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四十三章 老大

9 j, \! t  Q' }! R　　阿修羅道，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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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q( d# K* v' D& z; @　　本就是紅色的天空，更被浸染得如欲滴血，雲霞如燒，瑰麗壯烈。

& B7 q: F1 |8 J% E4 j　　彷彿永無白晝，只有晨曦與黃昏。

  n3 e/ @" R. G/ a+ a5 d* b8 }　　在落日下戰死，在朝陽下復活，唯有血色凝固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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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3 L9 T) V% C0 ]. Z8 d7 s　　那是生活在藍天白雲下的人，難以體會的悲壯與雄烈。

" f, g& u& U  ^4 f; }+ w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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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9 y$ O; ]% A8 u4 ]& e　　大地震動，群山震顫，一個巨人邁著沉重的步伐前行，身上竟背負著一座小山一樣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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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殿高高聳立著白色高塔與金色圓頂，錯落著庭院與迴廊，被霞光染成一片鮮紅，彷彿一座輝煌的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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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Z$ a$ S/ l* v/ F　　它也比世上絶大多數殿堂廟宇更有資格被稱作「神殿」，相比於那些石雕泥塑，這裡面住著一尊活生生的阿修羅鬥神。

! m- ~# B- u+ V# S  J# U% B0 x　　庭院深處，一個中年男人悠閒的斜靠在躺椅上欣賞著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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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姬只有一人，身上披著紗麗，臉上蒙著面紗，光潔如玉的額頭上生者一支尖尖的白色獨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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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5 t/ ]0 D. P: u4 }& [　　她舞姿曼妙，如飛鳥凌風，孔雀獻翎。歌聲哀婉動人，如絲如縷，若有若無，令人如痴如醉，將這庭院變成了一片林間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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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c1 g' O4 j  g4 y1 T& i6 [7 C　　遠方戰場的廝殺聲傳到這裡，也被歌聲沖淡，成了微不足道的陪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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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2 }. Z  }' b; {　　男人眼睛半開半閉，也聽到如痴如醉。

7 M; m" \& R3 D- I& F6 m  d! `　　一個矯捷的身影忽然從虛空中躍出，卻是一尊阿修羅皇，立刻半跪在地，拱手道：「尊神，那小子依然不肯歸降！」

0 C6 M6 i' {. D7 F% {  x/ Q+ L, {　　來自戰場的殺伐之氣猛然衝破靜謐，歌姬並沒有停止了吟唱和舞蹈。

　　尼達姆戀戀不捨的睜開暗紅色的雙眼：「不愧是緊那羅，雖是靡靡之音，卻令人難以割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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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S* ~/ ]　　緊那羅乃是八部眾生之一，以能歌善舞著稱，既不屬於天道，也不屬於阿修羅道，但主要生活在天道，被稱為「音樂天」。

　　往往在天道與阿修羅道歷次的大戰中，當做「戰利品」被擄掠到阿修羅道來。她們的歌聲是世間最極致的享受，有著「歌神」的美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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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I8 k$ F9 L) t7 X+ o　　尼達姆撫摸著臉上濃密的鬍鬚，問那阿修羅皇：「我若是將她當做禮物，他會歸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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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0 f9 z( O8 X8 a' l* H) g" k　　「尊神，我看那小子就算是戰死也不會降服！」阿修羅皇似乎想起了什麼，心有餘悸的樣子，又有著毫不掩飾的敬佩。

　　「那就沒什麼用處了。」

　　尼達姆隨意一揮手，緊那羅女人頭落地，無頭的身軀仍在舞蹈，蒙著面紗的頭顱仍在歌吟，更加哀婉淒絶，如杜鵑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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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3 j% |- \: N) |& _　　阿修羅皇一時間心神搖撼，不能自已，連忙鼓舞鬥志，謹守戰心。這樣的歌聲若是聽的太多，定會磨損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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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達姆捻著鬍鬚翹起的尖端：「你若是挺身而戰，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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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4 O) u) K1 K$ p% G0 y* ?　　緊那羅女隨著輕盈的舞步，優雅的捧起自己的頭顱，仍自顧自的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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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歌而死，不戰而生，冥頑不靈。」

　　尼達姆惋惜的搖搖頭：「我親自去會會那『小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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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f8 G1 \' ]6 D8 o$ q1 @" \+ ^1 l　　明王軍，中軍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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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睺小明遣散了部將，獨自面對一張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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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豎起耳朵，尖利呼嘯聲，由遠而近，頃刻之間，便衝破了重重軍陣，邁入大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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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w" J8 M- o3 X% H- ^　　「終於見面了，小明王！」

　　尼達姆悠閒的像是散步一樣，望著羅睺小明的背影，眼中卻充滿了志在必得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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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不是他有什麼特殊的取向，而是這個人才實在是太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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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b( D. s' Y$ Y　　縱然不能施展羅睺一族的神通法術，羅睺小明表現出的天賦實力，依然是驚才絶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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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b( r7 y, H2 Y! C9 y　　正面對決，無畏任何阿修羅皇；指揮大軍，能與堂堂鬥神對陣；同時還通曉刺殺、射獵等多種戰鬥技藝，這是他血液中流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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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C; C# @' n% H% C5 E  \　　戰爭持續到現在，尼達姆鬥神麾下所有的阿修羅皇，都對他是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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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達姆則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他的價值。鬥神也要浴血奮戰，才有機會成為真正的阿修羅王戰神，而敵人除了諸天就是其他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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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在與其他鬥神決戰的時候，後方有這樣一員大將，幫他指揮大軍、彙集軍氣，至少多出三成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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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O7 s7 Z! l/ @( \2 U4 @0 Q　　「這是紅天送給我的禮物！」尼達姆在心中讚美著紅天，眼神更加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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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L% |) x8 ]* }. Y　　羅睺小明轉過身來，鬍子拉碴，滿面風塵，一雙眼睛依舊明耀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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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竟給尼達姆一種錯覺，對方是可以與自己平起平坐的一方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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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t' v5 [6 d9 s: F; P7 E　　「尼達姆鬥神，你可以稱我為『明』，或者『明王』。」

* D( D' r3 e! `& U5 K) u; s　　羅睺小明專門隱去了「羅睺」這個姓氏，還有李青山強行送給他的「小」，只保留了一個「明」字，讓屬下們稱他為「明王」。

( W, i, ^2 f2 k  D7 O　　一轉臉，又被強行在前面加了一個「小」字，不由很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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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王！好大的口氣，連我也不敢如此自稱！」尼達姆戲謔道：「你若不是如此號稱，我也不會這麼快注意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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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E0 g) I4 K, F　　「明王」在阿修羅道是非常僭越的稱謂。

8 S8 y4 f2 }( G; Y* k7 I+ s- W: `　　阿修羅在渡過七次天劫，成為真神之後，到西方極樂世界，靈山大雷音寺朝見佛祖，經過一番考驗之後，才有資格獲封為「明王」。

　　明者，乃智慧光明；王者，能駕馭一切。

- u9 g- W! n( i8 o1 |  O& @9 T　　明王顯忿怒之相，護持佛法，嚇退魔障，代表著佛門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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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6 N" G1 v8 c3 b3 t1 Y# i　　一個阿修羅皇自稱「明王」，就跟一個陽神修士自稱「真仙」一樣，狂妄到近乎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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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4 H) W" q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羅睺小明淡然道，他不過是要拿回屬於他的一切。嗯，李青山沒少拿這句話跟他吹牛。

　　「好，很好，我很欣賞你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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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鬥神所為何來？不會是準備親自出手吧？」

　　尼達姆直言不諱的道：「歸降我吧！你的地位將僅在我之下，我還會讓你統帥所有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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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睺小明微一挑眉，似乎也沒想到尼達姆原來有這個打算。

　　他剛回歸阿修羅道，修為就已經不弱了，還真沒遇到過有資格讓他歸降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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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就更不必說了，作為羅睺神族，所有阿修羅在名義上都是他的臣屬。也沒有像普通阿修羅一樣，在底層經歷過那麼多爭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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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達姆還以為他心動了，更進一步勸說：「你還很年輕，需要更多的積累和歷練，追隨我征戰四方、開闊眼界，成為鬥神不過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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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一般阿修羅皇來說，確實個最好的選擇，但對羅睺小明來說，歸降必然會消損戰心。而他最缺的就是時間，他的母親隨時都有可能注意到這裡，且身為羅睺絶不會奉其他阿修羅為主。

6 j% |; t3 Z4 ?. U' z( A- F　　他冷然一笑：「不需要你，我也一樣可以成為鬥神！」

　　尼達姆臉色一沉，頓時變得醜陋獰惡：「任何一個鬥神都不會容許你這樣的人物輕易崛起，而我今日哪怕是親自出手，也要留你在此！」

　　「你們這些鬥神還真是小氣！」羅睺小明輕蔑一笑，搖了搖頭：「這倒是我一開始沒想到的。算了，你跟我老大談吧！」

　　「老大！？」尼達姆眉頭一皺，莫非在他的身後，已經有其他鬥神，那事情可就棘手了，須得速戰速決，把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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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準備出手的那一刻，一個男人忽然從大帳的黑暗角落裡走出來，拍著胸脯：「沒錯，就是我！」

* ^! G2 C  o5 H. |+ b# N　　尼達姆心中一驚，竟沒有察覺到這人何時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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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V2 F) F3 d　　羅睺小明道：「太慢了！害我說了一堆廢話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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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 c% G) @2 d" _　　「有你這麼對老大說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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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k5 Z1 T. m4 T# q6 G3 I% U　　「少廢話，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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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睺小明質疑道，區區一個元神跟鬥神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男人，沒有不行！」李青山眼光一閃，指著尼達姆的鼻子喝道：「喂，孫子，你收我小弟之前，有沒有問過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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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四十四章 末那識

- n- a  {( V8 a* _) E. `; m; ^　　「你說什麼？」

( D6 W" W& Z* }5 |1 m6 M: J　　尼達姆的臉漸變猙獰鐵青，彷彿陰森古廟中的神像，一步步走下神壇，如山嶽將傾，向李青山壓迫過來。

　　其實他的身形並無任何變化，變的只是氣勢，上衝雲霄，激盪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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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a; R- V- j* [　　天色猛然暗了下來，低低壓在這座大帳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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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n2 p6 Y! `/ p　　戰場上所有阿修羅皆擡頭仰望鬥神發怒了！

! k: ]9 ]$ z  G8 l　　鬥神一怒，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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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d. [! \9 G" ]. G4 h* ~　　這一戰的勝敗再不由他人來決定。

. l8 \! G. f$ {) S; c3 h$ g# Y　　李青山微微垂首，濃眉下一雙烏黑的眼睛閃閃發光，似笑非笑：「我們打個商量，你現在滾出去，老子饒你一命，如何？」

　　羅睺小明心中的陰翳一掃而空，這才是他記憶中那個李青山，不由朗聲大笑：「上吧老大，咬死他！」

! Z/ \8 D! e' y, P　　「你閉嘴！」李青山橫了他一眼，心道：我倒是想一口咬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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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修羅鬥神可不是地府判官能比，後者雖然混進了體制內，但也正因為如此，戰鬥力實在堪憂，本質上來說也只是一個鬼仙。鬥神可都是一路血戰出來，一副阿修羅不死身，擁有極可怕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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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0 k( ]: a; T8 j& z& `　　他偷襲一個呂判官，還費了一番手腳。現在改為正面對決，實在是全無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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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故意出言激怒尼達姆，動搖其心神，才好趁虛而入，引動心魔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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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達姆怒不可遏，像是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下一個瞬間，又恢復了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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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阿修羅，你是什麼人？」

　　令李青山回想起了冰山中凍結的死火，心中感嘆：真是完美的意志力啊！對對呂判官的招數，在這片天空下恐怕沒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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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 t, f. D" Z, }# M! u7 x　　轉過頭來，一臉肅穆的羅睺小明：「小明，我們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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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L2 u& h. g　　羅睺小明扶額，我不認識這個人。

' Y& |9 w. Y. h. o9 C5 E　　尼達姆笑了：「小明王，這就是你所謂的‘老大’？」

　　李青山道：「等等，說好的‘天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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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 V, {( m　　「天王！」

0 d. g/ q& n2 D" ~, \8 R　　尼達姆瞳孔一縮，似乎被徹底激怒了，沉聲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人仙，鬼仙，屍解仙？阿修羅道不是你這種人該來的地方。念在你修行到這一步也不容易，立刻滾出去，我饒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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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電閃雷鳴，與「明王」相對，天道的神祇們可以成為「天王」，是最受阿修羅厭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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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李青山聳聳肩膀：「最後，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轟！閃電撕裂了天空，大帳被狂風撕成碎片，一道人影嗖的飛出，掠過整座戰場，接連撞穿了數座山峰，深深陷入一片山崖中。

　　那屬於阿修羅鬥神的氣勢，彷彿被橫空一刀斬斷。

　　一尊三頭六臂的魔神，肌肉虯結，靛青膚色，如鋼鐵澆鑄，渾身燃燒纏繞著黑火，與頭頂的紅天呼應，將天地染成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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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緩緩收回拳頭，向天空張開雙臂，以黯啞非人的聲音笑問：「誰說，我不是，阿修羅？」

# C6 U  R) t4 ?; z; P. p( i; v+ X( U　　從晁天驕那裡得到的力量還未曾散去，此刻徹底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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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浩天命，從天而降，凝成阿修羅不死身，不輸任何阿修羅鬥神，他本就是阿修羅道的天命之子！

　　閉上雙眼，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龐大暴烈的幾乎無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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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在無色界中領悟到的境界發揮了作用，一縷縷信風灌入眼耳口鼻與三萬六千個毛孔，吹徹大自在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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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瞬間，便以「四空定」降伏了這暴烈的神力，睜開雙眼：「小子，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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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睺小明正容道：「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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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腳踏黑火，飛騰天際。

0 ~7 f" [; v, V+ O　　那一場與自己的決戰半途而廢，可是令他覺得很不痛快呢！現在終於可以繼續！不可戰勝的阿修羅鬥神？這樣的敵人才有趣！

7 q* v" l$ q' G: M8 v　　破碎的山崖中，尼達姆微微頷首：「原來如此！」

9 N/ J4 p; y3 I3 ~! F  q　　他渾身上下毫髮無損，唯有胸口一個拳印，也在迅速的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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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舔了舔猩紅的嘴唇，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彷彿聆聽緊那羅女的歌吟，卻要更加陶醉。

　　向著天空中李青山優雅的施了一禮：「向弱者出手，實在有損戰心，不得已而為之。閣下既然是這樣的強者，那我就沒有任何憂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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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實在是多慮了！」李青山笑著抓起一團黑火，隨手一拋。

　　轟！山崖化為飛灰，狼煙直衝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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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場上所有阿修羅都驚呆了，又一尊阿修羅鬥神？這場圍剿戰怎麼突然變成了鬥神與鬥神的決戰。

0 A  j, [( f4 v; ]& {$ e5 j  d　　「明王大人，那是？！」

4 y2 s9 F7 b- h　　「那是我們的鬥神！」羅睺小明一聲令下：「傳我號令，整軍再戰！」

6 J4 Z' ^' z: q! [; p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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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鼓聲震動大地，號角聲響徹雲霄。

# l5 W& A# E" z8 I/ D1 s) M# x8 f　　李青山目不轉睛的望著滾滾狼煙，雙目卻一片茫然，視線彷彿穿過狼煙，越過戰場，看著極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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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5 \, o0 o9 Y0 \　　他清楚的「看」到了「法則」的存在，渡過六次天劫之後，便不再是普通的修行者，到達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能夠真正窺見天地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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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突然多出了一種感覺器官，雖然看不到顏色、聽不到聲音、聞不到味道，但是所見、所聽、所聞，所收到的訊息，卻是前者的千萬倍。

　　世上本沒有顏色，不過是光的振顫。世上本沒有所謂聲音，不過是空氣的波動。

　　人類所能感受的事物，實在是太狹窄了，像是瞎子聾子。普通人想要打敗一個瞎子太容易了，甚至都不需要比瞎子更強壯，哪裡只是力量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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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實際上的差距要比這大的多。至少瞎子還大約能明白，「看見」是怎麼一回事兒。如果是從小就跟其他瞎子在一起，就會完全無法想像，對方怎麼能如此精準的把握自己每個動作，而且總是能擊中自己的要害，簡直像是未卜先知一樣神奇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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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 k: Y- l3 n! P　　這便是六識之外的第七識，佛家所謂的「末那識」。將這種能力運用在戰鬥中，對李青山來說也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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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一剎那，他並不是憑著速度或力量擊中了尼達姆，而是以天魔秘術擾亂了對方的末那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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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U7 [' W" i% d　　而另一個原因也許是，這一拳的威力太過「黯淡」，尚不足以引起對方足夠的注意。

　　在他的觀察中，直到此刻，對方的氣息都沒有絲毫衰弱。

　　「來了！」

7 C: A4 x, X/ L　　這時候，尼達姆從狼煙中走出來，身上燃燒著黑火，血肉復生的速度遠遠超過了黑火毀滅的速度，隨手拍滅身上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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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世神火！呵，你果然不是阿修羅，我又多了一個必須殺你的理由！報上名來吧！天魔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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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四十五章 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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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

4 B2 c' F$ V$ g　　李青山站在燃燒雲霞中，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很吃驚。憑滅世神火的威力，竟無法傷及這廝分毫！

: M0 u9 [* t5 H' D0 J( i' i( `　　「尼達姆。」

　　尼達姆右手撫胸，微微欠身，也報上自己的姓名，唇角微揚：「你很驚訝。看來你渡過六次天劫還沒多久，連掩飾情緒都還不太習慣。」

0 z  ?) I# A6 y; k2 X　　「火焰就像是兵器一樣，威力不在於兵器本身，而在於運用他的人。而所謂『滅世神火』，當然要神明才能發揮出其威力。天魔主焚毀三連城的火焰，可不是這種過家家的玩意兒。」

# V- R6 M4 r1 F; I3 t9 O6 L　　李青山心中一凜，在「末那識」的觀察下，連想法都變得近乎透明。

: \) Q* O6 T3 D' b; o- L8 F9 L1 m　　頃刻之間，他就重新編織了思緒，建起高高的圍牆，遮斷窺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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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這時，他心口猛然一痛，嘔出一口鮮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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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達姆遙遙站在天邊，手中卻握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還在砰砰的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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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殺之時，豈可分神？」

1 S3 H- F" ]: K' D) [' \　　李青山渾身沒有一絲傷痕，卻覺得胸腔空蕩蕩的，那正是他的心臟。

, ~" T* u- u4 ^& I2 ]　　當他把精神集中於內部的時候，便忽略了外部，露出了破綻。

　　以過去與人鬥法的經驗，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這根本算不上是破綻，卻立即受到重創。

: T$ D1 x/ M8 }- b3 q　　尼達姆的手直接穿過虛空，插入他的胸腔，摘走了心臟，順便摧毀了其他臟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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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2 N5 Q8 A5 q. E. v7 }& g( r　　李青山抹去嘴角的鮮血：「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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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7 I3 w8 y: h' O　　尼達姆隨手捏碎心臟，張開血淋淋的五指，虛籠住李青山：「我會把你身上的器官一件件摘下來，就憑你這一副臨時的阿修羅不死身，又能支撐多久呢？再然後，掏空你的元神，你就死了……」

6 E9 N1 c  ?" K2 c  l, \* Y　　李青山不耐煩的打斷：「你想說什麼？」

　　「逃吧！逃得越遠越好，最好逃出阿修羅道。等到完全適應了這個境界，學會如何戰鬥之後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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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說必須要我死嗎？」

& i+ Y" }7 q% p. r2 ^5 J1 ]% |　　「你若死在我手上，他恐怕寧可戰死也不會投降。」

　　尼達姆又望向大地，在羅睺小明的指揮下，被重重包圍的明王軍，已然重整旗鼓開始突圍，他親自率軍衝陣，一時間氣勢如虹，面對十倍之敵，竟無人能攖其鋒。

, F1 N, \3 t- l　　眼中充滿了讚賞，輕聲道：「我需要他！」

　　李青山渾身一顫，頓時下定決心，我決不能把小明同學留給這個死基佬。

　　「給我死！」

3 M7 x1 V( H2 T5 X　　駕馭著幢幢黑火，直撲尼達姆。掄起六條手臂，一團團火焰凝成長矛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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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j  V9 g5 g3 j; {7 I& O5 B　　嗖嗖嗖嗖……

　　剎那間，無數黑芒穿空，封死了尼達姆所有閃躲的餘地。

. F' r$ H# X4 L' w$ L9 N/ y3 A　　尼達姆不躲不閃，任由一支黑火長矛貫穿他的胸膛，竟然毫髮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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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 O3 e* m; F　　李青山睜大雙眼，發現他的身形時隱時現，不斷的遁入虛空，如閒庭信步一般在黑芒中穿梭往來。猛然看來，竟像是無視任何傷害。

8 g" n6 n( G! o8 c: I　　尼達姆面帶嘲弄，他基本是在李青山出手之前就做出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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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4 j% r! N$ P　　在激戰之中，李青山的心緒又暴露出來，顯然還是不太適應這個層次的戰鬥，一旦分散精力，就無法兼顧。

　　眨眼間，李青山撲到他近前，六條手臂手持六柄黑火長矛，奮力擊下。

　　果不其然，尼達姆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六柄長矛全部落空。

　　「你不出手還好，一出手，呵，簡直滿身都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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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 r  B2 R/ w. {　　尼達姆再一次現身，已與李青山擦身而過，又順手摘掉了他一條手臂，鮮血迸濺。感受著李青山的憤怒不甘，心中像飲了蜜酒一樣甜美。

　　李青山的頭顱突然詭異的轉動一百八十度，臉上的笑容也一樣詭異，似乎是在冷笑，卻混雜著虛偽的憤怒不甘，像是一張扭曲的面具。

/ O- O/ a3 c/ X: ?- l. P+ Q　　額頭上陡然張開一隻豎目，射出一道手指粗細的滅世神火，卻比黑色長矛快了不知多少倍，一瞬就來到尼達姆全無防備的背後。

　　尼達姆不由愕然，卻立刻做出反應，身形再一次消失，那一道黑色神火也隨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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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7 M9 T5 y8 n9 w  V! P　　這一次過了「許久」他才再一次現身，與此同時，那一道黑色神火同時穿胸而過。

$ O! D5 ?( p  l4 s2 ], A　　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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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4 k6 f2 p# F6 C- i　　實際上，在尼達姆進入虛空的同時，黑色神火便貫穿了虛空，在其中一追一逃，經歷了千迴百折，才擊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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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若在旁人看來，只是眼前只是恍惚一下，若是修為稍差一點，都未必能發覺他消失過，只以為他毫無防備的被擊中了。

　　而這一次，傷口沒有癒合，反而在擴張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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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轟轟轟！

' T& E0 e, R7 N* m　　方才擲出的黑火長矛紛紛落在大地上，無數道狼煙沖天，一時間掩蓋了戰場上的喊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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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4 y% K, |. p; n. x　　「你！」尼達姆轉過頭來，猙獰暴怒之極。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李青山是故意暴露出的心緒，還在最後偽造了憤怒和不甘，趁著他鬆懈的瞬間，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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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沒有人教過你，在與人爭殺之時，不要說那麼多廢話嗎？」

　　李青山大笑，在斷臂之處又伸出一條手臂來，同時伸出六根中指：「這是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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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為什麼你會……這麼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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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2 g3 j9 T+ n$ v& H. x" X　　尼達姆不可思議的望向胸口的空洞，有一點無法接受，明明剛才還像個白痴一樣被他耍著玩的傢伙，竟然這麼快就適應了六次天劫的戰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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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偽造心緒欺騙他，再到神火在虛空中的追擊，以及如今遭到的重創，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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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8 Y* n1 N( A* k# P; L　　而且他可以確認，李青山剛開始絶不是故意裝傻，否則直接在大帳中偷襲，絶對能讓他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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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m5 S& g. J　　這滅世神火的威力實在是太可怕了，對阿修羅不死身的克制也比想像中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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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3 r6 H: L4 r  g& K$ Z　　「切，雕蟲小技！老子不需要逃，更不需要逃出阿修羅道，現在馬上就能弄死你！」李青山收起六根中指：「還要多謝你的點撥，讓我明白了，知識就是力量！」

; [6 a% X& x6 O) F: y- A/ e4 Z: w　　適應六次天劫的境界，當然是一件很花時間的事情。然而在無色界中，李青山已經達到了更高的境界，這些訊息都儲存在六耳哥的信風中，只要實力到了，隨時可以融會貫通。

  }/ T$ B7 D4 M1 K5 i0 ~1 F　　境界本身不是力量，卻是一切力量的基礎。偉大的愛因斯坦發現了相對論之後，奧本海默發現，哦～原來還可以造原子彈，當個大炸逼。

) P/ p  ^7 b3 \1 o　　而在打鬥方面，李青山一向是一點就透，無師自通。發現自己過去運用滅世神火的方式，實在是太拙劣了，簡直像是拿核彈砸人，至多是一顆髒彈。

2 S# L6 |- @) L+ X+ M% k( j　　最關鍵一點，他發現額頭那個玩意兒，原來不僅僅是火焰噴射口，而真的是「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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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j  |# ~: N7 |! ?　　於是他得以在虛空中鎖定尼達姆的行動，而且還「看」到了他身上所存在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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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6 ~3 K0 r, C& t6 e4 M　　那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因為防禦不及時，被人一拳打在臉上之類所謂「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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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規則層面的「破綻」，如同一塊頑石上存有許多肉眼難見的裂縫，平常刀劈斧鑿都沒什麼用處，至多留下一些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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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只要找到了關鍵性的裂縫，用鑿子輕輕一擊，頑石就會破裂，乃至破碎。

5 x+ w1 ~4 k) _9 [+ Q　　「阿修羅不死身」就是這樣一塊頑石，並不是完美無缺的。只要找到關鍵性的節點，就可以嚴重破壞，甚至使之瞬間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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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一般攻擊完全無用，節點會隨著氣機的流轉，動作的變化，會不斷的流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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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O9 r9 C. b. V( o　　李青山額頭這一隻「神眼」，便能看見這些「節點」。

　　而只是看見還遠遠不夠，那些節點也不是真的「點」，實際情況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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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僅要找出石頭上的裂縫，還要沿著這些裂縫，以最快的速度穿透整塊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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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過程中，裂縫是不斷變化的，哪怕錯了一絲一毫，效果都會大大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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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情況下，一般法寶法術都沒有用處，哪怕是威力再大，將尼達姆碾成齏粉，都不能阻止阿修羅不死身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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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4 m& |- B% p8 I: E: B3 D5 I# B6 b* X　　滅世神火卻有這種能力，這才是它真正的恐怖，理論上可以破滅一切，而破壞力沒有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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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六隻手一起向外擺動，像是在趕孩子：「逃吧！逃得越遠越好，雖然，我並不會放過你。」

　　咱就是這麼記仇！

1月23

第四十六章 神劍

　　殘陽漸落，天色將晚，戰場上激戰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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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P  V2 \. y+ ~" Y* |1 m　　數以百萬的阿修羅在廣闊的地域上鋪展開來，且不同於李青山在魔域一戰那樣只是最簡單的正面衝鋒。

+ F# w& }9 Z, s　　阿修羅們在每一條峽谷，每一座丘陵，每一片原野上展開慘烈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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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獨立在高崗上，手持長弓，箭如雨下；有的站在戰陣最前列，披堅執鋭，步步為營；有自由穿梭於戰場上，手持短兵，神出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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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身披數十創，殘肢斷臂滿天飛，猶然酣戰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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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 C& y# z2 _* K+ U( t& L　　他們絕非孤軍奮戰，匹夫之勇，而是隨時隨地的展開配合，軍氣聚散無常。凝以擊敵，散以蓄勢，儘可能的製造出以長擊短，以眾欺寡的局勢。

4 m: Y& E1 H$ N7 B  [1 v9 q　　那是任何世界的戰爭所不能比擬的，哪怕是在魔域征戰多年的老軍士，也無法想像這樣的戰鬥。

  b) N0 {, ^& {% e( b9 w　　猶如兩台高度精密的戰爭機器，瘋狂的碰撞，劇烈的摩擦。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在這裡體現到了極致，狂熱之中蘊藏著高度的理性。

+ ?% Y( _1 e3 `5 C　　羅睺小明趁著尼達姆無暇分身，一時間主宰了整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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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決定戰爭勝敗的關鍵，不在這裡，而在天上。

　　他也一直關注著天上的決戰。即便是曾為神明的他，也不能不驚歎李青山進步的速度，以及在爭殺中表現出的稟賦。

　　「他簡直是天生的完美的阿修羅，他若不是出生在人間道，而是阿修羅道，就算不曾遇到那一位，也不會比現在差多少吧！」

　　原本依照常理，讓一個元神來面對一尊鬥神，簡直是送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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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睺小明依然決定向他求援，只是出於一種信任，那不是什麼感情、覊絆之類無聊的東西，而是戰士對戰士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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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p0 D; {1 i* ]0 V3 ~　　在境界相同的情況下，李青山絕不會隨便被人打敗！

: x2 |; n6 N! R2 r% _- X4 q) L) h　　天上的霞光黯淡了，大風蕩盡了狼煙。

* [9 d) u8 X; L0 m. C　　暗紅色的天空中，一輪明月從李青山背後升起，披散的黑色長髮如野獸的鬃毛，他的臉色晦暗不明，一雙眼睛宛如火炭，閃閃發光，俯瞰整片戰場。然後凝聚在尼達姆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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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額頭的神眼卻緊閉著——閉目養神！

　　在那雙眼睛的逼視下，尼達姆一時間不敢輕易出手，最戒懼的便是那一隻緊閉的神眼。

0 x; V. P7 m: P9 \1 J　　趁此喘息之機，亦遏制住體內的滅世神火，胸膛被貫穿的空洞，才又開始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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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李青山深吸一口氣，大風呼嘯，化成兩條龍捲風，被他吸進兩個鼻孔。湧入新生的肺部，高高撐起了胸膛。

　　心臟隨之復甦，戰鼓一樣咚咚的跳動，把鮮血輸送到渾身上下。力量一絲絲恢復，直至最完美的狀態。

　　忽然間，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長髮亂舞，氣勢急速攀升，如火燃燒，如雲浩蕩，佈滿整個天空，氣吞萬里如虎。

　　戰場為之一靜，無論敵我，全皆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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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吧！」

　　漫天殺意，滔滔殺氣，凝成猛虎之形，向尼達姆猛撲過來！

6 g2 w1 ^9 F6 Z9 `! c　　尼達姆微微冷笑，頓入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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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目光一凝，向前急衝，身後的虛空中，忽然探出一隻手，帶著重重疊疊的殘影。

　　若非李青山反應得快，又要被摘去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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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t, n  v9 Q& g　　「哼，同樣的招數對我不能使用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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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 R5 Y　　轉身，舉火，凝兵，揮刀——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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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I; t  ?# r　　六柄漆黑如墨的神火之刃，同時斬向那隻手，卻只斬到一串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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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對我來說也是一樣。」

6 @$ E1 ?' o, y) R: s　　尼達姆從虛空中走出來，亦拖曳著重重疊疊的殘影，違反常理的忽進忽退、忽左忽右，令人完全無法把握其軌跡，看似閒庭信步，卻以比李青山更快的速度，在一寸寸，一步步的逼近李青山。
9 u1 k* D3 @5 L: `9 w# x( `# ~- ]
' S5 m* H8 c4 y1 |( O% B　　二人一進一退，像是兩顆首尾銜接的流星一般掠過戰場，向著遠方一片大澤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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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n( Q4 ^4 ~" x9 V% b: v/ q　　尼達姆的雙手簡直不像是連在手臂上，如蓮花一樣綻放，如蝴蝶一樣飛舞，蕩開六柄神火之刃織成的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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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j2 q; b  C. w% I9 m　　乒乓亂響，黑火飛濺，卻不能觸及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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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情知彼此的體魄相差太大，若是近身搏殺，自己絕無勝算。一瞬間就會被那雙手剝皮拆骨，撕成粉碎。

　　「你的神眼，使用一次，就需要很長時間來恢復吧！剛才你已經用過一次了，如果第二次還不能決定勝負，呵！」

　　尼達姆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忽然捏碎了一柄神火之刃，順手撕掉了李青山一條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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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 Q) g0 L8 k, w" \/ C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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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j  N4 I　　流星落入大澤，漣漪還未綻放，便接近於湖底，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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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V$ l+ ?) D: A$ J, d0 J5 s　　「閉嘴，你他媽又不是聖鬥士！」

& `( {0 |6 ~, R$ h　　李青山一聲怒斥——神眼開！

  z3 b7 k3 `: g2 X6 \　　天地忽然失去了顏色，乃至形狀，甚至質量。

/ l( B% N5 l% b  q- p　　彷彿又回到了無色界中，眼中所見，唯有交錯的天地法則。眼前不斷逼近的，不是什麼阿修羅鬥神，是一團高度凝結、急速運轉的法則的集合。
+ t# q% u# p8 ^- s1 P$ G
* |: C6 h3 v6 `* _; O7 V: v' f　　所謂的修行者，所謂的神明，從來就不是什麼「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特殊群體，本身就是天地法則的一部分。

  J! ]# b1 R9 }. n9 L+ q4 i　　無論是力量還是生命，皆來自於這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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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重要的是，這種法則本身亦是一種幻覺。

" G; \3 S/ ]: ~& K7 s* V2 \　　大道無形，修行者們為了認知，神祇們為了區分，命名為「三千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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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C; \4 s　　這一切稱謂，一切名目，一切法則，不過是接近「大道」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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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萬法皆空。」

　　李青山結跏趺坐，六條手臂舒張，結成不同的印法，披散的長髮在腦後盤結成髻，雙目倒映著寧靜的月光與波光，彷彿臨終前的明悟，對世界充滿了脈脈柔情，顯出「溫柔相。」

　　那是大自在天最重要的六重法相之一，象徵著犧牲，又名之為「天魔解體！」

  Y& @, A, C8 A" y1 D! V- v　　尼達姆的雙手還未觸及他的身軀，阿修羅不死身化為飛灰，只留下那一隻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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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2 d7 Q! e" |& o　　把所有力量，所有希望，就寄託在這神眼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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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H$ c5 Q7 e( a4 S6 z　　剎那間，尼達姆身上所有殘影都消失了，不由愕然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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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7 p- L/ Z( s　　雖然不能明白李青山所說的「聖鬥士」是個什麼東西，但感受到的威脅卻分明比上一次來的大得多，如墜冰窟，如陷死地。

" m* C1 ?- d# R, d* Z. ^　　竟然能以「末那識」的觀察，直接干擾他的身法，消除他的殘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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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的，這種成長的速度，我究竟遇到了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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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滅吧！」李青山默念道。

) H: b+ v& D" i6 M' J3 _　　於是乎，一道黑色的「目光」向尼達姆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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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w1 [) j1 d/ A: X6 H+ n9 w& f　　他向後急退，那「目光」注視著他。他遁入虛空，那道「目光」依然注視著他。

　　身為鬥神的他，就像是凡人無法逃避旁人的眼光一樣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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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3 Y- i  W" M% F$ ?　　那道黑色「目光」已然洞徹了一切，這一次留下的，絕不僅僅是一個空洞。

4 Z% q4 e* @  x& y　　「這一招確實可怕，不愧為燒毀三連城的滅世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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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1 n( D( l　　尼達姆一聲嘆息，忽然戴上了一面精緻小巧的圓形臂盾，揮臂擋在身前。

　　咔嚓！平滑如鏡的臂盾，裂開了一道縫隙。

　　轟！

　　大澤還未來得及蕩開一輪漣漪，便被滅世神火瞬間蒸發乾淨。

/ C. R0 Y! N2 y  i　　乾涸的湖底，尼達姆卻毫髮無損，嘲弄的望著李青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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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修羅不用法寶，用的都是最基本的兵器甲冑，也就是所謂的「阿修羅神兵」。它們或許沒有法寶那麼多神妙的功用，威力大小往往要看使用者，不僅不能讓一個弱者瞬間變成強者，往往還會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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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有誰能質疑這些神兵的破壞力與防禦力，尼達姆手上所持的小盾，便是真正的阿修羅神兵，神的兵器。

$ {( A; P9 M) l4 s　　而那一道破滅神火，針對的是尼達姆本身的破綻，被這一面神盾擋住，就沒了那種破滅一切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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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S2 X9 l* U　　李青山驚了個呆：「我去你大爺，這也太不要臉了吧！」打不過就抄傢伙！

　　「阿修羅神兵，本就是阿修羅的一部分！」

( h6 ^. H: D. _6 e　　尼達姆一邊說著，一邊披上了一身輕甲，掏出了一柄拳劍，來了個全副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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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J4 V- D　　李青山不用看就知道，這劍與甲都是最強大的神兵利器。

9 z. [! g4 h" Y% j　　而他不僅兩手空空，而且還犧牲了阿修羅不死身，耗盡了元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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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世神火再怎麼厲害，想要越過這盾與甲攻擊到尼達姆的本體，都已成了不可能的事情。而那柄拳劍輕輕一揮，他的元神就要被切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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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心念一轉：「有話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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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逃嗎？已經太遲了，否則再一次見面，死的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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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達姆真有點被李青山那變態的成長速度給嚇住了，那破滅神火更令他心有餘悸，如果被剛才那一擊給擊中，阿修羅不死身很可能會瞬間崩潰。

  d( Q% _. c0 f. d, t# m2 j　　而如果李青山「看」得更準一些，「目光」更強一些，甚至有可能使他無法重生，徹底殞落。

　　不除掉這個禍患，我心不安！

$ ~( C* {3 |1 k1 i+ w2 P. B2 M　　「希望你不要重生，否則，我就得追殺你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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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n& P" n9 q) l! x& A& m　　他揮起拳劍，狠狠斬下。重重殘影，難分虛實。卻封死了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一切出路。

　　這時候，李青山卻沒有選擇遁逃，而是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酒囊來，往肚子裡灌了口酒，又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柄青銅古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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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嗆啷一聲，拔劍出鞘！

　　雙劍相擊——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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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 {, ?) j/ k- T　　尼達姆雙目睜大，張大嘴巴，本能的揮盾格擋——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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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 f" V$ [+ U  W% S　　尼達姆的表情像是在做夢一樣，恍恍惚惚的望著那柄毫不起眼的青銅古劍落在身上——甲裂！

　　李青山的表情也誇張古怪極了，他方才只是想起，自己也有一柄武器，雖然劍法有點生疏了，但關鍵時刻還能應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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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j1 U7 S2 k+ _4 s, u. G5 I　　誰能想到，這玩意兒切阿修羅神兵，跟切豆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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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c6 Y; V+ i　　鮮血迸濺，尼達姆跪了，喉嚨裡咯咯的響，大口大口的鮮血湧上來，生機已然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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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q- O1 w' l3 ?' F  I　　那一劍的破壞力遠遠超過了阿修羅不死身的恢復力，而且不是滅世神火那樣針對關鍵節點的破壞，就是單純的正面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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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S* x  |1 M' V' u- v　　「這……這是……什麼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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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b. L5 Q4 n2 _. H9 s6 s) N# B　　李青山聳聳肩膀：「鬼知道。」又嘆了口氣：「薩達姆啊薩達姆，早跟你講了，不要說廢話，不要說廢話，你怎麼就是不聽，你都叫這種倒楣名字了！」

　　尼達姆想說我不叫薩達姆，一口老血噴出來，撲倒在地，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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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十七章 危城

" c- r- s7 e) W! Z  n  {8 W; k* d$ Q( O　　李青山也怔了一會兒，高舉長劍，讚了一聲：「好劍！」

　　月華如洗，天色澄清。

　　微微轉動劍鋒，古劍依舊是不露鋒芒，看不出有任何神妙，卻偏偏一劍斬了三件神兵，順手宰了一個鬥神。

3 y- `% h  [: ^  c* k　　「噫，那披著熊皮的男人到底是九天上哪一位大神，莫非是牛哥的老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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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x* |% y+ d0 h  n8 H　　他向天默禱：「多謝有熊大酋長保佑，李青山來日定有後報，大不了不搶你的酋長之位便是了。」

　　然後向著尼達姆的屍身一撲，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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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神屍」，雖然不可能完全融合，但反正他也無意另起爐灶，關鍵還在於那一尊神魔之軀，這個不過是暫時拿來用用罷了。

$ @3 ^* U3 O5 y9 i" A4 a　　摸摸胸膛上的劍傷，越發感到那一劍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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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騰空而起，掠過夜空，來到戰場上，縱聲道：「小明王，你的老大已敗，投降吧！」

+ H" [5 d$ S  Z4 r　　同時傳唸給羅睺小明：「你老大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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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睺小明先是吃了一驚，原本以為李青山能跟尼達姆打個平手，最多將他逼退，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竟然真的來了個斬殺當場，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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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E; n! _　　吁了口氣：「好吧，你贏了。」等下一定要問個明白，這小子到底隱藏了多少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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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i* ~) e2 t  l　　李青山微微一笑：「追隨我，絶不會讓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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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4 }. W+ ^9 h# R, r) J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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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睺小明豁然一笑，也佩服李青山的心思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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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9 l+ h6 x" c　　阿修羅道的鬥神也是有數的，如果隨便一個外來者，都能戰勝尼達姆，定會惹人注目。如果受到真神的關注，他的血脈和力量，會非常容易暴露。

　　李青山這般李代桃僵，就顯得很自然了。阿修羅鬥神斬殺外來的鬼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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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問題是，尼達姆終會重生，難免有暴露那一天。

: |& _, I; H( T3 S* i- j& u" h; `　　但現在每多爭取一點時間，羅睺小明的力量就能恢復一些，就多一些周旋的餘地。

　　於是兩軍罷戰收兵，合歸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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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事情在阿修羅道再正常不過，都是常年廝殺與戰場，只要一顆戰心不失，總能夠復活，也沒什麼深仇大恨。

　　對於原本敵方的強者，反而是惺惺相惜、油然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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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8 r) R) q( N8 Y9 o1 p/ X　　最受矚目的無疑便是「明王」，立刻有幾個阿修羅皇過來與之攀談，表示要相互切磋，相互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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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睺小明微微頷首，並不多言，隨意應付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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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然不能顯露羅睺神族的力量，仍有一種特別的神氣。令得到他回應的阿修羅皇們，莫名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李青山一看時機正好，秉承尼達姆的「遺願」，當即宣佈，由羅睺小明坐第二把交椅，代替他統帥所有大軍。

　　羅睺小明誠心誠意的頓首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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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位鬥神都有自己的勢力範圍，那是涵蓋了無數山川大澤，異常廣闊的土地。他終於得到了足夠大的發展空間，再沒有人可以壓制，那便是他渡過六次天劫，成為鬥神的契機。

- w) h  V/ x+ y' G　　李青山怕洩露了身份，不敢與尼達姆的屬下們有太多交流，直接宣佈召開慶功大會，就由羅睺小明來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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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則憑著這具肉身中殘存的一些記憶，來到那座巨人背負的宮殿。

+ d1 H. d9 I, K7 f5 R9 f( J　　庭院深深，身首異處的緊那羅女，猶在哀婉歌吟，歌聲微弱飄渺，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李青山看了一眼：「真是浪費！」

" V" n' i+ k7 x8 J. k3 z4 O& X　　一手抓起她的身子，一手提起那顆人頭，兩廂合在一處。
5 [5 }& k1 q9 w! k% b( W, Z6 P% Q: a
# O" J8 U$ s1 u8 ]" z　　緊那羅女的歌聲中斷，脖頸又連在一起，不由睜大了眼眸，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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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B. B9 ~) F5 r6 k　　一雙妙目上下打量著李青山，忽然開口道：「你不是尼達姆。」

5 i$ m5 W: \  H& i4 P0 u! [0 z　　李青山吃了一驚，一拍大腿：「原來他不是叫薩達姆！」難怪他死的時候是那種表情，想要說些什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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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0 J5 I( Y. R! s　　索性把神屍脫下來，勾起那緊那羅女尖尖的下巴：「美人兒，你可聲音真好聽，再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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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那羅女道：「你也不是阿修羅。」

, U5 e2 E; c: U: J0 n　　李青山真有點好奇了：「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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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修羅的眼裡，不會有這樣多的歡喜。」

　　李青山爽朗大笑：「你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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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 k; M6 t　　他不願成為阿修羅，大概就是因為這個。除了爭鬥與殺伐之外，人生還有許多樂趣，譬如美酒和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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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j; C% ~& F9 ?8 w　　「看來你也不是阿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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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量著她綠色紗麗下，弱柳一般修長窈窕的身姿，牛奶一樣細膩的肌膚，墨玉一樣烏黑的眼睛，幾乎看不到眼白，總之朦著淡淡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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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阿修羅女該有的神情。

# X4 S8 J7 d( I$ I, w0 B　　「我是緊那羅族的琴公主，多謝你的救命之恩，如果你能送我返回天道，我一定會有重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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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那羅？八部眾。」

  _8 R4 n, u, w+ _* u　　李青山舒舒服服的倒在躺椅上，酒意漸湧了上來，將那琴公主拉進懷中：「那我就不客氣了。」
0 Z5 B: X3 Y9 b! s
. D! V, c4 s( r5 O0 {　　很快，庭院中就響起了蕩人心魄的婉轉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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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L' w7 v5 i1 ^* v! L/ t　　與此同時，餓鬼道中。
! [( l7 y% D- E0 ?  T; l
4 P- `& N1 f0 V6 }) b2 E/ Z4 s　　無華鬼仙經過了最縝密的占卜推演之後，化作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在地下深處穿梭，向著千里之外的無華城掠去。

* [0 {% R0 n3 X　　他故意不從正門出去，雖然他沒有發現骷骨念珠——骷骨念珠也不曾發現他——這只是漫長歲月培植下的謹慎，而且他感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
. I3 w' }9 g; T% F6 m' y+ M& D+ E* D
& @9 D6 ~* ~+ N+ D0 _　　餓鬼道中不同於其他各道，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真仙或真神，鬼仙已是最強者。

& A9 \) }0 i' p' H　　他在餓鬼道也稱得上是凶名赫赫，即便在鬼仙之中也算得上強者。除非是地獄道的陰帥，其他人沒理由來惹他。

5 Y/ R& |; @& i: l' F# v" F　　即便是來尋仇，毀掉一座無華城並沒有任何意義，反而平白暴露了敵意。

8 g+ ?+ E" O  |% l+ M　　於是乎愈發低調，寧願放慢一些速度，也把全部氣息都收斂起來。

1 X& g# ^8 ?& l! |8 J; G　　還是很快來到了無華城下，又認真觀察了一陣，才潛入進去。

　　渡過六次天劫，洞悉了天地法則，開闢出了「末那識」，哪怕只是鬼仙，也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所謂的「陣法」，本質上只是模擬法則構建出的堡壘。

　　在他眼中簡直是漏洞百出的柵欄，再加上這本來就是他的城，輕而易舉又悄無聲息的潛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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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1 N1 z  h# E　　李青山與小安卻還全然不知強敵逼近，老天不僅不站在他們這一邊，還會矇蔽他們的感應，即便是致命的危機，也不會有任何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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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機緣巧合之下，元神又恰好前往阿修羅道。他們不僅僅差了一個大境界，而且這一重境界恰好還是修行者與神仙的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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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G$ Q, j6 Y! ?, t% r　　天時地利人和，他們一樣都沒有，還要被偷襲。

+ @4 `  p& ?# F5 r, V8 J5 F　　一片人影順著斑駁的石牆爬上高塔，在黑暗中遊走，陰冷的注視他們。

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四十八章 先天

　　靜謐的月光，鋪灑在床前。

# K: U& }, w' _' a6 H. l0 @+ y- H　　小安若有所覺，迴首望向窗外。

　　一輪勾月在陰雲中穿行，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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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1 d+ R4 A$ G' L+ C& U( e- F5 O　　忽然間，一陣陰風湧入，鼓起重重帷幔，直迫她而來。

) d  ]; [9 z6 k1 W9 {# {% _　　叮鈴鈴鈴！亂魂鈴急鳴，卻顯得很沉悶。

% T) z) U; j' Y$ M8 s/ y　　不知何時，無盡黑暗如黑水一樣淹沒了高塔，伸手不見五指，星月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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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F7 O( S( R　　小安眼波一閃，長袖一揮，皓腕上的骷骨念珠顆顆散開，飛散激射！同時拔出了弒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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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念珠落入黑暗中，彷彿石沉大海，沒有一絲反應。

( k1 |, J5 A' y/ g　　她面無表情，更無一絲猶豫，揮劍斬向黑暗。

- [. P1 g# a( o; c" G　　劍鋒剛剛揚起，便被黑暗緊緊攫住，也緊緊攫住了她。

& q$ G9 v1 g- V/ w# g0 t, `. f　　黑暗瘋狂吞噬血肉，轉眼間朱顏凋零，顯出白骨骷髏，眼窩中燃燒著蒼白火焰。

　　「白骨傳人！？」

7 Q7 W+ u; k; Z6 @/ Q1 W　　黑暗中傳來無華鬼仙驚疑的聲音，桀然一笑：「難怪本仙會醒覺，真乃天助我也！」

+ [# Q$ H3 P3 H5 E　　昔年白骨菩薩對餓鬼道的破壞實在是太大了，為了與之對抗，天地法則都發生了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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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無所謂記憶的冥冥天意，也留下了一道鮮明的印記，至今不能淡忘。在天地法則的層面，強烈排斥著朱顏白骨道。

- Q1 M& J7 b1 @　　若能順從天意，除掉一個白骨傳人，必得天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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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u7 H, p% R+ B: w' W　　不僅能成為餓鬼道最強鬼仙，甚至有機會踏出那最不可能的一步，渡過七次天劫，成為真仙，徹底脫離這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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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A- a; |: T' A$ Y6 n8 y' o　　一切僅在電光火石之間，黑暗如墨水一般浸染白骨，迅速蔓延，也沒有放過她懷中的李青山。

0 Q8 o+ z# T4 r; E4 Y9 \　　他從夢中驚醒，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唯有淒厲慘烈的死亡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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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不得許多，立刻緊緊抓住「移山令」，向著黑暗一指。

2 H/ {  k) r8 ]+ T. w4 L1 X# X8 g　　咚的一聲巨響，一輪光芒綻放，高塔轟然爆裂！

　　黑暗被重重擊退，隱約顯出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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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l, W8 l+ o2 W0 m% [　　李青山抱著小安從一片亂石煙塵中騰空而起，危機卻沒有解除。

　　無華鬼仙把全部精神都放在傳說中的白骨傳人身上，本沒把李青山放在心上，一個連六次天劫都不曾渡過的小角色，他隨手就能吸成乾屍，卻沒想到李青山手中竟有能擊中他元神的法寶，乍眼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 x* q) {, c+ u1 }　　「這一次的收穫真是豐厚！桀桀，你們逃不掉，都給我留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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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華鬼仙正待出手把他們拿下，一片黑暗當頭籠罩下來，他愕然擡首，天上竟飛來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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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 d2 r. S. {0 D. o　　在這生死關頭，李青山表示不想說話，並向無華鬼仙拋出了一座大山。

　　山名「黃崖尖」，本屬於「移山大聖獅駝王」。

8 T. B+ o3 u' r, g# ]; y: L, @　　若在平日，這樣的大山，無華鬼仙一揮手就能劈開。或者一個遁法，飛出千里之外。乃至直接潛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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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座山來的不同尋常，還沒壓下來，就悶的他出不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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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4 E% b3 y1 [　　他也擁有「末那識」，已然能夠窺見天地法則。此時駭然發現，那山中凝結著無比強大的法則，如同一道道枷鎖，從四面八方乃至虛空深處，向他壓迫過來。

　　「先天靈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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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X2 }. m# E7 u! R% ?　　無華鬼仙不能置信，這不可能，區區一個修行者，連人仙都不是，怎麼可能駕馭這種的東西！

　　所謂「先天」，指的並不是先於天地所生，由什麼鴻鈞老祖專門造出幾樣器物來給後人們裝逼用。

　　「先天」所指，乃宇宙之本體，萬物之本原，也就是「三千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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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 d9 g) Y　　《易·乾》有云：「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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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v  c/ \# ~; }* g' u$ T　　移山大聖便是這樣的一位「大人」，達到「煉虛合道」的至高境界，身上背負的每一座山峰，都是大道的延伸，是為「先天靈寶」。

　　後天的法寶想要發揮出威力，總需要「奉天時」，越是順應天地法則，威力就越大。最強大的天階法寶，盡可以焚天煮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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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天靈寶卻不需要如此，其本身便是天地法則的一部分，自然是為所欲為而「天弗違」。已經不需要展現出多麼強大的威力，只要能夠達到目的就行了，搞太大場面反而是浪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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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就如同是移山大聖親自出手，雖然只是動了動小指的程度。

7 q8 t3 \, M4 e+ O　　無華鬼仙沒有絲毫抵抗之力，一團黑影扭曲收縮著，彷彿在拚命掙扎著想要脫身，卻根本走不出大山籠罩範圍，還始終處於正下方。

9 U5 @; n* o# c1 e/ ^5 K　　對於一尊鬼仙來說，那座大山落下來的並不算快。他又試圖自下而上的擊破大山，但結果只有八個字蚍蜉撼樹，螳臂當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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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L+ m) h. B# o8 v! _　　望著那壓來的大山，心中充滿了絕望，不甘一生修為就這樣化為飛灰。

　　「不！！！」

/ F0 i0 G: r! Q2 n　　轟！

: n/ F" N1 q# R- O- I! O, ~; l( I　　無華城消失了，一座山崖取而代之。

　　李青山吞了口吐沫：「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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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無華鬼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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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這麼嗝屁了?」

　　李青山還有些不能確信，上一刻才被逼入絕境，下一刻就把敵人給滅了。

0 j) D+ {, {) c  d' n　　「好像是。」

6 B( m7 }5 y: S) H8 y3 ?) D　　小安也有些不能確信，忽然又感應到了骷骨念珠，都被無華鬼仙給收了去，此刻也被壓在山底下，竟是毫髮無損，唯有無華鬼仙被壓的四分五裂，死的不能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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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D; u/ ~2 ]9 W9 W　　她連忙催動骷骨念珠，化為一頭頭骷骨魔，嘎嘎怪笑著，捕捉著無華鬼仙的碎片。那對她來說可是大補，她還從未「吃」過鬼仙呢！
/ V- _& K. ]% U2 V/ f. Z/ y
, a9 X2 J2 G) i/ t　　李青山望著那座大山，恍惚間看到了移山大聖的身影，正在對他微微而笑，似乎在問：「老八，效果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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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U8 v7 u, Y2 [　　他又眨眨眼睛，山還是那座山，凝結在山中的法則散去，被餓鬼道的天地法則同化，變成一座普通的大山。

　　但他相信方才所見不是幻覺！

  s4 c/ E8 B7 ?- ~5 A" [　　這枚移山令上寄託著「愚公」的精神，所以才能鎖定無華鬼仙。否則單憑他自身的力量，是無論如何也奈何不了對方的，這是境界的差距。

　　實質上，這枚移山令對他而言，與其說是先天靈寶，倒不如說是場外求助電話，只要輕輕一按通話鍵，移山大聖便從天而降，一指頭把敵人按死。

　　李青山笑著搖了搖頭，道了聲：「謝了五哥！我一定儘快找到二姐，把你從歸墟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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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生出一種緊迫感來，三座大山，三次機會，現在已經只剩下兩次。

% N7 ]5 i* ], h, c　　原本還打算都留給窮奇呢，果然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 q7 @/ V6 Q: A5 R( B5 \2 T" F　　前路愈發艱險，必須儘快渡過六次天劫，與元神徹底融合，方有一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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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P% L4 C) }9 f8 E　　忽然感覺少了點什麼，上下一摸：「誒，我那元神跑哪裡去了？」

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四十九章 死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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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一問小安才知道，元神跑到阿修羅道去了，不由唏噓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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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廝到阿修羅道中逍遙快活，恐怕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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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幹掉，反而十分惆悵惋惜，那快活本該有他一份的。他滅掉無華鬼仙的快活，也該有「自己」一份，這雙份的快活又帶來更多更多的快活……

* @. |1 [* W* Q( t/ k, M0 P　　罷了，來日重新合體，我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的，何必分得那麼清楚。

　　這時候，小安幫那無華老鬼收了屍，集齊了元神碎片，還有一大堆法寶。

　　他們又一起來到洞府，仔細探查了一番，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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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地脈發生偏轉，所以那老鬼才會突然醒覺。」

　　「天意啊……天意！」李青山一聲笑嘆，看來他們又再一次戰勝了命運

　　「不過這樣也好，這裡比無華城更安全。」沒有誰會亂闖一尊鬼仙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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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關鍵還在於自身，自身實力不足，好事也會變壞事。若是人定勝天，經受磨難考驗，壞事可以變成好事。

　　化解了這一場殺劫，餓鬼道的冥冥天意，在短時間內也沒辦法再積累足夠多巧合。

$ m5 K/ {  M/ j1 b# R6 z1 {　　這一段空白期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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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x; h( ?# G6 p( L; e! u. i　　如今青山歸來，她心中再無牽掛，又有了這樣一份資糧，好好消化一番，必可渡過六次天劫。

/ }% C9 r  F2 S6 x; s& o4 \' I　　到時候，餓鬼道將再無可以威脅到她的存在，即便是冥冥天意再安排鬼仙屍仙上門，又有什麼可怕？

+ r, G9 D6 k, ^' T, _　　她抿了抿嘴唇，甚至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守株待兔，見一個吃一個。

" M- N3 f1 v& f6 J　　按李青山的話來說，就如同「外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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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不我待，李青山也暫與小安分別，回到了人間道，玄冥洞府中，開始新一輪的閉關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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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流轉，光陰似箭，不過旬月。一聲鳳鳴，衝出深淵，直上雲霄。聲如裂帛，響遏層雲，連綿不絶。

　　「鳳凰變」更上一重樓！

; S& m  X2 l& B8 f" }: ^　　剎那間，體內小世界突破了瓶頸，在運轉與擴張中，建立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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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站在水面上，漆黑的水面倒映著輝煌的羽翼，驕傲的舒展著，靜靜的等待著……天劫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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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忽然暗下來。

7 _6 w% X9 o* _7 |4 k  M　　大風如潮，烏雲如海，深淵呼嘯。

　　滔天巨浪，連綿起伏，彷彿整個大海都在翻騰，一座小山似的浪頭湧上高空，狠狠拍打在萬丈山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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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驚濤拍岸，亂石飛濺，山崖崩裂。

' |; L8 `" k5 Q9 |2 U　　李青山抬頭仰望，忽然能夠體會到，無華鬼仙眼睜睜望著，被大山活活砸死的感覺。

　　烏雲越來越厚，低低壓在山巔，彷彿蒼天覆蓋。

　　這厚重深沉的玄冥洞府，如同風暴的小船，風雨飄搖。

　　裂縫爬滿了山崖，大塊山崖跌落滄海，激起更加洶湧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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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J' W& v/ f! |& f　　玄冥大陣仍在運轉著，支撐著整座洞府，但在這浩蕩天威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9 i: n2 ]* V. t; m/ Y% H* }　　陣法核心突然閃爍了幾下，迅速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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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v( q, E  b5 z/ R* m　　狂風聲，暴雨聲，驚濤駭浪聲，山體破碎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 y/ q* x  d1 G' [- e  g　　唯一不曾聽聞的，是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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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R3 Z3 Q6 Y: A$ E　　於是這轟鳴的世界，顯得寂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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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4 O, m) D% A# L　　這絶非一般的六次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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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i  T9 E2 [6 y　　如此天威，區區人力，豈能抗拒？

　　「我能嗎？」李青山捫心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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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Q0 v$ X5 X) P- O. C7 k　　若用靈龜的思維來說，他的積累遠遠不夠，修為提升得太快，難免根基不穩。

2 E/ T! t: T6 Y# k　　而且，易遭天妒，引天罰，天定則勝人！

5 w( c( G. I( r3 K7 \: G* L　　嘩啦啦啦，洞府中碎屍如雨。

　　咔嚓！一根巨大的石筍斷裂，正朝著李青山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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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U, s* Y, x　　轟的一聲，落入水中，巨浪翻湧，不見了李青山的身影。

- ?& {7 N; _! ?: O0 B/ L# V) m　　「多少事，從來急！」李青山傲然吟道，踏浪而上：「天地轉，光陰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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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妖氣沖霄，激盪風雲，與天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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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6 J4 y' m' u6 f4 X( ?　　雷光一閃，天地間亮如白晝，照徹了整個深淵。

' a. C2 n$ ?9 `/ C5 `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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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轟鳴，與其說是是雷鳴，倒更像是鼓聲。

" C) n7 x" h* K　　以驚雷為鼓槌，蒼天為鼓面，重重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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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h7 z, G) R7 F　　苦苦支撐的山淵，瞬時崩潰化解，像是從內部土崩瓦解。一下把李青山吞沒，向著深淵墮去。

　　李青山五臟欲裂，骨骼欲碎，鮮血湧過喉頭，染紅了雙唇。

　　從未面對過如此恐怖的天威，簡直像是拍蒼蠅似的，而悲催的是，他就是那隻可憐的蒼蠅。

$ c7 w) M* @, Z& a! L　　傾聽著這蒼天之怒，舔了舔嘴唇，鮮血沸騰。

3 \1 S# q7 Q* T  c, E) @6 [+ c　　羽翼舒展到極致，緊緊握住拳頭，一拳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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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衝破百萬噸土石，俯瞰滄海，直面蒼天。
, r! j4 f" V# ^4 }; _6 @3 }
  H; {8 K" ]1 @4 @: h0 v　　那萬頃波濤，峰巒如聚，彷彿一隻隻大手，似乎想要將他拉下萬丈深淵，又彷彿想將他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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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翻騰雲水怒，五洲震盪風雷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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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咧開嘴大笑著，向著天空張開雙臂。
0 D+ f7 `& n3 @8 d* ^4 X: q& |9 S
# t. [' J5 _: F4 Q　　「來吧！」

　　蒼蠅又如何？螻蟻又怎樣？這便是我想要的生活，這便是我李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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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9 c% n3 a) R* o5 B( E　　漫天風雷，向他撲來，在半空中匯成一柄雷霆巨斧，當頭劈下！
  f0 Y8 c+ [+ e1 A2 l
4 J+ ]% o' q# D# w3 f/ F　　甚至沒有一道普通的閃電落下，一出手便是劫雷凝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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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悶的空氣，恐怖的威勢，無形的法則，從四面八方緊緊束縛住他，密不透風，像是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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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I! _. ^+ U& P1 ?  r　　他不管不顧，只是一拳。

/ ~8 g" T9 A* P- g" m　　砰！虛空震盪，裂開無數縫隙，震開那柄雷霆巨斧。

  }  p  M6 o( E0 }! F& ^6 b　　這時候，深海中浮現出一片巨大的黑影，橫豎不知幾千丈，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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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6 K9 J  i1 e1 F　　李青山凝眸一望，那是一具浮屍。像是在水中浸泡的太久而浮腫膨脹，呈現出「巨人觀」，慘白皮膚上青筋密佈，肚子鼓得快要爆開。

　　再仔細一看，那浮屍的面目雖然浮腫得模糊不清，赫然與李青山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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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G9 R+ n5 M) t1 S　　李青山心中一震，湧現出大恐怖來，那是他的「死相」。甚至毫無悲壯可言，只是醜陋得令人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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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I2 b8 p$ C4 k% O% S+ [　　這時候，一柄柄劫雷凝兵出現，刀槍劍戟，斧鉞鈎叉……十八般兵刃，應有盡有，紛紛懸垂於蒼天之下，一齊指向他。

, Z" P6 l/ \& e/ I' T  E　　他卻如陷夢魘，只是呆呆的望著那具浮屍。

　　忽然間，浮屍忽然咆哮著站了起來，身體輕盈得不可思議，一下撲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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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N, ]" ]! O# A　　他的身軀腫脹起來，生命力迅速流逝，渾身散發出臭氣熏天，搖搖晃晃，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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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8 \1 W4 i2 ?. M4 V# h! G: _　　他全力運轉《靈龜鎮海訣》，鎮壓住心神，猛然醒悟過來：「死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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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y! R1 o" [; ?( L: R4 J　　死魔是天魔之下，最恐怖的魔頭。一般來說，渡六次天劫遇到的應該是煩惱魔才對。他不知造了什麼孽，竟遇到一頭死魔。

% H! M! Y% L# Z* S& I　　這太不科學，這玩意可是阻止人仙成為真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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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五十章 合一

' O% w2 N# w3 v, G7 n　　李青山的面龐腫脹扭曲，泛著死灰，簡直與死人無異，心情也像臉色一樣難看。

. J. \7 m( S4 D' Z7 m$ e2 ]$ Z　　大自在之道本可以保證他在渡劫的時候不受外魔干擾，優勢非常大。

! R$ p. D3 q  q5 Y5 K　　可四次天劫的時候，心魔反噬，元嬰直接化為魔嬰，想要自我毀滅，差點把他坑死。

. F7 j/ P# @8 [2 z' D　　而五次天劫的時候，失了陰神，也沒享受到這種福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戰勝五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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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2 H; s2 S* ]+ P  M6 o　　終於到了這第六次天劫，元神乾脆他娘的造反跑掉了，現在不知道在哪裡逍遙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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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算來算去，竟是一次也沒跑了，嗚呼哀哉，真是歹命！

7 n" l" l  ^( q5 d/ e　　此時死魔附體，瘋狂侵吞著他的生命力。

　　他拚命催動《靈龜鎮海訣》，卻找不到可以鎮壓的東西，這頭死魔完全與他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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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h4 L7 ]% r% R5 V　　「死亡，本就是與生俱來的。」一個冷冰冰、陰測測的聲音響起，卻源於他的腦海，彷彿是他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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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4 B2 T* Z+ v" s　　「等等，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不是人仙……死亡，是世上最公平的事。無論乞丐還是皇帝，無論螻蟻還是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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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心中大聲疾呼，馬上就被「心聲」打斷。

! Y6 Q" R& N# X1 [% \　　「隊長，別開槍，自己人，其實我也是魔……死亡，是不可避免的。無論是不可一世的修行者，還是福緣深厚的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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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O$ {8 V+ _# z9 w　　「我草泥馬！天人五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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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j/ Y9 R  U# Y$ Y0 f9 g　　天人五衰：一，衣服垢穢；二，頭上華萎；三，腋下流汗；四，身體臭穢；五，不樂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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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8 x5 {" O1 W　　阿修羅只要戰心不滅，就可不死。天人則擁有強大的生命力與綿長的壽命，亦近乎永生。然而戰心終有疲憊之時，並非真的不死。天人亦有福盡壽終之時，顯出五種大衰相，就意味著死亡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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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仙實質上已經可以永生不滅，所畏懼是只有兩種東西，一個是生死薄，一個便是這死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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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 }9 E' K7 E　　前者還可以逃避，可以商量，最壞不過是轉世輪迴，從頭來過。

: K3 O7 B3 b" E9 z5 m* \7 |3 W　　後者卻要恐怖得多，死魔既不能逃避，也不能收買，無論你是天宮神將，還是一方宗主，一旦衰亡，必是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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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成為真仙，必須要冒這樣的風險。

! I- w7 h- ~* |8 }　　然而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李青山根本就沒到那一步，卻引來了死魔。憑他如今的境界修為，根本沒有任何反制的手段，只能拿命死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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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F0 h; q# ^; I　　若非他有一身神魔血脈，壽命極其綿長，不等被雷劈，就已經死透了。

" e" k# N, A4 F4 V6 Z) E  _　　可是這樣下去，也堅持不了太久。而且在「天人五衰」的狀態下，心神不寧，顛倒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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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恍惚，一條鎖鏈形狀的劫雷凝兵緊緊纏住他，來不及多做反應，數道雷光閃過，將他大卸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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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I/ O/ r2 B' v6 [7 g& R4 {3 \　　一陣嗡鳴，無數道縱橫交錯的雷光來回切割，把他割得粉碎。連一根完整的指頭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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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鳳鳴，李青山在烈焰中涅槃重生，卻絶望的發現，那死魔依然緊緊附在他身上，跗骨之蛆都不足以形容。

) v1 A3 L2 r& U' K! k　　他咬牙切齒，暴怒之極，「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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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u) u! {3 P2 u　　「心聲」再一次響起：「死亡不可避免，重生只是虛妄。」

) w3 Q; G; ^2 Z! w　　「滾開！」又一聲厲喝，卻從雲端傳來，彷彿一道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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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滾劫雲中，雷光映照出那人的面容，正是「李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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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y$ u3 Y' L  h　　死魔為之一震：「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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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0 w6 q1 i( O  ~, K( p　　漫天劫雲下，萬頃雷光中，李青山望著李青山，忽然相視一笑。

4 v/ t: F4 [& W# W$ s　　死魔陰沉的道：「原來是天魔傳人，如果是你在渡劫，我自當退避三舍。可他不是你，這恐怕由不得你。而且，如果我看得沒錯的話，你是從他身上分化出來的吧！他死於此處，你正可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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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z( C8 l! a, a. T　　「不，你錯了！他就是我，我就是他。而我死不死，亦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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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從天而降，李青山迎了上去，兩個李青山，合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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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與死魔展開殊死搏鬥，一個迎戰漫天劫雷凝兵。

　　一顆流星忽然劃破小世界的天空，一具巨大膨脹的屍體從天而降，正是死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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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卻緊緊扼住他的喉嚨，一拳轟在臉上！

5 G% W2 N0 S/ P7 C1 X  i9 U　　降落的速度陡然加快，轟然一聲，砸在大地上，震動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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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魔厲嘯：「你破壞了天劫的法則，主人是不會饒恕你的。」

+ h! Z* X  v+ y3 q- P7 G　　「那是你的主人，與你們的法則！」李青山一腳踩住死魔，拳頭暴雨般落下。

* x; Z, F% \' C' W( P) r　　小世界轟隆隆隆的響，無數山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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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6 U/ i1 L$ C: o- _% @6 s　　死魔掙扎咆哮著，身軀膨脹變大，萬丈，十萬丈，百萬丈……

　　李青山隨之變得更大，直至充斥整個世界。

8 n' C/ V3 r, b4 Q　　小世界的運轉一滯，正在這時，一柄劫雷凝兵所化的雷霆巨錘轟然落下，李青山施展神通，一拳轟去，拳上的震盪之力忽然消散，被雷霆巨錘砸入大海，粉身碎骨。

　　一瞬間便撞擊到海底，玄冥洞府殘留的島基崩裂，熾熱的岩漿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又掀起滔天巨浪。

- j, I" S! q$ Y3 [8 u　　滾滾岩漿熱流中，李青山剛剛恢復視覺，便見無數道雷光閃來，腰身一緊，又被那條雷霆鎖鏈緊緊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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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鎮壓不住這頭死魔，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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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魔繼續膨脹變大，想要撐破小世界，陰笑道：「雖然你是天魔傳人，但是還嫩著呢！」

　　「我有個問題，死魔也會死嗎？」

　　「你想做什麼？」

　　李青山雙手直插入死魔的胸膛，一下鑽了進去。

4 e0 R1 @7 u$ ^  m- e5 S) {　　死魔睜大雙眼，臉上浮現出李青山的笑容，身軀一陣扭曲，又開始急劇收縮。

　　小世界恢復運轉，李青山一聲怒吼，掙斷雷霆鎖鏈，張開風神羽翼，奮力一拍，分開大海，盪開無數劫雷凝兵的圍剿，衝上天際，一拳轟碎了那柄雷霆巨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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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天長嘯，赤紋交織，虎嘯聲驚天動地虎魔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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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人五衰之際，起嗔心，墮惡道，本是常事。憑此機會，「虎魔變」再一次突破，霎時間，熱血沸騰，殺氣如風，激盪滿天風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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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世界中，死魔變成了一團扭曲不定的肉瘤，掙扎著翻滾著。時而多出兩條手臂，扼住自己的喉嚨。時而長出兩顆頭顱，狠狠撕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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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5 Z: b  @5 s( `; F/ E- _　　李青山看似佔據上風，但他的壽元也被死魔不斷的吞噬，元神也顯出「天人五衰」的徵兆，但他有絶對的把握，可以拉這頭死魔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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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o- @# m- j9 ^4 a. M, V+ Y2 q　　他們深深纏鬥在一起，「天人五衰」也就無分彼此。既然死亡不可避免，死魔也不能不死。

, S! V. o4 C- c. f( X　　死魔感到一陣震怖，沒想到這天魔傳人竟如此瘋狂，不惜同歸於盡。

　　「哈，原來死魔也會怕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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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視死如歸，一起投入死亡的懷抱，死魔終於支撐不住：「放開我，你贏了。」

- T, K- g! i; i3 k" H' L　　轟破了最後一道劫雷凝兵，李青山殘破的身軀跌落大海。

( U* t1 X2 H! S　　雲收風散，大海恢復了平靜，雲隙射出一道霞光，照耀著他微笑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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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R; t$ X: [( t; a　　元神也一樣微笑著，哪怕是被死魔奪走幾乎所有壽元，幾近衰亡，但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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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未至。」兩個李青山一起道：「我還不能死！」

( K6 p% {: }7 I　　兩個身影，重合於一。

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五十一章 如是我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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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b4 N  Y3 G4 e; [  ?8 l　　「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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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暢快大笑，滄海迴響，波瀾再起，滔滔不絶。

4 m. e! }, b" n' ~3 k, L" o　　轟然一聲驚雷，光芒劃破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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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猶在迴響，波濤仍在激盪，不見了他的蹤跡。

, C3 m% w. B) n. f% D　　日落月升，群星閃耀。

; |/ ]( O5 H" e8 A' g　　中天之上，一顆星星忽然熄滅，天際一顆星辰，又明耀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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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噬空獸從未停止吞噬，五洲世界不斷的擴張。從一顆微不足道的闇弱小星，逐漸變成了一顆亮星。

　　其他人或許不明白其中的意義，畢竟天上繁星數不勝數，世界的誕生與毀滅只是一種自然現象。

　　群山之巔，羅睺小明獨自仰望，彷彿回到了許多年前，手持彈弓射落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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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已經不再是那時候的他了，眼神卻充滿了懷念。那是他被業火焚盡，又獲得新生之地，甚至可以說是他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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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在他眼中，群星沒有太大分別。毀滅也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一場遊戲。

! \' q( s( {, f  [　　而現在……遊戲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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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c1 f. i8 {/ I- l4 `　　這一次的目標，是另外一些，不同尋常的星辰。

) T! p2 H+ O, z4 Y9 Y　　計都……諸天……神佛……

　　阿修羅只以強者為對手，向那些自命不凡的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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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Y5 S( x+ o' m% R　　在此之前，先要獲得與之並列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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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遠的天外傳來雷鳴，紅天默默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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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s  r1 G3 x5 V, H4 J　　在本屬於尼達姆的宮殿中，緊那羅族的琴公主被遠方的雷聲驚醒，環顧四周，紗幔低垂，他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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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1 ]) k  l9 [( t5 e" G) N0 T　　渾身痠軟無力，蜷曲修長潔白的雙腿，感到一絲痛楚，不僅蹙了蹙眉頭。望著玉榻上那一抹猩紅，更嘆息了一聲。

2 u/ q3 x( k4 m/ e* i, r( ?3 V　　那嘆息聲令人心碎又心醉，願意為之付出一切，撫平她眉間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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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既暴露了身份，又失身於他，恐怕會被他視為禁臠，再難回返天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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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鬥神尼達姆，也不敢輕易佔有她，因為一旦得到她，就再也不忍心殺了她。所謂的「紅顏禍水」，本就是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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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何故嘆息？」李青山忽然出現在床畔，撩開帳幔，打量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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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B" j1 S% d9 B　　琴公主低垂榛首，環抱胸口，蜷縮身子，不言不語，卻更加的媚人。

! K" f: i& R- \& p3 d　　李青山舔了舔嘴唇：「穿衣服，我帶你回天道。」

　　琴公主訝然抬首：「你要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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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2 i  _: f. b　　「難道我會騙你？」

  N& T# u# X( R7 x3 ~+ P　　若是在平日，李青山或許會留戀一番，讓她多「重謝」自己幾次。不過現在剛剛渡過六次天劫，正是意氣風發、準備做一番大事的時候。什麼紅顏禍水、天道絶色，全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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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3 o  x( I0 ^0 t, F$ n　　琴公主心下一鬆，卻又生出許多幽怨，索性放下雙臂，站起身來，大方優雅的穿好衣服，一雙翦水秋瞳，深深望了他一眼：「你比尼達姆更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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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正在尋思著怎麼大殺四方，為所欲為，想得眉飛色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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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 [: b* F6 R8 W* H　　「沒什麼！」

( [/ I) @! z. S! l" q7 {) \1 L$ s7 D　　「奇怪的女人。」

: r0 D3 i. n8 M7 e5 g　　李青山聳聳肩膀，一攬她的纖腰，消失在宮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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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V8 y. \' S1 e( d　　茫茫海上，琴公主立刻道：「這裡不是天道。」

　　「這裡是人間道。」

& b! ^, D* _5 q5 W7 {" ^　　從阿修羅道雖然可以直達天道，但那都是重重關卡、重兵把守的地區，搞不好要被兩邊一起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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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雖然不懼，但也犯不著去闖關，當然還是偷渡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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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 d( r0 Q　　五洲世界正在吞噬世界，少不了爬天藤，不過好在他早有準備，專門取了一截嫩芽，讓阮瑤竹幫他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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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J3 ^: @; I0 ^. W$ z% q7 d　　飛越重洋，來到久違的百草園中，李鳳元仍在金葉菩提樹下閉目沉思，哪怕是李青山到來，也彷彿一無所覺。

　　阮瑤竹卻很歡喜，將他們請入洞府中：「大師兄，這一位是？」

2 p6 u: H" x' w& h5 a7 M+ U- A: m　　「和你一樣，是個什麼公主。」

6 [0 x# R% V; ?6 Q1 D6 R　　「琴。」琴公主忿忿的道，天道緊那羅族的公主，豈是人間什麼小國的公主所能比擬的。從血脈到地位，都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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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琴公主。」阮瑤竹來回打量著他們，猜測他們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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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管她。」李青山用食指在耳畔畫了幾圈，表示這女人腦子有問題。

　　「我看到了！」琴公主怒道，她本不是輕易動情緒的人，但這個男人實在太能惹人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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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F4 @" `8 P% ?2 _　　李青山也不理他，一拍阮瑤竹的肩膀：「你不必叫我大師兄了，我馬上就不是大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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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0 }. ~. }  Z; g1 j　　「你不做大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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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瑤竹吃了一驚，卻又覺得理所當然。憑他如今的境界修為，早已不是一個萬象宗大師兄的位置所能容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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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萬象宗對他來說不過是個跳板，而他們亦只是萍水相逢，只是不料分別會來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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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z5 ?8 P" w　　心裡卻有些發緊：「你要到哪去？是去九天之上的無慾天宮，和晁師姐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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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0 N5 u, d8 D1 V　　對於絶大部分人仙來說，渡過六次天劫之後，最好的出路就是到九天之上，混一個天官神將的身份，就不必擔心閻羅催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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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也要託一些關係，找一些門路。像是晁天驕那樣，剛一渡劫成功，馬上就被接引上天的只是少數，只因她走的是真武之道，才會受到真武大帝格外的關注。

　　而像李青山這樣沒關係沒門路的，大約只能巴望一下魔主提攜一下他這個後輩，不過魔主卻派了一個死魔過來，差點活活整死他，也就只好斷了這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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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5 X- S7 D" Z/ L- B5 x　　如今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請晁天驕幫他在真武帝君面前美言幾句，看六甲神將裡面有沒有空缺，讓他填補上去。

+ B% t& v9 ]8 a& u+ j　　然而，歷盡艱辛一路走來，豈是為了給人當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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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D4 n- X( }: S5 B/ U　　「哼，我為什麼要和那個瘋女人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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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4 n  H: m9 P3 z) p) {( L7 j　　這九天之上，他要堂堂正正的走上去、打上去，而不是混上去、爬上去。

　　「你們不是道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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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才願意跟那瘋女人當道侶。」李青山一口否認。

　　琴公主冷然道：「在你眼中，可有正常女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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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你眼前這個就是。不僅正常，還是好女人呢！」

3 m, e% ]* B! c- U5 f　　李青山溫柔笑望著阮瑤竹，在人間道的這些年來，她對他的幫助極多，而且從來不求回報。

  Y$ Z  ^. ~- N2 a1 f　　這一位「白鹿公主」縱然沒有銷魂奪魄的聲音，沒有妖嬈媚惑的容顏，有時顯得十分木訥，在他心中卻是可愛之極。

+ ?! D/ a( ?1 \8 B4 X　　「師兄謬讚了。」阮瑤竹的臉色一紅，越來越紅，嬌艷欲滴，聲如蚊吶的道：「那你要到哪去？」

9 {' w$ a1 s0 P8 |3 J: Y　　「我將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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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 [1 P4 q' D- o& ~' o( e　　李青山的雙眼炯炯有神，彷彿目光已經穿透了一切障礙，到達了渺遠的未來，未知的新世界。

2 k" A: k  _/ B' d8 F　　阮瑤竹本想問他何時歸來，或者，還會不會歸來，忽然明白了什麼，釋然道：「祝你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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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有什麼願望就告訴我，我現在可是很強！」

- N' X6 x1 I$ F' ?. R2 C　　李青山舉起右臂，展示了一下肌肉。

5 j; L( S, }; @, k0 Z　　阮瑤竹微微一笑：「你下次再來時，我再告訴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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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q; N) ^　　李青山怔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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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阮瑤竹的目送下，李青山帶著琴公主和爬天藤離開百草園。

1 C& h! X9 }4 M/ E1 H5 G　　忽然間，菩提樹下的李鳳元睜開雙眸，其中蘊藏著無限光明，彷彿能夠洞徹一切，微微頷首，雙手合什：「如是我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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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五十二章 極樂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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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z" B0 H; o, D9 b+ f  M　　玄冥洞府殘存的島基上，李青山種下爬天藤，隨手施展麒麟神通，蒼翠古拙的藤蔓迅生長，舒展著一根根觸鬚蜿蜒爬升。像是爬山虎、菟絲子一類的植物，卻全無憑依，凌雲直上。

　　頂端到達極高的天空，不知幾千丈高，突然插入虛空，仍繼續生長。
- [0 Q+ W& f! M
. H1 B# P, _. z　　「你可以走了。」李青山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一件纏手的小事，正拍打莫須有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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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_$ _- @8 U　　琴公主卻一動不動，一臉幽怨：「你說了要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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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上面就是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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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5 Z! d6 C8 t　　「誰知道呢？也許是餓鬼道呢？也許是魔域呢？你還瞪我，而且就算是天道，我一個弱女子。說不定又落在壞人手裡，才出虎穴，又入狼窩。」

　　琴公主說著說著，泫然欲涕。

　　「你若是捨不得我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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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m  S5 j& z* M  ]　　李青山盤著手臂，撇著大嘴。這也有五次天劫的修為，怎麼都算不上是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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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Z4 @# i1 w: k' g" c8 s　　「我捨不得你！」琴公主緊緊抓住李青山的手臂，一副你不陪我去天道，我就哭給你看的模樣。

　　「大人若是實在不願意，我也不能勉強，若是遇到了惡徒邪魔，我一定誓死為大人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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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你妹啊，我們很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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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6 f  ^! i8 i% i7 B, S/ R& U　　「嗨，真是麻煩，我送你過去！」

0 u& H- f2 U5 I) \0 L& v　　其實李青山也有點好奇，天道是什麼模樣。六道輪迴之中，惟獨這天道還沒去過，憑他如今的修為，進入看一眼總沒什麼大礙。

0 G7 r8 R% p7 s) ^　　琴公主破涕為笑：「多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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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又攬住她的腰肢，一起邁入爬天藤中，順著蜿蜒的通道一直向上，直至人間道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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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D! E7 ~' E, x) j$ c! V7 X! a　　忽然間，眼前綻放出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光芒，天花亂墜、地湧金蓮，璀璨輝煌。

　　無盡光明中隱隱傳來梵音禪唱之聲，就連琴公主這樣的緊那羅，聽了都失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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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5 m* s" z- y2 H# p6 _　　若從海上望來，爬天藤被自上而下染成純金顏色，又一寸寸的破碎崩散，飄灑漫天金粉。

　　「這光……我好像在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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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z7 i! C, J/ M3 k& @　　在恍惚中，他看見女媧補天，麒麟的奔走，鳳凰的翱翔，金色祥雲，佛陀微笑……

) U  V1 x) f$ z6 w" w　　「破！」

. G1 U8 V* B5 b. k9 {　　他一咬牙根，額頭神眼大張，所有幻象，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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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 Z5 d, q- q7 [0 @　　金色光輝黯淡了許多，卻不消散，放眼望去，只見一片繁盛的園林，栽滿了金葉菩提樹，腳下金磚鋪地，頭頂陽光明媚，照耀反射，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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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天道嗎？」

+ r+ @1 e$ u# X/ Z* h% V　　李青山踩了踩金磚，仰望天空，不知為何，有一種奇妙的熟悉感和歸屬感。

　　最初他以為自己是天道的天命之子，所以才會有這種感覺，畢竟他有三種神聖血脈，得到天意青睞也不奇怪。

　　但仔細一品，好像又不僅僅是如此……

　　「大人，我們到了嗎？」琴公主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問。

  p" o6 ^8 z* Q/ l2 H+ L0 `0 l　　「你問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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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沒好氣的道，爬天藤不知怎麼失去了感應，等於是被斷了退路。若非沒有感受到任何威脅與敵意，他幾乎懷疑這是個陷阱。

  @& }1 G9 @0 L& t5 q& A+ L　　「我糊塗了。」

　　琴公主歉然一笑，笑容溫婉優雅，眉間那股憂鬱之氣，忽然瀰散了。

　　二人在園林中漫步，琴公主抱著李青山的手臂，乍眼望去，幾乎像是一對兒情侶在林間幽會。

　　李青山卻越覺得不同尋常，玄妙奇異的感覺如同草木滋長，沒有絲毫不適，反而舒服極了，安閒自在，無憂無慮。

　　這裡絶對不是三千世界，普通世界根本無法容納一個妖神的存在。卻也不像是六道輪迴，天地法則也隱得很深，深到難以窺測，彷彿被某種力量遮蔽了，卻無法判斷這力量的性質與來源。

( {. w8 l* ~6 D* W　　這也許意味著，這方世界是比人間道、妖獸道更高等的世界。或者只是天道特有的屬性，像是地獄道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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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M' D8 N$ v% I) E　　「大人，這裡好像不是天道。」

- S% C9 Q. T$ [: n/ R/ k　　琴公主咬了咬嘴唇，彷彿不能置信似的，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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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確定？」

　　「這裡好像是……極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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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O/ L: \2 S4 ?6 M7 J* \) a　　李青山渾身一顫，彷彿晴天霹靂：「你說什麼？！」

) C  F2 @2 a% k+ u, ?　　「不會有錯，不會有錯，這裡是西方極樂淨土！太好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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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B/ e9 T4 t　　琴公主激動的渾身顫抖，一陣清風吹來，她放開李青山的手臂，輕盈一躍，飛騰而起，竟在今葉菩提樹間翔舞起來。出銀鈴般的笑聲，快樂至極。

% H0 P5 y! r0 u' w4 S$ n3 Q　　李青山卻一臉懵逼，呆在那裡：「我上西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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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說上西天就上西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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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間，他想起來了，在哪裡見過那金色光芒。是在黑雲城一戰，仰光方丈壯烈犧牲，天上落下一道光芒，帶走了他的神魂，那光芒好像是叫——接引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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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遇到您是琴今生最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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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K( R0 y" l　　琴公主回到他身前盈盈一禮，快樂的像是個小女孩：「我簡直太幸運了，用道家的話怎麼說，福禍相依，否極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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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g! t) K+ d) _　　「你不是要回天道嗎？」

　　「天道？天道怎麼能跟這極樂淨土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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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人們大都崇信佛法，最大的願望往往不是渡劫成仙，而是進入西方極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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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b* Y! h; h! S- u　　佛云：彼土何故名極樂？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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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極樂淨土，便能徹底脫離五濁惡世，不受「貪嗔痴慢疑」之苦，不墮天人五衰之境。

- z' X' {) m! K9 K0 l　　此方淨土被佛陀大悲願力加持，外無邪魔，內無煩惱，壽命永劫，與佛齊等。

　　「極樂」二字，絶非虛言。

　　「你怎麼能確定這裡是極樂淨土？」李青山卻不信世上有這樣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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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X0 r9 B% N3 f1 P; w　　琴公主微笑道：「大人你仔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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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s! m2 |# p4 F　　李青山隨之側耳傾聽，風吹過金葉菩提樹，傳來是不是普通的樹葉嘩嘩聲，而有一種奇妙的韻律，帶有金屬色澤的鏘鏘聲。還伴隨著奇異的鳥鳴，共同組成一曲奇妙的音樂，令人心神陶醉而又寧靜。

　　佛云：其土眾生，聞是音己，皆悉唸佛、唸法、念僧。

　　「我是聽到了這妙音，才忍不住飛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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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b4 }3 Z0 g　　「也許我們只是誤入了某個佛門聖地。」李青山繼續頑抗反駁，且更傾向於自己落入了陷阱。

　　琴公主微微一笑，纖纖玉指輕點他的胸口：「我本來對大人頗有怨念，既怪你奪了我的清白之身，又怪你不肯憐香惜玉，但又感念大人的救命之恩，忍不住想要依賴大人，想讓你成為我的雙修道侶，所以才將你誘至天道，盼你可以回心轉意，心中真是愁腸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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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P; E+ `) b　　「可是來到這極樂世界，我忽然便釋懷了，心中無怨無恨，反而充滿了感激，覺得這是一場天賜奇緣，不如隨緣就化，又何必患得患失，執著於這一點私情。不求能與大人雙宿雙飛，只盼大人處處安好。若非極樂世界，還有什麼地方能如此奇妙呢？」

' m* |! g$ G4 c0 E　　李青山眯眼望去，琴公主這番充滿是誠摯之情，絶無半分虛假。他本該歉疚感動，心裡卻反而生出一股寒意來。

7 f  a( @6 w/ g6 `  z! c* l% j　　不由內省己身，現牛魔、虎魔、猿魔，諸般魔念都在衰減。

* U, i# F: }+ \5 c( l+ G% a　　放下執著，淡忘嗔怒，不再痴迷，這是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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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確實令他感到很愉快、很舒服，平生簡直從未這麼輕鬆過，但是更令他感到莫名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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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8 w5 [3 h1 b) }" I/ I7 n( p  T　　憑他的妖神修為，以及天魔傳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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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方世界竟能在悄無聲息之間影響他的意念。除了傳說中的極樂淨土，還能是什麼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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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佛陀的大悲願力面前，一個小小妖神的信念，又算得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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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斷然道：「不，我不能待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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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琴公主驚訝極了，幾乎要問：你是不是傻？

　　「我答應要送你回天道，這裡又不是天道。而且別忘了，我們可是偷渡進來的，搞不好馬上就有人來趕我們走，說不要還要喊打喊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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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D6 w4 ]/ @4 p　　「大人，你承諾我的是羊車、鹿車，現在給我的卻是大白牛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別說是我，連佛祖也不會責怪你的，不如說佛祖就是這麼做的。」

0 U4 I( |, F) k　　「你也太小看這片極樂淨土了，竟然拿天道來做比。天人眾驕傲自大、矜持吝嗇。而我佛慈悲，無邊廣大，怎麼會有人來趕我們，甚至打殺我們呢？無緣之人，千迴百轉。有緣之人，一步西天。來了就是來了，有緣就是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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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公主微笑嘆息，搖了搖頭，一臉開竅了的陶醉表情，說出來的話，充滿了禪意，已經完全和低等的天人們劃清界限。

9 _6 k4 X$ e3 k8 ^& j8 S" A* |& p6 z　　李青山感到一陣蛋疼，這算是受到了民主自由燈塔的照耀，還是跑步進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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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最大的擔心是，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陰謀。好怕佛祖忽然出現，一招如來神掌把他拍死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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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Y: J, b3 w5 m: e; G, S: K　　「那個，琴公主，你說，我們為什麼會被接引來，是不是你的虔誠感動了佛祖？」

+ v; L$ F& ~7 f/ r; I　　「當然不是，我向來無所作為，何德何能受佛光接引。大人，你可有天職？」

　　「寫小說？」他記起自己是個小說家門徒，天職就是寫小說。

　　「不，我說的是，在天宮中的職位。」

　　「我才剛渡過六次天劫不久，又沒有門路，哪有什麼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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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e' i+ I$ U( z　　「這就對了，我想你是被選為了珈藍神將。」

, J. ^  h5 x4 b6 ^) _* m　　李青山聽過這個詞，所謂的「伽藍神將」，即是佛門的「護法神將」，是獨立於天宮之外的另一條道路，另一套系統，是僧侶們所走的路。

　　他又想起來了，大自在天亦是諸天之一，也可以歸在佛門之中，天魔亦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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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2 l1 f& Q; v( n　　而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原是佛門俗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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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 N! {7 I$ d　　媽蛋，這果然是唸佛、唸法、唸僧啊！

) [5 B# W' r" c( j3 `　　「大人，你與佛有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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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8 K2 N/ X6 l) t* [　　於是他全想起來了，平生遇到的所有和尚，彷彿都有這麼一句話！

' W8 S+ T5 l* Y, i; {2 |% \  ?　　這些話他一向當笑話聽，哪怕是仰光方丈來勸他，都不能動搖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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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沒想到，一語成讖，一不留神就入了極樂淨土，成了什麼珈藍神將。

8 w' |2 \; ^$ I3 L) w. w) b) x　　「孽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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