神色變化，心裡暗暗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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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臉懵懂的凌霄，兀自不知自己已經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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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Y* y% i6 t" y    昌平公主此時也終於留意到了凌靜姝驚人的美貌，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你和他相貌十分相似，莫非是雙生姐弟？”

    目光中隱含不善，語氣也有些隱隱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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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難免的。

    自恃美貌的女子，遇到容貌氣質更勝自己的少女時，心裡總會有些不愉快。更不用說，這個少女還比自己年輕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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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昌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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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仿佛沒聽出昌平公主語氣裡的不善，恭敬地應道：“是，小女子閨名靜姝，比弟弟阿霄早出生了一個時辰。”

    昌平公主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靜姝，這倒是個好名字，一聽就知道是美貌非凡才情出眾的閨閣千金。”

' h4 h& X  ^, f, w    明明是誇贊的話，由昌平公主說來，卻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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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4 n6 o9 q5 a    太子妃最熟悉昌平公主的性情脾氣，聞言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

    這個昌平，美貌善嫉，心胸狹窄。最見不得容貌美麗勝過自己的女子。。在私下裡做過什麼，她也有所耳聞。

4 o3 O8 [" ^# M5 a. ]  h    這裡可是太子府，若是任由昌平公主刁難凌家人。她這個太子妃的顏面還往哪兒放？

    更何況，這個凌靜姝，也不知和阿曜有什麼牽扯。

  I) D( d6 y2 e    太子妃心念電轉，正要張口解圍。

- I, f$ q6 [+ A8 ~    就聽凌靜姝微笑著說道：“公主殿下如此盛贊，我實在愧不敢當。往日在定州城，我也自恃有幾分才貌。可今日見了公主殿下，才知道什麼是國色天香，什麼是沉魚落雁。和公主殿下一比，我不過是牡丹邊一片不惹眼的綠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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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屁人人會拍。

6 Z2 `" R5 }9 A! \2 K    能將這麼肉麻的話說的那麼真摯誠懇，就不是人人能做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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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公主的臉色陡然好看了不少，咯咯嬌笑一聲：“你的嘴倒是甜的很，哄的人心花怒放。”

) S6 y7 b- k% w* `" i' k) [) B. C    “我天生笨嘴笨舌的，哪裡會哄人。”凌靜姝神色依然誠懇：“我說的字字句句都出自肺腑，沒有半字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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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公主聽的心神舒暢，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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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

( r* ~: }! }, M' D  j    凌靜姝對著太孫和燕王都不假辭色。現在對著昌平公主，怎麼像換了個人似的？

    一旁的太子妃。心中也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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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凌靜姝，之前看著溫柔少言。現在倒是巧舌如簧，嘴皮子麻溜的很。將昌平公主哄的如此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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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已經消散了大半的戒心，又重新彙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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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L4 q8 _3 {* g- |    凌靜姝留意到太子妃眼中的戒備，心中暗暗嘆口氣。之前所做的努力算是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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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先將昌平公主應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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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Z5 l" ~3 U7 C    凌靜姝又恭敬柔順地說道：“今日有幸得見昌平公主殿下，實在是我三生有幸。希望日後能有機會再見到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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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3 n+ ?% w, T# B! Z% f/ K    昌平公主心情好了。隨口笑道：“這有什麼難的。過些日子本宮會在府上開消暑的賞荷宴。到時候讓人送一張請帖到凌家去就是了。”

    凌靜姝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忙福了一福：“多謝公主殿下。”

% o: V6 x+ z$ g5 a$ ?8 }    凌靜姝驚喜激動的樣子，讓昌平公主看著頗為順眼。之前的些許不快早就被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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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孫氏和蔣氏，早就被這一幕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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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J9 H8 q8 |  t    待凌家一行人走了之後，昌平公主猶自笑道：“這個凌靜姝，倒是生的一張巧嘴。哄的人心中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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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就是睜眼說瞎話隨意哄人嗎？

    不過。昌平公主這般高興，太子妃當然也不會說穿這一層。笑著說道：“她也不是成心哄你。你可不就是京城最耀眼的一朵牡丹花麼？這滿京城的名門閨秀。到了你面前只配做綠葉罷了。”

- F) m5 b# e/ {, p: v) ?/ u    昌平公主聽著受用，笑吟吟地說道：“皇嫂，你就別來打趣了。對了，無端端地。這凌家人到太子府來做什麼？不是來求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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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6 b/ _+ v0 O- w2 s0 m    太子妃眸光一閃，半開玩笑地應道：“什麼求官，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是傳到父皇的耳中。父皇心中只怕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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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5 Y/ V4 Y8 c7 d  O    皇上年輕時也稱得上明君，年紀越大。性情越善變易怒難以琢磨。太子一日沒坐上龍椅，這東宮儲君的位置都是如履薄冰，行事愈發要小心謹慎。

5 r# n' K' o; P    昌平公主一臉的不以為然：“不過是隨口說笑罷了。父皇就是知道了，也不會為了這點區區小事不高興。”

    這可未必！

4 {1 Q7 s, E( `, t9 a    若是被有心人抓住話柄，煽風點火，可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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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公主是徐皇後所出，平日和太子走動不少，卻也說不上特別親密。有些話當著昌平公主的面顯然是不便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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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5 a  e. p* C    太子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讓昌平公主入座，又命人上了茶。

& f; g0 `3 t; e! E& R, h  V    姑嫂兩個坐下之後，說起了閑話。

# j% F  \& l* {# I* B/ A    “皇嫂，皇兄近日身體如何？”昌平公主殷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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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在天家，比不得普通兄妹，親情不免淡薄一些。不過，昌平公主畢竟是女子，對太子來說沒什麼威脅。平日也常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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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N  |# Y8 W    太子妃輕嘆一聲：“還是老樣子。受不得寒氣，不能吹風。一受涼就發熱頭痛，整夜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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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當年領兵征戰，肺部曾受過重傷，經過救治，又養了這些年，身體也算養的不錯。只是體弱虛薄，一到冬天，房門都不輕易出來，免得受涼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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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入了夏，天氣燥熱，屋裡也不敢放太多冰盆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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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0 g; M; W    昌平公主言不及義地安慰太子妃幾句：“皇嫂不必憂心。如今東宮事務有阿曜管著，皇兄不必勞心費力，好好養著身子就是了。”

    太子妃含笑點頭，想到兒子，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驕傲之情。

    阿曜年少老成，頭腦聰穎，手腕凌厲，頗有城府，比起太子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又頗得皇上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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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阿曜在，東宮的地位穩若泰山，無人能撼動。

    昌平公主又笑道：“說起來，阿曜今年已經十五了，也該考慮終身大事了。皇嫂心中可有合意的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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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Z0 i' s6 n: X7 V, b" X, f# N    太子妃心中雖有盤算，卻不肯明說，敷衍地答道：“京城裡才貌出眾家世配得上的閨閣千金，人選也不過是那幾個罷了。而且，阿曜的婚事總得問過父皇母後，我和你皇兄也做不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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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說了，阿曜自己也是個有主見的。這等大事，總得征得他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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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公主揶揄地笑著瞄了裝模作樣地太子妃一眼：“得了，皇嫂，你就別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的了。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麼？”

  S1 Y; v* o) n. ?    “蘇家二小姐文靜嫻雅，蔣家的三小姐天真純善，不管娶了哪一個過門，都是親上加親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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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一十四章 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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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二小姐是太子妃蘇氏的娘家侄女。蔣家三小姐是英國公府的嫡女，見了太子要稱呼一聲表叔。

    這兩個少女家世容貌都是上上之選，俱是京城最出名的世家貴女，也是太孫妃最合適的人選。

1 n; j) q% S7 I) C    論家世，蔣三小姐更甚一籌。英國公府傳承兩百年，勢力雄厚，樹大根深，蔣三小姐是英國公府唯一的嫡女，極受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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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3 M# {% b+ d% u* y    論容貌才情，卻是蘇二小姐更強一些。蘇家是書香門第，蘇二小姐飽讀詩書，才學出眾，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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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看太子太子妃怎麼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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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不想多說，有意扯開話題：“不說這些了。對了，昌平，你和駙馬近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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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G8 C5 h% ?; |" I# W( e( I    “不如何。”沒了外人在場，昌平公主也沒了遮掩的心情，眉眼間浮起不耐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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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0 N7 ~$ E* [    太子妃委婉地開解勸慰：“夫妻哪有隔夜仇。你也別總繃著臉，多讓駙馬到公主府來。。”

    昌平公主尖銳地冷笑一聲：“駙馬上個月收用了兩個美貌的丫鬟，這些日子不知多快活。哪有心情來公主府受我的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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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瞄了昌平公主一眼。

    徐駙馬收用美貌丫鬟，你也沒閑著啊！兩個月前不是才換了個俊俏的內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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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這些話心裡想想就好，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太子妃又換了個角度繼續勸：“你和駙馬成親幾年，一直沒有子嗣。駙馬心裡自是著急。你若是肯稍稍放低身段，早些懷上子嗣生個兒子，駙馬的心思也就收回來了。。”

( o; j+ x$ z+ U6 S: g; I    提起子嗣，昌平公主的神色愈發冷淡：“我還年輕。不想這麼早就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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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K1 r' M4 J, \% O5 s0 z    生孩子那麼痛苦，又會損傷她美麗的容貌，她才不想生孩子。

    再說了，只要看到徐源那張俗不可耐的臉，她就打從心底生出厭惡來。哪裡還有心思給他生什麼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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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要不是母後一直堅持不允，她早就和徐源和離了。

    想到這些，昌平公主心中愈發不快。臉上也顯露出了幾分。

. r  t  Z0 Z" A2 I6 U( y    太子妃看著長平公主。心裡暗暗想著，昌平出嫁四年，今年也已經二十歲了。別的女子在這個年齡至少也是一個孩子的娘了。也就昌平公主可以這般任性了。

    徐家人心中再急，也不敢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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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6 \+ T5 L8 L6 H# i; P" }    誰不知道皇上疼寵昌平公主，徐皇後更是將昌平公主視為眼珠子一般。徐家人哪有膽子和昌平公主較勁？

    太子妃見昌平公主一臉不耐，也就不再說了。很快將話題扯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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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8 z/ ^" {( m' O3 [    。。

    馬車上。

  p1 M# ?4 b2 P& T) P9 J9 h    孫氏和蔣氏不約而同地一起看著凌靜姝。目光中帶著一點訝然，一點驚奇。像是第一次看到凌靜姝一般。

    凌靜姝倒是頗為坦然。微笑著回視：“大伯母，堂嫂，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臉上長了花不成？”

$ }' H. d) a0 U    蔣氏笑著打趣：“臉上沒長花，嘴裡倒是長了花了。瞧瞧你剛才對著昌平公主的時候。嘴裡像抹了蜜似的，一句比一句說的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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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D0 Z) U! ^! @    孫氏也忍不住說道：“是啊，阿姝。你什麼時候變的這般能言善道了？”

: R* F" a# J5 U& I4 {9 D    平日裡凌靜姝溫柔少言，偶爾露出鋒芒時。言辭犀利如刀。像今日這般巧舌如簧嘴甜如蜜的，著實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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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忽然變了個人似的。

. R$ D( g: k* s# h    讓人分外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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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心中也覺得詫異，口中卻很自然地維護凌靜姝：“那個昌平公主語氣那麼衝，分明是故意尋釁找茬。幸好阿姝能言善道，不然，今天可就要吃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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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4 E4 ^3 n$ ]" a9 ^    看著凌霄急急維護自己的樣子，凌靜姝心中湧起陣陣暖意，唇角悄然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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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自是不會說出心中的打算，順著凌霄的話音說道：“聰明人不吃眼前虧嘛！昌平公主一臉不善，我若是應對的不妥，只怕會惹來她的嫉恨不滿，為凌家惹來禍端。倒不如狠狠心厚著臉皮，哄得她高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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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這麼做的好處是很明顯的。

/ x, x% o) q! k: A! A( k0 k& R    避免了初次見面便和昌平公主交惡，還哄來了昌平公主的邀約。過些日子，她就能正大光明地去公主府赴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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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也有道理。

# V0 w# _. A4 m    孫氏贊許地點了點頭：“阿姝這麼做才是對的。”重點是不能為凌家惹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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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很清楚孫氏的心思，聞言笑道：“這麼做當然是對的，只是辛苦阿姝了。”

    凌靜姝對著皇太孫和燕王都未曾彎過腰低過頭，今天卻忍氣吞聲低聲下氣，心裡不知有多憋屈。

    凌靜姝淡淡一笑：“其實，這也沒什麼辛苦的。以前是我太任性妄為，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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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 }" ^# j0 G  t/ Z    也幸好皇太孫沒計較過她的冒犯，燕王也未曾因為她的伶牙俐齒而動怒。不然，她豈能安然無恙地活到今天？

: _+ k. B, m( Z    昨日在回春堂，福敏郡主身邊的丫鬟那一巴掌沒有落到白玉的臉上，卻狠狠的落到了她的心裡。

    剛強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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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報仇雪恨，就該放棄無謂的自尊和倔強。一時的隱忍和逢迎，是為了更好的保護自己，也能更輕易地接近仇人。

: Q" l  f, c7 E    蔣氏猜不透凌靜姝的心思，不過，聽到凌靜姝這麼說，蔣氏心中依舊十分快慰：“阿姝，你是真的成熟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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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 c* X: g% s    “說實話，之前我曾暗暗為你憂心過。洛陽城是天子腳下，是大周朝的京城，達官顯貴皇室宗親數不勝數。說話行事太過犀利尖銳，不免惹人矚目，也容易惹禍。若是惹到了什麼身份尊貴的人，我們凌家只怕也護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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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能這麼想，是最好不過了。”

    這一番語重心長的話，聽的凌靜姝心中暗暗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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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明顯的道理，她之前為什麼想不到？只一味地固執倔強冷淡，似乎這麼做就能顯示出她不懼權勢不畏顯貴。。

" k: G2 b0 D5 K9 S7 X" z    幸好她及時警醒，沒有一味的自以為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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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嫂，謝謝你這麼關心我。”凌靜姝的目光清澈而真誠：“以前是我太任性，讓大家都跟著擔心了。”

    蔣氏抿唇笑道：“都是一家人，這麼謝來謝去的，也不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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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對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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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母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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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P7 f8 E1 `    太子府裡人來人往，事情繁瑣。太子妃平日裡忙忙碌碌，幾乎不得空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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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 B+ b1 g3 w! U4 _    今日昌平公主到府裡來，太子妃按捺著性子陪著她說話。吃了午飯，又陪著她在園子裡賞花看樹消磨了許久，昌平公主才離開了。

; b! r# _" `5 k    昌平公主一走，太子妃立刻長長地松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幸好一個月只來兩三回，要是隔幾日就來一回，可就讓人頭痛了。”

+ R$ X8 Z  j. R9 Y2 a' v) p    這種話，太子妃說說無妨，一旁的宮女自是無人敢接這個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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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女官用目光示意宮女們都退下，然後才低聲說道：“太子妃若是不想見公主殿下，以後公主殿下遞名帖來，奴婢就說您有事，擋回去就是了。”

    太子妃眸光一閃，淡淡說道：“不用了。本宮多花些時間精力，將她應付過去就是了。”

' n7 W& Z: T5 G* `6 k    她雖然瞧不上昌平輕浮浪蕩的做派，可兩人畢竟是姑嫂。昌平又極受寵愛，她總不能將昌平拒之門外，還是敷衍一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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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既是應了凌家人，你記得吩咐一聲，讓人就近安排一間空的客房出來。幾日後凌家姐弟登門，你讓人領著他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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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O. C* Z4 ^& M    葉女官應道：“是，奴婢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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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想了想又吩咐道：“你去太孫的院子裡說一聲，等太孫回府了，讓他來見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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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女官應了一聲，悄然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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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 n/ d! h- u2 ~/ \6 h) |; C9 e7 n    太子妃獨自坐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悄然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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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V% N6 J2 y0 ]0 g  O    天色漸晚。

& D! s! x6 K0 g& l, P* b+ o. s    太子妃的屋子裡燃起了精巧的八角宮燈，將飯廳裡照的亮堂堂的。

* S5 Y2 Q9 k+ w" J    太子妃和太子坐在紅檀木的飯桌前，桌子上擺滿了各色面點粥點和各色菜肴。

    太子五官英俊。面色卻略顯蒼白，眼角有幾絲皺紋，鬢角也有幾縷白發。摻雜在黑發中，格外的惹眼。

    相比起美麗溫雅年輕的太子妃，年過三十的太子卻稍稍顯出了幾分和年齡不符的老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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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0 @/ a0 s/ Z- M- {    皇太孫邁步走進內堂，給太子太子妃請安：“兒子給父王母妃請安。”

* E; ^* i# `4 W    “好了，這裡沒有外人。不必講究這些虛禮了。”太子妃衝皇太孫笑吟吟地招招手：“快些過來坐下。等吃了飯再說話。”

- |; J' Q+ B1 n( y& J; W. Q    太子也含笑道：“是啊，家宴不拘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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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q& p% ~) R! w6 i    皇太孫依然有板有眼地行完了禮，才站起身來。走到飯桌邊安然坐下了。舉止有度，風度極佳。即使是最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半點不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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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英俊逼人的臉孔，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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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早就見慣了他這副模樣。還是忍不住數落了幾句：“你呀，在外面要老持沉重。不露聲色不苟言笑也就罷了。此時只有我和你父王，又沒有外人在，你還這麼繃著臉做什麼。”

    對著親娘都沒個笑臉，看了真有點糟心。

. S) ?* R7 @1 ~" o2 l5 u    皇太孫眉毛都沒動一下。淡淡說道：“母妃，兒臣天生這副樣子，沒有故意繃著臉。”

; h( H& t# I2 i3 [    ……就這也好意思說沒繃著臉！

    太子妃看著面無表情的兒子。又是好氣又覺得好笑：“罷了罷了，我也不說你了。快些趁熱吃飯吧！有什麼話等吃了飯再說。”

    特意叫他過來。果然是有事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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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孫不動聲色地想著。

    太子看著少年老成威儀不弱於自己的兒子，心中既覺得欣慰，又忍不住暗暗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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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 d4 r8 H; L+ b- f) D    他身體病弱，需要長期靜養。東宮一應事務，大多落在了兒子身上。只有重大事情，才由他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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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3 _. J8 {8 I, E0 w8 ~4 e( t5 I    一個尚未成年的少年，要擔起這麼沉甸甸的擔子，付出的心思和精力遠非常人能想像。也逼著阿曜不得不迅速成長起來，自然也就失去了這個年齡的少年應該有的活潑和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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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1 G$ ^7 @0 G& l% e  E    皇太孫察覺到了太子帶著一絲歉意的憐愛目光，心裡湧起一陣暖意。主動為太子夾了一塊魚：“父王喜歡吃魚，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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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U+ x0 U7 C    他生性不喜多話，臉上也看不出特別的表情。

7 z( l: w. {$ L' f' Y- k$ X    太子臉上有了笑意：“你別顧著我了，自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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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a+ E9 `& A, w) F, v5 N    皇太孫嗯了一聲，沉默地低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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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i( R9 T+ g  X  Q4 D    食不言寢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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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三口在安靜沉默中用完了晚飯。然後移步到了隔壁的內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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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和太子妃各自坐了上首，皇太孫坐在太子身側，神色泰然。太子妃沒張口，他也就不說話，像是在比誰有耐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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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顯然，親娘總是拗不過兒子的。

. S$ O. @# \) N! W4 E6 w; }    太子妃咳嗽一聲，張口打破了沉默：“阿曜，你今日不在府裡，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嗎？”

    皇太孫挑了挑眉：“什麼事？”

    太子妃慢悠悠地說道：“今日府裡來了客人，是工部司凌郎中的家眷……”一邊說一邊仔細留意著兒子的神色變化。

    凌家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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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孫神色微微一動，下意識地張口問道：“她們來做什麼？”凌九小姐也來了嗎？

    這一句話沒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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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D  K; m    太子妃卻從他細微的神色變化中看了出來，心裡陡然一沉。這個凌靜姝，果然不是普通之輩。這麼短的時間內，竟然就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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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 F) A" t! u& S- C    “你曾救過凌九小姐，還賞賜了名帖給他們姐弟。這些事，你為什麼從沒告訴過我？”太子妃不答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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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孫迅速收斂了所有的表情，神色淡然地答道：“區區小事，一時忘了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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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忘了，凌家人可沒忘。”太子妃有意無意地咬重了“凌家人”三個字，話外之意不言自明：“今天他們特意登門，就是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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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些，故意賣起了關子，不肯再往下說了。端起茶杯，慢條斯理不疾不徐地喝起茶來。

    這一次，沉不住氣的人卻是皇太孫了。

    “母妃，凌家人登門，是有何事相求？”皇太孫張口問道。

7 ?4 `! |4 s, z: X$ Y* |    太子妃話語簡潔地將事情的經過道來：“……她們此次登門，就是希望能每隔五日到府裡來一回。衛太醫給你父王診脈後，正好能給凌家公子施針治療。我本不想應下此事。凌夫人卻特意提起了你曾救過凌九小姐的事，看在你的顏面上，我便點頭應了。”

    句句若有所指，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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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母子（二）

5 l) w+ {* O/ A% D5 {: F0 o! U& s5 {    皇太孫的眉宇間迅速閃過一絲不自在，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母妃嚴重了。我和凌靜姝姐弟並不熟絡。”

    “哦？”太子妃挑了挑眉，唇角似笑非笑：“既然並不熟絡，你怎麼又特意賞了名帖給他們姐弟？凌家公子能否早一步見到衛太醫，和你又有什麼關系？”

- ]" c1 Y1 [0 o1 R6 \0 y  P    皇太孫難得的有一絲少年人的窘迫，很快又若無其事地說道：“舉手之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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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4 L( B; v# y! V' Y2 X    好一個舉手之勞！

2 U: w& S( A; K& G2 X    太子妃扯了扯唇角，眼裡卻沒多少笑意：“我倒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的這般熱心腸了。”

    皇太孫啞然無語，索性閉了嘴不再吭聲。

    太子妃定定地看著皇太孫，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精光：“阿曜，這裡只有我和你父王，沒有外人。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那個凌靜姝，是不是故意借機接近你引~誘你？”

    不知怎麼地，皇太孫總覺得這些話有些刺耳，毫不猶豫地答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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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沒有嗎？”太子妃蹙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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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孫也皺起了眉頭，語氣中多了一絲隱忍和不耐：“我說沒有就沒有。難道我還會說謊不成？”

# W6 X1 L6 m0 i1 t    語氣裡流露出了明顯的不快。

- E+ ]* W, {0 y9 C! {# y" ^) A: I! K0 Z1 _    太子妃的神色緩和了不少：“那個凌靜姝，生的確實美貌過人，性情伶俐善於應對。你尚未大婚，沒經過女色，一時被迷惑住了心神也是難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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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a, H2 x5 L8 E4 B    一直沒有出聲的太子也張口發話了：“阿曜也有十五歲了，少年人初識美色，方慕少艾，也是難免的。你何必大驚小怪的。”

* c9 m- V6 a/ @4 Y: y+ G    “再者說了，她求上門來。是為了給她的親弟弟治病，一片護弟之心可憫。對我們來說，就是准備一間空客房而已，也算不得什麼。你既是應下了，就別再胡亂琢磨了。”

0 W/ S& q! d4 w) Q6 ~$ I2 E( v    這話聽著就要順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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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x4 \' v* U    皇太孫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 o: Y" u1 I) Q& p. R  ]    太子一發話，太子妃也不再咄咄逼人，語氣也放緩了：“我不是成心胡亂琢磨。只是阿曜還年輕。我總擔心他為美色所迷。”

    說著。又看向皇太孫，正色說道：“阿曜，你也到了該選太孫妃的時候。選妃大婚。不止是你一個人的事，也是關乎我們東宮甚至是天下的大事。”

    “娶妻當娶賢，相貌當然要端莊秀麗，更重要的是家世教養氣質談吐待人接物等等。要提防那些居心不正的女子故意接近你。”

  @8 c6 P! @7 l: i+ w    “居心不正的女子”顯然指的就是凌靜姝了。

    皇太孫下意識地就想張口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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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4 ]: a, d+ Y0 \4 R& F& t8 g    凌靜姝才不是那種人。從初次見面開始。她就是那樣的冷淡固執驕傲，從未主動和他見面說過話……

- r# [+ K) E1 L2 u    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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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2 n! _. t0 O0 W    他很清楚太子妃的脾氣。

    看著平易近人性情溫和，骨子裡卻有著書香門第的貴女的清高矜傲。又做了這麼多年的太子妃，高高在上慣了，根本不容人拂逆自己的心意。隨著她數落幾句也就罷了。若是和她口舌較勁。她心裡會更不高興。對凌靜姝的成見也會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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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y2 ?  o' D, J8 t$ N    被太子妃這麼一說，太子倒是對這位凌九小姐生出了興趣來：“凌家小姐生的很美嗎？”至於居心不正什麼的，倒是沒特別放在心上。

, n( V4 |6 d3 Q. k+ v    對男子來說。女子美貌動人會討人歡心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居心……一個內宅女子還能有多大的野心不成？

( p/ C+ j& }: F    太子妃想了想答道：“確實生的美。比起當年的衛婕妤來也不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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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民間的衛婕妤生的國色天香風華無雙，被譽為後宮第一美人。這位凌九小姐竟能和衛婕妤相提並論。足可見想見其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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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F* Q- \$ x* s    太子一臉了然，隨口說道：“既是生的好相貌，阿曜又喜歡，等大婚後一並納進府中就是了。”

2 ]) y  B" D7 `( g0 V1 K2 P    太子妃猶豫片刻，一臉勉強地應道：“罷了，出身雖然低些，做個側妃也勉強夠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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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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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孫抿緊了嘴唇，面色有些難看，沉聲道：“父王，母妃，我對凌九小姐並無他想，也沒有要納她做側妃的意思。這件事以後不用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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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Q' w) p    “天色已經晚了，父王母妃也該歇下了。兒臣不便多打擾，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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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j' ?- b2 P    說完，起身行禮告退，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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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 e" y6 F- R    ……

# E9 j. S0 P, \: w    太子妃眼睜睜地看著兒子走了，心中像被什麼堵住似的，格外不痛快。對著太子抱怨道：“瞧瞧他，我不過是隨口說了凌九小姐幾句，他就撂臉色給我看。還說對凌九小姐別無他想，這種話我才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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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6 d' P1 @' C    “我已經讓了步，以後允她以側妃的身份過門了，阿曜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難不成還想娶她做太孫妃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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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 v$ a' u    最後一句話裡，流露出濃濃的不滿。

    太子微微皺眉，沉聲道：“阿曜少年老成，又有主見，你說話也要適可而止，注意分寸。如果他真的是心儀那個凌九小姐，你一口一個居心不正，又一口一個出身低做側妃，他聽了豈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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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d- t- S0 A; ?    太子妃被噎了一下，半晌才說道：“我說的都是實話，當然不那麼好聽。那位凌九小姐確實生的很美，可出身太低，看著柔順，實則一肚子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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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i  S8 R  S( _$ t# m    “你才見了她第一回，怎麼就知道她一肚子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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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s; R/ u0 R, r# h, X    太子聽了只覺得好笑，張口打斷了太子妃：“我看你是對她有成見吧！”

    太子妃柳眉微挑，語氣中滿是不以為然：“阿曜才見過她幾面，就對她念念不忘，可見她是個有心計有手段的。而且，今日她登門相求的時候，正巧遇到了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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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見了比她年輕貌美的，難免要找幾句不痛快。她只說了幾句話，便哄的昌平轉怒為喜，還邀請她過些日子去公主府參加賞荷宴。”

    “小小年紀，就有這等手腕。豈是普通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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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A( @! q- P. p; \: T    說了那麼一大通，表達的無非是一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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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J6 \" f' g- v; T; [, {    就是她不喜歡那位凌九小姐。

# [& D9 p5 _2 y8 b    太子不想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少女與太子妃爭執，隨口笑道：“罷了，此事以後再議。”

    日後凌九小姐到府裡來，他倒是要見上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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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遇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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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日後。

    天氣陰沉沉的，一大早便飄起了蒙蒙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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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先上了馬車，然後拉著凌霄也上了馬車，一邊柔聲叮囑道：“阿霄，你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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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的眼睛上裹著紗布，在凌靜姝身邊坐好。

- m1 [9 M+ u' n) i; l% M  G1 p    穿著一身米分色衣裙梳著雙環髻的凌靜嫣也緊跟著上了馬車，坐在凌靜姝的對面，嘴裡嘟噥著：“這破天氣，昨日還好好的。今日怎麼一大早就開始下雨了。”

; j* i( v3 L; o& }4 G    凌靜姝隨口笑道：“我們坐著馬車又淋不著雨。而且，今日的雨也不大。下雨也沒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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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撅起嘴，不滿地說道：“怎麼沒有影響。我今日特地擦了新買的胭脂，被雨一淋就會化開成花臉了。不是白白浪費了我一個早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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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P. o1 G  i) B4 H. `    凌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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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 u% J4 o7 {. r  K    後上馬車的蔣氏被逗的抿唇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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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凌靜嫣在的地方，總少不了歡笑。她對這個小姑也是頗為喜歡的。

    凌靜嫣抱怨了幾句，再看看馬車外蒙蒙細雨下的美景，心情又迅速地好了起來，扯著凌靜姝的手臂興奮地嚷道：“阿姝阿姝，你快些往外看。這細雨綿綿的，就像一層輕紗似的，真是美的很呢！”

, J+ ?7 ~. \! n    這次生病，在屋子裡足足養了半個多月，總算是痊愈能出門了。凌靜嫣的心情別提多雀躍歡喜了。

    凌靜姝順著凌靜嫣的目光往外看，點頭附和：“是啊，確實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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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f. d) M4 a6 c' G) p    凌霄心中不勝向往，羨慕地嘆道：“我也能親眼看一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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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m" \" r: B; A5 _: t- d4 n    “你別著急。”凌靜嫣笑著安慰道：“等過上三個月，衛太醫將你的眼睛治好了。你想看什麼就看什麼。愛看多久就看多久。”

    凌靜嫣生性活潑，語氣中帶著理所當然的自信。

5 A* G6 M$ n% Z8 Z2 [- y    這份自信和陽光，總能輕易地感染身邊的人。

& b/ m. h5 ^7 B: o) D7 i    凌霄遙想著眼睛治好的那一天，咧嘴笑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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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4 D; a. T, m+ |" u    馬車平穩而迅疾地向太子府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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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2 a, M; B4 _- w    孫氏沒來，眾人都比往日輕松歡快了不少。就連一向穩重自持的蔣氏，也顯得比平日活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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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Q; n! n3 R    “堂嫂，嫣堂姐。這回又麻煩你們了。”凌靜姝有些歉然地說道：“其實。我陪著阿霄到太子府就行了。不必勞煩你們陪著我們姐弟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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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可別再說這些客氣見外的話了。”蔣氏迅速地打斷凌靜姝的話，眨眨眼，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我和阿嫣半點都不覺得麻煩。”

    難得有機會正大光明的出門。她和凌靜嫣心裡不知有多高興。

    而且，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每隔幾日就能出門一回！簡直找不到比這更美好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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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一點都不麻煩。”凌靜嫣也眉開眼笑：“阿霄這眼疾治上個一年半載也不要緊。”

$ K  a: P& w) N8 o9 f' L9 @. W& M* `    凌霄：“……”

    凌霄出言抗議了：“嫣堂姐。我可不想治這麼久的病，我還盼著早點治好早點重見天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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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吐吐舌頭。忙陪笑著道歉：“對不起啊，我剛才說話沒過腦子，你別放在心上。”

2 \: x( z7 m9 N8 [2 @+ r    凌霄也只是隨口說說，凌靜嫣這麼一本正經地道歉。他反倒是不習慣不自在了，微紅著臉應道：“沒關系。剛才是我太斤斤計較了，本來就是說笑而已。我知道嫣堂姐盼著我好，沒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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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看著凌霄。忽然長嘆一聲。

    “嫣堂姐，怎麼忽然唉聲嘆氣的。”凌靜姝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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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y9 ^7 ]+ h3 I    凌靜嫣愁眉苦臉地答道：“沒有你美貌已經很讓我苦惱了。我今日才發現，原來連阿霄也比我好看一些。這讓我情何以堪！”

% M7 v4 p) A% R0 Q    此言一出，眾人都哄笑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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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歡聲笑語不斷，路程也不顯得漫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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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就是幾句話的功夫便到了太子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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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讓丫鬟拿著名帖去了門房，門房管事早就得了叮囑，很快便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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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年齡最大，眾人自是以她為首。凌靜姝拉著凌霄的手，另一手則被握在凌靜嫣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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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8 Z2 f: l    凌靜嫣是第一次到太子府來，眼睛悄然打量四周，心裡驚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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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f/ _' N# b" L! v  L    好在她只在家人面前活潑跳脫，在外人面前頗有分寸，絕不會丟了凌家的顏面。

& N' n) z; ^1 j' q3 q    門房管事領著凌靜姝一行人到了垂花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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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k  K+ P# c# I. i    有宮女進去通傳，很快葉女官便走了出來，妙目有意無意地多看了凌靜姝一眼，才笑道：“客房早已安排妥當了，請諸位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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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敏感地察覺到葉女官微妙的目光，卻不動聲色，含笑道了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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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太子妃對她實在沒什麼好印像啊！連帶著葉女官看她的目光也有些隱隱的鄙夷……

! K2 m- l/ r9 _; o2 W# ?& b$ b    葉女官在前領路，一邊說道：“衛太醫每次為太子殿下診平安脈，都是在書房。太子妃特意吩咐了，就在最靠近殿下書房的院子裡找一間客房。也免得衛太醫跑來跑去耽擱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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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x- N# L8 q3 r( l1 k' ]    凌靜姝忙笑道：“太子妃真是宅心仁厚，每日如此忙碌還惦記著我們姐弟的事，實在令我們姐弟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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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女官略顯矜持地笑了笑：“區區小事，不足掛齒。”頓了頓又道：“轉過前面這個彎就到了……”

    話還沒說完，葉女官的腳步便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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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一怔，抬頭看了過去。

    前面不遠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玄衣少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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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5 t! E& b8 [" Y5 U3 p; K8 R* k8 Z    細雨飄飛，世間萬物都被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輕紗，美的動人心魄。玄衣少年站在雨中，負手而立，目光深邃，英氣逼人。

    皇太孫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兒？不對，這裡是太子府。他出現在這裡是天經地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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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女官很快回過神來，忙上前行禮。

3 f% w9 c2 y  q: r  _8 N    皇太孫隨意地嗯了一聲，目光掠過眾人的臉孔，最後落在凌靜姝的俏臉上。

    凌靜姝定定神，隨著蔣氏等人上前見禮，垂首斂容，神色安靜：“小女子見過太孫殿下。多謝太孫殿下前些日子賞賜的名帖，今後還多有叨擾之處。”

9 U7 Q' l( y2 a: f/ C    沒多少驚喜，也不見半分慌亂。

    皇太孫沉默了片刻，才淡淡說道：“免禮平身。”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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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孫的目光越過凌靜姝，看向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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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遇見（二）

9 m( {; B& s+ F) M: u) E    凌靜姝下意識地也抬頭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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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濛濛細雨中，青年男子穿著一襲竹青布衣，手中打著油紙傘，緩緩而來。清俊溫雅的臉孔上浮著淡然的淺笑，目光清朗平和。

8 x# J2 }+ |3 `5 i    藥童天冬背著藥箱，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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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衛太醫來了！

    凌靜嫣站在凌靜姝的身側，瞪圓了一雙眼睛，心裡暗暗狂呼不已：原來世上竟有這麼好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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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忍不住又看了皇太孫一眼。

    嗯，太孫殿下也是很俊很俊的，又有種常人難及的尊貴氣度，耀目出色。還有那位俊美肆意的燕王殿下……每一個都那麼優秀出眾，阿姝今後到底該選哪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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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傷腦筋。

, z5 b! H: [& f3 m0 l' R    ……凌八小姐，你真是想多了！

  }, T7 G2 B3 c4 G    “見過太孫殿下。”

9 J0 [) K5 t# X' \2 L    衛太醫走上前來，抱拳行禮。

7 Z! @$ j& H' ]1 v- I3 K  h    皇太孫對衛太醫頗為客氣，扯了扯唇角說道：“衛太醫不必多禮，快些平身。”

    若只是一個普通的太醫，皇太孫自是不必放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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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8 u. L, I! t$ j% M& u, F- a( q    可眼前這位衛太醫卻不同。他醫術高明，聲譽極佳，不僅在民間有極大的威望，和朝中重臣也不乏來往，不容小覷。更不用說，有那位得寵卻又低調的衛婕妤在宮中，皇上對衛太醫的信任器重人盡皆知。

+ K8 @1 h2 C! l/ b7 ~5 x" `    而且，從兩年前開始，衛太醫便定時到太子府來為太子調養身體。這兩年裡太子身體日漸好轉，很少再犯舊疾，衛太醫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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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於這種種原因，皇太孫對衛太醫的態度堪稱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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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9 _7 L; U; S# L    衛太醫卻並未失了禮數，依舊行完禮才站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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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早起就開始下雨。勞煩衛太醫特意出宮為父王診脈，本王心中感激不盡。”皇太孫聲音頗為溫和。

    衛太醫微笑著應道：“這是微臣分內之事，太孫殿下口口聲聲感激，微臣愧不敢領受。”

    皇太孫淡淡一笑：“衛太醫醫術高妙，醫德更是堪為天下郎中楷模。有何不敢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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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i' G( I    頓了頓又道：“凌家公子拿了本王的名帖去回春堂，衛太醫先行為他診治，破了回春堂裡的規矩。給足了本王顏面。今後衛太醫若有事相求。本王能做到的，也絕不會推辭。”

0 H; F6 r4 F7 W6 U  i& K2 }) d    來自皇太孫的承諾，份量之重。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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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j+ k0 f- S7 }    這樣的謝意，也不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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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這位凌九小姐在皇太孫心中的份量，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重一些。不然。皇太孫也不會張口就將人情攬下了……
0 n9 S5 l" x: E6 O6 V# `0 j    衛太醫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也不推辭。含笑應道：“既是如此，那就多謝太孫殿下了。”

3 g1 @4 m! A( R& |( c. u0 D% s-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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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8 z, ?# {; G* A2 ~    皇太孫和衛太醫說話，別人自是沒資格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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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R. h( ]4 r4 y4 K; _    凌靜姝原本也沒有插嘴的打算，直到聽到皇太孫的這番話。才略略蹙起了眉頭。迅疾又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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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3 `8 t+ V# l" W! \7 K  B    凌靜姝上前一步，張口說道：“太孫殿下賞賜名帖，我們姐弟感恩於心。尚未來得及報殿下之恩，豈敢厚顏再承殿下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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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5 n* X& s& L: f    說著。又看向衛太醫：“衛太醫若能治好阿霄的眼疾，我們姐弟一定會銘記於心，竭力報答衛太醫。”

    皇太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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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太醫：“……”

, ?% A5 K( h: i* ^# g' i$ G    高高在上習慣了發號施令的皇太孫顯然很不習慣有人拒絕自己的好意，眼中閃過一絲不快，聲音頗為冷淡：“凌九小姐是誤會了本王的意思吧！本王給衛太醫的承諾，是因為衛太醫為本王破了規矩，和你們姐弟沒什麼關系。你不必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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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的生硬冰冷，聽的人臉上火辣辣的。

6 S5 x: ^# P' }/ r# H    凌靜嫣只覺得耳後一陣發燙，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連她這麼厚臉皮的人聽了都覺得難受，阿姝聽了怕是更難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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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p4 A4 X7 u7 L+ x& y    衛太醫似也沒料到事情會演變到這麼尷尬的一步，一臉的意外。

0 B/ b, c3 U3 b3 o/ w( J+ x9 _4 n$ Q! Z    這位尊貴的太孫殿下分明就是對凌九小姐有些好感，可說起話來卻如此不客氣。委實出人意料！

4 @2 ]1 t& S) m+ b! u1 N" l# r    凌九小姐再聰慧伶俐，畢竟還是個待字閨中的少女。聽了這等不客氣的話，只怕惱羞之下會哭泣顏面而逃……

    出乎意料的，凌靜姝竟表現的十分鎮定，自嘲地笑了笑說道：“原來殿下是這層心意，我確實是自作多情了。還請殿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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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鄭重地斂衽行禮，態度謙恭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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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孫定定地看著彎腰低頭行禮賠罪的少女，眼中閃過復雜之極的情緒。有懊惱，有生氣，還有憤怒……只是不知，這份憤怒到底是對自己的，還是對凌靜姝的。

) t: q+ T, y, q" |# H4 [7 n    皇太孫沒吭聲。

& ]- a! s5 t3 s0 a' U9 X    凌靜姝也就一直維持著行禮的姿勢。

    這種斂衽禮，但凡是家教嚴格的大家閨秀，都經過嚴苛的訓練。

9 K$ k7 s5 G* f* S# {  @: Y' W, l    凌靜姝當年隨著劉嬤嬤學規矩的時候，這樣的姿勢一練就是許久。只要劉嬤嬤不讓起身，就算全身酸痛僵硬額上滿是汗珠，也絕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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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可以維持這種姿勢一炷香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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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P) W) ], @. Q/ p- l.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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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 n' V& P8 v; A5 {$ B% y: M    在場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凌靜姝和皇太孫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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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D+ n+ z8 [( `. m    凌霄一臉焦慮，想上前為凌靜姝求情，卻被蔣氏一把扯住了。蔣氏不便說話，只用力地扯了扯凌霄的衣袖。

    現在已經夠亂了，你就別再摻和了，免得待會兒更沒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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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用力地咬著嘴唇，眼眶裡一片溫熱。

    凌靜嫣也是分得清輕重的。

    皇太孫很顯然正處於憤怒中。若是不讓皇太孫消了氣，今後只怕是再也沒機會登太子府的大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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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些，凌靜嫣將心裡的焦慮心疼憐惜不舍都按捺下來，一雙圓溜溜的杏眼緊緊地盯著皇太孫。心裡暗暗盼著皇太孫開懷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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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太醫也在看著凌靜姝。

, V5 h+ i6 m/ h( ]    仿佛是第一次看到她，認真仔細地正眼打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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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F  M2 n9 [" G# Q    他在宮中早已見慣了各色美人。嫡親的長姐衛婕妤更是國色天香之容，他自己也是清俊無雙的美男子。

6 z3 u% G1 w6 g& q1 ^    他早就對美色沒了感知力，失了興趣，用熟視無睹來形容也不為過。

    可這位凌九小姐，確實生的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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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o. R0 m5 x3 d; j# y5 p    脂米分未施，衣著素淨，面容卻清艷無倫。

. Z* `5 h" m9 ?6 S+ t& ?1 P( a    此時站在細雨中，頭發微濕，額頭上臉頰上鼻尖上也微微濕潤。猶如帶著露珠的花苞，清新嫵媚，綽約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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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態度

. K' P: Y; h( I4 S, T7 R4 N    眾人俱都閉口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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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 A" ]5 S& v5 D9 i    一片異樣的詭異的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皇太孫終於張口了：“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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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平平板板的，聽不出半點高興或不快。只是聲音比平日略略低沉了一些。

* H  Z- ]  C7 n  F. s6 L    眾人不約而同地松口氣。

    凌靜姝也暗暗松口氣，道了謝，站直了身子。

! \7 b9 ?' \# M2 w& D$ h3 a    維持同一個姿勢是件極累人的事情，全身酸痛，胳膊酸軟，雙腿發麻。不過，當著眾人的面不便流露出來，更不便揉揉胳膊活動手腳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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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r; h2 n9 i9 d/ I( v    衛太醫忽地上前一步，含笑道：“太孫殿下，微臣現在要進書房為太子殿下請脈，就不多奉陪了。”

: K  i3 \4 a* t- g) x/ `, X    原本冷凝尷尬的氣氛，因為衛太醫溫和悅耳的聲音變得緩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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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孫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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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太醫領著藥童天冬走向書房，在經過凌靜姝身邊時，很隨意地說了句：“凌九小姐，你先領著凌公子去客房裡等著，我約莫半個時辰就來。”

* S. L7 m2 k: B2 u3 C$ |7 ?    凌靜姝忙含笑應下了：“是，多謝衛太醫。”

    明亮的笑顏落在皇太孫的眼中，莫名的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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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孫抿緊了薄唇，卻沒說什麼。

    葉女官見皇太孫面色不虞，有些戰戰兢兢提心吊膽地上前告退：“殿下，奴婢先領著凌九小姐他們去客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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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0 K9 ?; H7 \0 F    皇太孫又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目光迅速掠過凌靜姝的臉龐，然後淡漠地移開，先一步抬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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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通和一旁的內侍不敢怠慢，忙尾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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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P! c2 @5 |$ J    皇太孫一走，那種胸口窒悶近乎喘不過氣來的感覺立刻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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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悄悄握住凌靜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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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d. b3 i3 A9 F' i    凌靜姝的手心微濕。不知是雨滴在手心，還是剛才冒了冷汗。

    凌靜嫣的手心裡更是一片濕漉漉的，壓低了聲音，心有余悸地嘆道：“阿姝，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凌靜姝啞然失笑：“惹太孫殿下不高興的人是我，你害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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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o$ @+ f/ h4 E  y4 {+ O  p" |    凌靜嫣不滿地白了凌靜姝一眼：“我當然是怕太孫殿下怪罪於你啊！”

    凌靜姝還沒來得及感動，凌靜嫣又說了下去：“今日我們是一起來的。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你要是倒了霉。我們肯定也會受你牽累，說不定立刻就被轟出太子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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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3 K) w6 W0 p4 g; l. s# o+ N    凌靜姝：“……”

    凌靜姝滿腹的心思，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半晌才說了句：“對不起，讓你受了驚嚇。”

    “驚嚇倒也不至於。”凌靜嫣低聲咕噥：“就是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直到現在才敢松口氣。”

9 Q7 k' a+ H+ t+ C2 j9 y    葉女官耳力靈敏，兩個少女的小聲嘀咕瞞不過她的耳朵。不過。她只當沒聽見，快步領著眾人進了院子的客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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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6 e/ q, P: _$ r    “請諸位在此稍稍等候片刻。我還要去給太子妃復命，就不多奉陪了。”經過剛才一事，葉女官收起了倨傲之心，話語也客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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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8 s8 h1 z" _& r- l. J    敢於和皇太孫正面交鋒。不說別的，只憑這份膽量和勇氣，就足以讓人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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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i2 Q' E4 k+ _5 k0 x    蔣氏忙應道：“葉女官只管回去復命。我們幾個在這兒等就行了。”

    ……

/ q2 U6 V+ o8 L6 v    待葉女官走了之後，蔣氏立刻看向凌靜姝。一臉關切地問道：“阿姝，你還好吧！”

  c; R: X6 e9 o2 U# `    凌靜姝故作輕松自若地笑道：“沒什麼，就是手心出了些冷汗。”

    蔣氏聽的哭笑不得，想說什麼，可看著凌靜姝平靜的臉龐，忽然又覺得什麼都不用多說了。

    凌靜姝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巧妙地把握住了分寸，既表明了立場，又未和皇太孫鬧翻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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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什麼可說的？

    “阿姝，”凌霄摸索著握住凌靜姝微涼的手，淚水迅速地浸濕了紗布：“你總是因為我受閑氣，我不治眼睛了，我們現在就走。。”

    凌靜姝一驚，忙低聲安撫道：“阿霄，你別自責了。今天的事和你沒什麼關系，我是故意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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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 l& w/ l, s$ |- [! s    凌霄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你是想和太孫殿下撇清關系？”

" B) P" \; F4 T( F# p, L/ `    不愧是親姐弟，心有靈犀，幾乎是立刻就猜出了凌靜姝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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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也不隱瞞：“是，我確實是有這個想法。我們這麼求上門來，又是打著太孫殿下的旗號。太子妃肯定會生出疑心，誤會我對太孫殿下有什麼企圖。我得早些表明立場。也免得太子妃繼續誤會下去。”

, W) X8 }8 e. H6 f1 B' e    這種誤會，對她十分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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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太子妃對她有成見，日後只怕會有很多麻煩。所以，她寧願冒著開罪皇太孫的風險，也要表明態度。

    葉女官這般伶俐通透，回去復命的時候，自會將剛才的一幕稟報給太子妃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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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孫殿下一番好意，沒想到那位凌九小姐竟然不領情，甚至當場就說出了口。說是衛太醫若是治好了凌公子，這份恩情他們姐弟一定會竭盡全力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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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0 c" d' {  _, @    “當時殿下的臉色就變了。後來，凌九小姐便行禮賠罪。殿下一直不吭聲，凌九小姐就一直沒起身。”

. w4 t: c( I' R! Y: R/ X+ s5 X    葉女官一五一十地將之前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太子妃眉頭微蹙，聲音沉了下來：“然後呢？”

- @% l' X" K" {5 ^+ v% S' h    葉女官聽出太子妃聲音的不悅，心裡一凜，垂首答道：“過了片刻，殿下才讓凌九小姐平身。再後來，衛太醫進了書房，太孫殿下也走了。奴婢才領著凌九小姐他們進了客房裡。”

; Z9 V5 r$ d! i, q5 _1 e( ~    太子妃沒有吭聲，目光閃爍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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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許久，太子妃才緩緩張口問道：“依你看，凌九小姐這麼做到底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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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用意不是明擺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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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這邊戒備提防，人家凌九小姐壓根就沒攀龍附鳳的心思。這麼做就是要表明立場啊！

$ N$ P9 G( p6 m6 A1 j! C    葉女官心知肚明，卻不敢說破：“奴婢愚昧，猜不出來。”

    太子妃瞄了葉女官一眼，輕哼一聲：“你是水晶肚腸玲瓏心肝，怎麼會猜不出來。是不敢明說，怕本宮聽了不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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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女官伺候太子妃幾年，對太子妃的脾氣很熟悉，聞言也不敢辯駁，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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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 r- p) Y    太子妃面色變幻不定。

    良久，才淡淡說道：“到底如何，只憑著此事也看不出來。日後再觀察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