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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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母子

大皇子正要將整個身子向陰影裡縮去，卻看到那個面露恐懼的宮人咬著嘴唇提起了宮燈，大皇子想要問她去做什麼，那宮人已經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從內殿的一邊走向另一邊，手裡的宮燈照遍了每個角落，走了一圈回來的時候那張臉上已經滿是輕鬆的笑容，“不用害怕，什麼都沒有。”

7 O. B* I7 C9 C8 m! K- }, W) V    大皇子不知不覺地點了點頭。

3 u+ b4 u& P) s4 a$ U2 B2 q. K    宮人低聲道：“大皇子，您歇著吧！”

    大皇子又躺下來，可是看著面前那盞燈，他卻不想讓宮人拿開，他正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那宮人已經將燈放在矮桌上，自己也在腳踏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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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十分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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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 Z: }4 C1 n; h, J. [    這個新來的宮人看起來笨手笨腳卻很知曉他的心思似的。

    可是半夜裡醒過來，他就會害怕，再也睡不著，再看那宮人，宮人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睛露出疲憊和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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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麼的看著那樣的目光，大皇子也覺得眼睛發酸，又來了困意。

" b* a  m: _4 R    困。

    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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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睜不開眼睛，可是只要閉上眼睛就會覺得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向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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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k, k9 Z* c  U# H) {    他忍不住又想要將眼睛睜開來看，眼皮卻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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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x7 U( h$ p6 y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有人正盯著他看，那雙眼睛在黑暗裡也是那般的亮，無論他怎麼挪動，那雙眼睛就是緊緊地盯著他不鬆開。

* ^. h) j6 U* S. U    他慌亂地搖著頭，想要將那雙眼睛甩開，卻不能挪動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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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q, n$ R- x% x! R8 }    不知多長時間，有人輕輕地喊了一句，“大皇子。”

# {! h+ w! q0 b8 }$ }2 Q    他的身體忽然就能動了。緊緊握著的手也瞬間鬆開，那雙盯著他的眼睛也漸漸離他遠去，好半天他睜開眼睛，屋子裡還像從前一樣安靜，新來的那個宮人仍舊靠在床邊打瞌睡，那盞宮燈散發著淡黃色的光。

, ~% A6 L' N/ n$ o; j8 P    從噩夢中醒過來的孩子輕輕地吐了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縮回被子裡。

" @% K. }' ]4 b; Y    大皇子的呼吸重新變得勻稱起來。新來的宮人才慢慢地從床邊站起身來。彎腰提起宮燈，走出了內室，剛走到門口立即就有宮人來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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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亮。皇后娘娘娘娘的永壽宮就忙碌起來，換好了衣衫，皇后娘娘坐下來抿了一口茶，大皇子宮裡的甄司計就將新來的宮女領進門。

* B8 Q* b- F) W* O9 s5 O% w- w    宮女上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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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穿著宮人的衣服。扔顯出和旁人不同的秀麗，五官看似嬌弱。一舉一動卻透著鎮定和從容。

    皇后娘娘微微頜首，若不是已經見了姚七小姐幾次，她絕不會相信賀繼中的話，也不會讓宮人悄悄地將姚婉甯傳進宮內。照著姚婉寧所說，將她安排在大皇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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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想到這裡，神情平和地開口。“大皇子的病怎麼樣？能不能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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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w3 s+ M9 `: l    婉寧點了點頭，沒有半點的猶豫。“只要找到癥結，定能痊癒。”

    太醫院和賀家都沒有醫治好的病症，在姚七小姐的嘴裡卻說得這樣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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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4 `0 z7 k! K# |2 q    皇后沉著地看著姚婉寧，“這麼說是太醫院和賀家的藥方用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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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搖搖頭，“並不是不對，而是沒有對症，只要大皇子心結還在，就不算除了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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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結？”皇后微微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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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稚嫩的孩子，會有什麼樣的心結？

    ……

    順妃用完早膳將身邊的宮人叫到一旁陪著她下棋。

9 ?3 l; h- d6 j# m% Q% D    不一會兒功夫，內侍進來稟告，“大皇子還是不能說話。”

1 `4 V" m( q) }7 w/ e    宮裡多少人都抱著僥倖的心思，希望大皇子一覺醒來百病皆消，如今最難受的應該是永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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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幾日宮裡就會傳言四起，很快外朝也會有人議論，皇上就算再信任皇后，看著重病纏身的大皇子也會漸漸心生疑惑。

    她要將皇后從後位上拉下來，緊接著整個汪家都會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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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9 v" w/ T, c5 @7 v    鄧嗣昌和汪同海鬥得正歡，她一定要利用好這次的機會。

: Y: K& h% D* W, J: z0 ^, X% \    現在她只要好好地等，耐心地等，就一定能等來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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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n2 A$ A  A+ d$ j; O    “大皇子在做什麼？”順妃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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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侍低聲道：“聽那邊的宮人說準備了紙筆過去，大皇子想要畫畫。”

* C/ a2 R4 @* M# J    是大皇子想要畫畫，還是皇后娘娘想要大皇子畫畫，做出病在好轉的模樣，皇后曾幾何時用過這樣的招數。

    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

/ G& h/ m! b0 t2 C; N    大皇子能畫出什麼東西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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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司計看著大皇子提起了筆，在雪白的紙上畫了一個圈，然後一個又一個的圈出現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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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滴落下來，落在那個不太圓的圈上。

0 f$ v# W( ^4 }; i5 b0 p" L3 \' t    畫的是什麼？誰也看不明白，大皇子卻盯著面前的紙發呆。

    目光十分的認真，仿佛要從中看出什麼端倪來。

    甄司計搖了搖頭，看起來大皇子只是隨便畫畫而已。

" A; O% J! v. Y9 h! P+ I    果然大皇子又沾了墨，將面前的圈都塗成一個個黑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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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1 P+ `/ D- J% W+ s" _1 b    一團一團的黑，這次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 A7 w4 ^3 W: D0 ?. E5 n    大皇子卻緊緊地皺起了眉頭，將筆一扔跑開了。

" W- g$ K, o1 w: N* R9 H    “你想畫什麼？”很小很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大皇子抬起頭看到了那個新來的宮人，那宮人如今看來已經不陌生，反而有些親切。

    大皇子有些遲疑，想起那只用線繩綁的小綿羊，手指微微曲起做出小綿羊的兩隻耳朵，這樣一來，心裡頓時輕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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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w( n# w8 q! M    “是要畫花？”

    大皇子很快搖搖頭。

7 D& {! N! @( j# O    “是小兔子？”

    大皇子又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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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T) y' M% y+ O% y; g7 E    花草、小兔子都不是這個模樣，他是在畫夢裡的東西，夢裡總有一雙眼睛就那樣看著他，那雙眼睛總是帶著絲絲的涼意，就像簷下結的冰錐，又尖又冷，總是刺得他汗毛都豎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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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他閉上眼睛。它就會來到他眼前。

6 g. E* j6 c' D" W    “是在畫一個人？”

    那聲音又問起來。

    大皇子詫異地抬起頭，徑直望進那清亮的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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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t2 C  H& `, ^4 q3 U! `. g) U    是，他在畫一個人，一個他不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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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有好聽的嗓子，在他耳邊唱歌，有一張他已經記不清楚的臉，每當他睜開眼睛。那張臉就出現在他身邊。

    這個人是誰？

/ Q$ V. f: P9 _    她為什麼盯著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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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長得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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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詢問。大皇子搖搖頭，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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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將頭沉在膝頭，不知過了多久。身邊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然後是墨汁的味道，大皇子抬起頭，看到宮人抬來了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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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7 u  Q/ s    長案上放著各式各樣的筆。宮人站在一旁仔細磨墨。

- f4 S' ^8 Z' \3 ^    一個人走進來行了禮就站在長案後慢慢地畫起來，雪白的紙上開始勾勒出簡單的線條。一筆一筆順著筆尖畫將出來。

    大皇子忍不住好奇，站起身慢慢地向那長案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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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 @; `5 H    直到看清楚桌案上的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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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在忙碌上，漸漸地紙上出現了一個人。

    大皇子睜大了眼睛看過去，那張臉漸漸地清楚起來。越來越清楚，不止是在眼前這張紙，他閉上眼睛就會見到的那個人也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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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A$ E5 H* i# X. W$ U    不知怎麼的。大皇子覺得從窗戶透進的陽光是那麼的刺眼，讓他的眼淚不停地落下來。劃過臉頰到他嘴裡，苦苦的澀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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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U# r( Q. W    他不想看了，想要跑開，腳卻如同被釘在了地上。

0 m3 C8 I# z+ h; @7 z* r; x% p1 i    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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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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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G2 _+ ^# `6 X. r5 ]; i1 h  P    大皇子幾乎站立不住，剛要跌倒，卻撲進一個人的懷裡，那個人懷抱很暖和，聲音也很柔和，“那是你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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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U" |) q8 J% [8 \    “生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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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L: ^& @- F8 j& m    “你睜開眼睛瞧一瞧。”

    大皇子不停地搖頭，他不敢看，他不能看，在夢裡那張臉很難看，那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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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2 L- v% @, e  n    生他的人，對就是生他的人，他早就聽宮裡的人說過，生他的不是皇后娘娘。

    前段日子那個死了的宮人就常在他耳邊說，他的生母死的很慘，誰也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孩子，可是有人要她死，她也沒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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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是什麼意思，他還不知道。

    直到那個經常和他說話的宮人，在值夜的時候倒在大殿裡，就那樣睜著眼睛，臉上都是紅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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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死。

" K1 \/ U9 @' d* N+ S    不能再動也不能再說話，眼睛大大地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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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W( c* M' \, V    他不要再看那樣的臉，只要想想，他就忍不住想要藏起來，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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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t/ ~( h" m: ^. k    “沒關係，你看一看，你母親很漂亮，是個和藹又溫和的人，”手臂摟住他，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拍撫，“誰都喜歡她。”

    “她向來身子不好，拼盡全力才生了你，後來生了病，總是躺在床上，每次我去看她，她都會說，等你長大了，一定會很像你父皇，她盼著你長大，想要看你長大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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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8 R9 j1 n4 B, u$ A& J1 s+ E    “後來她病重，流著眼淚拉著我的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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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記不記得她長得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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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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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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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只覺得被人扶起來，轉了個身，然後他看到一張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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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R. {9 i) A7 I    他看到了親切的笑容。

8 c. r. ^9 v$ `. R" |    那張紙上，印著一張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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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夢裡那張可怕的臉，也不是那雙冰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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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4 w2 X$ B& G0 @    夢裡的那雙眼睛仿佛一下子被風吹散了，他夢裡的那個人已經清楚了成了眼前這幅畫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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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張了張嘴，“她生病……”

- y! P; i+ k( Z7 J. @6 p3 t    旁邊的皇后娘娘不由地驚訝，大皇子嗓子雖然有些嘶啞，卻真真切切地發出了聲音。

    大皇子卻並沒有察覺，只是看著那畫，想要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 `$ }1 z; `* n5 a% J' ], g5 W3 _    皇后娘娘壓制住慌跳不停的心臟，低聲道：“她得了很重的病，就像你前些日子一樣，要吃很苦很苦的藥，可是你好起來了，她卻沒好。”

2 j2 q6 j6 A' X1 q: ]" v( l    那雙眼睛看著他，好像很暖和，大皇子脫離了皇后娘娘的懷抱，小小的腳向前邁去，一步步，離那畫像越來越近，臉上的驚恐也慢慢地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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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孩子站在畫像前，看著畫像裡和他有幾分相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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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真地抬著小小的頭在仔細地張望。

( X; y' E, v3 O" Q    一個人和一張畫像，就這樣相互凝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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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和孩子的對視，雖然已經生死相隔，這一瞬間卻那麼的親近，仿佛從來就沒有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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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來，想在畫像上摸一摸，看到沒有濕潤的墨蹟卻放下了手，然後不知所措起來。

+ n; e: K& ?1 P    不知怎麼才能跟眼前的人更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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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安讓他扭動著手指。

    不可怕，不像宮人說的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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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t# s8 x    沒有緊緊地盯著他看，也沒有讓他覺得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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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痛不痛？”

    大皇子轉過臉看向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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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搖搖頭，“不痛，就像睡著了一樣。”

    “就是再也不會醒過來了？”大皇子重新去看那幅畫，“可是晨露滿臉都是血，她還說，生我的人是被皇后娘娘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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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真相

' \( Q$ ~$ O  P1 z3 I　　大殿一下子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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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露就是前些日子吞金死了的宮人，從前就伺候大皇子，後來皇后娘娘賜出宮女，晨露就去了嘉寧長公主府上，前些日子晨露進宮，大皇子又拉著晨露不肯放手，皇后娘娘就讓晨露留了下來。

　　也不知道晨露到底犯了什麼邪，竟然會吞金自盡，死在了大皇子的寢宮，大皇子因此受了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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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頓了頓，「晨露還說，她說了皇后娘娘的壞話，她也會被殺死，和我生母一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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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晨露果然死了。

　　皇后攥起了手帕，看著懷裡小小的人兒，這樣歹毒的手段居然用在一個孩子身上，用一條命就輕易毀了大皇子和她。

+ G6 |. }% z  m( E7 `4 ^　　怪不得大皇子見到她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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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轉頭看到內殿簾子外有人影閃動，她頓時警覺起來，那人影徘徊了兩步就停下來，然後站立在那裡。

　　應該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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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怕打擾皇后娘娘和大皇子沒有進來，就在外面聽著內殿裡的動靜。

6 K3 B: q0 \/ e" m' c* b; j　　婉寧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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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1 S4 `% [* F  T4 u% l　　皇后娘娘已經彎腰將大皇子抱起來，「傻孩子，她那是騙你的，她要嚇你，讓你心裡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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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在皇后娘娘懷裡，不知不覺地嗚咽起來，手指緊緊地攀著皇后娘娘的手臂，像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終於在母親那裡找到了安慰。

　　皇后輕輕地拍著大皇子的後背，抬起眼睛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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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5 S. A$ f5 W- C　　姚七小姐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讓大皇子開口說話，晨露死了之後她也怕嚇到了大皇子，就讓甄司計悄悄問問，大皇子卻什麼都不肯說，到了晚上大皇子只說害怕，為什麼害怕，他們也不知曉，以為就是看到晨露的死狀。

　　原來是這樣。

3 r) P2 `) Q+ {9 {# D0 ?$ p　　大皇子心裡一直以為是皇后娘娘殺了自己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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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案旁的人仍舊用筆畫著什麼，大皇子靜了一會兒轉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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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1 B$ ^5 q/ P　　一個母親抱著一個孩子，那孩子臉上還有淚痕，靜靜地靠在母親懷裡，母親的目光和藹而慈祥。

　　孩子是他，母親是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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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閉了閉眼睛又睜開，是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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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Y. D0 l: h1 K　　他轉過頭去，這才看清楚，摟抱著他的不是別人是穿著淡藍色褙子的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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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v! Z: j* U. D1 w　　「母后。」小小的孩子顫抖地伸出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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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a6 q, v% ^7 k9 U　　皇后一怔，立即將他抱進了懷裡，「母后不對，母后應該一早跟你說，讓畫師將畫留下來，只要你想你的生母就去瞧一瞧。」

& S& ]) g. E  W3 b4 m　　大皇子搖了搖頭，「父皇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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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t1 j7 }8 N: C" R2 U* u　　「我去跟你父皇說，」皇后娘娘聲音輕軟，「我去說，不論到什麼時候你都不應該忘了你的生母，要永遠記得是她拼了性命將你帶到這個世上，不論你是誰，你都不能忘記。」

; e* d* }" m3 ]# C' _　　「沒有誰能讓你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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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_( l: j$ k9 h8 ~" `　　卸掉心防的大皇子很快就在皇后娘娘懷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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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z; W0 t* N( ^% W　　女官上前要接過去，皇后娘娘搖了搖頭，滿眼親切地看著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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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殿的簾子動了動，皇帝帶著內侍走進來，所有人忙上前行禮，皇帝搖了搖手，又向抬起頭的皇后娘娘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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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m) S/ b  a, Q6 P$ z' L　　大皇子睡得正香，皺起的眉頭也漸漸地鬆開。

# F( H& Q# j; ]" D　　皇帝剛想要吩咐內侍去查問晨露的事，皇后娘娘卻握住了皇帝的手，輕輕地搖搖頭，「等一會兒，我們坐一會兒。」

　　對大皇子來說，現在是父母都在身邊。

  u6 W4 i, \; h+ L# a　　對皇后娘娘來說，這也許是她真正意義上第一次作為大皇子的母親。

　　內侍帶著女官和婉寧幾個慢慢退出來。

' d5 |: k  s' @) \　　安頓好大皇子，皇后娘娘在側殿裡召見了婉寧，見了面皇后娘娘就急著問婉寧大皇子的病情，「醒來之後還會不會變成從前那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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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q$ O! E: v3 y" w　　婉寧搖搖頭，「不會，這些日子皇后娘娘要多陪陪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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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來，前幾日太醫院的御醫的目光還是讓她遠離大皇子，那時候她只能抿著嘴端坐在椅子上，就算被人陷害，她也要維護她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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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d& A8 ~& ?% M7 X7 c　　「嘉寧長公主來了。」宮人上前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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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點點頭，看向婉寧，「辛苦你了，坐下歇歇吧！」

　　嘉寧長公主進了側殿，皇后娘娘身邊坐著一個人，眉眼舒展著，目光清澈，面容看起來十分的乾淨，如同月光灑落在上面，讓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身上沒有半點的拘謹，好像是這裡的常客。

　　姚婉寧怎麼會在這裡，聽說太醫院沒有人讚成賀繼中的話，宮裡也沒有召見姚婉寧。

0 X, a. z" P! k& d' R$ z　　姚家那邊沒有傳出任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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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長公主坐在一旁，皇后娘娘看一眼女官，女官立即將大皇子方才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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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長公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晨露，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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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9 l! z" G9 r; _# X' B　　皇后娘娘不動聲色，「不光是本宮，皇上和這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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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d. v  Y2 t+ E% K+ Y　　晨露在她身邊伺候了一年，現在晨露陷害皇后娘娘，若是不查個清楚，她就有脫不開的干係。

　　嘉寧長公主額頭上頓時起了一層的冷汗，「皇后娘娘，臣妹真的不知曉這些事，您一定要相信臣妹。」

0 h  W/ i! w3 |+ t# g0 r/ x　　當年晨露被放出宮，她是看晨露沒有去處，才將晨露收在身邊，晨露向來辦事妥當，她許多事都是經由晨露的手去辦，她怎麼也沒想到會發生今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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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r0 `! }+ E5 v9 I* `* ~　　「本宮信你，」皇后抬起眼睛看嘉寧長公主，「只是刑部、錦衣衛定然會查個仔細，不免要去長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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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8 z7 R* L- L- u. O& X6 `8 g　　嘉寧長公主道：「臣妹責無旁貸。」

6 Q, V& |, Q" ?0 Z4 |) {　　皇后娘娘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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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內侍快步進來稟告，「順妃娘娘宮裡有個宮人跳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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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C* q7 G" a9 z( L　　嘉寧長公主眼睛一跳，大皇子的病才有了起色，宮裡就已經有了動靜。

　　皇后沉著眼睛，「人死了沒有？」

  d  A  i7 Y4 R& x0 q　　內侍道：「沒有，發現的早已經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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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W5 V, X* y3 n" x. g　　人活著就能問出話來，誰也想不到大皇子的病會突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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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G1 Q6 [+ Q* G9 H' ^# k　　順妃依舊不敢相信，就算能治好大皇子的病，也要從能說話開始，卻怎麼會不但能說話，還提起了晨露。

　　「那邊沒有消息，是因為皇后娘娘在姚家安插了人手，不准姚家人將姚七小姐進宮的事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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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4 h+ _5 s& E: u; h　　順妃瞪大了眼睛，「大皇子宮裡怎麼沒有半點的動靜？」

　　女官稟告，「我們只是看著從宮外來的人，卻……不曾注意……宮裡新來的宮人，那個姚七小姐扮作宮人在大皇子宮裡侍奉了兩日。」

　　侍奉了兩日，就讓大皇子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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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G7 i+ I8 t( S+ ~: A  a　　「娘娘，不好了，」內侍幾乎變了聲調，「宛秀跳井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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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0 V( p6 B9 ^7 Q* C0 [- C7 e! I% @　　順妃站起身來，厲眼看過去，「死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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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侍搖了搖頭，「被皇后娘娘宮裡的人攔住，不知帶去了哪裡。」

　　順妃脫力坐在椅子上，宛秀和晨露是一起進宮的宮人，晨露幾次來她宮裡都是宛秀去通傳，一個宮女怎麼能熬得過錦衣衛的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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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4 z* J- J- \0 ^2 O　　早知如此，她就應該在晨露死了之後將身邊清理乾淨。

　　順妃咬緊牙關，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順妃剛剛站起身，院子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接著就有人跑進來，「娘娘，都知監帶著人將宮門封了。」

　　「什麼？」順妃不敢相信，還沒有審訊宛秀，皇上也沒有讓人來問她，就這樣將宮門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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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L8 `" b; y/ z' X　　還沒有審就已經定了她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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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p7 n/ Z$ A　　嘉寧長公主出了宮回到長公主府，方才在宮裡經歷的事，讓她忍不住要渾身顫抖，宮裡的事瞬息萬變，就算晨露牽連不到她，皇后娘娘也已經對她有了猜忌之心。

. I) k6 P) q: U+ j. X" T　　那個姚婉寧，真的治好了大皇子的病。

　　「要不要去請姚五老爺過來？」下人低聲問道。

　　嘉寧長公主點點頭，卻很快又搖了搖頭，「讓他晚些時候過來，我……有話要跟他說。」現在她是徹底失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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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婉寧回來了，還帶回宮中的賞賜，張氏幾乎一口血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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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d$ T' ]1 Q* e7 i  b& X/ C5 w　　「婉寧什麼時候進宮的？」

  C# k  U' M5 Z$ E! x　　她怎麼不知道。

　　姚宜聞來說，姚婉寧要去沈家住幾天，她還笑話姚宜聞，如今還將沈家當做姻親來往，若是如此不如將沈氏早些請回來。

" M( l, L$ Z* g: i- a　　姚宜聞和她爭了個面紅耳赤卻都沒有透露姚婉寧是進宮去了。

6 @+ J  l7 f1 v1 b/ k- X) k( v　　姚宜聞現在半點不將她放在眼裡，從前還能讓父親壓制姚宜聞，可是父親如今也是小心翼翼地行事，已經被皇上斥責了兩次，又被鄧家牽連，一不小心就會丟了身上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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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人呢？既然回來怎麼不來請安？」張氏問過去。

　　下人忙低頭，「說是身上累，已經進屋歇著了。」

　　就這樣不將她放在眼裡，張氏支起身子，眼露凶光腦子裡想出了一百種責罰姚婉寧的法子，卻如今哪一種都不能用，治好了大皇子從此之後就會成為皇后娘娘身邊的紅人，隨便一句話就能將她死死地壓制住。

5 x+ S7 K. `; R7 _/ ^: |　　張氏想到這裡只覺得胸口滯悶，「她如今是不將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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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K- V$ H) g　　婉寧進了屋，立即看向童媽媽，「這兩日沈家那邊有沒有動靜？」

　　童媽媽搖搖頭，「還沒有，都在等您從宮裡出來。」

　　婉寧點點頭，如今也該到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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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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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v. U  |( t! s　　天黑下來，嘉寧長公主才等到姚宜之。

　　見到姚宜之，嘉寧長公主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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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E1 y5 y: L0 h8 E4 n+ J3 E　　「怎麼了？」姚宜之忙上前詢問。

　　嘉寧長公主搖搖頭，聲音哽咽，「我差點就被留在宮中，接下來還不知道要怎麼查，能不能查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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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晨露說好，將來事發被牽連的也是順妃娘娘，她半點不知曉，這樣她就能幫忙照應晨露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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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C0 f4 T2 Z# B2 Z" E　　晨露還有一個十二歲的弟弟和一個瞎了眼睛的老娘，她答應晨露定要幫她照應好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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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急，別急。」姚宜之溫軟的聲音傳來。

% m$ e3 I7 C0 t' k3 {$ e0 ^　　嘉寧長公主緊緊地握住帕子，「我有點害怕，我怎麼也沒想到姚婉寧真的治好了大皇子的病，皇上已經知道是晨露嚇了大皇子，以後我們要怎麼辦？」

　　大皇子沒有被養得重病纏身，將來就還能承繼皇位，皇上有子嗣，想要扶端王上位就更加艱難。

3 I1 L! D0 f- o0 Q& ~) y　　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那個姚婉寧怎麼能這般壞事。」

　　「別急，」姚宜之道，「自然有人會想辦法，順妃娘娘的母家不會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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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u0 P6 h2 ^1 }　　這盤棋還沒有下完。

# y+ V* q  O. r7 e$ f" R　　聽到姚宜之這樣說，嘉寧長公主頓時覺得心安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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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Q& ~& y3 K5 _6 l　　燈光舔著姚宜之臉龐，他整個人看起來是那麼的柔和，多少年了，不管她身邊有什麼事，都沒有人幫她分擔，現在總算有這樣一個人，能設身處地為她著想，她心裡頓時一陣暖和，姚宜之也更加俊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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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V3 l0 c　　「那個姚婉寧……」嘉寧長公主總是氣不過，「皇上信任崔奕廷，皇后娘娘信任姚婉寧，這兩個人成了親，將來總是我們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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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寧畢竟是個內閣女子，」姚宜之道，「最多也只能整飭內宅、給婦孺看看病症，朝廷裡的事到底要依靠旁人，現在崔奕廷不在京中，到底也是個好機會。」

( X- f3 i# K% U7 R　　嘉寧長公主道：「鄧家也不是沒有這樣想，還不是栽在了姚婉寧手裡。」

　　姚宜之道：「鄧家是要陷害崔奕廷，」說著頓了頓，「而今沈家是真的做了勾結海盜的錯事，姚婉寧想要幫沈家開罪，哪有這般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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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長公主想到了王盧江，「這麼說，那個要跟沈家結親的姓程的商賈，真的就是王盧江的兒子？」

) ?! E# m1 }" S- R　　姚宜之點點頭，「從前我也覺得奇怪，鄧嗣昌為何就看上了沈家，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張戚程一直捨不得用這顆棋子，是想要等到順妃娘娘嫁禍了皇后娘娘，再將這件事揭開，這樣就能萬無一失，讓皇后娘娘和汪家從此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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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姚宜之的話，嘉寧長公主仔細思量，「那不是要等到皇后娘娘失勢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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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搖搖頭，「張戚程已經等不到那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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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1 H# n7 c$ q　　王盧江的兒子要跟沈家結親。

　　姚婉寧又深得皇后娘娘的信任。

3 h" q6 u) f3 I0 j& |: S* u　　遠在福建的汪家極力促成招安王盧江，即便現在的情形對張戚程和順妃不利，現在張戚程也會將這件事抖出來，能亂一時就亂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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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沈家還是姚婉寧，都免不了要被牽連，朝廷會仔細查問沈家，姚婉寧再厲害也不能避免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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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a5 {" G# z* `8 [! S- F$ V　　只要人進了大牢，往後的事就難說了，沈家能不能等到崔奕廷回來，能不能熬過這牢獄之災誰也不知道。

' q; [: G. h0 j1 [　　下人端茶過來，姚宜之和嘉寧長公主坐在椅子上。

　　姚宜之道：「這麼長時間，我對婉寧多少有些瞭解。」從泰興到京城，姚婉寧每次做事都是想方設法將危險化解，這樣就要等待時機，這樣一來姚婉寧至少要等到崔奕廷從福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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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已經將手裡的兵符上交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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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_; O2 G& r　　皇上的責問的文書下來，不准他再領兵去福建，若是不能翻身，從此之後他恐怕只能做個閒散勳貴，空有個爵位在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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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還是別摻和了，徐家保順妃娘娘是理所應當，就讓他們去折騰，」張夫人是真的怕了，想想朝廷的人衝進莊子抓走了十幾個家人，她就心驚肉跳，「保住爵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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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冷笑一聲，「婦人之見，就算是我現在罷手，不但頭頂上的爵位保不住，假以時日還要丟了全家老小的腦袋，成王敗寇，既然我們謀了這條路就沒有退縮的道理。」

8 n# \; Q' M: S( f$ R# t1 p　　張夫人聽了這話不由怕的紅了眼睛，「老爺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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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道：「我已經跟徐家說了那個程舉升的事，徐家會通知順天府，將程舉升連同沈家人一起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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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忙道：「不會再出什麼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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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C/ W% T5 N9 Q# l　　看著妻子畏首畏尾的模樣，張戚程道：「實打實的事，能有什麼差錯？誰若是維護沈家和程舉升，我就敢做一回忠君之臣，言官又不少都不讚成招安王盧江，到時候我們同仇敵愾。」他被皇上斥責，幾乎人人都知道他和鄧嗣昌勾結，他因此丟了名聲，可若是這樣直諫皇上，拿出他在福建的軍功，文武百官就會覺得，他和鄧嗣昌無關，他只是痛恨海盜才不同意招安。

, H: P6 k! t  p1 [7 j: G& z. N　　他已經寫了文書，列舉了海盜幾十條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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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藉著王盧江翻身，藉著沈家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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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從大皇子宮裡出來，剛剛梳洗換了衣服，就有內侍同稟，「皇上要來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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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c9 ?1 {　　永壽宮重新擺膳，皇帝用了些點心，帝后去了內室說話。

　　拉著皇后的手，皇帝心裡浮起幾分的愧疚，「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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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0 j# \& ]0 a* k　　皇后低下頭來，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臉上卻露出笑容，「只要大皇子能好起來，別的……妾身都不在乎。」

9 B/ J; Y7 Z; T% J+ B1 D- M. y　　皇后這樣堅強、坦蕩的模樣從來就沒變過，他怎麼會對皇后心生懷疑，「是朕虧待了你。」皇帝說著咳嗽起來。

　　皇后忙起身拍撫皇帝的胸口，吩咐宮人，「快去取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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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搖搖手，「不必吃了，每日如此吃了也是無用，我歇歇就好。」說著慢慢地躺在軟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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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人和內飾慢慢退下去，皇后撥了撥矮桌上的宮燈，燈光一跳又亮了幾分，將皇帝的臉照得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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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臉色和往常相比顯得有些蒼白，那雙眼睛滿是血絲，鬆懈下來整個人就十分的疲憊，「這宮裡，朕唯一能相信的也只有皇后了，大皇子尚年幼，日後就靠皇后多多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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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6 G+ D" D% D　　皇帝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皇后有些吃驚，低下頭發現皇帝已經閉上了眼睛，很快就傳來勻稱的呼吸聲。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皇帝又睜開眼睛，「朕說到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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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搖搖頭，「您乏了，先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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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e# b( y1 b4 [8 _　　皇帝點點頭，很快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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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D) t6 e! ]' }: g( n　　多少年了，她已經沒見到皇帝睡的這樣安穩，大皇子解開了心結，他們夫妻之間彷彿也少了些隔閡，她畢竟是局內人，無論怎麼做，怎麼說，都終究讓人不能完全相信。

　　說到底，還是大皇子這樣稚兒的話，終於洗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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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安置好皇帝站起身來，出了內殿，女官已經等在那裡，「已經安排好了，娘娘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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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抬起頭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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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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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沈家下人揉著眼睛將大門打開，對著空蕩蕩的門口伸了個懶腰，等他再回過神來，門口已經多了幾個衙役打扮的人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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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 b5 O+ V9 J& |　　沈家下人以為看走了眼，不由地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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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老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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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X1 w4 G. u! L　　沈家下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張開嘴還沒來得及出聲，那些衙役顯然已經耐不住性子，一腳將下人踹開，大步走了進去。

　　見到這種情形，院子裡的人頓時大喊起來，「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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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F, c0 S% W% w7 d　　「這幾位官爺，你們是要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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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種詢問的聲音傳來，卻得不到半句回應，幾十個衙役已經分做兩隊守住了沈家的前門、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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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 q2 ]　　沈敬元得了消息，批上衣服迎出來，看到領頭的官員忙行禮道：「這位大人，草民沈敬元，不知大人來此有何公幹？」

7 Q" o. Z" u& G8 {　　「沈敬琦可是你家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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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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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 x$ o8 _5 V3 K　　「那就對了，」官員道，「沈敬琦勾結海盜，順天府已經差人捉拿，等拿住了海盜就會有官府文書下來，我們例行抄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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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驚訝地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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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6 b! y3 L0 a　　官員吩咐下屬，「將書房圍好了，不准任何人帶走一片紙張。」

$ j% X( F6 l# U' R( h& ?　　整個沈家頓時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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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員跨開兩腿威風凜凜地站在院子裡，等著外面消息送來。

8 D/ n5 p! a- P6 _' v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家，雖然是大商賈，只要吃了官司，家敗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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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又上前詢問，「您說勾結海盜，是哪個海盜？我們家從來在沿海做生意，我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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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員冷冷一笑，一個商賈竟然敢得罪順妃娘娘，如今就讓他們嘗到苦頭，廣恩公也吩咐下來，只要辦好了事，自然有少不了他的好處。

　　一會兒文書送來，他要將沈家搜個乾乾淨淨。

. ]6 e: S0 H7 d5 i　　官員正想到這裡，門口就有人跑過來。

1 a! m9 j- ~; j  e. e1 [　　「是不是文書來了？」官員頭也不抬地伸出手。

: Q' ^; W- h8 f$ B; N9 ^　　來的下屬搖了搖頭，「沒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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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_% m  S& p* S　　「那就去等。」官員毫不在意。

8 |/ v% M( k, D7 y6 m! R8 y　　下屬卻沒有挪動腳步，而是十分驚訝地道：「沒有那個海盜……沒抓到海盜……也不見那個沈敬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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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抓

　　張戚程在家中等消息，看看沙漏，順天府也差不多抓到了人，接下來他就等著御史言官上奏摺，刑部連審。

　　「公爵爺。」

7 A8 q/ w) v  q% v　　韓武的聲音傳來。

, v2 W0 m2 O5 v7 D  |& o　　張戚程抬起頭，「怎麼樣？」

　　韓武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順天府的衙役沒有抓到人。」

" L2 S3 Q1 \- q7 S2 G9 y　　張戚程皺起眉頭，「什麼叫沒有抓到人？不是有人盯著程舉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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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盯著程舉升，應該是一抓一個准。

' l; G1 t- T& L+ k1 Z/ k/ Q0 e- Q　　韓武點點頭，「昨兒還見到了，我方才問了仔細，盯著程家的人稟告說，程舉升從昨天開始就沒有出程家大門，只是讓身邊的掌櫃來回忙碌，聽說是要在京裡買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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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3 l6 l7 W/ _: J+ S　　這些都沒錯，卻怎麼會抓不到人？

; O/ O6 j8 s$ o+ P　　程家翻了個遍都沒有程舉升的人影，那個海盜的兒子難不成還能上天入地？

　　張戚程眼睛血紅，彷彿一記悶雷在頭頂炸開，幾乎咬著牙，「帶上家裡的人也出去找，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個程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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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b5 S$ L  n- Z% l9 l' g5 z　　公爵爺這是被怒氣沖昏了頭，韓武忙道：「我們現在出面，皇上就會知曉，這件事和公爵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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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是順妃母家讓徐家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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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2 `' S, V- N4 w* `& R& U4 I6 w8 h　　張戚程一掌拍在矮桌上，「是不是順天府在搗鬼？去抓人的是誰？我就不信他們能在我眼皮底下將人放走了。」

0 t# h' w- S4 d+ b0 V+ G: w　　說到這裡，張戚程忽然想到了沈家，「那個沈敬琦呢？沈敬琦抓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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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3 [1 B9 [  F  a: @. V7 e& L　　張戚程死死地盯著韓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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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武幾乎不敢動彈，彷彿只要他搖搖頭公爵爺的目光就能將他扯成碎片，可如今，他卻沒有別的法子，只能啞聲道：「也沒有抓到，沈家說，沈敬琦去了宣府看地，一時半刻恐怕不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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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h9 ^% ?* }1 b* {　　沈敬琦也不在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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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g: Y2 R# i; Z$ h9 i　　張戚程只覺得胸口一熱，一顆心差點就被人扯出喉嚨，張開手就將桌子上的茶碗摔在地上，「都是一群無能之輩，不過在京中抓兩個人，竟然都抓不到。」

　　不可能會兩個人同時不在京裡，定然是早就得到了消息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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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宣府，不，從京裡幾個門出去，快馬加鞭定然要將人捉到，我就不信了，他們能走多遠。」

! p9 Z7 ~, m) `; k$ _, O　　韓武忙勸說，「還是讓徐家去找，這事公爵爺不宜出面啊，崔家還盯著公爵府，只要公爵爺有什麼舉動，那奏摺必定會遞到聖前。」

　　張戚程幾乎瞪圓了眼睛，等到徐家出面，不知道又要耽擱多少時候，既然案子交給了順天府，只能讓衙役去抓人，那些衙役平日裡都還散漫，更別提才過了年，就算給了銀錢也不一定會賣力，等到他們打點好了，怎麼能抓到程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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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海盜比兔子還精，早就沒影了，抓到一個沈敬琦又有什麼用處。

& ]. C3 E" g3 E: ~$ a0 I　　「程舉升帶著的那些人呢？有沒有抓到？」

　　韓武頜首，「抓到了，帶去順天府審問，那些人大多是程舉升在京裡召的掌櫃和夥計，只怕是問也問不出個究竟。」

* E! [. h. m6 o, o# w" }　　一個不起眼的程家，被官府圍住，但凡有些牽連的人都被帶去了順天府，緊接著就是審問。

: X3 g" h+ e4 n0 l% j* O5 P- k　　程舉升是剛剛入京的商賈，家業還沒有置辦起來，新買來的下人除了聽說這位東家要開店舖之外就一無所知。

1 s0 ^8 I$ J2 y6 Z; N, x0 {6 n　　程舉升昨日還向掌櫃交代了生意，今日就不見了蹤跡，只帶走了幾個貼身的下人。

" L2 H' ~5 r$ X* [' ]9 G3 r　　「你們老爺到底去哪裡了？」

2 @" g6 U- N. t! _　　順天府大牢裡，各種刑具散發著惡臭、血腥的味道，可不管怎麼詢問、唬嚇，那些下人都是幾句話，「這位新老爺，只說這些日子要出門辦貨，到底去哪裡，我們也不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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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知道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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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只是被新買來的，什麼都不知曉啊。」

$ `( X+ [+ R. v' I5 U- ?6 t5 r! T) B　　順天府衙役從京城幾個門出去，追了三十里見不到程舉升的蹤跡。

　　人沒了，憑空就變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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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2 A! j$ P4 ]- `( S) H　　離順天府抓人已經過了幾個時辰，張戚程仍舊不敢相信，單憑一個程舉升和沈敬琦，竟然能順順利利地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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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e1 r! ^5 ]* M/ a( e% l5 c　　他不信。

　　這裡面定然有人在安排，是什麼人，是誰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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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3 L0 O1 _: n! B& E  G　　姚家，張氏不停地催促如媽媽，「再去問問，公爵府怎麼還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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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傢俬通海盜的案子，雖然父親不能露面，事成之後父親也會從中獲得幾分好處，這還在其次，她就是想要看看沈家被牽連進去，姚婉寧要怎麼辦？

　　到了晚上，張氏將姚宜聞等了回來。

% g7 t& i8 y1 _& O& ]　　夫妻倆坐在一起，張氏想到姚宜聞種種，抿著嘴不願意說話，卻又想要打聽沈家的事，到底開口，「聽說沈家那邊出了事，順天府的衙役都已經上門查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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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不由地一怔，「哪裡聽到這些閒言碎語？」

( N2 @& j6 W4 o3 m7 s　　「不過隔了一條胡同，怎麼會不知曉，」張氏冷冷地道，「到現在，老爺還要維護沈家不成？婉寧和沈家走得這般親近，三天兩頭就要去沈家一趟，別因此被沈家牽連，老爺這頂烏紗帽恐怕也要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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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氏，張氏從前說話都是溫聲軟語，現在卻越來越不可理喻，「不過是誣告，什麼海盜？人都沒抓到一個，哪裡來的抄檢？這些和婉寧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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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4 S9 M- N; j　　張氏驚訝地看著姚宜聞。

2 M' [: ]7 D+ T; D) `- H4 w5 s4 |　　姚宜聞冷冷地道：「你是從哪裡聽到這些話？公爵府來人了？早就跟你說不要管外面的事，你怎麼就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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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5 u% k1 w* D. _0 X4 [　　「婉寧準備和大哥一起回泰興，二房老太太病了，婉寧要去盡盡孝道，我已經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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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7 F9 h- ^% B* u; B# K% Q; z　　和崔家的婚期眼見就要到了，這時候卻要回泰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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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W& b9 F6 }* F% e4 r2 f, }; [　　泰興，泰興。

3 ~' o6 k: W" S　　總是要去南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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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l3 L! J; Y- u+ z  t0 M　　誰知道會不會轉彎去了福建，那海盜的事八成和姚婉寧脫不開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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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 l0 m% X7 Y6 N　　「不能讓她回泰興，」張氏忽然攥住姚宜聞，「這都什麼時候了，老爺怎麼能讓婉寧去泰興，不怕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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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盡孝道才讓人笑話，大哥說了，等將到婚期，他會親自將婉寧送回京裡，族裡也會為婉寧添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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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n" N, e6 |1 l　　張氏想要再說話，姚宜聞卻豁然起身，張氏差點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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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道：「我讓人幫著婉寧收拾東西，家裡的事你就別操心了，公爵府那邊不太好，你少讓人過去打聽消息。」

　　張氏不肯罷休，立即下了床，看著姚宜聞，「老爺這話是什麼意思？說清楚些，什麼叫不太好。」

2 t& P9 D+ T" b: d( _9 x　　姚宜聞被張氏纏住，只得道：「朝廷下了文書，要裴明詔接了你父親的差事，不日就啟程去福建。」

+ z( ?) A) @6 C9 h! d* @　　張氏的手頓時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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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U, C9 C  s5 i5 \　　父親丟了差事，去福建的換成了永安侯，裴家才退了個鄧家的親事，自然不會站在鄧嗣昌那邊，崔奕廷有了這樣的人幫忙會不會就將事辦成了？

& w0 E% C1 p+ C1 f7 H5 i; h　　如果崔奕廷立功回京，父親又會怎麼樣。

' y* A  e% t# g- j# \　　張氏不由地緊張起來，「為什麼會這樣？」

% ]: }: F) X% r/ m& L　　姚宜聞道：「有人參奏你父親和順妃娘娘母家有來往，勳貴最忌太過招搖，你父親和鄧家本就來往密切，如今又加了個徐家。」

* r% O+ q- A) h( A　　張氏搖了搖頭，「老爺再去問問清楚，我父親定然是被人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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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我有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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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V' Y1 G9 S$ H　　看著姚宜聞毫不在意的神情，張氏心中多了憤恨，「如果沒有我父親，老爺哪裡有如今的官位，如今我娘家出事，老爺卻不聞不問，老爺還有沒有良心？」

　　張氏冷笑，「嫁進來的時候我家中的一位長輩就說過，老爺輕易地就休了髮妻，何況沈家這些年處處幫襯姚家，才換來姚家如今的家業，這樣的男人心狠，絕不是良配，讓我父親再好好思量。」

/ c" V& f$ b- A, h, F* [　　「我後悔那時候沒聽那位長輩的話，就這樣嫁給了你，果然，」張氏伸出手指，「你就是這樣，你也拿對付沈氏那套來對付我，姚宜聞，你還是不是人？」

7 Z% T& n' C4 [! P) C　　張氏滿眼淚水，表情猙獰可怕，「你就不怕，將來我父親飛黃騰達，再也不會幫你……你以為姚婉寧將你當做父親，」說著冷笑幾聲，「她只認她那個生母，只認那個沈家，她不過就是利用你，等到她嫁出了姚家，你就什麼也不是。」

5 a7 f  [' X/ ^2 m& ^* j9 ^3 A　　「我是陷害姚婉寧，你也不曾多問她一句，說到底，在她心裡，你跟我沒什麼兩樣……」

　　張氏話音未落，一巴掌頓時落在她臉頰上，打得她耳朵「嗡嗡」作響。

　　姚宜聞從來不敢這樣對她。

; Q% l: R* T) v' @. @+ O: C　　只不過父親才被奪權，他就這般。

　　這些日子積壓的怒氣頓時沖上她頭頂，張氏聽到「轟」地一聲響，什麼東西在她腦子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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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頭向姚宜聞撞過去，姚宜聞被撞了個正著，一時腳下不穩，連同張氏一起兩個人滾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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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站在門外聽到張氏一聲嘶喊，撩開簾子進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張氏蜷縮在地，不多時候，鮮血從她裙底透出來。

　　姚宜聞嚇了一跳，上前就要去抱張氏，張氏不肯罷休揚起手頓時在姚宜聞臉上抓出五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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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媽媽忙上前拉住張氏，「太太，太太，小心肚子裡的孩子，肚子裡的孩子啊。」

: ]) T8 K% w2 |$ J　　「快，快去請郎中，」如媽媽急切地喊著，「老爺，快讓人請郎中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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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想念

　　姚宜州吩咐家人收拾好東西準備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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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剛要前行，就看到姚宜聞帶著小廝過來。

- F' t' d( L1 K1 s　　姚宜聞有些蒼白的臉上多了幾道血痕，沿著臉頰劃下來經過嘴唇，一直到了下頜。

　　姚宜州皺起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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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滿臉羞愧，彎腰施禮，「婉寧就勞煩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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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S- t5 S" u) H4 }( v, V　　「你放心，」姚宜州道，「我請了鏢局，又有怎麼多人跟著，定會平安到泰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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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k) y2 O5 a　　姚宜聞看了看後面的馬車，向前走了幾步。

) v$ }6 n! D% Q! W# U& v( o　　車廂的簾子掀開，露出一張俏麗的臉頰，他和張氏起了爭執鬧成這般，他本是要抱病在家不見人，可是想到婉寧又忍不住跟過來囑咐一番。

　　突然之間他有種不想讓女兒離開的感覺。

　　張氏如同瘋了般在家中鬧個不停，只要看到張氏他就想到那個已經要保不住的孩子，父親的病時好時壞，有時候能說上一兩句話，有時候見到人就罵，每次在婉寧屋子裡坐坐，他心裡才會暢快些。

8 T. E% t* u- s: X+ D" g- Y' ?　　「早去早回，」姚宜聞低聲囑咐，「見到二老太太，替我多盡盡孝心。」

　　婉寧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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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州道：「行了，我們還要趁早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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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侯帶兵去福建，不要趕在一起，免得還要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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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b7 Z7 \6 `- c9 Z# v  \) M" |　　姚宜聞讓開路，眼看著幾輛馬車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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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7 C: w; R1 f0 z2 U2 h　　姚宜聞悵然地回到府中，剛走進胡同，遇到了匆匆忙忙前行的沈家下人，沈家下人分兩排站在胡同邊上。

　　不一會兒功夫，就聽有人道：「來了，來了。」

' x0 A# U* ?1 i　　姚宜聞轉頭看過去，一輛馬車慢慢地馳過來，青篷車看起來十分的普通，只有一個跟車的婆子小心翼翼地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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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不由自主地盯著那車看過去。

　　車在沈家垂花門處停下，下人上前攙扶，扶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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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M2 T1 }( ]$ m& ~. L　　老太太向前走兩步，立即就有人來接應，那人穿著鵝黃色的褙子，笑容十分的親切，「老太太若是有事讓人來叫我一聲就是，哪敢這般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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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w5 Y. E; D% Y9 ]2 j# D. n　　然後是老太太的聲音，「這些日子也不來看我，我老婆子也只好來瞧你。沒有你做的雪羹湯，我是吃什麼都不自在……」

　　沈氏立即笑起來，「看您說的，您不嫌棄我就時常去做給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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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8 l; j6 O) N1 H+ f1 V% p　　姚宜聞聽到這樣的聲音，腦海裡浮起沈氏的臉龐來，面前也彷彿擺了一碗雪羹湯。

( E. L2 `' H/ A& D; ?　　從前還沒有到京裡為官的時候，他日子過的並不如意，每日若是在書房裡讀書晚了，沈氏就會送碗湯，那時候他看著沈氏清亮的眼睛，喝著熱湯，心裡說不出的舒坦，沒想到他和沈氏最終是這樣的結果。

- P1 y% J. [1 E2 P+ ^　　「那是誰家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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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d; O5 T0 k7 q; N* b　　姚宜聞忍不住詢問。

" Q( s  [; i. k# v) p0 i" n　　身邊的小廝忙去打聽，回來之後站在他身邊卻不說話。

　　姚宜聞這才意識到自己走得離沈家太近，沈家的小人都向他張望過來，他頓時想起臉上的傷痕，不由地羞臊，轉頭就向自家走去。

　　一路走進了門，小廝才跟上來，「老爺，小的去問了，是楊家的馬車，方才馬車裡的人是詹事府楊敬大人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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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驚訝，是楊敬的母親，楊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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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 J4 w6 x2 Q　　楊老太太竟然回來看沈氏，還那樣誇讚沈氏，不知怎麼的一股難言的酸澀從他心裡升騰起來，楊敬已經喪妻多年，會不會是……看上了沈氏。

　　這怎麼可能。

　　一定是他想多了，楊敬也算得上是大儒，就算要續絃也不會找一個被休過的女子，更何況是出身商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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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1 O- ?% g: E! h　　哪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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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不停地搖頭，耳朵裡卻不斷響起楊老太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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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這樣，沈氏會怎麼想？願意嫁給楊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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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由地他響起迎娶沈氏時，沈氏羞怯的模樣，肚子餓得咕嚕嚕叫，卻沒有動桌子上的點心，他問緣由，沈氏說，喜娘囑咐過，點心都是成雙成對的，要和新姑爺一起吃，將來才能白髮齊眉，兒孫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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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7 c+ ~, l( n5 W5 H' p　　他們有沒有一起吃點心？姚宜聞忽然記不起來了。

, G. P% Q$ s0 L" ^1 y: D　　他只記得沈氏很在意這些，就連嫁妝都小心翼翼地收著，屋子裡不會輕易擺太貴重的東西，生怕他看著心裡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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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P3 [+ m6 h　　就算是他要休了沈氏，沈氏也沒有當著他的面罵出張氏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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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 g* S$ H. k) C* Z; v　　也沒有用那種鄙夷又噁心的目光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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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0 _8 `# d. {3 Y　　那時候他還以為休了沈氏，會將家裡和睦，沒成想是這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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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G7 A) B  ?/ R" ~　　「老爺……老爺……」

　　姚宜聞半晌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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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3 x3 q  m+ _3 _  \1 ~# [6 n1 j　　「老爺，您怎麼坐在石頭上，這個天氣坐在這裡萬一病了可怎麼得了，快……您快進屋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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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這才發覺自己坐在了還有積雪的石頭上，積雪已經化開濕了他的褲子，他卻一點都沒覺得。

　　姚宜聞剛站起身，就有婆子慌張地過來道：「老爺，太太小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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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的心「咯噔」一下，卻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該發生的總算是發生了。

　　他滿懷期望地想要張氏再為他生個孩子，這個孩子卻最終沒有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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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一吹，他的心忽然之間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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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N' K: r3 [' B5 L% f' \　　「老爺，郎中在太太院子裡等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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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揮揮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他不想再去看張氏那張嫉惡如仇的臉。

2 x, a* U6 D/ G# T6 ]' h　　既然互相厭惡，不如從此之後少些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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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q& ]1 i" B, l; u　　轉眼就到了春天，樹枝上都生出了嫩綠的葉芽，崔奕廷負手看著不遠處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的樹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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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京裡是什麼情形。

　　婉寧那邊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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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半路上遇襲，焦掌櫃和幾個夥計走散之後，他就讓人送信去沈家報平安，可一直都沒有消息，京裡會不會出了事，她現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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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W, D1 p2 h; }　　「二爺，」陳寶走過來道，「王盧江讓人送信來，明日巳時要和二爺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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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點點頭。

　　陳寶欲言又止，撓撓頭還是道：「就這樣過去會不會被王盧江暗算。」對他來說，成不成倒是小事，二爺的安危才是他要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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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v& J8 k1 O: c9 f1 W7 R　　現在最重要的是取得王盧江的信任，朝廷曾三番兩次地招撫海盜，最終都不是什麼好結果，崔奕廷轉頭看向手裡的文書，這次來福建之前他已經料到，鄧嗣昌和福建巡撫必然會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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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只要能走出一步，後面就會順利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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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掌櫃來了沒有？」崔奕廷問過去。

　　陳寶道：「在前面等著呢。」

6 F: R9 e8 n  [0 t7 {　　崔奕廷快步走向書房，書房裡焦無應坐在椅子上，聽到腳步聲響，焦無應立即站起身來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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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揮揮手，「外面怎麼樣？貨物可都收好了？」

　　焦無應辦事很謹慎，福建去年受災，加上有人故意提前收了茶葉，他這一路下來並沒有幾分的收穫，本想以商賈身份幫忙崔奕廷聯繫上王盧江，誰知道被人先一步識破，他也就沒有了法子，只能照七小姐說的，在福建收茶。

　　焦無應道：「並沒有辦好，茶葉價格太高，有茶園的人家不知聽了哪裡的消息，茶葉的價格比往年高了三倍有餘，卻這個價格也不肯賣，都在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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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困難的地方。

　　越想收茶越收不來，有人從中作梗，他們就吃了悶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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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 n0 E3 _& ~* }　　崔奕廷忙著和王盧江的事，並沒有過問許多，「若不然我讓人去問問……」

$ p+ |  B" |9 q5 k　　焦無應卻搖頭，一改往日死氣沉沉的模樣，眼睛裡有了光彩，臉色也好看許多，整個人一下子神清氣爽了許多，「我們……我已經想到了法子……」

　　崔奕廷抬起眼睛，「想到了收茶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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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V1 _& L$ m1 W' T  j　　焦無應道：「是……已經想好了法子，不出三日之內，定然能在茶園收到茶葉。」簽好了文書，交了定金，這件事就算做成了。

　　焦無應彷彿很有信心。

　　崔奕廷覺得有些奇怪，焦掌櫃這樣的改變有些突然，這些日子他們相處下來，他對焦掌櫃也有了些瞭解，焦掌櫃遇事也會和他商量，可這次……分明是不想提前透露半個字，只有覺得這種方法萬無一失的情況下，才會有這樣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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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Y, [8 }; ~6 Z3 ]5 b　　這樣無拘無束、沒有任何懼怕的性子，不太像焦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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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M* ]. {+ Z  r　　而是像姚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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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姚婉寧才會這樣言之鑿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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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a7 S* i2 B　　可是姚婉寧遠在京城，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想到這個，崔奕廷心裡忽然多了想念，分別了這麼久，他一直將她藏在心裡的某個角落，而今春暖花開，也開始滋生出枝椏，嫩綠的葉子總是有幾分清香從中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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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 `9 C# v7 T) i6 H0 ?　　自從到了福建，焦無應從來沒有覺得這樣輕鬆過，連呼吸都覺得十分的暢快，本來雜亂無章的思緒，忽然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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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X2 A- p" [9 W　　收茶只是第一步，往後還有更重要的事。

　　焦無應從書房裡出來，立即詢問二掌櫃，「制茶的師傅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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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w4 h" x6 h' z+ ^9 _　　二掌櫃道：「到了，都是遠近有名的師傅，也看了我們準備賣出去的茶葉，又將陳茶拿來試了試，陳茶也可以做成我們用的茶葉。」

5 G1 v8 U( F3 n) q4 p' X　　焦無應點點頭，他要的就是二掌櫃說的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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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不用收今年的新茶了，收去年沒有賣出去的陳茶，就我們一家收這樣的茶葉，所以只能按平常的價格收茶。

  k$ N" \" G. B. J# B* R1 h* r　　二掌櫃點點頭，「這樣我們家就不用高價收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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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  i: h, ~+ N0 g" c　　可是收陳茶真的就行嗎？東家遠在京城，焦掌櫃卻這樣自作主張，萬一出了事，將來可怎麼是好？

+ H, V, y) B6 [# G8 n8 Z% H　　二掌櫃看向焦無應，卻發現焦無應臉上是稍有的心安理得，就像這件事是東家交代下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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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招安

　　崔奕廷已經到了福建兩個月，鄧嗣昌才知道什麼叫做度日如年，好在福建巡田荃和他是一條心，可即便如此崔奕廷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查他每年的軍糧、軍餉配給，讓他不得不出兵征討海盜，將從海上帶回的貨物，原封不動地上繳給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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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8 ^* f2 j4 P$ ?' a8 @% L　　幕僚耿午上前道：「侯爺也不要著急，崔奕廷是來招安王盧江的，只要這個差事他辦不好，自然會有人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狀。」

9 g" f$ u# g" z3 P" R　　鄧嗣昌眯起眼睛，說的是沒錯，萬一崔奕廷招安了王盧江，他可就有了大麻煩。王盧江在海上多年，熟知閩浙一帶的海盜，他和張、趙兩人素有往來，這兩人在海上搶掠、經商他是不聞不問，張、趙兩人也從來少不了孝敬，這些事別人不清楚，那王盧江知道的清清楚楚，王盧江被招安之後，定然和崔奕廷一起參奏他，到時候不要說身上的爵位和官職，他全家老小性命都要不保。

% f" l9 p+ a( [+ q! r5 a　　沒有王盧江，崔奕廷就算再查，也不過是從衙門裡下手，根本抓不住常年在海上往來的張、趙，這也就是他安心的地方。

　　「侯爺放心，」耿午笑著，「王盧江已經收到消息，朝廷招安是假，要殺他是真，他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信了崔奕廷，只要崔奕廷和王盧江見面，我們就出兵，那王盧江就會驚慌，到時候不管他們談的如何，打起來刀劍可不長眼，有死傷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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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嗣昌面露謹慎，「要安排妥當，崔奕廷讓人摸不透，你們不能出半點的紕漏，免得被他抓個正著。」

　　俊堂在京中出了事，他要鬥倒了崔奕廷，才能將俊堂救回來。

& `3 V8 Y3 _" i! X- C$ P( r　　提起這個耿午想起來，「沈家過來收茶葉的人，又有了動作，收不上新茶開始收陳茶。」

& v8 G7 x  C' ]7 @3 X) [　　鄧嗣昌冷笑一聲，「為了幫崔奕廷連這種法子都想出來，陳茶能做什麼？就是造聲勢而已，就算是和當地的商賈有了往來，也不一定能認識王盧江，等他們找到王盧江，一切也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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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在崔奕廷站穩腳跟之前，將一切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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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Z( `$ _% O. A　　從京城來的商賈，弄不出多大的動靜，耿午專門讓人去打聽過，那些人連王盧江的邊都沒有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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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s+ G9 h  g　　王盧江看著海上的船隻，這是他多少年攢下的家業，從前投奔海盜在海上經商是迫於生計，而今，張琰、趙祖兩個勾結倭寇無所欲為，不但強迫他入夥，還多次陷害他，如今閩浙海盜的名聲每況愈下，沿海的漁村聽說海盜來了，都藏進地窖裡不敢露面，他讓人置辦糧食送給飢民，只要不是走投無論的災民，尋常百姓已經不再來領糧，這樣下去，他真的會和張琰、趙祖一樣，讓人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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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才聽了王成海的話，主動求撫，本來懷揣了一腔熱血，想著將來歸附朝廷之後，殲滅那些真正依靠殺人越貨的海盜和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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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他派出去打聽的人，被崔奕廷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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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去的人渾身顫抖，手上還沾著同伴的血，「都是我……沒有照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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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盧江道：「你們可都打聽清楚了？」

　　「沒錯，」那人道，「朝廷已經備好了二十艘大船，船上配備了弓箭和兵卒，只等著您答應前往和崔奕廷商議，他們就會出發將我們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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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D# Q3 k$ x- n* y　　王盧江幾乎將手指捏碎。

* L6 Y' E. V* U　　旁邊的人聽得這話紛紛道：「那汪同海就沒安好心，說是要招撫老爺，不過就是要引老爺上岸，我們在海上他們奈何不得，可若是上了岸，就要任憑他們發落，從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老爺要慎重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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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盧江眯起眼睛，難道他真的錯了？請求朝廷安撫倒引來了剿滅他的軍隊，他的性命是小，他背後還有那麼多兄弟。

& L: S; [6 S3 f; x　　王盧江想到這裡，下人來稟告，「老爺，少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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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哥？王盧江眼睛微睜，多少年了舉升寧願在外經商也不願意跟著他這個父親，他答應招安之後，讓人給舉升送了信，不管成敗，他們父子日後都不能再相認，既然他要做程舉升，就做一輩子的程舉升，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卻怎麼……在這時候……

& i7 N4 \! i  {; g: ?4 F9 d; C) D　　「老爺，外面起了風浪，少爺的船並不大，讓不讓他們過來？」

6 k; R5 `0 _) D/ p, |; ^　　下人繼續詢問。

　　王盧江抬起頭，眼睛裡是波瀾起伏的大海。

　　「讓他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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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6 ^  U% E! u- y& }2 Z　　父子相見，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已經有兩年沒有這般面對面地站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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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盧江仔細看著兒子，長大了不少，臉上多了幾分的風霜和穩重，「你來這裡做什麼？」

% k2 \, l8 N7 T5 f! P& O" |　　王盧江冷聲問過去，從前兒子離開的時候，他還以為孩子被管制久了，總要舒展舒展翅膀，卻沒想到，他才放開手，孩子卻展翅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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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g3 Y! B9 V4 D　　「父親。」程舉升規規矩矩向王盧江磕了三個響頭才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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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6 G& e% ^& l/ V! v. E$ I　　父子兩個進了內倉，王盧江臉上沒有半點的神情，聲音平板，「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程舉升低聲道：「父親準備歸順朝廷？」

, t5 O% m- _. R* q; u　　王盧江點點頭，看著兒子，穿著寶藍色長袍的兒子，已經長得比他高大許多，長長的影子幾乎要將他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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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盧江頓時心中萬分感慨。

　　程舉升沒有聽到父親的回話，低聲道：「父親可信那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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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句話就提起崔奕廷，王盧江有些意外。

/ Y: n) }9 Z3 A2 H　　程舉升道：「兒子從京城過來，已經聽說了朝廷招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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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承認我是你父親？」

/ ?; N( Z3 y/ y1 n% F) Q  Q　　王盧江淡淡的聲音傳來，程舉升臉上一閃曬然，卻也不含糊，「不管您做的是對是錯永遠都是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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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 u2 e" ^  l# L3 ^　　內艙裡一瞬間寧靜。

# l( n- [) A1 p: ?9 W　　王盧江站起身，「也見到了，讓人早些送你走，以後不管怎麼樣，好好過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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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可是不信任崔奕廷？」不等王盧江離開屋子，程舉升忙問過去。

　　王盧江皺起眉頭，驚訝地看著兒子。

　　程舉升道：「京裡在傳，您必然不會輕易相信崔奕廷，這件事定然會落空，可那個崔奕廷，看起來是真心想要幫您。」

8 e, h) {( T; u/ z/ L　　王盧江一顆心彷彿忽然被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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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6 \5 L( I　　「父親，」程舉升道，「朝廷招安是真的，只是鄧家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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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w. G/ w1 P. a  m　　王盧江上上下下將兒子看了個遍，「你這是替崔奕廷做說客？」

  t) c/ @4 M6 S$ @7 a　　聲音剛落地，就聽到外面傳來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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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 k, Y, ^　　王盧江立即回過神來，一個箭步出了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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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3 Z4 R- ]5 {　　船板上的下屬緊緊地摀住肩膀，臉色蒼白，神情卻輕鬆了許多，叫喊聲過後，還是小心翼翼活動著手臂，驚訝地看著面前站立的女子，「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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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V. H3 K; [2 g( _' y" Z: h' K　　那女子穿著淡藍色的褙子，頭上戴著冪離，身邊圍著幾個人，就是其中一個人治好了下屬的肩膀。

　　「這是誰？」王盧江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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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舉升道：「兒子在京中被人陷害，有沈家幫襯才匆匆忙忙出了京，這是沈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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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沈二老爺家的女兒，升哥要娶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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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T' w. ^$ ~　　突然之間多了個女子，整條船上的氣氛倒緩和下來，王盧江心中也少了些許戒備，兒子改姓程在南直隸經商，他知曉之後說過他們父子從此之後老死不相往來。

　　轉眼之間，兒子已經到了要娶妻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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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盧江看向那沈家的小姐。

; k* L2 z+ f- S+ G5 W) t0 c  e7 Y& \% R　　這樣緊要的關頭，沈家肯讓女兒跟著舉升來到這裡。

; j4 b! h2 u  ~- h0 m8 X( H　　或許舉升說的沒錯，他們慌慌張張一路從京城來到福建。

, H0 T5 R- o( Q$ }# H, o　　「這般風浪，」王盧江道，「安置沈家小姐去你母親和妹妹的那條大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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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舉升應了一聲，下人立即去安排，程舉升跟著父親又進了內艙，仔仔細細地將京裡的事說了一遍，「崔奕廷才出京，鄧俊堂就遣人陷害，那鄧嗣昌是什麼人父親已經知曉，崔奕廷和鄧家作對，應該是真心想要促成招安的事，父親何不與崔奕廷見面說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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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4 ?5 o$ M; a　　程舉升和父親對視一眼看向艙外，站起身輕輕地走過去，「父親不去試，又怎麼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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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話，程舉升忽然將艙門拉開，門外偷聽的人差點就摔進艙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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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盧江看著一臉驚恐的手下，就算在他的船上，也有人無時無刻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來人，給我拿下，問個仔細，是誰派他來的，是鄧嗣昌還是崔奕廷。」

+ ~( ~2 B' Y% D% q3 L3 c　　望著父親陰晴不定的臉色，程舉升徹底相信一個人的話，如今的父親已經是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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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4 u3 L' d　　「父親，」程舉升站起身，「依兒子看，未必就是旁人的眼線，父親要歸順朝廷，手底下的兄弟必然也因此事忐忑不安，所以偷聽我們說話，也想知道父親究竟想要怎麼做。」

" |3 g' U) z) x. V! L　　地上的手下連喊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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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2 w+ w$ c8 a+ z　　王盧江不做聲，兒子長身玉立地站在那裡，讓他想起他年輕的時候，或許他真的已經老了，老到已經難以抉擇到底怎麼做才是對的。

4 B& p6 E5 v5 @# |. R7 U　　「父親，兒子有個主意。」程舉升看了看下人，屋子裡的人頓時去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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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4 Y2 g, m( g; a" F- }　　「鄧嗣昌定然盼著父親和崔奕廷交惡，不如父親就順著鄧嗣昌的意思，看看鄧嗣昌到底能做出什麼事來。」

　　兒子從來不管這些事，如今卻站在他面前說出這些話。

$ V$ m! b& M0 a0 D* F　　王盧江冷笑一聲，「是誰讓你這樣說？」

  z2 a! n5 k( O) e1 ~. ^% t. D# m　　知子莫若父，程舉升一臉黯然，他到底是騙不了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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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眼前

, {! W2 u( R7 [$ H1 t　　王盧江看著兒子，「是不是你一早就跟崔奕廷商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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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0 D8 `' N: |# Y  V　　雖然這些年父子分離，不過兒子在想什麼他一眼就能看透，試著和崔奕廷交惡，騙鄧嗣昌上鉤，前提是要和崔奕廷商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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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2 ?. A. d. w6 u　　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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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妄想他這樣就將身後這麼多人的身家性命都交給一個崔奕廷。

　　他滿心期盼地向朝廷請撫，結果，崔奕廷剛到福建，福建巡撫就起兵圍了他住的漁村，若不是漁民相救，他早就死了，走的時候他親手放了一把大火，將他住的地方燒了個乾乾淨淨。

) n# |) s7 b5 S0 O/ u( w% \　　那時候就下定決心不再上當。

; M$ h7 ^% K# q1 E3 d　　這一次崔奕廷卻又將主意打到他兒子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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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e* r, n# @# ^5 O7 A/ f% X5 A' S　　「你不必再說，朝廷這些日子幾十艘船下海，船上有大量的弓箭，這是在招安？這分明是想趁我不備痛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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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舉升望著父親憤怒的神情。

* H4 ]/ N& c- C, S. E& L& u9 P9 c1 L  g　　想起剛到福建時，他聽說父親被算計，手下死了不少人，回去商議對策時，姚七小姐說：「就算你說了京裡的事，你父親也不會輕易相信。」

7 R/ |# v2 ^, h7 [　　只因為知道了父親走的時候放了一把大火，就能斷定父親已經絕了被招安的心思，如今他勸不動父親，也不知道姚七小姐有沒有法子，想想阮姐，程舉升臉上不由地浮起愧疚的神情。

2 }- Q( r5 m3 {　　他不想阮姐跟著他受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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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崔奕廷坐在椅子上看公文，朝廷催促的文書一封封到他手上，他卻有點心不在焉。

9 W2 h4 p- |; l% ^/ E( R* f　　錦衣衛百戶姜祁中望著崔大人的側臉，崔大人這種不拘言笑，淡淡的模樣讓人覺得最為威懾。

　　年紀輕輕卻有條不紊，到了福建穩穩當當、按部就班地和福建官員來往，背地裡卻讓鄧嗣昌應接不暇。

9 V/ f5 [) e8 }; B# s/ H+ ^' U　　若是換做旁人，要麼被福建巡撫壓制住，要麼被鄧嗣昌收買或陷害，崔大人還利用鄧嗣昌抓了十幾個海盜。

　　「崔大人，程舉升那邊還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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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5 G2 ~' I) x9 z5 Z　　崔奕廷點點頭，上一世他很晚才入仕，也不太關切朝廷裡的事，他只知道閩浙的海盜最有名的王盧江被鄧嗣昌剿滅，鄧嗣昌因此頗受皇上重用，都說王盧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終於被鄧嗣昌帶兵剷除。

' x/ r2 V1 a* T# f! U　　鄧嗣昌離開福建的時候，百姓流淚相送，都說有鄧嗣昌大人在一日，閩浙的海盜就不敢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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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看向姜祁中，「王盧江父子不和，光靠程舉升去勸說不會有什麼用處。」

! h$ m9 U1 D4 |. I+ I4 i　　姜祁中不禁怔愣，他們還都盼著程舉升的好消息，沒想到崔大人會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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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8 w: r8 v! j- a% T8 e　　姜祁中道：「那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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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f0 ~. w6 y% q: B4 C" U　　「先抓住鄧嗣昌和張琰、趙祖兩個海盜勾結的證據，不要讓人以為我定然要招安王盧江，我是要找到有堅船、利器的海盜助朝廷剷除倭寇，」崔奕廷說著看向姜祁中，「讓人去找張琰，問問張琰是什麼意思，既然王盧江已經不想被招安，我不如就選船隻更多的張琰。」

　　姜祁中仔細想想，忍不住想要撫掌說「妙計」。

' K* ~3 k; D% |/ ^# W1 i　　這是要離間張琰、趙祖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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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X( d* H0 L( p: M. K5 k  ~　　不能和王盧江聯手，難免要多些波折，崔大人一力支撐其中凶險可想而知，若是旁人必然已經知難而退，也就是崔大人敢這般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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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永安侯到了，大軍正要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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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這話，崔奕廷站起身來，帶著人去迎裴明詔，錦衣衛已經等在門口，跟著裴明詔而來的還有幾個相識的官員，大家笑著互相打了招呼，進衙門裡議事。

3 `& f. `0 f( C　　路上勞頓，官員們相繼去休息，崔奕廷和裴明詔去書房裡說話。

/ Y  ?( \9 Y/ C5 z- S, w2 o　　京裡的事，崔奕廷已經收到消息，卻難免多問了裴明詔幾句，「如今沈家怎麼樣？」

　　眾人都知曉崔奕廷不會輕易被鄧嗣昌壓制，卻沒想到在這樣的情形下，崔奕廷還像從前一樣精神奕奕，穩住了局勢。

  W# u. Q8 |6 S7 u- n　　裴明詔道：「順天府沒有抓到程舉升，沈家暫時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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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姚七小姐也回來了泰興，」崔奕廷站起身向裴明詔躬身下去，「多謝侯爺一路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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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從容地微笑，臉上是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現在能順理成章提起姚婉寧的人就是崔奕廷。

7 }, }8 c% X0 j) l/ Z- d　　相比較而言，他還沒有爭就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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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上他常遠遠地看著那輛馬車，他總是在想，姚婉寧不知道在做什麼，一路這樣顛簸她的馬車卻跟上了他們的隊伍。

　　這樣趕著回泰興，姚二老太太該是病得很重，在姚家真正關切姚婉寧的只有那幾個長輩，他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卻沒有立場開口。

　　陳寶不時地向屋子裡望去，不知怎麼的他感覺到眼前滿是電石火花，兩個人坐在那裡明明沒說什麼話，卻氣氛說不出的緊張。

　　永安侯沉著臉，二爺臉上倒是有些笑容。

　　裴明詔想了想，先轉移了話題，「我們從京中沒有帶出多少兵馬，還需要福建巡撫增派人手，這樣憑著我們的兵力十有八九不能捉住那些海盜，這樣一來想要治罪鄧嗣昌就不容易。」

- P2 y% T5 z3 ]* ~  ?9 f8 J- E　　崔奕廷嘴邊噙笑，「我已經想到了請君入甕的法子，侯爺這時候趕到，這法子定然能奏效。」

* K$ _" O- R# d3 d+ S, n　　說著話，陳寶將焦無應迎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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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葉可買來了？」崔奕廷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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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無應搖搖頭，「不過，明日開始必然會有人上門送茶，福建一帶的茶葉大多數都被收上來。」

　　「從前有茶園的人家不肯賣茶，如今知道我們收了陳茶，已經開始四處打聽。」

　　焦無應緩緩地稟告。

5 {" c: D) y+ T/ U" j　　用陳茶做出新茶，這樣的消息很快就已經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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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7 b0 J4 Z1 j　　「我們如今已經收了上百斤的陳茶，」焦無應笑著道，「不管誰來交茶，我們都立即結算出銀子，陳茶越多，我們收新茶的價錢降的越厲害，再這樣下去，三五日之內定然會降到每年收茶的價錢。」

( U4 O  i9 i6 Y5 L( \: {$ c　　焦無應道：「這樣降下去，茶園就要坐不住，我已經讓人放出消息，有茶園開始賣給我們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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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人賣茶，觀望的人就會著急。

　　「五日之內就能收到大批的貨物，放在離海邊稍遠些的村莊裡，我已經讓人在造勢，現在村莊的人知曉，我們家不但是揚州的鹽商，還是從京裡過來的大商賈。」

: X8 u) c" }2 t) ?　　裴明詔眉宇中頓時多了幾分肅然，看向崔奕廷，「你是要引海盜來搶貨物？」

. @$ K; K7 R1 a. q9 Q3 d　　崔奕廷頜首，「這是最方便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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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 b" v& `# l　　沈家能在這時候收上貨物配合崔奕廷，定然是姚七小姐早就吩咐好的，雖然兩個人相隔甚遠，卻還能互相幫襯。

) @# m9 }# s: u/ Q' `, p9 ^5 A　　裴明詔心中忽然一酸頓時生出了幾分的羨慕。

　　沒有幾個人能像姚婉寧這般。

　　焦掌櫃退出去，崔奕廷和裴明詔說了一陣話，又約好了明日再談公事，這才分別從書房走出來。

　　裴明詔騎馬離開，崔奕廷看向陳寶，「準備好了？」

　　陳寶忙道：「好了，已經讓人跟上了焦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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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m. _: x$ R　　說著話下人牽馬過來，崔奕廷翻身上馬，立即就有人來道：「焦掌櫃去了落腳的村子。」

6 p* O1 s; \5 ~　　崔奕廷點點頭，拉好韁繩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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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寶不敢怠慢，立即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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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才跑了一會兒，陳寶不由地心中叫苦，二爺這樣的跑法，一會兒他就要被遠遠地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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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陳寶喊了一聲，前面的崔奕廷卻不為所動，很快一人一馬就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陳寶眨動著眼睛，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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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無應剛坐在椅子上，就聽到有人快步進來道：「焦掌櫃……崔……」

3 n) D9 I# s" ]9 p) A/ H% r　　話還沒有說完，崔奕廷已經撩開簾子大步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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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掌櫃整個人一僵，忙將手裡的茶杯放在矮桌上，迎過去，「崔大人，您怎麼……」

　　「她在哪裡？」崔奕廷盯著焦無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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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c0 V& h5 l( M6 V　　凜冽的目光如同寒冬臘月的冷風般直接撲在焦無應的臉上，讓他喘息不得，「二爺……您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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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d* F; Y# a0 L  d0 A+ l　　「你家東家在哪裡？」崔奕廷環顧四周，屋子裡並不見旁人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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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說的是……七小姐？」焦掌櫃吞嚥一口，「沒在這裡啊，不是應該在泰興，泰興離這邊也不近，難不成七小姐要過來。」

　　收茶，這是婉寧的手筆，焦無應不會在短短幾日就做得這般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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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i& F% W$ Z4 b$ S9 k/ d5 h1 \　　在屋子裡他笑著跟裴明詔說話，心中想得卻一直都是婉寧微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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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I8 n8 J* `　　她不在千里迢迢的京城，而是在他身邊。

9 }2 m& K; ~# V+ y4 h　　他想要立即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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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7 _" B* u0 B, e- y3 m& R　　看著焦無應驚詫的神情，崔奕廷不由地皺起眉頭，「是誰教你這般收茶？」不是姚婉寧又能是誰？

　　焦無應這才明白過來，立即從懷裡拿出書信，「我們東家沒來，是讓人送了封信函給我。」

　　一封信。

1 s7 X8 l2 r& m0 T　　崔奕廷拆開來看，熟悉的字跡立即映入眼簾。

: }) V, I! C" x2 G　　這是姚婉寧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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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W& p; z" [4 @/ T! v　　是他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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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1 a+ d" W  A* _0 C　　她真的還遠在泰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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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X$ i) O: I: P　　婉寧看向不遠處，幾艘船在大海裡沉浮，那像是程舉升說過的官船，也不知道崔奕廷有沒有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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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d7 ]3 v: o* _7 G　　「那是朝廷的船，你方才乘的是民船，那種官船你見過沒有？」

* F9 |' J5 V$ S1 I　　王二小姐的聲音傳來。

; y" b2 b/ r- R1 \+ ^8 g! A  E( B　　婉寧側頭，看到王二小姐嘴邊的笑容，「朝廷的船不如我們的船快，要不是父親說過，只要朝廷的人不追我們，我們便不去惹他們，那些人早就死了幾百次，哪裡還能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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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主意

　　王盧江的船的確又快又穩。

　　王二小姐道：「我們的工匠還在造船，過些日子就又能有幾十艘船下水，到時候，我們家就帶著所有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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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J$ Y9 t; q$ X& u　　不遠處傳來一聲咳嗽，立即就有婆子上來道：「飯菜都備好了，太太身子不舒服，讓堂小姐陪著沈小姐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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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小姐聽得這話，臉上得意的神情一閃而過，父親去世之後，哥哥和她一直跟著叔父，叔父的兒子因為海上的事和叔父斷絕了往來，哥哥和她都覺得叔父的家業將來會落到哥哥頭上，沒想到汪同海會和叔父商量著要向朝廷求撫，如果求撫成了，哥哥要怎麼辦？就算給了叔父官爵，將來也不會讓哥哥承繼。

" c+ E4 \9 {" s# D& Q　　王二小姐看了一眼沈家小姐，不過好在叔父對親生兒子心有芥蒂，嬸娘彷彿也不喜歡這個沈家的小姐，總覺得親生兒子這些年背離父母是受了沈家的教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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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小姐彎起嘴唇，「沈家妹妹從來沒有吃過我們船上人家的飯菜吧？今天說什麼也要好好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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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6 U  N( [+ j3 g9 X　　婉寧笑著頜首，跟王二小姐進了內艙。

　　女眷的大船，來來往往都是伺候的丫鬟、婆子，婉寧跟著王二小姐坐下來，王二小姐笑著道：「這裡可不比你們地上……」就要將海上人家吃的飯菜跟她好好講一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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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眼睛微抬，跟著王二小姐的手一道道菜嘗過去。

　　王二小姐本是滿懷期待，卻看到沈家小姐不論吃到什麼都是一副淡淡的神情，不由地漸漸失去了興致。

　　王二小姐看了一眼身邊的婆子，婆子立即下去，很快端了一盤紅紅的東西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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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小姐揚起眉毛，「沈小姐嘗嘗。」

　　婉寧看了一眼，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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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西紅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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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會在這裡吃到西紅柿，灶上的廚娘為了今天這桌飯菜煞費苦心。

& U2 k5 i" A) r6 e　　王二小姐坐在錦杌上看著沈家小姐，看她到底會不會動筷吃不識得的東西，沈家小姐皺著眉頭，臉上多了幾分躊躇，將筷子拿起來又放下，終於抬起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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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小姐已經準備好要替沈家小姐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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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0 F1 M& N* A" \0 E　　「二小姐讓婆子拿些糖來，這菜要放糖才好吃。」

( B3 i9 [" c  w: O- \　　王二小姐不禁驚訝地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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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拿來灑在西紅柿上，婉寧吃得很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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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從前吃過？」王二小姐詫異地問過去。

1 [. r) @% C' c6 y* N6 w/ q+ _　　婉寧搖搖頭，至少在這裡沒有。

$ U+ d9 }" Q1 X; N　　「那你……也敢吃？」

　　婉寧笑著，「二小姐讓人端上來的菜，還能害我不成？只不過我喜歡吃甜食，所以覺得放糖會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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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放糖會更好吃，所以就要糖來吃。

　　淡淡地一句話，不禁讓她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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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3 A0 e. d9 M: F7 R　　聽起來沈家小姐彷彿十分通人情世故，好像她就不該問這句話似的。

& W3 e, V: n+ u; z  ]& ^　　王二小姐不禁心中冷笑，「等妹妹吃完，我們就去外面，我還有許多新奇的東西拿給妹妹看。」她就不信嚇不倒這個沒見過世面的閨閣小姐。

　　婉寧看向身邊的瓏翠，「知道太太喜歡吃京裡的點心，拿過來不免就失了味道，我的丫頭從小就學做京裡的點心，就藉著太太的廚房做盤點心給太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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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瓏翠向前走了兩步，王二小姐吩咐管事媽媽，「都是沈家小姐的心意，就勞煩媽媽去問一聲，看看嬸娘病好些沒有，能不能吃得那些油膩的東西。」

　　嬸娘不願意見她，她卻厚著臉皮拿來禮物，一會兒定然要讓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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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_* p, F" t# s　　王太太靠在軟榻上看手裡的書，管事媽媽走進來稟告。

　　王太太不由地抬起了眼睛，她從小在京城長大，所以喜歡吃京裡的點心，這些舉升是知曉的，所以才會讓沈家找來會做京式點心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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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I) ^; B. N$ A2 Y) W8 \　　邱媽媽笑著道：「大爺從小慣不會說道這些，卻心裡總是惦記著太太。」

　　這是兒子的心意，做娘的就算再狠心也不能駁斥了兒子，所以沈家小姐是個聰明的，汪太太嘆口氣，「就讓她做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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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7 z- d5 y% \9 i; z. B　　不到一個時辰，一盤點心就擺在了汪太太眼前。

: E# a$ m; w5 @! J　　卷酥、油糕和蝴蝶卷子，小巧的豆沙餅中間點了個圓圓的紅點。

　　這是京城點心正宗的做法。

　　那個沈家不是在揚州經商嗎？怎麼身邊會有這樣的下人。

, Y8 I+ {$ p6 z! k# z, f　　汪太太不由自主地將點心拿起來放在嘴邊，輕輕地咬了一口，糯糯的甜味兒立即從嘴裡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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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l) F8 c0 U5 u/ p　　不那麼的甜，也不會很膩，比她每次吃到的味道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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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時候，父親曾在詹事府右春坊做過右贊善，過年的時候在衙門裡都要等到一件賞賜才能回家過年。

　　就是宮中賞賜下來的點心。

8 O" @/ Q: [! g: z* S　　點心拿回來，家裡的長輩都會來嘗，那時候家中總是格外的熱鬧，父親來來回回地忙碌，到了晚上就將留下來的點心拿出來跟母親和她一起吃。

　　若不是父親生了一場急病，她也不會跟著母親回到福建，之後又遇到災荒，母親生病……再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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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一直惦記著在京裡他們一家三口住過的院子，還想著身子好了之後怎麼也要回京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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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i1 }# |3 W5 x  H　　那時候一家三口圍在燈下，吃著點心說笑，那些事她雖然已經記不清楚了，可是母親屢次提起，她漸漸地就想出那般的情景。

/ @$ x) I, E7 Z( v　　多少年了跟著老爺在海上漂泊，累了的時候就格外懷念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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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0 }. C8 ^1 s+ F　　王太太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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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I. x0 p- F& X; u* `　　王太太頓時皺起眉頭，正要吩咐邱媽媽去查問，外面的管事就進來道：「太太，是二小姐讓人點了火銃。」

　　「真是胡鬧，」王太太站起身，「誰讓她點的，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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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6 i, n/ o" f6 l6 o　　管事欲言又止。
1 b- I2 J2 _0 W  \3 t% T0 C
# s% K$ w* [# U; p- }) n! L+ c　　王太太立即明白過來，這火銃是從海上買來的，二丫頭這時候用來，就是想要嚇唬沈家小姐。

　　王太太皺起眉頭，「有沒有傷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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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忙搖頭，「沒有，只是……二小姐……」

　　管事遮遮掩掩，王太太站起身向前走去，推開艙門，就看到王二小姐帶著沈家小姐走進來，王二小姐一臉頹敗，旁邊的沈家小姐眼睛亮晶晶的，目光流轉如同落在海中的一輪明月。

　　一個長在閨閣中的小姐彷彿沒有她想的那麼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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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3 }6 u7 b! a　　沒想到嬸娘會走出來，王二小姐不禁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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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g* A- f4 M" N8 c$ }　　婉寧上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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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柔聲道：「嚇到沒有？」說著責怪地看了一眼王二小姐，「怎麼能隨便亂來。」

　　王二小姐仍舊沒有從驚訝中回過神。

　　她本事想要嚇唬嚇唬那個沈家小姐，卻沒想到沈家小姐卻反而來了興致，看到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眼睛就會發亮。

　　她從來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不讓沈家小姐受挫，怎麼能挽回她的顏面，於是她就仗著哥哥的臉面，讓船上的人點了火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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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過之後，她才意識到她不該這樣做，沒經嬸娘同意她就讓人用火銃，將嬸娘的顏面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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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嬸娘責怪下來，不只是她，還要牽連到哥哥。

　　她怎麼糊裡糊塗就做了傻事，王二小姐緊緊地咬著嘴唇，「都是我不對，我只是想要沈家妹妹看看……」

9 n6 p1 o) d( U& U, A. T. w1 o　　船上的利器豈是能隨便給人看的。

　　王太太壓制著心頭的怒氣，仔細地打量著沈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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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穿著顯然的錦緞，卻遮掩不住身上的秀致，站在那裡渾身透著一股的書卷氣息，讓她想起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

　　比起那些小姐來，又多了不卑不亢的風姿，這是舉升要娶的沈家小姐？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2 P8 R4 M% ?, V$ A) \" c% S　　王太太吩咐邱媽媽，「讓人倒茶，我和沈家小姐去屋子裡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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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不願意出面見那沈家小姐，好讓舉升知道，不管是老爺還是她，都不滿意這門親事，沈家小姐就算定然要嫁過來，也要聽從他們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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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內室，下人端了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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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t' m' m7 ?　　婉寧看向桌子上的點心。

　　京城裡最有名的幾樣點心，有幾種是從南方傳過去的，只有那不起眼的豆沙餅，源於京城，是宮中常常賞賜給官員的，王太太只吃了豆沙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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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之前她已經打聽清楚，王太太出自官宦人家，父親做過從六品京官。

　　從王太太心裡，還是十分懷念在京中的日子。

1 F4 [- Y/ U  _6 t  ]4 j( q4 Y  Z　　「大爺想要在京中開舖子，」婉寧提起京中的事，「卻被人揭穿了身份，我這才知道大爺是王老爺的長子。」

　　沈家小姐張嘴就說出她心中想要聽到的話，王太太有些驚訝，「你跟著來福建是想要舉升勸說老爺歸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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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 M5 g: |! V　　婉寧點點頭，卻很快又搖頭，「是大爺想要來勸說老爺，我早早就說，勸也沒用，不管被不被朝廷招撫，都不該問老爺、太太。」

5 J* w: {6 c; y+ C) x" y　　王太太不禁驚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9 Y5 n2 b, ?+ L& q　　婉寧站起身，「要問老爺手裡的船隻和利器，這些東西在誰手裡，誰才能決定。」王太太聽到火銃的聲響匆忙走出來，見到王二小姐卻壓制著心頭的怒氣，身邊伺候的媽媽目光閃爍，向外張望彷彿是在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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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住在叔叔家的小姐，再怎麼得寵也不會驕橫跋扈至此，定然是有什麼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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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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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8 N2 i4 `& `( P$ a　　婉寧道：「太太若是有疑慮，何不利用我們試探試探，再怎麼說，大爺也是太太親生，總不能不如外人。」

3 T" ~+ |+ m$ i　　一句句都說到了她心裡，彷彿能將她看個透，換做旁人她定然早就勃然大怒，可是面對沈家小姐那雙清澈的眼睛，那眼睛彷彿能一望到底，裡面沒有摻雜半點的惡意。

　　多少年了見不到兒子，就像從她心底剜了一塊肉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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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i. g2 J7 I1 h　　如今兒子回來，她卻又不能輕易相見，哪有這樣的母子，老爺心中明明想著舉升，卻放不下父親的顏面。

- p& g  l0 ?( G, ?" G8 n1 U' y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眼見著老爺愈來愈信任侄兒，她勸說幾次卻沒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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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9 l5 A& }2 a; R2 W- w　　她不能再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家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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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毒計

6 i6 o, z$ |* }: z' J　　鄧嗣昌坐在椅子上，幕僚仔仔細細地將讓人探聽到的消息稟告，「這下次弄清楚了，那個收茶的焦掌櫃就是給姚宜聞長女辦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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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6 E: M" ]- h　　姚宜聞的長女。

0 Z' T& ^  E; {( N$ m( Y+ N0 [　　聽到這個人鄧嗣昌就咬牙切齒，「就是那個將俊堂送進順天府大牢的人？」

　　幕僚頜首，「正是。」

　　真是膽大包天，害了他兒子卻還讓掌櫃的來福建收茶，真是仗著崔奕廷不將鄧家放在眼裡。

　　「茶收上來了沒有？」鄧嗣昌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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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僚道：「前些日子沒有，這些日子卻改收了陳茶，這樣一來，茶園手裡的新茶就沒有了著落，價錢一落千丈，聽說有人已經耐不住簽了文書，要將去年剩下的茶和今年的新茶都賣給他們。」

9 |, R; \5 r! H  _1 D　　鄧嗣昌不等幕僚說完話，一掌就拍在桌子上，「你不是說福建的茶商不會跟外面來的商賈買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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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僚低下頭吞嚥一口，他是這樣說過，可誰知道那個焦掌櫃如此的狡猾。

　　難不成就要讓他們得意洋洋地從他眼前賺走大把的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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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9 A4 n( _- u; l. H7 k2 Y7 C　　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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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1 f2 ^+ J) Y7 t% X　　鄧嗣昌站起身，「收來了多少貨物，都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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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僚不敢怠慢，「已經收了幾百斤茶葉，表面上是讓人運到了遠離海邊的村子妥善放起來，其實，過去盯著的人說，放起來的都是空箱子，真正的貨物，就在不遠處的小陳村。」

　　鄧嗣昌冷笑一聲，「以為這樣就能躲過海盜，不看看這是在誰的眼皮底下，福建的事由不得他們做主，我想讓他們如何他們就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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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僚道：「小陳村離官衙近，他們就是看上了這一點，料想沒人敢動那些貨物，更何況又有崔大人帶著人抓了海盜和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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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抓的海盜？」鄧嗣昌一屁股坐下來，如同一座山般，威風凜凜，「只不過是我賣給他的，什麼海盜，都是些傻倭寇而已。老子帶兵這麼多年，哪次打仗不是真刀真槍，那個崔奕廷是個什麼東西，土雞瓦犬之輩，竟然敢這樣猖狂，這次我就讓他親眼看看什麼叫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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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3 P( ^7 h% M7 n　　汪同海不是說他養寇自重才讓朝廷招安王盧江，又派來了崔奕廷，這次他就讓汪同海和崔奕廷看看海盜的厲害，讓他們帶著人馬去追，看看能不能追回那些貨物。

) X+ ?# h4 g9 ]- W! R0 t　　鄧嗣昌道：「讓人去找張琰、趙祖，將那些貨物的事告訴他們，讓他們不要客氣，只管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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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管動手，不管殺多少人劫多少貨，他都不會管。

( i' c0 J9 R3 m　　沈家跟崔奕廷串通一氣，就該死。

6 E$ X" S. ~. j) S" a3 V　　等到殺了人劫了貨，崔奕廷知曉也晚了，海盜的船豈是朝廷的船能追上的。

! B. @' N, L" z8 a& n% {　　鄧嗣昌道：「這次抓不到海盜，老子正好上本奏摺，讓朝廷撥款造船，看誰再敢在老子面前說三道四。」

1 [( g/ G% @  k9 j; `$ C　　鄧嗣昌話音剛落，就有管事過來道：「侯爺，張琰來送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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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2 \$ O0 L) d　　鄧嗣昌的眉毛幾乎豎立起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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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D( C4 C$ R3 k5 K　　管事急忙去請張琰，不多時候，滿臉笑容大步進了屋子，還沒有說話，鄧嗣昌卻劈頭蓋臉地罵過去，「誰讓你來的？這也是你到的地方？」

　　崔奕廷正虎視眈眈，恨不得抓到他的把柄，若是被崔奕廷盯到，豈不是給他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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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m2 R* }  }6 j$ O' o, S: n& s　　張琰不由地一怔，「不是侯爺讓我過去商議對策，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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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5 K. K( q# v: F/ U2 O- ^　　「不長長腦子，我怎麼可能讓你來府裡說話。」鄧嗣昌如同訓斥家奴般瞪著眼睛看張琰。

: ]2 i; Q, J+ o. ?4 G. L　　在這個地界兒，誰不是要看他的臉色行事，崔奕廷這只土狗追著他喊也就罷了，張琰也不規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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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琰嚇了一跳，立即道：「是……海上來了一筆貨物，我就想著送來給侯爺。」

　　鄧嗣昌指著張琰，「你快走，回去海上，只要我不叫你，不許再上岸，以後有東西就差人送過來，帶你多少年，你還是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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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琰的笑容僵在臉上。

　　鄧嗣昌揚起聲音，「還愣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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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a" R5 [2 G" R' k　　張琰吞嚥一口，弓腰下去，如同一隻畜生夾著尾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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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R3 R4 e7 h; }& i4 h6 T& p　　一直回到船上，張琰的腰才直起來，手也緊緊地攥起來，「給他當了多少年的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卻還這樣不給我留顏面。」

　　手下低聲道：「要不然，我們拉人出去單干，不再孝敬旁人，咱們兄弟都願意跟著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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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琰臉色由蒼白慢慢變得潮紅，望著腳底下忙忙碌碌的手下，想想自己立在船頭時的威風，頓時意氣風發起來，「我們能帶走多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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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S4 y% N1 s　　「三十艘，比王盧江少了些，卻比趙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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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W+ Z) }- g- M' V5 ~　　趙祖是挑夫出身，一門心思給鄧嗣昌做狗，那就讓他去做，他好歹是個秀才，趁這個機會那鄧嗣昌那個混蛋的性命，搏個帽子戴戴。

3 R# o1 [; c$ N5 _$ k3 j, y' d: s8 b　　張琰眯起眼睛，「去跟崔奕廷說，我願意帶著兄弟去投奔。」

　　張琰話音剛落，下面的兄弟就帶了鄧嗣昌的幕僚來，幕僚將沈家囤貨的事說了，「侯爺說了，要將事辦得利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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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v- q# f) ^& Z* G/ ~　　張琰像往常一樣將幕僚送走，轉過身就笑起來，老天要送他高官厚爵，他的機會就這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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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u8 `9 `- t　　陳寶蒲扇般的手去扇一碗麵條上的熱氣，面香四溢，晶瑩剔透的面條彷彿在像他招手，他抬起頭看向崔奕廷，崔奕廷還沒有動筷的意思，他只好吞嚥一口，接著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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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面條是廚娘新搟的，熬了一鍋雞湯，就將面條放下去翻滾，撒一勺鹽，出鍋的時候放得蔥花，香氣立即就溢出來。

　　「她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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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q, \& l# ~: i. P/ X　　突然聽到二爺說話，陳寶抬起頭，「誰？廚娘？在廚房呢，二爺若是喜歡吃，我就再去端一碗。」說著就要屁顛顛地端面條。

　　崔奕廷的眼睛掃過來，陳寶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差點就蹲去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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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 S2 L6 B& Y　　二爺說的不是面條，也不是蔥花，他心裡都想些什麼呢，怪不得二爺總是跟他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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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0 C( @% f- {+ l0 r. q2 O* Y, I　　嗚嗚嗚。

　　「你吃吧！」崔奕廷將一碗麵條推過來，她知道了程舉升的身份，程舉升一不小心就會牽連到沈家，以她的性子不可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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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都能明哲保身，唯有她不會，剛走了兩步，身後就傳來吸面條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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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z# }$ S- q( B- z8 T- U1 O8 ]　　他頓時有些好奇，這廚娘做了一根多長的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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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X7 O' A- ?4 U, A　　出了門，何英就迎上來，「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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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去打聽了？」

　　何英立即點頭，「程舉升不是自己回來的，還帶了沈敬琦家的小姐。」

　　沈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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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英道：「因為是女眷，程舉升讓家人一路護著，也沒人見到那位沈家小姐。」

　　崔奕廷停下腳步，玉珮上的流蘇輕輕撞在寶藍色暗紋的長袍上，宛如炸開的煙花，頓時四散，「人去哪裡了？跟著程舉升上了王盧江的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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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Q/ I% a' x' c! L　　何英點點頭，「是，上了王盧江的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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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E/ k+ P+ b9 e$ \　　崔奕廷不再說話，旁邊的何英卻嚇了一跳，崔奕廷抿著嘴，目光銳利，臉頰如刀刻般，帶著一股的煞氣，眉眼眯起愈發地冷了。

% o6 P6 U, g* i5 H0 ~9 }　　何英豁然明白過來，立即道：「不是七小姐，定然不是七小姐，我已經讓人問過了，七小姐坐著馬車去了泰興，永安侯派人一直送到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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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8 x& D3 N8 c6 D3 `　　崔奕廷不說話而是望著遠處，她真的不在這裡，在泰興姚二老太太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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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P8 \+ `- N  B, _7 I# f, W* ^4 T　　王二小姐擦著眼淚，讓王舉振皺起眉頭，「嬸娘和沈家小姐說話，將你趕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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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小姐點點頭，她本想在門口偷聽，誰知道正聽得興起，姚七小姐就將一扇窗推開，然後滿面笑容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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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她一張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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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小姐道：「那個沈家小姐定然是勸說太太讓老爺答應招安，老爺能上岸，沈家也就不會被牽連，看樣子太太是動了心思，否則怎麼會這樣喜歡沈家小姐。」

, j6 t) B4 l" p8 Q  z: w$ s8 o- t　　所以嬸娘讓人準備了今天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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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a0 m. Q7 F( i* z　　叔父和程舉升在屋子裡說了半天的話。

% H/ G; Q: x8 M8 G! H! }: ?7 \  y　　王舉振沉著臉，額頭的青筋浮起，他早已經和鄧嗣昌通好消息，只要壓制住叔父不去見崔奕廷，不向朝廷求撫，將來他就能做閩浙最大的海盜，鄧嗣昌也不會出兵剿他，以後就像張、趙那般買通官府，發他的大財。

4 j, m0 r, T7 O! q　　他不能讓程舉升和沈家小姐壞了他的好事。

　　「哥哥，我們可要怎麼辦？」王二小姐哭得厲害。

5 N2 x3 i: w' ~- X" _2 H　　「別哭，」王舉振看過去，「你好好聽著消息就是，過了今晚，你就再也不用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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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x3 G6 E8 M- @　　今晚，就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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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 x# M& j　　王二小姐有些驚訝，不禁微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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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P) `+ B9 S0 T　　兩個人話音剛落，就聽到有人咳嗽一聲，很快就有下人來道：「宴席都備好了，老爺、太太讓奴婢來叫堂少爺、堂小姐。」

" p! D0 H: H7 H1 X　　王舉振點點頭，王二小姐也擦乾了眼角的淚水，跟著哥哥一起進了船艙。

4 i$ n# x+ Q2 C$ h7 g0 y　　宴席擺滿了整個船艙，王盧江顯得十分高興不時地和身邊的人說說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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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拉著沈家小姐的手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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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下，沈家小姐的笑臉格外的靈秀動人，王舉振看過去忍不住心旌蕩漾。

　　可惜了，這樣的面容偏偏要配給程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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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到了明日，一切都由他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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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8 [  q8 d" c( Y) d5 j　　除掉王盧江父子，這些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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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6 w# Q3 |+ e& O: F7 K- R　　「這是沈家小姐特意讓人做的點心，老爺嘗一嘗。」

　　精緻的點心上灑了一層糖霜，王盧江拿起一塊咬下去。

* w+ O  r6 v3 |9 U　　王舉振心跳頓時快了許多，盯著王盧江的喉嚨，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活動，將一塊點心慢慢地吃進肚子裡。

　　王舉振的笑容出現在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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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死

　　王二小姐坐在稍遠的地方低頭向瓷碗裡夾菜，王太太將面前一碗剝好的石榴籽遞給身邊的媽媽，「給二小姐送去。」

　　鮮紅的石榴籽，在甜白瓷碗裡，看起來更加得晶瑩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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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小姐抬起頭來，迎上嬸娘的笑臉。

* w$ d0 e" R4 A1 ]* U! a　　「怎麼坐到你哥哥身邊了，離得我近些。」
, d( W) R1 \4 {' @6 l' W+ t: ~. c$ g& k
$ H, W% {% o* y, t' s3 \7 ~　　看到嬸娘的笑容，王二小姐看了一眼哥哥，不由地握緊了帕子，王舉振點了點頭，王二小姐這才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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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4 y; H0 R+ y; i; D, o" E( v　　下人開始換箸，王二小姐在王太太身邊坐下，開始慢慢地吃碗裡的飯菜。

　　「舉升轉眼都這樣大了。」王太太望著兒子，眼睛頓時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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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n; c& X# W- l1 g$ R　　王舉升站起身，「兒子從前年紀小不懂得父母的辛苦，愧為人子，從今往後就在身邊侍奉雙親，彌補從前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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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z8 Y% H: H, o　　王太太立即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滿臉歡笑，不住地點頭，「回來就好，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哪裡有那麼多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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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盧江仍舊板著臉，卻眼睛裡的目光柔和起來。

　　王舉振也舉起杯，「叔父嘴上不說，心裡一直盼著弟弟回來，終於等到這一天，過些日子安穩安穩，我們就熱熱鬧鬧地為弟弟辦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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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親事兩個字，所有人都看向坐著的沈家小姐。

　　船艙裡一片喜氣洋洋。

　　王盧江看向程舉升，「你母親為你操碎了心，你最應該……」說到這裡忽然覺得有些不適，頓時皺起眉頭來。

　　程舉升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難看，想要上前攙扶，王盧江揮揮手，正要說話，卻整個人一晃頓時將面前的碗筷碰落在地。

; X0 `5 \$ `" _5 Y) L3 }& J: ^　　這下連王太太也驚慌起來，「老爺，這是怎麼了？」慌忙起身要去看王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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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幾步的距離，王盧江的身子已經軟軟地倒了下去。

　　屋子裡霎時一陣嘩然，幾個下人忍不住驚呼起來，「老爺這是怎麼了？老爺……太太快看看老爺……老爺……」

　　然後是一聲尖叫，地上的王盧江嘴裡淌出一縷黑血來。

　　王太太早就嚇得說不出話，撲在王盧江身邊，手撫在王盧江嘴邊，手指也沾上了血跡，半晌才張開嘴，「快……叫郎中過來……快啊……都去叫郎中。」

: i% T5 C: w2 Y7 _7 g( {9 q+ r/ [% R　　方才還好端端的人，突然一下子倒地不起，嘴裡還吐出了鮮血。

　　船艙裡的人都受了驚嚇般呆愣在那裡。

; l% S) K# a8 B. H* l　　還是王舉振先反應過來，箭步到了王盧江身邊，喊了幾個叔父，然後恍然大悟，「嬸娘，叔父這是……這是……中了毒……」

7 y0 Z& c- ?' S) F　　說完話，整個人向後退去，警備又慌張地看著屋子裡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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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傳到外面，就有人進屋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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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老爺好像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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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眷們早就嚇得亂成一團，所有人面色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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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8 ?4 }* J9 h* @  e3 D; u7 c　　「郎中來了，郎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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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t7 K; ]. i" f　　人群自動散開，郎中讓人簇擁著進屋。

　　「這是……中毒的症狀……老爺吃什麼了？」郎中慌張中說話也斷斷續續，「快……將藥箱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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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箱打開，郎中倒出幾粒藥送到王盧江嘴裡。

　　王盧江牙關緊閉，早已經沒有了知覺，旁邊的婆子上前撬開王盧江的牙齒，郎中一下子將藥丸灌了進去，不過是眨眼的功夫，郎中額頭上已滿是汗珠。

8 G, D! H. a- A) w+ ?% I5 d　　吃了藥的王盧江，彷彿慢慢地清醒過來，睜開眼睛，眼珠直勾勾地看著前方，然後就在地上翻滾起來，撞倒了桌子，碗碟、食物撒了一地。

0 O; _7 F: _/ V& ]$ K$ T　　王太太上前想要安撫，卻一下子被王盧江推開撞在地上。

5 e, D$ I3 @: M: o, F5 O7 h7 J: i　　丫鬟已經嚇得哭起來。

; F4 l4 c  P- \6 s' W' O& v5 i* k, I2 s　　哭聲彷彿會傳染般，慢慢地遍佈了整個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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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已經沒有了法子，頹敗地癱坐在地上不停地搖頭，王太太的喊聲嘶聲裂肺，船上所有的管事都紛紛向這條船上聚攏過來。

1 Y5 X% w! c" I3 J( M7 M　　「叔父之前吃了什麼？」

6 _* }! T: z9 m$ t　　王舉振喝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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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k/ a5 x$ ]5 X( x: ^; o　　大家這才將目光落在食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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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吃了什麼？宴席才剛剛開始，菜都沒有上全，酒也在酒杯中，老爺只吃了一塊點心。

　　「點心，老爺吃了點心。」

( \3 ?7 N3 y+ ^; t　　王舉振瞪圓了眼睛，「將準備飯菜的下人都抓起來，還有端菜、布菜的下人，只要能碰酒席的人全都綁起來。」

　　聽說要抓人，屋裡的下人紛紛跪下求饒，「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奴婢沒有碰那點心。」

　　「奴婢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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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舉升突然受了巨大的打擊，跪在地上抱著奄奄一息的王盧江，船艙裡能掌事的人就只有王舉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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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舉振看過去，「這點心是誰做的？誰拿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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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下人想起來，「這是沈小姐身邊的下人做的京式點心，是沈小姐端上來的，別的桌子上沒有，只有老爺、太太面前放了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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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點心是沈小姐吩咐下去的，我們都沒有插手。」

- G9 L( C# m. w0 E0 ^' W+ J　　廚房的廚娘被帶進來，慌慌張張地解釋，「奴婢就燒了火，並沒有碰那點心，太太愛吃那點心，這些日子都是沈家小姐身邊人來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旁邊坐著的沈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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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小姐咬住嘴唇，「我想起來了，這點心真的是沈家妹妹讓人做來的，」說著用含著眼淚的眼睛看向婉寧，「沈家妹妹，你為什麼要害我叔父，那是舉升哥哥的爹爹，你將來的公爹，你怎麼……為什麼？」

8 J7 m) g" n! g( [0 t: t3 T　　婉寧環顧四周，所有人目光都陰沉起來，「點心是我讓人做的，但是我沒下毒，我為什麼要對王老爺下毒，老爺只吃了點心就毒發，這樣一來豈不是所有人都會懷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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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你沒想到叔父只吃了一塊點心，叔父很少吃這些東西，就是看在你將來會嫁給舉升，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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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抬起頭，「我這樣做又為什麼？我一個女子何故害人？」

# D/ W7 j8 l- W　　婉寧話音剛落，程舉升就搖頭，「她不會，她不是那樣的人，母親，你相信兒子，她不會的，她不會這樣做。」

/ i/ D7 D: |. w; ~9 Y& @( P7 a　　王太太早就癱軟在那裡，嘴裡不停地喊著的都是王盧江的名字。

6 _5 H, \3 d/ p3 i- z9 I　　「三爺抓到兩個人。」手下人推推搡搡帶了兩個人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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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個人渾身濕透，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神情。

7 W1 v# d5 i/ v) B1 V　　程舉升看清楚，這是跟在他身邊侍奉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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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p& A8 T/ B, h) s　　「我看到他們放了小船下去，手裡還拿了火銃和煙火，就帶著人去追，終於將人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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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銃和煙火也被拿過來擺在地上。

# S, V/ j/ e% _5 D　　「你們拿這些東西做什麼？要給誰傳消息？」

) [9 Q- k# w% _4 Q0 t　　在海上想要傳消息少不了這兩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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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6 p7 A0 U8 N3 z2 o$ o% {　　兩個人看了看程舉升，立即搖頭，「我們沒有，我們沒有，只是……只是……大爺讓我們回去看看……沒有別的。」

* O' x% A6 V" _  d' }7 c# {　　一隻小船想要這樣回到岸上，誰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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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舉振轉過頭去，盯著程舉升，「大哥你要做什麼？之前你勸說叔父歸順朝廷，叔父也不肯答應，如今你在這時候遣人出去，是要給誰送信？是不是崔奕廷？」

　　王舉振的話，讓船艙裡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1 }7 q3 \( F, p8 l  s" [" C　　沈家小姐不過就是個女流之輩怎麼敢做出這種事來，定然是有人授意。

　　那個人……難不成就是離家許久的大爺。

　　程舉升詫異地道：「你瘋了不成？這是我父親，我怎麼會害我父親。」

, d# M0 J1 c' u# {　　「你為了和我們劃清關係，都已經改姓了程，在這時候回來做什麼？從前不能接受海盜，怎麼現在突然改了主意？」

( _+ S" F' s% ^# r) Z　　程舉升張開嘴，卻不知說什麼，彷彿無論他怎麼說，前面都有一個大大的陷阱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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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知道你要娶沈家的女兒，特意讓我出去打聽打聽，我這才知道那個沈家從前是吏部一個大官的姻親，那個大官的女兒你們猜要嫁給誰？」

* g# A. `/ g) ^6 ^! o5 U3 D　　船艙十分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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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在聽王舉振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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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3 k) f% B　　王舉振反而看向沈家小姐，「你說說，沈家的姻親姚家有個女兒要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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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i8 I+ R( N. Q# ?　　沈家小姐仍舊端坐在椅子上，聽到王舉振的問話，才抬起臉頰，「要嫁給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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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6 I3 h- o8 L6 ~! ?  @& ^　　屋子裡一陣抽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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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大爺會帶著沈家小姐回來勸說老爺被朝廷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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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不肯答應，大爺和沈家小姐就害了老爺，因為老爺一死，這份家業順理成章就要大爺來承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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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舉振十分地失望，不停搖頭，「你們怎麼敢這樣，今天我若是不替叔父殺了你，我就愧對叔父對我的養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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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a" V5 Z1 M! g6 R5 K　　王舉振說著話就去拔劍。

9 _( J1 @2 C& \- d3 w　　「等等，」王太太這時候回過神來，「還沒有問清楚，你這是要做什麼？眼下是要救你叔父要緊。」

　　「我知道嬸娘慈母心腸，可是……叔父才是統領船隊的人，不管是誰害了叔父，別說是我，這裡所有的人都不會善罷甘休，嬸娘就不要再護著舉升。」

+ @: S& x* m- e8 |5 ?　　「為了招安，舉升已經帶著人一起害了叔父，將來……定然也不會放過我們，朝廷就是以招安為藉口引誘我們上鉤，好將我們一舉剿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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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難不成要將項上人頭拱手相送。」

　　「誰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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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Q4 ]2 C% e+ |( U; s　　王舉振的聲音彷彿上整個大船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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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有聲音傳來，「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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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1 c% S" C; @9 E" W. Q) i* o　　「不能招安，不能招安。」

　　「殺了程舉升，殺了程舉升……」

& H; w0 w: d2 Z" o' Q! [　　各種聲音傳來，如同攝人魂魄般嘶喊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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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4 H+ d1 Y4 b% [! C9 K+ j3 Z　　王舉振握住劍一步步走過去，眼看兒子命懸一線，王太太支撐著站起身，「三弟、四弟、五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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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項二就站出來道：「嫂嫂放心，不用幾位弟弟過來，老二就能做主，程舉升害了大哥，不能再留他性命，否則日後要我們怎麼領船？」說著向王舉振點了點頭。

& N1 L' I  I' ]6 W" W& I　　王舉振抽出劍來上前。

　　王太太剛經過了變故，兒子的性命卻又要不保，再也顧不得其他，起身就攔在兒子跟前，「要殺舉升，就先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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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2 ?- u  e; x) o# s# w% m　　王舉振皺起眉頭，「嬸娘這是何必，留著這樣的人在身邊將來一樣會害了嬸娘，我雖不是叔叔嬸嬸所生，心裡卻一直想要報答叔嬸的恩情，從此之後我就是嬸娘親生兒子，我會服侍嬸娘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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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二道：「大哥早就有意將船隊交給舉振，沒想到卻要在這樣的關頭讓舉振出面……」說著話語裡帶了嗚咽，「大哥你安心，你被崔奕廷所害，兄弟們都記在心上，等將來舉振穩住局面，我們定然會向崔奕廷尋仇。」

　　說完話向婉寧努努嘴，「將那*子也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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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B' A2 ]& X( l9 u' L　　王舉振的劍眼見就要到了王太太身前，這一劍刺過去，雖說是衝著程舉升，王太太撲過來他也不會在意，他們全死在一處，也免了他日後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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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怕手上沾血，沒有血就沒有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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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o% l  q5 z- R2 h* e　　王舉振繃著的臉幾乎要猙獰地笑出來，這一刻他等了好久好久，久得他都要失去耐心，終於……他能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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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舉振一劍刺過去，尖劍擦著王太太的臉頰向旁邊偏去。

9 Z: U% V7 m: t0 w* R2 T　　王舉振睜大了眼睛，這是怎麼回事？他的劍怎麼會刺偏了，想要收劍再賜，手卻不聽使喚，然後就有熱熱的東西從脖子上淌下來。

　　一滴，一滴，沿著他的喉結，向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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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低頭看，動了動脖子，立即眼前出現了一片血霧，血如同霧般噴出來，王舉振瞪圓了眼睛。

　　到處都是血，落在他的臉上、鼻子上、嘴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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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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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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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j  X7 B7 A  U5 R, S$ F8 `　　他手裡的劍掉在地上，然後看到一個人影從地上爬起來，是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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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沒死，死的人是他。

4 @1 a3 B  F" M2 E# e) o　　恐懼、悔意頓時充滿了他的身體，一瞬間卻又化了個乾乾淨淨，他腦子裡已經成了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只有死亡。

( q' T. V: c8 W/ A　　王二小姐驚呼的聲音傳來，「啊……啊……啊……」

# T' @# L4 {( Y( A7 i4 e+ X$ O　　拚命地喊叫著，彷彿永遠都不會停下來，哥哥死了，竟然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

　　項二望著倒地的王舉振，他派出去抓沈家小姐的下人也跟王舉振一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就掉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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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重的血腥味兒充斥著整個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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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外面傳來廝殺的聲響，數不清的慘叫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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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 @" d, w5 ?- S/ g　　項二想要向外面退去，卻聽到王盧江的聲音，「二弟，你要去哪裡？過來坐下，我們兄弟兩個好久沒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