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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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捉賊

崔實圖將窗子打開，屋子裡的熱氣頓時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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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崔奕征進了門，輕輕地關上了隔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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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J3 S/ ^  l/ Z- t    崔實圖沉著臉，“打聽出什麼？”

    崔奕征停頓了片刻才道：“父親，姑母來了，正和母親在屋子裡說話，聽姑母的意思，姚宜聞的長女性情、品行都很好，就連皇后娘娘也多加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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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那邊怎麼樣？”崔實圖問過去。

    崔奕征道：“沒有什麼動靜。”

* b) W! Y8 m: U) C/ {) s# V    女方能有什麼動靜，都要等著男方尋了保山上門，崔實圖臉色難看，“都是他一手安排出來的，這次不好好教訓他，他就不知道長輩的威嚴。”

+ J/ j; N* N  |6 y5 P. f3 m% i    突然之間就鬧出一門親事來。

2 T9 H! J8 B" X" g( K7 b- I    雖然妻子口口聲聲說看上了姚家七小姐，

* I" ?' v; x  h: o1 u    崔奕征不禁驚訝，“父親可不能這樣，不如將哥哥叫回來好好問問。”

    崔實圖卻不肯說話，揮了揮手讓崔奕廷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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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y4 l0 s  D    崔奕征從崔實圖房裡出來，剛出了月亮門，崔夫人打發的下人就來問，“夫人讓奴婢問問四爺，老爺那邊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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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 l; _; ^$ v& q1 P; t    崔奕征搖了搖頭，不知道二哥這一關要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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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聽到消息和崔映容對視，“可怎麼辦？好話、壞話我都已經勸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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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放下手裡的茶杯，“要不然我去跟哥哥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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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搖頭，“奕廷說他有法子。”這樣的情況下，作為母親她要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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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也是悄無聲息，”崔映容低聲道，“婉甯那孩子也真是厲害，沒有被嚇得亂了方寸。從宮裡出來還像往常一樣說說笑笑。”

    “從 泰興到京城辦了那麼多事，”崔映容想了想，“若不是奕廷。我也不會這樣喜歡姚七小姐，奕廷畢竟和別人不同。要娶不能娶個軟柿子，起碼要和他能脾性相投。硬 逼著他娶個不喜歡的，他真的能不聞不問，就像他給陳老將軍寫的那些‘怨婦詞’，其實這些事哥哥心裡很清楚，就是非要跟奕廷較這個勁。”

- ^4 X+ j, J9 \# o6 n6 Q- V3 x! w$ N    崔夫人點點頭，她也是這樣想，牛不喝水強按頭。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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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奕廷的樣子，誰能按下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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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況姚七小姐還是個進退有度、寵辱不驚的閨秀，若是真的能順利嫁進來，幫著她管束奕廷，就算真的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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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白哥哥有什麼不能答應的，”崔映容道，“要不是奕廷攔著，我非要跟哥哥爭出個長短來，如果姚七小姐肯嫁進來。我們家真的要謝天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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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不禁笑出聲。

    崔映容莫名地看著這個嫂嫂，“嫂嫂還能笑得出來。”

    “我是在想，”崔夫人鬆口氣。“奕廷終於有怕的人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生怕姚七小姐不嫁給他，她那個無法無天的兒子，什麼時候這樣起來。

    “別人家都是想要娶個能幫忙管家的媳婦，我是只想要個能管束奕廷的，聽起來好像容易，其實比什麼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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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 s  `& B    ……

' X2 R4 `9 t/ J: C* I" C    張戚程決定要加把勁，讓崔實圖和崔奕廷兩父子在這時候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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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5 R4 n- L6 p0 l    只要崔家一亂，許多事就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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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吩咐幕僚。“你跟錢墨安說，出了這樣的大事。崔實圖定然會找他商量，他就順著崔實圖的話將崔奕廷這些日子在外面做的荒唐事都說一遍。至少讓崔實圖將崔奕廷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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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 v  E# t7 B9 Q    崔奕廷定然不肯就範，兩父子從此就要結仇。

4 a7 c( e- u. N    他再讓人放出傳言，就說崔奕廷瞞著自家的長輩做出不齒的事來，因此被長輩教訓，崔家就根本就沒想去姚家說親。

    幕僚點點頭，“錢墨安說，崔實圖提起崔奕廷就恨得咬牙切齒，再加上這次……崔夫人定然護不住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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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9 u" O- j* a+ H    有錢墨安在崔家煽風點火，這些事做起來就格外的順手。

    他早就料想汪家要跟姚家結親會有意外的收穫，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

  S# W7 h; N8 O7 M+ G8 Q  X    等到崔映容離開崔家，崔奕廷也和崔奕征一起回到崔家。

6 v+ z# e' A1 Y, q5 S/ L    走過一進院，崔奕征正要勸說哥哥，“跟父親好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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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呂大幾個從假山石後出來，將崔奕廷按住，孩童手臂粗的繩子立即將崔奕廷捆了個正著。

9 C6 L4 B8 t9 w" _1 s9 j) j  l    崔奕征大驚失色，“你們這是做什麼？”伸手去推呂大，呂大本來就生得壯碩，又繃起了力氣，崔奕徵用足了力氣呂大卻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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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c5 Y7 B4 B$ W    “二爺、四爺，這是老爺的意思，”呂大低聲道，“委屈二爺了，老爺不會對二爺怎麼樣。”

  j" ^. `+ @! k( x    不會對二哥怎麼樣，卻讓人這樣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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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w) l! [! B" W3 J; U    “我去跟父親說，”崔奕征驚慌起來，臉色一陣蒼白，“你們先將二哥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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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大卻不肯，一板一眼地道：“四爺別為難小的們。”

% B2 u$ Y" }3 A& e6 w0 s1 U: g    被捆住了雙手和身子，崔奕廷就如同砧板上待宰的魚肉，崔奕征看了一眼二哥的臉，眉眼低垂著十分的陰沉，緊緊抿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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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Z/ b4 I! O! v    崔奕廷被人推推搡搡地去了崔實圖在東園子裡的小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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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征想要跟過去，卻在竹林夾道就被人攔下來，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向前走一步。

    看著家人都拿著棍棒站立在那裡，崔奕征一時怔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呂大簇擁著崔奕廷的身影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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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征的心頓時像被油潑過一般，定了定心神轉身跑去內宅。

7 r+ b) `2 k% v4 w+ Q    父親這是下定決心要懲辦二哥，如今只有母親才能救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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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Y& ]2 l' U& C4 Q, d+ {+ A    進了內宅，看到急匆匆走過來的崔夫人，崔奕征腳下一時踩空差點摔在那裡，聲音也沙啞起來，“母親……母親……快去小書房吧，父親是要……是要……懲辦二哥。”

    崔夫人臉色更加難看，顧不得和崔奕征說話，握緊帕子快走幾步。帶著人就到了東園子，卻一樣被攔在外面。

! K0 ^+ F# `7 g: l7 M. n$ d    “滾開。”崔夫人低聲喝斥，幾個家人卻不敢挪動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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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向前走。家人被逼的向後退去，沒有走幾步。崔夫人就看到臉色鐵青的崔實圖。

0 k7 i5 C. \9 P/ x+ z    “是我有話要問他，”崔實圖看向崔奕征，“扶你母親回去。”半點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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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整個身子繃的如同鼓面一般，寂靜的夜裡隱隱有棍棒的聲音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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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擊的聲音，一下一下傳進她是身體，讓她幾乎站立不住。

    崔夫人渾身顫抖，“老爺這是要做什麼？明天奕廷還要進宮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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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S" v7 I3 ^! G* k  a/ ]    崔實圖卻沉著臉如同閻王殿裡的閻王，一個字不肯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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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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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C' {+ c$ m: J) M" j    錢墨安想起一件事抬腳走出門。卻沒有走幾步立即就被攔下來，“錢先生這是要去哪裡？”

  w- U# B$ `$ n9 D" n    平日裡守門的下人看到他要出門都只是點點頭，見他沒有提燈才會將燈送過來，從來沒有別的話，今天卻張口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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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G+ x0 e6 Z    錢墨安道：“去書房裡見老爺。”

3 R& H  v% t4 k$ j. w' \    守門的下人卻道：“方才管事已經吩咐下來，今天老爺身上不舒坦早早就安歇了，您也早些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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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 r3 I2 \, l. B    老爺休息的消息不會經一個守門的嘴說出來，這樣說只有一個可能，就是要將他攔下來，不准他去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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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墨安心裡一動。小書房裡定然出了事，否則整個崔家不會這樣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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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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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 R' r/ T! k) r    想到崔實圖在書房裡大罵崔二爺不孝的情形，錢墨安幾乎肯定。崔實圖已經動手教訓崔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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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漕糧案，礙著皇上那句要用孤臣逆子的話，崔實圖雖被崔二爺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明著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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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s1 H. _+ p" _' P" {9 g    哪個兒女敢逆著長輩這般行事，今日不教訓，明日就會將整個崔家推上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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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又有這樣大的錯處在眼前，為了求娶姚七小姐，崔二爺不敢在崔實圖面前亂來，就算被打也會忍氣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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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訓子，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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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崔二爺是真真正正冒犯了長輩的威嚴。

    瞞著父親求母親和姑母幫忙去姚家說項，崔實圖知道了只會覺得姚七小姐是個狐媚子勾引的崔二爺不可自拔。怎麼能答應將姚七小姐娶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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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墨安覺得這就是廣恩公所說的機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要將消息傳出去，好讓廣恩公的人伺機而動，就算不能一舉打敗崔奕廷，也要讓崔奕廷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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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墨安想著看向守門的下人，“我的侄兒到了京裡，我忘了一件事要囑咐他，就想跟老爺說一聲這就出府去。”

    守門的下人明顯鬆口氣笑著道：“原來是為這樣的事，老爺倒不曾說先生不能出去，小的這就跟管事說一聲，也好送先生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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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W$ O( K- E6 E    錢墨安點了點頭，“也只有如此。”

% d, _2 \' Y! L    不一會功夫下人已經將管事領進門。

    見到錢墨安，管事笑著上前行禮，“錢先生要出去？”

' N: M* i/ S6 ?' T6 t$ r    錢墨安將方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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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0 R: y( i. M, R+ P6 u$ ~    管事直點頭，“先生還有什麼需要就知會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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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0 g7 v% l1 ?2 @- W% V    錢墨安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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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9 U. A0 X# R  [) A1 o    出了崔家，錢墨安徑直趕去和廣恩公府幕僚之前約好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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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漆木門輕輕地叩了三下，就有人上前打開。

! l1 T# S  }' B4 N    錢墨安快步走了進去。

    廣恩公府裡的幕僚立即來迎，兩個人進了屋，錢墨安道：“那邊動手了，快，快，事不宜遲，照我們之前說的，快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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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i0 J/ K- ?. a    幕僚不敢怠慢，急忙吩咐人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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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O$ D/ N# I5 i0 J    兩個人忙碌了一晚，連個囫圇覺也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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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上早朝的時候，張戚程得知一切都準備好了，張戚程彎腰上了轎子，轎子安穩地到了宮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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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朝的官員都聚集在一起低聲說話，宮人陸陸續續地提燈過來。

    張戚程正要走上前去寒暄，就看到有個人慢慢地走過來。

    借著閃爍的燈光，張戚程才看清楚，那是崔奕廷。

    崔奕廷走路的模樣仿佛和平日裡沒什麼不同，只是臉色有些難看，整個人很是憔悴，張戚程不由地抿嘴微笑。

    “廣恩公在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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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 E4 ^; e) o; x    崔奕廷清亮的聲音淡淡地傳過來。

; u7 \/ D: N4 I" c    張戚程不由地一愣，沒想到在家中挨了打的崔奕廷會先開口和他說話，還是像往常那般冷著臉，眉宇中帶著幾分倨傲的神情。

    崔奕廷帶著一行錦衣衛走到張戚程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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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1 F6 ]9 N. [    錦衣衛神情肅穆，身上帶著讓人望而生畏的寒意。

, v- g) h8 W0 N$ D    不知怎麼的，張戚程心裡油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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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驚懼

5 {( v$ t! f% |, c7 O7 P4 j　　張戚程繃著臉沒有動，身邊已經有官員忍不住，「崔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 B0 T" a, z! U2 [4 `3 s1 s　　張戚程伸出手來，官員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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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 B- i. |0 E. ]8 H　　崔奕廷突然被皇上拔擢為錦衣衛百戶，多少人都看不慣，可是礙於錦衣衛威風凜凜的模樣，誰也不敢表露出來，可現在崔奕廷這個態度，讓好事者再也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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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目光不留痕跡地從崔奕廷身上掠過，崔奕廷和往常確實不一樣，走路很慢，一步步磨著人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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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到底有沒有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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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他讓幕僚結交錢墨安，利用崔家父子的關係，就是要讓崔奕廷倉皇失措，嘗嘗少年得意妄為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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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q( T9 d/ `6 P2 g' J　　在崔奕廷羽翼沒有豐滿之前，一刀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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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已經幾步到了跟前，繃著的臉忽然笑起來，聲音不高不低讓所有人都聽到，「廣恩公很關切我的家事，方才盯著我又在看些什麼？」

2 c& O/ F5 M" \& h　　張戚程心中豁然一緊，額頭上頓時冒出冷汗來。

) [1 o. T$ ^- E' d　　崔奕廷知道了。

　　天色剛好開始泛白，一輪紅日慢慢升起，豔麗的光照在崔奕廷紅色的官服上，他噙著笑容站在那裡，如墨般烏黑的眼睛閃著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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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在他身邊站開，所有人臉上都是嚴肅、謹慎的神情，沒有一個人有半點的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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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心中都懼怕這個年輕的新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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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5 \. H2 @% Z! n　　並不是因為他將親叔叔送進大牢，而是他身上有種讓人無法阻擋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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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向這邊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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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身姿挺拔的崔奕廷，站在張戚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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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恩公也叱吒風雲一時的勳貴，卻一下子被壓住了氣勢，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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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r* C3 \5 }) w  g　　「廣恩公，」崔奕廷伸出手來。「請吧！」

! [' k2 v2 ^- ?' `: C$ P　　張戚程頓時頭皮發緊。

　　崔奕廷到底知道多少？是錢墨安露出了馬腳讓崔家捉了正著，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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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來不及多想，轉頭向周圍看去。才知道崔奕廷方才那話的意思，該上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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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s2 k$ ?( R5 F( M0 a　　天色漸漸亮起。內侍和宮人跑來跑去，官員們不敢再耽擱低頭向宮內走去。

　　崔奕廷帶著錦衣衛走在前面，鮮紅的飛魚服說不出的刺眼，身姿筆挺扣著腰間的繡春刀，彷彿百官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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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v7 x& q; E　　張戚程一時恍惚。

3 u  X  K% c0 d, C　　「廣恩公，」旁邊的官員立即上前道，「別看崔奕廷一時神氣，以他驕縱跋扈的作風。將來必定不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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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0 }. h5 h2 o/ S2 p8 n6 L　　張戚程皺著眉頭彷彿沒有聽見。

. |) N* _! W1 V3 i* z$ Z: j# I　　皇上繼位開始，就從來沒有晚過早朝，今天干脆讓朝臣都等在外面，天亮了才傳喚，一定是有什麼事發生。

　　張戚程頓時覺得腿腳發沉，他的下屬都沒有上大早朝的份，這時候宮裡的情形又不明，他只有硬著頭皮進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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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官陸續走上大殿，半晌卻不見皇上，眾人從小心翼翼到互相對視。張戚程深深地望了一眼夏大學士。

* |* o; _# \: d/ B" p$ h1 E2 D7 u+ y　　夏大學士拿著笏板不聲不響地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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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收回目光，可見今天的事夏大學士也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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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t3 ~6 N& N) `* i1 f　　南書房內，皇帝看著崔實圖。崔實圖跪拜行了大禮才起身站在一旁。

　　「崔實圖，」皇帝聲音低沉，「朕未登基之前你就已經離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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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1 V7 \* W* Z; S. R+ E　　崔實圖稱「是」。

9 i" Q9 y7 {$ }8 O, \; k0 }　　皇帝緩緩道：「一晃就過去了那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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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恭敬地低下頭，他沒想過這輩子還會見到當今聖上，當年他只想著偏安一隅過他的日子，不管是當今聖上還是端王登基從此之後都和他沒有半點幹系，將來後輩科舉入仕，走他們的仕途，他也不會伸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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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奕廷忽然蒙祖蔭入朝，從前的那個秘密到底會不會被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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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t. T; m9 j2 `& y1 g　　「崔奕廷說的可是真的？」皇帝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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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鬆了口氣。「犬子所說確為實情，臣下身邊管事的先生已經被抓了正著。一起抓起來的還有廣恩公府上的幕僚和下人。」

0 Y$ X8 V% a: f4 M- _5 Y+ x　　崔實圖頓了頓接著道：「聽說朝廷準備招安海盜，就有傳言奕廷要去福建，還是奕廷發現家裡有異動，開始臣下也不信，如今看來的卻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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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裡十分安靜，皇帝彷彿沒有聽見崔實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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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躬身站在那裡，半晌御座上的天子才抬起頭，「崔奕廷求朕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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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立即跪下來，「犬子何德何能，臣下惶恐不敢受此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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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看了幾眼跪在地上的崔實圖，沒有了從前那種意氣風發的模樣，登基之前，他曾去過崔家，崔實圖沒有站在端王那邊，也沒有支持他，而是因一件小事辭官歸田。

　　「出去吧！」

　　皇帝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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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忙跪地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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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0 h4 k. e4 Q. \4 }) `　　等到崔實圖出了門，皇帝一把抓起旁邊的端硯，丟擲的地上，頓時墨汁四處迸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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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d+ p( u　　小內侍被濺了一臉卻不敢發出半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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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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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響聲嗡嗡彷彿能震塌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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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K; u+ b. F1 q5 [8 Z/ ~7 x1 ?! B　　皇帝沉著臉，眼睛中紅絲密佈，「朕還奇怪，滿朝文武竟然推選不出一個合適的官員去福建，原來早就算計好了。」

　　汪同源進京，他決定要招安海盜，就已經有人暗中算計，不但揣摩他的意思，還看著崔家，崔家有半點風吹草動立即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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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吩咐內侍，「去查，是誰跟汪家提了姚家的婚事，又是誰準備要賜婚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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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長輩有心要像姚家提親，恰好汪家在這時候插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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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1 r$ M8 k- [2 I3 P　　如果他真的賜婚了汪家和姚家，崔家就顏面盡失，輕輕巧巧就挑起了爭端，雖說是一門親事無關緊要，若是真的散佈了謠言，他也會因此疑心崔奕廷。

5 e( w# ^; L, D% t* G7 r8 k, U　　就算面前讓崔奕廷去福建，定然也是無功而返。

- q/ r+ n2 m) [$ j) \　　不過是去福建對付一個海盜。竟然就這樣難，這個天下到底還是不是他的，到底還有多少勳貴勾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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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_; v* _; {& ^　　在他眼皮底下尚且如此。去了福建就如同被蒙了耳目，發生什麼事都不足為奇。怪不得朝中沒有人願意毛遂自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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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I) G3 D$ u, ^　　說到這裡，皇帝青筋迸發，頓時咳嗽起來。

　　內侍慌了手腳忙上前拍撫，「天家，天家，快……快請御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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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搖手，用一塊帕子抹了抹嘴角，然後緊緊地塞進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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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6 X! z' C' H, H4 C9 {　　內侍斥退了大殿裡的宮人。親手端了茶給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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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F) I+ G6 ^/ |' c　　「崔奕廷在哪裡？」

+ e+ Z) _7 U, N% O% g　　內侍道：「崔大人在外面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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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9 q) V! i! ]2 ]9 }2 B　　皇帝道：「傳崔奕廷，早朝讓他們退了，留下吏部尚書，內閣當值官員，廣恩公張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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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e  b( p, `* \5 N1 ]　　皇上臉色鐵青，這次是真的動了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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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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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聽著管事的話，心裡如同被剪了一刀，說不出的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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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上氣不接下氣，「夫人，我們府裡的江先生不見了。還有……還有平日裡在外辦事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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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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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D6 Z/ S7 c: N; Y/ Z8 P　　張夫人睜大眼睛，「是不是公爵爺派出去辦事……」

) j- @: W* `/ T% ?; \2 k　　管事慌亂地搖著頭，「沒有。沒有，昨日裡公爵爺還吩咐小的要聽江先生吩咐，小的就一早去了江先生那裡，卻沒有見到江先生，就連平日裡伺候的下人也一起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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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起來有十幾號人，突然就消失了，他讓人四處去找卻沒有找到，他這才意識到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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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眼皮頓時跳了兩下，這個時辰公爵爺還沒有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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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先生在辦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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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 ]$ r% s$ i　　張夫人突然想起來。公爵爺提起過，是崔家那邊有了消息。難不成……是被崔家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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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手一抖，「快。讓人去宮門外等公爵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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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G- G+ w* d+ z  C9 v　　張夫人話音剛落，管事媽媽匆匆進門，「夫人，馮和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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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3 x/ G$ `: |" ?　　馮和是跟著公爵爺身邊伺候的小廝，張夫人道：「公爵爺呢？是不是也回來了？」

8 h: B/ O  d/ ~* j　　管事媽媽搖頭，「馮和說，早朝已經散了，公爵爺被留在了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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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頓時吸了一口涼氣，「什麼？」驚詫的神情還沒有從張夫人臉上褪去。

+ t  S; Q5 \- t4 H! }4 \2 L　　「夫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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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串的喊聲伴隨著腳步聲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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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A# |6 C# F- Y4 n. D　　「夫人，」丫鬟臉色蒼白，「錦衣衛，錦衣衛來抓人了。」

5 U1 h9 L! Z7 h1 |　　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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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h- \' f. {! \" k5 R6 s　　張夫人頓時站起身，立即走出屋子，剛到院子裡，就看到又有幾個下人慌張地來報信，前門的管事也大步跨進院子。

　　「夫人，來了錦衣衛，帶著江先生，說是要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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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 h, B- L/ {# m" ~( C　　她沒有聽錯，真的是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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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的腿瞬時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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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為什麼會來公爵府，老爺到底出了什麼事會驚動錦衣衛，張夫人眼前頓時描繪出一個人的面目。

3 u* b* a0 S) ]　　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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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4 i1 @# A　　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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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d- |; \% C( q; n: N　　是不是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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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讓人攙扶著向外院走去，還沒有出月亮門，就聽到四處都是驚呼和腳步聲，眼前的慌亂讓張夫人徹底怔在那裡。

$ x2 t; a* n; `  \5 @　　整個張府一下子陷入恐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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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今天一早醒來的時候還覺得精神氣爽，他預感今天會有好事發生。

　　卻沒料到會跪在南書房門口，眼看著吏部尚書、內閣的官員陸陸續續進了南書房，皇上彷彿將他遺忘了般。

2 `* l+ J8 C# Q　　冰冷的青石刺著他的膝蓋，從前在戰場上留下的舊傷讓他整條腿不受控制的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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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利承繼了爵位，他鬆了口氣，富貴榮華就在眼前，不該再受這樣的苦痛。

8 x* G6 [% j; K; {, X2 R. n8 h, x* i　　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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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張戚程緊緊地咬著牙，終究他還是棋差一招，沒想到崔家父子在關鍵時刻竟然站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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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k( F* v- R; S2 U- \　　他被算計了還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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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J2 u; N0 S6 w. t/ {4 t; H& \　　他怎麼能想到那個錢墨安連真假都分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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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是個老狐狸，明明不喜歡崔奕廷，明明時時刻刻都將「逆子」兩個字掛在嘴邊，這次卻和崔奕廷一起演出這樣一場「請君入甕」的大戲。

, g% `: @& a# P  n* U4 E+ R　　他上當了，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不，他還沒有輸，他手裡還握著別人都不知曉的秘密。

/ y7 ^8 A& h1 {# W1 p0 R( k　　張戚程想要挪動膝蓋，內侍的眼睛卻如同毒蛇般盯在他身上。

　　一種被石磨壓過的疼痛，傳到他的脊背。

　　「廣恩公，您是上過戰場的人，不會這樣就跪不住了吧？」

　　公鴨嗓從頭頂傳來，張戚程緊緊握住了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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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書房的門終於又一次打開，明黃色的靴子停在張戚程跟前，張戚程幾乎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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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p& d, o8 `6 }; p- E　　「廣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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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字讓張戚程一頭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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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9 T0 F5 N! G) q2 U4 Z　　冷氣順著他的額頭遊走全身，整個人如同被大水沖撞的堤壩，眨眼功夫就會崩潰，「聽說王盧江善水戰，你也曾擊退過倭寇，帶上幾個人跟崔奕廷去福建，一切聽從崔奕廷調度。」

　　張戚程幾乎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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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崔奕廷去福建，一切都要聽從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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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個勳貴，崔奕廷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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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t) O$ t5 q8 z　　「傳旨，封崔奕廷正五品武德將軍，賜婚姚宜聞長女，」皇帝淡淡的聲音傳來，「廣恩公覺得這門親事可好？聽說你的四女嫁了姚宜聞做繼室，這門親事可要她好好操持。」

% e$ |5 O7 R9 x2 N( q( E7 o/ m5 T　　張戚程再也支持不住，頓時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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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後悔

永壽宮內皇后盤腿坐在軟榻上和女官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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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女史輕輕地走進內殿，女官立即起身行禮退下去，內殿裡沒有了旁人，高女史低下頭在皇后耳邊，將皇上賜婚崔奕廷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

- L) Y1 E8 }& M4 r4 b0 h1 t1 X    皇后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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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女史道：“在娘娘宮裡皇上還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賜婚汪家還是賜婚崔奕廷，怎麼一下子就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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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捏著手裡的棋子，“那是涉及了朝政。”對皇帝來說，將姚家小姐賜婚給誰都不重要，不過就是一個女子，給了汪家就給崔奕廷再尋一門親事，都是賜婚，最後被人記住的就是皇恩浩蕩。

    如果崔奕廷不來求，惠妃已經說出口，皇上礙於是她的母家，就會下旨將姚家小姐嫁給汪家。

    因為汪同源沒有要緊的官職，姚宜聞也不算是皇上心裡的重臣，對皇上來說，就是給了她和汪家顏面。

    皇后端起茶來喝。

    喝習慣了這茶，從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反而離不開了似的，這種茶不見得名貴，也不見得多好喝，就是滋味不一般，旁的茶葉無法替代，就像姚七小姐，出身不高，有幾分顏色卻也不會讓人驚豔念念難忘，卻總和別人不太一樣。

5 q% ~. H) x6 V4 w7 K: c- {$ D    想到這裡，皇后就笑了笑，姚七小姐還是有福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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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崔映容那“無心之言”說出崔家長輩喜歡姚家七小姐，後面崔奕廷又跟著求賜婚，姚七小姐才沒有被立即許給汪家。

    汪 家是她自個兒的母家，她心裡還覺得這樣伶俐的女子不該嫁去汪同源家中，她那個侄兒幾次進宮覲見，都要鬧出幾場的笑話。宮廷禮數根本不通，處處要母親提醒，沒有什麼本事卻洋洋自得。她們汪家若是能昌盛，也要靠哥哥汪同海那支。汪同源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她失望，一個連親兄弟都會欺騙的人，就算是她的母家人，將來她還能依靠不成？

    只要想到這個，皇后就覺得心寒。

    “娘娘，”高女史道，“您說涉及朝政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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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女史是汪家旁支的節婦。她才進宮時身邊沒有親近的人，汪家就做主將高女史送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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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命運坎坷的女子，沒有嫁給一輩子能依靠的人，接下來的日子無論怎麼爭求都是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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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R( W. L$ F/ L# E) T4 b    皇后道：“汪同源才進京就遇到了姚七小姐，汪太太因此喜歡上了，在宴席的時候讓惠妃賜婚，這些事看起來順理成章，可張戚程背後監視崔家，張氏又是姚七小姐的繼母，張家明知道崔家有意姚七小姐。卻在這裡攪合，為的是什麼？”

    高女史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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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 家從福建來，到了京城匆匆忙忙地結一門親。定然不是為了依靠姚家，而是看中了張戚程，張戚程在福建打了十幾年的仗和鄧嗣昌私下裡自然有往來，汪同海彈劾鄧嗣昌，汪同源卻急著要向勳貴示好，汪同源沒有站在汪同海那邊，連本家的兄弟都不信任，更不伸手幫襯，而是想方設法為自己著想。這樣無疑是給滿朝文武一個消息，汪同海必然鬥不過鄧嗣昌。所以就沒有人敢毛遂自薦去福建，好不容易崔奕廷願意去福建招安。在崔奕廷沒有動身之前，張戚程就利用汪家和姚家的親事給了崔奕廷一個下馬威，這樣一來崔奕廷人還沒到福建就已經被削減了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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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O9 j0 M+ U* g. }) r    “不管這件事的主使是鄧家還是張家，汪同源就是被人利用的棋 子，連同惠妃和本宮在內，都被人擺在了棋盤上，一門親事就真的是一門親事那麼簡單？”皇后搖了搖頭，“要不是姚七小姐暈倒，崔家這樣一鬧，我們全都被人算 計猶不自知，等到回過神來一切都晚了。”皇上這些日子苦惱的就是福建的事，一國之君鬥不過臣下，哪有這種道理，知道了來龍去脈定然勃然大怒。

7 T* n+ Z8 D8 Y5 M3 ^. V+ c    接下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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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 G% a& O; o3 F: I    封賞崔奕廷，封的是武德將軍就能賜印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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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n& n& z3 b% h. {, O3 C% U9 y    經過這件事，皇上會下定決心整飭福建，以此讓文武百官知道什麼是天子之威。

7 v1 S  I  a+ U2 m    崔奕廷這個新貴會慢慢變成權威近貴。

    高女史聽得目瞪口呆，“娘娘不說，奴婢還不明白，這麼說，這門親事來的十分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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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n& v# ?. g    皇后失笑道：“自然不容易，就算是新貴也不能隨隨便便一跪，就能求娶到哪家的女子，不但壞了女子的閨名，也讓皇上覺得他難成大器，皇上又不是牽線的月老。”在皇上心裡只有朝廷沒有人情。

& l! H5 T4 x# g  q5 N$ |    想到這裡皇后曬然一笑，所以連她自己也清楚的很，帝后和順根本是經不得風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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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g! a  f3 X+ j5 `% I# M    朝廷的爭鬥如果那麼明顯那麼簡單，誰都能立在高堂上呼風喚雨，她也是進宮多年才有些心得。

    內侍上前道：“娘娘，惠妃娘娘在宮外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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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S/ I7 T1 P9 N    皇后淡淡地道：“我不見她，讓她回去吧！”是該給她點教訓免得再被順妃利用。

    不過蠢人就是蠢，怎麼教都沒用，如果有姚七小姐一半的伶俐也不會總上順妃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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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D0 X0 k$ c1 t* V; h    ……

% ~- i, V* {) l) S  M7 I; d    “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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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常服的內侍匆匆忙忙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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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點點頭。

    內侍立即道：“有消息了，南書房那邊說皇上召見了禮部的官員，大約是要賜婚，正式的消息就在這一時半刻。”

# j, B& C# \; M( Z    裴明詔的目光頓時深諳下來。

    內侍不敢久留，行了禮就離開。

    宮裡的消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傳出來，裴明詔回到家中已經很晚，下人等在門口，“侯爺，太夫人那邊還等著呢。”

2 A' r2 d5 Y; {" g, l    裴明詔點了點頭。

    看到神色沉重的兒子走進門，裴太夫人心裡松了口氣，總算是沒有做出傻事來。

    下人服侍著裴太夫人上了炕，裴太夫人臉色顯得有些難看，頭上的抹額襯得她帶著幾分病容。

. {# D- G0 R7 J% O) A4 b0 i. f  o    裴明詔親手端了藥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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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 g0 ?9 h4 P. G& ]; e; ~: _6 K    裴太夫人吃了藥讓屋子裡的媽媽退下去。

/ k4 p% h6 p5 t; `0 m9 L$ @: T    寒風搖動著樹枝，屋子裡燒著地龍卻也不覺得十分暖和。裴明詔一言不發，身影在燈下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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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K) C3 M5 P1 i+ H9 X5 s6 K) D( v# P8 T    這一瞬間裴太夫人有些後悔，很快她卻甩脫了心中的想法。松下肩膀靠在藕色的迎枕上。

6 e7 N, t5 C( U; u' b    “不是我不想爭一爭這門親事，實在是……在皇后宮裡我沒有察覺。等回過神來，鎮國將軍夫人已經沖在了前面，我如果再去摻和一腳，對姚七小姐的名聲不利，”裴太夫人說著頓了頓，“之前我們也不知道崔家看上了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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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P$ _; `$ W/ [5 F    說著裴太夫人歎口氣，“萬般皆是命，不是所有事都能如意。我們推掉孫家的婚事也不過是眼前的事，族裡的長輩還沒有完全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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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4 m9 G, `8 y! B    屋子裡一瞬間鴉雀無聲。

    裴明詔坐在那裡神色肅穆，眉宇緊緊地皺在一起。

    裴太夫人還從來沒看過兒子這般模樣，她不禁一怔。

    裴明詔忽然道：“母親在福建的時候就見過汪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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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點點頭，“那時候汪同源成親，我和你父親一起過去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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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靜靜地道：“母親說過，汪太太因為找不到了一隻耳環，將陪嫁丫鬟打的嘴角出血。”

+ V  r6 V0 w2 I  K6 F    裴太夫人道：“那時候我就知道，汪太太是不好相與的，那個汪同源打著汪老太爺的名號還向你父親借了一千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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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e; i) R, K& ~( M    汪家就是這樣的人家。

6 a, {8 Z0 m3 c2 b) P7 t    裴明詔看向母親。“姚七小姐救了妹妹，對我們家算是有恩，母親怎麼忍心眼看著讓她嫁去汪同源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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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3 w3 l* V7 ^  x& C* M! v2 q    裴太夫人心中頓時一緊。從前她說話兒子都是不吭聲，就算不願意也隨著她的心思，這些她都看在眼裡，她以為兒子一輩子都會如此，從來沒想過會明面上揭穿她。

    裴太夫人頓時覺得臉上一陣火燒火燎，仿佛是瞬間失了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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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_; j0 C  u7 I5 A* _$ c    “我 就算說又怎麼樣？惠妃已經說出口，皇后娘娘又在場，汪家畢竟是皇親國戚，皇后娘娘雖然喜歡姚七小姐。一個女子嫁給誰在宮中根本不值一提，”裴太夫人眼角閃 過淚光。“我知道你喜歡姚七小姐，我何嘗不想幫忙。族裡責問你退親的事，我一直都在頂著，姚家我也去過了，姚七小姐年紀還小，我想著過了年再找保山也不遲，誰知道會突然有了這種事。”

1 S0 E( R' v2 J. G2 o    “汪家，福建，哪一個都不是我們能插腳的，”裴太夫人道，“我們是勳貴，有爵位在身，大周朝那麼多勳貴都丟了爵位，我們家萬萬不能有半點的錯處，崔家不一樣，崔奕廷本就不管不顧，就算哪天失勢，不過就回到從前……”

: f( c, r( U9 e$ c. N    裴明詔聽得這話，靜靜地道：“出了事，我們家是失爵，崔奕廷是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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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O- G. l; @+ q6 g    一句話說得鏗鏘有力。

7 a" J6 W  A+ `7 m: a5 S" R8 A    裴太夫人不知怎麼反駁，看著兒子目光中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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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g% P; l* I: a5 Z    她從宮裡出來時還想，兒子聽說姚七小姐被賜婚，也不過是難過一陣，這麼多年她們母子經過了多少大風大浪，人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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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裡的名門閨秀也不少，我們再慢慢挑選，”裴太夫人聲音軟了許多，“崔家這樣鬧，也不會鬧出什麼結果，賜婚又不是兒戲，汪家說在先，誰提都沒用。”

    哪怕是皇上信任的崔奕廷。

' N2 H1 J4 U" m' f; l) D' w; K    裴明詔聽得這話站起身，他腦海裡那個立在馬車上的女子比平時都要清晰起來，一眸一笑，就像線一樣，絲絲扣扣地盤進他心裡，只要想著那個人會永遠變成記憶，他的心頭就被扯動的疼痛。

    得到，他覺得慢慢來，總有一天會順理成章。

    失去，他才知道找到自己喜歡的將她留在身邊是這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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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S5 w8 v! R' O# F9 s9 x; l1 ~    張氏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剛剛梳洗好準備用飯，如媽媽帶著人走進來。

. l$ Q; ~1 }) c    看著一臉倉皇的如媽媽，張氏的好心情頓時去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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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2 I' n6 y    不等張氏開口詢問，如媽媽低聲道：“太太，公爵府那邊出事了，夫人讓人送信過來，讓您處處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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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K" }, A) A$ n    張氏心裡頓時冰涼，詫異地站起身，“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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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8 N$ ^) |5 W0 n2 F" j    如媽媽道：“公爵爺在宮外跪了一晚上，到現在還沒有回府，昨天府上又去了不少的錦衣衛，抓走了府裡十幾號人。”

    張氏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立起來，什麼事會讓錦衣衛闖進公爵府抓人，什麼事讓父親跪在宮門外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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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p9 t9 M$ ~' }# Y    如媽媽身邊是張家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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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立即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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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q+ W' a6 S* \4 X; |5 d* X    下人卻什麼都不知道，反反復複說，被抓走的是張戚程的幕僚，宮外有宮人看管，誰也不能靠近張戚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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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Y* W" _  s' p  f    “母親有沒有托人去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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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C, O% w& C* V    京裡那麼多人和張家來往，怎麼也能問出個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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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9 b1 U; h4 K    下人道：“已經問了，只是說昨日罷了早朝，到底出什麼事沒有幾個人知道，應該是和崔家的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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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X8 i( Y7 v- [, O    崔家的事。

    崔奕廷的婚事？所以母親讓下人來知會她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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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覺得米粒大小的蟲子，一直往她心窩裡鑽。

$ r$ g' x' t$ D/ X- p* @" a: O    一定不會有事，一定不會有事，父親定然是哪句話說錯了觸犯了聖怒。

    如媽媽低聲道：“若不然讓老爺去打聽打聽。”

    姚宜聞能靠得住嗎？如果姚宜之在家裡，她還能去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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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3 _& \+ Y1 b/ \4 j5 R    張氏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

    家裡一定不能出事，父親的爵位也不能出半點差錯，她再也不能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再也不能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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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紫鵑進了門，“老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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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Q* r& x; U7 N8 ~    老爺這時候回來，定然是聽說了父親的事，張氏心裡湧出幾分急切和希望，急忙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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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B2 a" A+ x& @    剛出了院子，張氏就看到大步走過來的姚宜聞。

5 G2 A, S, z, D' x5 U    “老爺，”張氏動了動嘴唇聲音緊張地沙啞，“您怎麼回來了，是不是……”

    “快，”姚宜聞沉聲，“快去換衣服，我們到前面接聖旨。”

* E# x% \6 e+ @4 v! A. D* {# O6 ?    接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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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S  {" u" l7 h7 H# d3 `& t7 t* x    張氏的手不為人知地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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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看著愣在那裡的張氏，“快點去，內侍就要進門了。”

) H- K: `) G5 d3 B5 U+ n    姚宜聞大步走過去，張氏才恍然驚醒，“怎麼會有聖旨，老爺知不知道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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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u* _  L) t    “是賜婚，”姚宜聞道，“皇上賜婚了。”

    張氏正要問賜婚給誰，姚宜聞已經進了屋。

    趕著換了衣服，張氏跟著姚宜聞到了前院，果然已經有三個內侍等在那裡，見到姚宜聞就拱手道賀，“恭喜姚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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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2 T% k, ?, Z9 }    黃橙橙的聖旨就在紅漆的託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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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跟著姚宜聞跪下來，內侍清了清嗓子伸手將聖旨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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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一顆心慌跳的幾乎要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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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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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x# U2 x& T! Y+ V# r　　內侍笑著看姚宜聞，「家中長輩可都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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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  w7 v% ?8 m( a8 }$ o　　姚宜聞忙看向身邊管事，「公公稍待，我父親走得慢些，應該立即就來了。」

　　賜婚的聖旨是給姚家的，姚老太爺也該跟著聽旨。

% U7 n3 _6 C6 C8 e, G1 p　　姚家下人匆匆忙忙去迎姚老太爺，張氏看著內侍臉上的笑容，恨不得立即知道聖旨裡寫的是什麼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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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7 L$ T$ J　　管事清楚地說著，「聖旨已經到了，老爺和太太在前院跪著呢，就差老太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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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A! w" q# x2 }% x/ S　　姚老太爺臉上一閃驚訝，「是好事還是壞事？」

　　管事的立即道：「好事，來宣讀聖旨的內侍笑著跟老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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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v! {2 p1 R. m8 \+ e　　「難不成是宜聞要陞遷了？」姚老太爺看向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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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R; D7 V% I　　蔣氏忙招呼下人給姚老太爺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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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l# Q$ b9 t0 H; X# m+ ^' _　　管事這邊已經回道：「小的聽了一耳朵，內侍是來賜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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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 u6 u! J2 X! M: e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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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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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賜婚誰？

　　這個家裡還有誰沒有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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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m$ a' a; R+ _5 g7 k　　這裡是老三的家裡，內侍又跟老三說話，難不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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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心裡蹦出一個他最不願意提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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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J/ b/ Z0 @1 A8 Z　　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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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6 N$ K  b/ ~1 y- a　　是婉寧？

　　之前的喜氣頓時變成一種惡毒的怨恨，是那個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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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賜婚哪一家？」姚老太爺沉著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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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R1 p8 t- ?( O( o2 `7 V, a　　「還沒有宣讀聖旨，並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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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拿來衣服，姚老太爺頓時揮手推過去，差點打了蔣氏一巴掌，「我不去，你過去說，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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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怎麼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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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一臉的冷汗，「老太爺，是宮裡的內侍要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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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的人，那是朝廷的事，不是老爺能決定的，去晚了內侍就會怪罪下來，管事忙跪下來，「老太爺這可不是能通融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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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5 p2 H) ~4 W1 l6 n7 L3 v( w/ [　　姚老太爺每走一步都覺得腳掌鑽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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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賜婚是莫大的榮耀，他做夢都夢見宜之被賜婚尚公主，看著公主向姚家的長輩行禮，他幾乎將自己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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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有等到尚主的聖旨，賜婚七丫頭的旨意已經來了。

8 j" A; e* z" X* S2 K) F* b　　要將七丫頭賜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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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願是個不好的人家，讓七丫頭嫁過去受苦受難，讓她嘗嘗沒有娘家庇護的滋味，姚老太爺咬緊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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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走到前院，姚宜聞和張氏已經跪得腿腳發麻，看到姚老太爺，姚宜聞站起身去相扶，膝蓋一疼差點就摔了一跤。

　　內侍滿臉笑容，「姚大人您慢著點，咱家可以慢慢等，不著急。」哪家賜婚長輩不時歡天喜地趕過來謝恩，姚家果然和別人家不同，一個個板著臉，彷彿大禍臨頭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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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w2 Y/ l5 c, `* _　　內侍將聖旨放回托盤，舒著手看姚家眾人，「皇上賜婚這是莫大的恩賞，姚大人高高興興地接旨才好。」

　　姚宜聞忙呼，「皇恩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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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q. A, c4 `6 D- C; j! I　　姚老太爺和張氏都艱難地露出了愉快的神情。

　　等到姚家人都跪好，內侍將聖旨拿來宣讀：「奉天誥命，皇帝制曰，吏部侍郎姚宜聞之長女柔嘉維則，性秉淑德，敬慎素著，秀於閨房，太后躬聞之甚悅，茲特以旨配崔實圖之子，錦衣衛千戶，武德將軍崔奕廷，一切禮儀，責有司擇良辰完婚。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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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6 H# Q! c　　張氏聽到錦衣衛千戶，武德將軍幾個字，如同天雷般到了耳邊，耳邊嗡鳴聲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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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r3 u, S" c　　崔奕廷。

4 J8 \6 k' F; a% L. C- ^, o  k( z　　不是汪同源的兒子。

, @% o" `* h6 ?" n' n! p. u　　居然是崔奕廷。

& r  |0 g# w5 y+ A4 W* j　　為什麼，張氏抬起頭來不敢置信地看著在內侍手裡的聖旨，是聖旨錯了還是她聽錯了。

* @* C8 O. I6 B" v) r　　怎麼會是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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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G. F% N: f8 f8 D& n% q) H5 x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是她在宮裡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惠妃娘娘一口答應做媒，姚婉寧因此急得暈倒，怎麼會有差錯。

1 p9 \+ \7 l4 _" w: m0 C1 r　　張氏的心彷彿被尖尖的鉤子拉扯著要破胸而出，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按住心口。

　　一定是她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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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B$ z8 B" b5 `1 Q: L: K% e: t! H' k　　崔奕廷是錦衣衛百戶，也根本不是什麼武德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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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在做夢，這一切都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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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0 A& _$ P/ O# K# C　　崔奕廷，她不是沒見過，沈家的事就是栽在了他手裡，張氏眼前浮起崔奕廷沉著臉一言不發的神情，她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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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 v* \4 E9 E) W/ V7 R- O　　腳底下如同裂開來，她整個人不停地向下掉去，她想要掙扎卻使不得半點的力氣。

+ R6 A$ s( |2 M1 v1 ~1 F+ Q/ A. {　　「姚大人，接旨吧！」

0 F$ l" X4 w4 ]0 w! a　　姚宜聞慌忙爬起來去恭請聖旨。

　　內侍看向跪著的姚老太爺和張氏，「姚大人，咱家再給您賀喜，家裡的七小姐真是好福氣，當今皇上、太后賜婚大臣，您這是頭一份吶！」

! Z" B& a& y* {4 }4 n　　張氏覺得一雙凌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她不由自主地抬起頭來，看到內侍臉上的笑容，內侍來賜婚，她應該歡歡喜喜，而不是驚懼的模樣。

　　可賜婚的是姚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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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是崔家，姑爺是那個誰也壓制不住的新貴崔奕廷，有這個人在，她日後該怎麼辦？

) P. k' O2 n: n$ u9 w　　「姚三太太。」內侍的聲音又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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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o8 f7 w6 g) p) m5 K　　張氏渾身一抖，想要站起身來說話，卻發現腿似一灘泥般癱軟在那裡，下人上前相扶，她在狼狽地爬起來。

　　「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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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l# `/ q4 M* i% b　　內侍道：「皇上還有一句口諭，已經傳於廣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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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賜婚給姚婉寧怎麼還會牽扯到父親，張氏勉強支撐著，嘴邊露出笑容，又規規矩矩地跪下來。

4 n: T& ?' t" z　　膝蓋落地，如同針刺般的疼痛，發麻的腿像是被人扯拽著，又疼又癢卻讓她不敢聲張，只能咬緊了牙苦苦支撐。

　　內侍道：「皇上口諭廣恩公，聽說你的四女嫁了姚宜聞做繼室，這門親事可要她好好操持。」

　　幾個字說的清清楚楚。

+ u0 d4 ]0 J; }3 i! j. T　　可要她好好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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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5 ~& m5 ^$ o& P　　賜婚聖旨下了還特意說了這樣的話。

　　張氏心窩一片冰涼，繼室不善待正室留下的兒女是要被罰杖責的，如今她就像被打了般，渾身上下的骨頭已經被打散，鮮血淋漓，皇上的意思是……她沒有善待婉寧。

　　這是警示張家還是在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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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到底怎麼了？難道皇上已經知曉父親插手婉寧的婚事，已經知道汪家看上婉寧是刻意安排。

' X( A1 X& ~- j/ b) z) I4 M　　有了這樣的話，日後她要怎麼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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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l/ G* j* M. I6 p4 a　　宴席上女眷們定然會提起這門親事，她一定會成為眾人笑柄，張氏眼前浮起從前她嬉笑別人時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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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_, r) l, V- [+ W  ?' S  o9 z+ a　　她會變成被人恥笑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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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已經不能再深想，她怕自己就此暈倒，讓內侍見到不免要引出更大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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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x  z　　她要撐著。

/ T: K9 l& C% E　　不但要撐著，還要滿臉的笑容，誠惶誠恐之外要滿心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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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2 d+ n7 T* q/ m　　為姚婉寧而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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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捏緊了帕子，又低頭行禮過去。

' Z  u+ b, T2 _4 ^9 S9 y( K( A/ L　　好不容易送走了內侍，姚宜聞吩咐下人將聖旨供放起來，剛交代好，轉過頭卻發現姚老太爺的臉在顫抖，旁邊的張氏臉色蒼白難看。

　　姚宜聞正要說話，姚老太爺已經顫抖地伸出手，「將七丫頭賜婚給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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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 ^, t& g, t) B　　姚宜聞道：「崔實圖的長子崔奕廷。」

, P1 }9 c  @' {, g　　那個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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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7 r) E% J. s7 [- s0 u　　罵他為老不尊的崔奕廷，讓他好自為之的崔奕廷，在泰興帶著人抄檢姚家的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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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是他。

: t" B0 w0 d1 @8 h) i' Z& R　　姚老太爺張開嘴想要說話，卻只見嘴唇抖動，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下人忙將要姚老太爺送進屋子裡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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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吃藥又是順胸口，姚老太爺才發出聲音來，「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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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w  a5 ^" Z4 `9 c　　不行，不行，他不能要這樣一個孫女婿，姚家一定會敗在這兩個人手裡，一定會，這樣想著思維漸漸迷離起來，眼前是一片霧氣，他為什麼沒有掐死那禍根，他要掐死那禍根，讓她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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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Z8 m. J& `, B　　七丫頭一直在跟他作對，現在又來了個崔奕廷。

+ j& r- @$ c) B. w0 Y　　到底還要惹出多少禍事來。

8 ^' j$ u( \8 E: D0 j  f! d　　這個家還是不是他說了算。

　　「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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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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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u- ^5 e　　姚老太爺說完話，嘴角突然向一旁歪去，吃水登時淌了下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面。

　　「老太爺，」蔣氏驚呼一聲，忙轉頭去看姚宜聞，「老太爺這是怎麼了？」

5 p/ H2 ?3 S) B: {/ `2 m　　屋子裡的管事媽媽也大驚失色，「快……快去請郎中過來，老太爺這是中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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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股尿騷味兒從姚老太爺身底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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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忙伸手去摸，頓時摸了一手的尿水，「老太爺失禁了。」

5 y& V8 w9 O5 s, i2 q3 M　　姚宜聞看著眼前一團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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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0 s! p. r, F: a3 g( o　　明明是好事，家中卻好像逢了災禍，父親聽了婉寧被賜婚的聖旨被氣得中風，這到底是為什麼。

　　……

　　張氏站在院子裡，雙腳如同被化在地上，她茫然地立了一會兒。

5 _. G5 {# X' h4 e  ~6 [2 V　　看到下人慌慌張張地喊起來，「快，老太爺中風了，快去請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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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風了。

* w  n: y5 ]1 R& v3 S　　老太爺氣得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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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j3 t. r0 t9 t! t# M　　張氏只覺得頭暈目眩。

/ b, a. u& {# u& M. K' A' h　　這是個噩夢，她怎麼還不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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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紫鵑的聲音由遠至近，張氏半晌才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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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公爵府那邊來送信了，公爵爺在宮門外跪了一整晚，回到府中就病了，夫人吩咐人來接您回去看看。」

3 O0 {0 v: ^+ `7 P) t, K3 U　　父親，父親怎麼會被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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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突然長長地倒吸一口涼氣，扶著如媽媽，「快，快備車，我要回去看父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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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媽媽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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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6 _4 C5 p( l( j: ^& q5 _　　張氏像想起了什麼，立即道：「歡哥，叫上歡哥，歡哥一起去。」

* B3 K& a+ a4 n) B2 R　　下人四下里去準備，姚宜聞大步走過來，「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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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媽媽不敢隱瞞，「公爵府出了事，要太太回去看看。」

7 @* l: H2 r: m$ {! {$ W$ I1 `* S0 S　　姚宜聞沉著臉看張氏，「父親病成這個樣子，你不在床邊侍奉卻要回娘家？」
* r' ~+ R9 w8 v: o+ X6 p# I7 d" q
, B2 V( m5 m- e2 H　　太老爺中風都是因為姚婉寧，她卻要留下來侍奉，張氏目光酸澀地看著姚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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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遣人去看看，等父親的病好些了你再走。」姚宜聞甩甩袖子轉身走了出去，留下了站在大風裡的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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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張開嘴眼淚頓時淌了進去，又苦又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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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3 m: y4 K3 q6 H3 v- t7 Y　　誰也別得意，早晚有一天她要讓他們都後悔，要他們悔之莫及，她會讓他們知道真相，知道他們到底是在跟誰作對。

6 I. b: h7 A% R! z$ H　　姚婉寧。

  X% c5 F/ m; n- h$ _/ ^3 A4 i% F　　有命被賜婚不一定有命嫁。

　　一定是這樣，一定要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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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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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進了屋就被姚老太爺拉住了手腕，姚老太爺那雙眼睛狠狠地盯在她臉上，想要說話卻又說不出聲來。

5 `" ]* S$ [/ s  g/ H" Y: Y/ K　　屋子裡都是嗚嗚咽咽的聲音，嘴角都是泛起白沫的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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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l7 v  W4 K! B2 j6 }. L/ g  A8 c　　張氏強忍著手腕上的疼痛，輕聲勸說著，「御醫開了藥，您快服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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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q7 Y' _: E  B5 o; ~. I# U　　熱騰騰的藥端上來，白瓷勺接近口唇，姚老太爺喉嚨裡立即發出奇怪的聲響，藥水順著嘴唇縫隙送進去，姚老太爺立即嗆咳起來。

$ ?5 r1 t) N2 \% H! l. H　　蔣氏紅了眼睛，「這可怎麼是好，藥也吃不下去了啊。」

　　話音剛落就聽下人來道：「五老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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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L' G' ]2 f7 ?5 H: z& X* Y　　張氏驚訝地轉過頭去，正好看到姚宜之快步走進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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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的手立即鬆開，張氏才得以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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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鵑將張氏扶起來，姚宜之跪在了腳踏上，從蔣氏手裡接過藥碗。

! s4 F& C( s" z" d　　姚宜之回來了，所有人都鬆口氣，張氏的眼睛盯在那芝蘭玉樹的人身上怎麼也挪不開，半晌才轉身從屋子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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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姚老太爺睡下了，張氏匆匆忙忙趕回了公爵府。

# v% @' U( X0 i+ N　　府裡十分的冷清，下人低著頭彷彿連話也不敢說，張氏徑直去了張夫人的屋子，還沒進門就聽到張瑜貞在哭，「我們就被那崔奕廷壓住了不成？」如今她那裡已經不成樣子，娘家再沒了依靠，她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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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看了一眼張瑜貞，「好了，你父親正難受著，你別在屋子裡哭哭啼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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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S% ?! o- m! J　　說著話張氏撩開簾子走進去，一眼就看到躺在軟榻上的父親，下人忙著用鹽袋子給父親敷著腿腳，屋子裡是熟悉的凍傷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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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8 L; U$ z* Z0 Y　　張氏心中的恨意立即又升騰起來，多少年父親都沒有這樣狼狽過，這次卻因為姚婉寧和崔奕廷被罰跪了一晚上。

　　「父親，到底是怎麼回事？」張氏快走幾步到了炕邊，伸手就去接下人手裡的鹽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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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吩咐下人退出去，張戚程才將宮裡的事說了些，「崔奕廷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讓皇上點頭，那個汪同源的夫人又被宣進了宮中，想必這件事皇后娘娘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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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用汪家和姚家的婚事，這件事做的很隱秘，一般人也不會想到福建，怎麼就被人知曉了，就看皇上的態度，徑直就懲辦了父親，完全不顧父親多年立下的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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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道：「皇上讓我跟著崔奕廷去福建。」

6 [- `2 F3 {8 l) J　　讓父親去福建，張氏張大了眼睛，臉上說不出是驚是喜，「皇上這是什麼意思？又罰父親，又讓父親帶著崔奕廷去福建，這樣一來崔奕廷還不是要聽父親的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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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5 q4 o& K( U0 U$ f1 f3 R　　張戚程聽到張氏的話，臉上又陰沉了幾分，張氏心裡頓時一沉。

　　過了半晌張戚程才道：「皇上讓我聽崔奕廷的調遣。」

　　如同五雷轟頂，方才聽到聖旨時腿腳痠軟的感覺重新回到張氏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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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倒抽一口涼氣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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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a+ t2 z: s! {9 v! @! m  M1 g　　「父親有公爵爵位在身，憑什麼要聽崔奕廷的差遣。」張氏怎麼也不能相信皇上會這樣任命。

3 ^9 \+ {$ A" i& d/ A　　張戚程臉上露出曬然的笑容，「崔家是先皇后的母家，是正經的外戚，皇上很信任這個侄子，我們這些勳貴這些年本來就不受重視。」

0 Z4 a  M  ~7 a, r　　張氏冷笑一聲，先皇后她不是沒見過，當了幾天就死了的皇后，算什麼正經的外戚，說到底沒有留下子嗣的皇后，不過就是給了名號而已。

5 Q1 L& j. ~, [0 b* a# [9 C　　她不明白的是，皇后娘娘怎麼會對先皇后的母家網開一面，沒有去爭這口氣。

" p: t& c& t' Z% d% m) e( ]　　他們看上的就是汪家和崔家說不出的尷尬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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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n( A0 S" `8 o7 w　　將婚事賜給了崔家，皇后臉上就十分難看，一個活人竟然爭不過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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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皇后娘娘卻這樣忍氣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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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的氣氛低沉下來，張夫人眼睛裡滿是擔憂，「那可怎麼是好，那個崔奕廷本就不是善類，這次又會因為婚事恨上了爵爺，去了福建之後會不會想方設法陷害爵爺……」

　　「由不得他，」張氏抬起眼睛來，面目顯得有些猙獰，「父親要想辦法和鄧嗣昌裡應外合，讓崔奕廷回不了京城。」
3 w: k+ j( R7 @/ e9 Q; [5 V
, T1 d. ?2 t7 [: ^7 S) A% J( g　　這一路上她已經想了清楚，皇上雖然賜婚，婚事辦起來卻不能太過匆忙，定然要等到崔奕廷從福建回來再行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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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q6 D  u; @5 `　　如果崔奕廷回不來呢？

　　姚婉寧就成瞭望門寡，到時候她就想方設法為姚婉寧求個貞節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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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8 }# b. F6 i　　所以崔奕廷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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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讓崔奕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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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9 G8 O  G  `　　張戚程抬起眉毛，「談何容易。」兩個人一起去崔奕廷，怎麼才能讓崔奕廷死在那裡，他卻安然無恙地回京。

; U2 Z5 s- o3 r　　想要安排的天衣無縫並不容易，可是宮門前受辱，他一定會讓崔奕廷加倍償還。

　　……

" l. J4 K/ q( _. l' j4 M　　天黑了張氏才從張家回來。

% M' g+ _, v' u5 S5 h3 z, Y% j" }　　跨進了院子，銀桂就上前伺候。

& m0 |) F3 F0 ^* z　　張氏一眼就望見銀桂身邊的甘露，甘露姚宜之身邊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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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露上前行禮，張氏點了點頭。

　　紫鵑來換手爐子，甘露眼尖地接手過去，將新加了炭的手爐送到張氏手裡。

' y0 P  z$ ^1 _7 d/ Q) \　　張氏進了內室，甘露也在一旁說話，「好久沒有和銀桂姐姐說話了，正巧五老爺今晚歇在這裡，奴婢也就來了這邊。」

　　甘露在姚家的時候一直和銀桂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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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銀桂幾個出去，甘露趁機上前，拿出了自己繡的荷包和一雙鞋，「眼見就到了年底，這是奴婢孝敬三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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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紅色的繡鞋，繡著蓮花的荷包。

　　張氏眉眼鬆開，「難得你還想著。」眼睛不由自主地在荷包上瞟著，是不是因為婉寧的事，姚宜之讓甘露來傳話，又礙於家裡有太多眼線，才讓甘露送了東西來。

　　銀桂進門，甘露立即行禮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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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拿著繡鞋和荷包匆匆忙忙去了內室查看，荷包裡果然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字條。

& w$ t5 `3 i& f, C7 L0 M9 k* T　　——明日巳時清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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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的手頓時抖起來，家裡出了事姚宜之心裡焦急所以遣甘露來見她，公公病著父親身上也不舒坦，她就有藉口去清華寺求藥王符。

! r( g. B( x% k! o2 G, [　　張氏將字條反反覆覆看了幾遍湊在燈火下燒了，看著姚宜之那俊秀的字在火焰中化為灰燼，張氏的手指差點被燒到，她急忙將手鬆開，帶著火光的紙灰飄飄搖搖地落在地上，最後一線火光也彷彿照亮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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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W6 Y0 G& E6 f0 r　　婉寧一大早就去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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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 C- J7 ^" O% n9 f　　沈氏看著女兒直笑，轉眼之間婉寧都長這麼大了，到了要成親的年紀，這婚事還沒有讓她來操心，皇上賜婚的聖旨就到了。
  x! @* q# r: e8 E+ l5 K( }
! }/ r; ^; ^# y% X# W  s! ]　　婉寧還跟昆哥一起倒騰著茶，小泥爐和紫砂壺將新做好的茶葉泡的香氣四溢，茶香很快就灌滿了整個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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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2 J" f) r& ~1 t" Q　　婉寧和昆哥說說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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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 `1 I! M" G7 S( Q* o　　沈氏沒有看出婉寧有什麼難過來，輕輕地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沈四太太，沈四太太也跟著點頭，輕聲道：「你就別擔心了。」

　　聽說賜婚，沈氏第一句話說，「婉寧願不願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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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她都在想，這門親事多風光，到底還是親娘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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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正想著，沈敬元走進門，袍子捲進了一陣風，風裡帶著幾分的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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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0 {1 x, H  U* N2 g1 s1 m2 }　　沈四太太一怔，「這是怎麼說的，一大早晨喝什麼酒啊。」說著眼角帶著幾分的埋怨，一大早就出了門，說要請崔奕廷過來坐坐，卻沒想到倒喝了一頓酒回來。

　　沈敬元坐下來喝了口茶，「我早早就吃了醒酒的藥丸，還請了幾個人作陪在醉香樓吃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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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醉香樓沒什麼人，我就包下了二樓。」

　　昆哥聽得很仔細，婉寧笑著道：「茶煮好了，我去看看你的課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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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m: C. g+ y! t　　沈敬元滿臉的笑容，看著婉寧帶著昆哥走了，這才道：「崔奕廷那小子真是好酒量，吃了酒還能半個時辰內去了一趟我們京外的莊子。」

　　沈四太太越來越聽不明白。

) D6 w$ b( @1 z8 [/ a/ X. q, c/ v4 n　　「老爺這是在做什麼？」

! }3 ]* U7 V5 Y0 e+ r! R　　沈敬元揮揮手，「姚宜聞不知道什麼時候聽說的這門親事，明面上背地裡都沒聽說他仔細問問，也不曾好好看看這個姑爺，我是想了一晚上才去試的他，別看是書香門第出身，可不像手無寸鐵的書生，也沒有看不起我們這些商賈，將來婉寧打理鋪子他也不會阻攔。」

　　沈敬元連連點頭，「婉寧有福氣，是門好親事。」

- O4 s! k) g% j  D7 n　　沈氏聽了明白，哥哥原來是在試探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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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已經下了賜婚的聖旨，還是要仔細地試探，好知道自家閨女到底要嫁給什麼樣的人，到底有什麼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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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親爹應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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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感激地看著沈敬元，「都是哥哥為婉寧操心。」

0 J0 _( d, C3 f　　沈敬元搖搖手，「娘親舅大，古語就是這樣說的，這都是我該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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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道：「如今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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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 P% T7 h; S' Y. L5 @6 |　　沈敬元笑，「在小花園，說是要醒酒，我看他清醒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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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 H1 ?& N, A/ x  m　　婉寧向前走了幾步，就看到站在樹下的崔奕廷。

: F4 Y1 w4 c1 o6 O  [3 s1 b　　穿著青色的袍子，玄狐氅衣映著樹上的梅花，臉上是溫暖的笑容，婉寧忽然覺得如今站在樹下的崔奕廷很是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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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相見

　　婉寧正拿著取雪的小甕子，這幾日連著下了兩次大雪，這次的雪好，她就想要留一些用來煮茶，剛走出屋子就在園子裡遇到了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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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m# a# l) |+ G　　崔奕廷眉眼都舒展開，看著她手裡的物件兒，「這是要做什麼？」

+ U4 d  ^! F" J  }4 o　　婉寧道：「取雪來煮茶。」說著要將甕子交給身邊的落英。

1 q1 g6 H; k0 X: V+ `0 p　　方才看到她穿著羊皮短靴，一副興致勃勃四處觀看的模樣，還以為是在賞梅，原來是要取雪。

7 K9 F% I, C7 C; Q; |3 c* P8 N　　不想打擾婉寧的興致，崔奕廷道：「要不然你取雪，我就在旁邊跟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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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8 n7 H+ h7 s9 s/ R　　本來是簡單的取雪，結果成了拖著崔奕廷一同在園子裡散步，走來走去就像是在走迷宮，腳印從這邊到那邊，崔奕廷好像也不厭煩，等她搆不著枝椏的時候伸出手來，結果她取雪的時候手裡的甕子一滑差點從手心裡掉下來，他又急忙去接甕子，捏著樹杈的手就豁然鬆開了，枝椏高高地彈起，積雪甩了兩個人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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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下意識地縮起頭，冰涼的雪沿著領子口落進去，兩個人忍不住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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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雨和童媽媽站在遠處正打量著金童玉女的兩個人，等到成親之後夫婦和順不知道多好呢，肯定要應了那句話：一個本就聰明，兩個更加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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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的話剛出口就看到枝椏被高高地彈起來，差點就驚呼，呦，怎麼溜躂著還走出差錯了。

　　落雨想要上前，卻被童媽媽扯回來，落雨一瞧，前面的兩個人站在自己弄出來的落雪下狼狽地笑著。

6 O3 D: G6 L. L% b　　崔奕廷道：「小時候有沒有用過這法子捉弄人？」

　　婉寧點頭，「自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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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 Z; Y2 q, B* F　　崔奕廷道：「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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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h7 E' |$ D( {5 F　　婉寧道：「走到樹下的時候，突然之間晃動枝椏。」

　　誰知道崔奕廷卻搖頭。「那太明顯了，不小心自己也要弄一身。我小時候就趴在樹上，等到有人從下面走過去的時候。用力去拍枝椏，等下面的人發現的時候也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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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壞事誰沒做過。只不過沒有崔奕廷做的那麼顯眼，也不曾這般徹底，婉寧抬起頭看向崔奕廷。

　　她穿了一件雲錦，他就單手拿著甕子，離她很近，樹丫上沉積的雪將她的臉頰映的愈發白了，他想裝作若無其事地和她談笑風生，卻不禁被她的笑容晃得暈了暈。他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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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頭來，看到他的目光中頗有幾分的風情，卻訝異這是從何而來，微微側臉去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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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7 f4 l  n: q0 l& G; e% f: @　　這樣一來，她就更漂亮了，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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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S2 I1 x) L4 o  r4 T' {2 e　　他的心跳也漏掉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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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人人都願意在家中修個園子，若是每天都能這樣走下去，哪怕走個成百上千年，也不覺得累。

　　「怎麼了？」她認真地問過去。

2 K: c7 d( z/ E; M) e* t　　他笑得好看，「我腳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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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向他的腳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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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O: D: j- d$ y8 m: o( x$ ~　　雲紋的官靴。他站得筆挺，玄色的氅衣顯得他十分的瀟灑，這樣氣定神閒的模樣。不像是腳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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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又沒理由去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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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腳麻了？是不是天氣太涼。」婉寧轉頭看看，他們已經走了很長時間，園子裡差不多都是腳印了，一行行的，就差沒到樹上去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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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弄巧成拙，她就真的要吩咐下人準備回去了。

　　崔奕廷上前一步，輕聲道：「你惱我嗎？」

　　婉寧搖搖頭，「沒有，也是權宜之計。」婚事被人左右。開始就想著要怎麼挽回，等到發現賜婚的聖旨果然不是汪家的時候。她竟然忘了自己也是要嫁人的，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的頭髮很黑。映得眉目也傳神，如今放下心來一笑，就如同水墨畫中走出來的人一樣。

) G9 m  c% L/ r4 x　　她的淡漠、疏離去了幾分，多了些許的暖意。

9 `- n, Z" w# K　　崔奕廷道：「你放心，家裡已經在籌備婚事，我定然要風風觀光地將你娶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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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 c0 ]4 C( ^: N% _5 O　　他這樣深謀遠慮的人大約早就想好了日後的情形，婉寧不意外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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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4 z$ Y- j9 M/ @# j+ n　　崔奕廷忽然問，「和你想的一樣嗎？」

　　婉寧知道他問的是什麼，也不想騙他，搖了搖頭，「不太一樣。」在現代她是一直期望有場轟轟烈烈你死我活的戀愛，誰知道每次都是看客，這件事遲遲不肯發生在她身上，她的死黨就說她，屬於後知後覺，遲鈍的就像小豬，她頗不贊同，按理說她可是比別人都要心思敏銳，否則怎麼能成為大名鼎鼎的心理醫生。

, O% P, l! T! G  B4 S　　到這裡的時候她還保殘守缺，經過了這一場場的事她也逐漸明白了，怦然心動不容易來，能有個信任的人在身邊也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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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S( m( i' y5 M4 G( f, ^　　崔奕廷在身邊至少讓她覺得很踏實，畢竟兩個人在一起，互相依靠的時間更長些。

　　在宮中出了事，那一刻她想的就是崔奕廷，或許他有法子。

) q, C5 m) S- G: K! s( d# }　　果然被她言中。

　　所以因地制宜，她也要有所發展，將感情定成古人的思想，這樣一來就和崔奕廷相合了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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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F0 Z- u& F/ \9 U　　婚事已經定了，他又要去福建，有些事也不必躲躲藏藏，他也不是迂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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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9 G& x% O　　婉寧抬起頭，「不過我想，但將來也會相敬如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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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敬如賓，就是這裡最看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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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W: C% j1 U* t. v* B$ ~. l5 z　　不知怎麼的，婉寧好像沒有從崔奕廷臉上看到喜悅，而是有些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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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哪裡說的不對了？

) g5 I9 k& ~$ j; V- [/ |　　崔奕廷點點頭，「時間還長，我們可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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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來是她拒絕時他說的話，現在親事已經定了，他又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婉寧一時覺得自己很分析不來崔奕廷的心理，在泰興時，她本還覺得他的一舉一動都很好揣摩，如今她卻越來越看不清了。

　　說完話，兩個人在園子裡分開各自回去，婉寧走到長廊上才發覺采雪的小甕子還在崔奕廷手裡。

　　崔奕廷在月亮門裡遇見了沈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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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R! b5 r( `　　沈敬元要拉著崔奕廷去書房裡說話，突然看到崔奕廷懷裡的東西，不禁驚訝，「這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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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b, h* s) l+ p　　崔奕廷這才發現，他將懷裡的小甕子都踹熱了，不知道的還當是什麼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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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g) z( L" j. X1 m$ w; r5 t　　裡面就算有萬年的雪水，如今恐怕都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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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這邊熱熱鬧鬧地開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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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也上了馬車準備去清華寺求藥王符，上了車，張氏吩咐如媽媽仔細查看，家裡有沒有什麼人跟著。

　　馬車走了兩個胡同停下來，直到如媽媽來稟告，「沒有，都很安靜，七小姐去了沈家，帶走了童媽媽和兩個大丫頭，其餘的也都是像往常一樣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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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兩遍，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妥。

　　張氏這才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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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早一步離開了，她這才決定去清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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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小心翼翼都是因為在姚婉寧那裡跌了跟頭，不能再犯同一個錯誤，姚宜聞那裡她又安插了人手，只要有個風吹草動就會傳到她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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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K$ B. n& s: e% M3 F, `1 W# t　　「走吧！」張氏吩咐下去，馬車慢慢前行。

　　清華寺的玉真大師一直和她關係不錯，總是誇讚她面善有佛緣，她昨日已經讓人去清華寺安排了禪房，藉著清華寺後面清淨的禪房說幾句話應該無礙。

9 w# K% x2 i: D( M　　若是人太多，還可以去塔山見一面。

, T' V* o: |% s/ B( q: G  \　　張氏在心中反反覆覆想見到姚宜之都要說些什麼，崔奕廷的事定然要說，姚婉寧的婚事也要讓他幫著參詳，然後……就是問問他和嘉寧長公主，他是不是真的要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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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想著握緊了帕子，她是從天上掉進了泥裡才會有如今的境遇，如果當年她不肯答應父親嫁到姚家，日子會不會更好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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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胡亂想著，鼻子就覺得一陣陣地發酸，前塵往事一幕幕地從她眼前劃過，對她總是不太公平。

2 D. D+ x+ c- c& e) [7 D, q- F　　馬車到了清華寺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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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F  b) |* }9 K- a　　張氏讓人扶著下了車，帶著人去給藥王上了香，奉上香火錢，求得了裝著香灰的符包，一連串的祈福下來，張氏覺得有些累，迎客僧立即送張氏去禪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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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一切都十分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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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T5 v3 P1 q. w( h; m　　張氏吩咐如媽媽幾個等在禪房外，伸出手去推禪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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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約不會來的這麼早，怎麼也要想方設法地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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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O) g4 r' K( |' |& l　　屋子裡果然空蕩蕩的，只有淡淡的佛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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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Z/ ?" R" q# m3 h+ q4 S! N　　張氏沒有真的去休息，而是忐忑地半坐著，姚宜之從來沒有這樣邀她出來，他做事既謹慎又小心，這次大約是老太爺病得急，家裡接二連三起了這麼多事端，他才會讓甘露送信。

　　等了一會兒，外面禪房的另一道門後彷彿傳來腳步聲響。

: L  q4 H+ f$ b6 A" c( _; e2 h- V　　張氏一陣緊張慌忙站起身，下意識地整了整衣襟，摸了摸自己的發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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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慢慢地打開了，一隻腳邁上來。

　　不是男子的官靴，而是一隻粉色的繡鞋，淡綠色的裙角，紫貂氅衣，然後垂在腰間的環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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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不禁愣在那裡，全身的血液沖上了額頭，頓時讓她起了一層的熱汗，緊接著那熱汗就變得冰涼，如同被冷水澆灌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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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又上前走了一步，於是露出高高了髮髻，長長的眉毛和雍容華貴的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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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J: A1 f; q# a2 R, ~- b　　她的臉是那麼的熟悉，張氏張開了嘴，本來嫣紅的嘴唇一下子沒了血色，她從來沒曾想在這樣的情形下見到這個人，也沒想過，這個人臉上還會出現這樣的神情，有些厭惡又帶著十足的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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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挨打

“長公主。”張氏嘴唇動了半天才發出聲音來。

    來的怎麼會是嘉甯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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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沒有說話，帶著下人進了屋子。

    一時之間禪房裡靜悄悄的，張氏覺得天旋地轉幾乎要暈厥，仔細地想著甘露送來的荷包，裡面的那張字條，確實是姚宜之的字，既然是姚宜之的字為什麼來的反而是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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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s' Y' w# M! s9 ^% D/ k    她第一次見嘉甯長公主的時候知道結交嘉寧將來對她會有十分的益處，便用盡了渾身的解數討好嘉甯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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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5 c* R7 }  y% x& |% c    慢慢的果然就跟嘉甯長公主有了來往。

    她們見面總是要湊在一起說話，開了頭就說個沒完沒了，嘉甯長公主將她當做手帕交，她但凡有事嘉甯長公主都會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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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W- r& P    之前在書房裡被姚宜聞撞到也是假託嘉甯長公主的名義才將整件事平息。

    一個個在她心裡能做靠山的人，忽然對她怒目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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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的手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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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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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n, V" M4 U" O+ d) g" y7 Z    “你在等誰？”嘉甯長公主的聲音慢慢傳過來。

* B3 b3 h  W/ {8 n    張氏嘴唇哆嗦著，想要像往常一樣輕鬆一笑，卻笑得很難看，“沒……沒等誰……我們家老太爺又中風了，我是來求藥王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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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E# @( K4 T, E    張氏話音剛落，就看到嘉甯長公主輕蔑的笑容，目光中帶著怒氣，“你真的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 z: O! P1 j7 S4 U    張氏臉上的血色褪的乾乾淨淨。

    “看看你那鬼樣子，還要瞞誰，”嘉甯長公主道，“我從前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知道審時度勢，禮數周全也有羞恥。沒想到你竟然會這樣……”

    張氏的牙齒不停打顫，“長公主您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 y0 w, x: X+ m# R    她不能承認，打死也不能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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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甯長公主冷笑一聲。“誤會什麼？這些日子我就聽說你跟姚宜之在書房裡說話被姚宜聞撞破，虧得我還去姚家探病。”

    張氏的腦子一陣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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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6 G6 B7 X( V  Q$ H# g    是誰。是誰將這件事告訴了嘉甯長公主。

" I; Y4 b: v' ]/ q    嘉 甯長公主道：“我原是不肯相信，後來想了想就買通了甘露，送了一張字條過去，沒想到你果然收了東西，你到底圖的是什麼？還盼著姚宜之娶你不成？你別忘了，你早就嫁給了姚宜聞是姚家正正經經的三太太，或者你只是想要委身做任人買賣的妾室？如果是這樣，我倒可以幫你一幫。讓你心願得了。”

, Y1 F) K( t6 D$ M: {    甘露的那張字條是嘉甯長公主安排送到她手上的。

! M' K5 _" q" T& c    她一直防著姚婉甯和姚宜聞，怎麼能想到這都是嘉甯長公主一手安排。

    那個甘露定然覺得嘉甯長公主將來會成為主母，才會這樣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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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過是個內宅的婦人，如何能跟宗室來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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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M2 T2 o$ u6 i  `! |$ J4 y. v1 V    張氏又是倉皇又是悲涼又是恐懼，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長公主，嘉甯，哪裡有這種事，我們總算是相識一場，你……總不能連我也不信……卻信外面的話。”

    “我只信我自己看到的。”嘉甯長公主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張氏，“你明知道你家老太爺為什麼將姚宜之過繼出去。你明知道明年春闈過後，我就會下嫁姚宜之，你卻還來禪房赴約，你這個嫂嫂果然做的周全，事無巨細都要替叔叔想著。”

4 x* ~& \/ t' w    張氏眼睛裡含著淚水，“長公主，不是你想的這樣，我只是和叔叔商量家裡的事，如今婉寧……”

    嘉甯長公主揚起聲音。“你還要推到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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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g4 Q8 J    張氏倉皇地搖頭。

    “若 是個村婦沒見過世面也就罷了，你總是出身勳貴之家。在外又要賢良的名聲，竟然做出這種令人不齒的事。”嘉甯長公主臉上厭惡的神情更甚，怒火仿佛要從她的眼 睛裡冒出來，“這些年我也算待你不薄，只要你來求我幫襯，我無不答應，我是不指望著你知恩圖報，卻沒想到你竟然做出這種沒有廉恥的事。”

3 }! F# A: K- p: b) u    “真讓人噁心。”

6 x" T" O" J0 Y$ ?9 v    張氏想想那些湊在一起聊天的日子，嘉甯長公主還將她留在長公主府住過幾次，長公主府的下人還對她畢恭畢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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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1 n4 p7 l# t% I% G( z* }    轉眼之間，嘉甯長公主卻這樣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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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突然覺得說不出的羞恥，就連嘉甯長公主身邊的下人看她的目光也奇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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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z2 T) x/ O# _  i6 a4 j    從此之後再也不能回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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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 A4 a7 l5 w3 D    再也不能坐在嘉甯長公主身邊說說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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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 B; @1 o7 j9 x    以後轉過身就會被人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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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7 v9 E. b) g; g3 u    冷汗從張氏身上冒出來，將她之前敷的香粉沖的七零八散，她立即去拉嘉甯長公主的衣袖，“長公主，您可不能聽信那些閒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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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  a0 z9 h5 C8 z  t    嘉甯長公主甩了甩手，將張氏推了個趔趄，“從前我還覺得你嫁進姚家受了委屈，而今看來……你就是這個命數。”

' O. y# K: L( k6 k" a' @    張氏倒抽了一口涼氣，整個人搖了搖。

    “若是你再這樣下去，只怕連個太太也做不成……”

    張氏扶住錦杌軟軟地癱坐在地上。

# W( {. z' {8 ]8 b* K8 n, O9 y4 m    嘉甯長公主看也不看張氏一眼，“你不是有病在身？我看從此之後你就在家中閉門謝客，好好養病最為合適，否則難免會出什麼差錯……”

" n! c, y+ r' m' ~( a' H( T. x    嘉甯長公主的意思是，不准她再四處走動。

- \% B( {$ J. H2 U& r    張氏還要說話，用盡力氣爬起來，就要追上嘉甯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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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甯長公主身邊的媽媽卻豁然轉身，一個巴掌就扇過來，結結實實地打在張氏的臉上。

8 u- U* p& q: F. t% \3 ^    清脆的巴掌聲響，將張氏打的愣在那裡，半晌才用手去遮掩。

2 e$ l' E1 b0 Y7 f    “姚三太太，您日後好自為之吧！”管事媽媽聲音冰冷，“我們長公主可給您留著臉面呢，以後不管您有什麼事，都不要再來求長公主，我們長公主對您已經仁至義盡。”

: K: p  c4 R* M1 B) I, J    仁至義盡。

# H& ?" c8 A; w3 o; n    多少年辛辛苦苦維護起來的關係，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不但如此，以後見面還要躲避。

    張氏眼前一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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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做了那些事，就該想著會有今天，”管事媽媽說到這裡也頗為不解起來，“奴婢也奇怪，您到底圖個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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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0 m. q. x! H& X+ o    那目光*裸地掃在她身上，仿佛她現在已經衣不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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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下意識地抓緊了襟口，不料卻換來管事媽媽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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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腳步聲過後，禪房裡重新安寧下來。

; g% w. W& b) \, r" X$ U7 q    張氏好半天站起身，慢慢地走出了禪房。

    如媽媽和紫鵑已經等在門外，看到張氏就要迎上去，卻發現張氏臉頰紅腫，目光渙散，如媽媽大驚失色就要去攙扶，還沒到張氏跟前，張氏已經像冬日樹梢上的葉子搖搖晃晃地落在了地上。

    是誰。

    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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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在害她。

    張氏瞪著眼睛，“姚婉寧，一定是姚婉甯，姚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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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甯在屏風聽崔奕廷說起福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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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z/ i2 d; ?# u8 i    沈 家經商在外，沈敬元也知道那些海盜，“那個王盧江這些年無惡不作，前些時候還聽說，有村民將王盧江這些人的行蹤通風報信給官府，官府抓了十幾個海盜，那些海盜的案子還沒有審完，那個村民所在的漁村就被王盧江帶著的人燒了，全村老老少少一百多號人沒有一個活下來。”

    聽沈敬元說著這些，沈四太太也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轉頭看向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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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那些海盜這樣厲害。

    這種情形誰還敢去福建。

4 V( ^5 J. @1 V. M    沈敬元道：“我們家不往海盜在的地方去，卻也知道誰家遇到海盜丟了貨物，現在不止是在海上，在福建境內都可能會遇到王盧江那些海盜。”

    這話讓婉寧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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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盜是在海邊和海上來搶掠，怎麼連福建境內都能遇到海盜。

    因此皇上才想要查海盜，才想要順著鄧嗣昌的奏請派朝廷的人去招安海盜，其實是想要摸透福建的真實情形。

    婉甯看向屏風後的崔奕廷，崔奕廷雖然早就弄清楚了皇上的用意可是去福建也是十分兇險，因為無論鄧嗣昌怎麼做，都可以將所有罪責歸於海盜身上。

: D. V# u6 \+ x! Z7 W: u7 T. Q    福建的事看起來只關係到朝廷對海盜的態度，其實牽一髮而動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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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猶自喃喃地道：“這樣的海盜還能招安？那豈不是很多商旅都要怨聲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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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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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  u. Q" a( q    崔實圖抬起頭來，“二爺回來了沒有？”

    管事忙道：“還沒有，聽陳寶說還有公事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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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將手裡的筆丟下，下人忙端水讓他淨了手，他這才從書房裡出來徑直去了崔夫人屋裡。

    崔夫人正和管事媽媽商量準備好去姚家時送的東西，“雖然是禮部幫忙操辦，我們家也不能什麼都聽吩咐。”崔家是大族，就要有大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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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5 ], f! `$ s7 m: e9 O- F  d    管事媽媽道：“您放心，準備的東西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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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媽媽退出去，崔夫人服侍崔實圖喝茶，“欽天監算了日子，後天就去姚家納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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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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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 P1 @/ z9 I$ S8 y    崔夫人沒想到這次老爺會如此痛快地將這門親事應下來，還陪著奕廷演了一齣戲，將張戚程和鄧家牢牢地算計在其中，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就問過去，“在宮裡皇上與老爺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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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看了看妻子，“就是提了提當年我辭官歸田的事。”張戚程太小看他了，他雖然不贊成奕廷的作為，卻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父子不和的傳言，讓人利用。

    除了這一點，他願意讓奕廷娶姚氏還有另外一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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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懷孕

  崔夫人道：“姚七小姐我見過一面，人聰明又和善，否則小姑也不會喜歡她，嫁過來之後奕廷也能收收心。”

    崔實圖不可置否，半晌才端起茶來喝，“那逆子從來沒向我低過頭，為了抓出錢墨安，就在柴房裡坐了一整宿，可見對那姚七小姐是上了心，既然如此我就答應了這門親事，一來不至於被張戚程陷害，二來也讓那逆子收收心有了親事在身說不得能收斂，不會在福建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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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2 g# }6 T) q5 ?6 \    崔夫人點點頭，立即又道：“老爺也別總說奕廷是逆子，這次的錢墨安還是奕廷發覺的，老爺還一直將錢墨安當做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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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 G( B# }$ O    說到這裡，崔實圖臉色十分難看。

5 P1 Q+ ^0 X+ F5 N# G    “逆子就是逆子，有些小聰明難成大器，”崔實圖道，“還沒有及冠就自己為自己張羅起婚事來了，要不是怕別人看了笑話，我說什麼也不肯答應。”

    不肯答應。

* l! u! p; F% q  @! c    難道還能有違聖命。

    崔夫人心領神會，也不反駁，“送去姚家的禮物要籌備周全，皇上賜婚不能大意，老爺也跟族裡長輩商量商量，我們家不能照尋常的禮數，聘禮決不能少，至少要準備一百多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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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E2 A5 G, H7 v    崔實圖點點頭，“就依你。”

. e/ Z9 `" {* V2 _  {/ Q    眼看著崔實圖出了屋子，崔夫人鬆口氣，“從前我還擔心，這父子兩個什麼時候能過話，現在看來也不一定有多難。”

    旁邊的喬媽媽道：“到底是父子倆。”

    崔夫人抱起了手爐，“這心裡的疙瘩到底什麼時候能解開啊。”

. Y0 X9 d) y$ I  C2 a- U  {$ F3 C" X: i    ……

    有了禮部的文書和欽天監看好的日子，崔家一口氣過了四禮。

    崔家按照禮數不但拿來了活雁，還讓人送來了用寶石綴成的彩雁，禮物是鎮國將軍夫人和安怡郡主一起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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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V6 z6 N% _/ [4 r    姚宜聞聽說這樣的消息頓時精神煥發，囑咐病懨懨的張氏要打扮的喜慶些不要怠慢了賓客。又請姚氏族親來幫襯。

2 G7 Y$ ?! O1 K  V2 a    一時之間姚家到處喜氣洋洋。

    張氏疲于應付，她病的時候是婉甯在幫她管內宅，現在她病好了。沒想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婉寧張羅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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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還真的將這門親事放在心上，所有的禮數要有多繁瑣就有多繁瑣。就連納采還要講究時辰，她早早就起床配合著崔家完成一個又一個的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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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樣老爺還挑三揀四，覺得她做的沒有崔家好。

    崔家是名門望族，姚家算是什麼？按理說連書香門第都算不上，到了過禮的時候就發現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明白。

    她就要處處都伸手親力親為，因為皇上有旨意，讓她好生操持姚婉寧的婚事。

    “太太您就先忍忍吧！”如媽媽捏著張氏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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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母親也是這樣說。讓她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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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要跟著崔奕廷去福建，許多事明面上要讓人挑不出錯，加上之前在禪房裡見了嘉甯長公主，她只覺得自己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沒有誰能在這時候站出來為她說句話。

) \; }, c7 H0 O) g9 R    她只能忍著。

    忍到崔奕廷出了京，死在福建，那時候她就殺牛羊來供奉菩薩，謝謝菩薩終於開了眼，成瞭望門寡的姚婉甯，只能任她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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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i# h/ X% B    張氏剛想要閉上眼睛養神。

    管事的匆匆忙忙進來道：“太太。不好了，老爺方才跟帳房那邊商議，要將泰州和京郊的兩個莊子。連同東城的一處空餘的鋪面給七小姐做陪嫁。”

. k9 D& R2 o& r+ k; `( C; B    張氏一下子坐起身，整個身體也僵直起來，眼前只覺得一陣陣暈眩，“你說什麼？”

    “是泰州的那處莊子，就是種了許多白果樹和花生的莊子，幾年前太太去泰興還住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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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那處莊子，那是她一手買辦的，還有京郊的莊子都是她這些年操持才有的。

    姚宜聞竟然問也不問她，就將這些都給了姚婉寧。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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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7 L; }  C1 [. y    張氏幾乎不能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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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g4 M6 ^7 d/ ?: X0 M    如媽媽試探著道：“太太。要不然您去跟老爺說說，那兩個莊子是給八爺準備的。”

7 N% t" |$ }5 `4 V0 ^/ n    張氏看向管事。“老爺呢？老爺在哪裡？”

1 x$ V7 q# C2 P5 o, ~+ w    管事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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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媽媽立即打發人去找，轉眼的功夫人就回來稟告。“老爺去了程姨娘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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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小心翼翼的程姨娘，今天也不死不活地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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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4 D6 O. a5 N* P    張氏冷笑一聲，就要讓人去喊姚宜聞。

( m3 [9 \7 g3 Y    還沒有張嘴，銀桂帶著大廚房的廚娘進了屋。

    張氏皺起眉頭，“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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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c6 ^4 Y) r    銀桂吞咽一口，“太太，程姨娘那邊有孕了，常來家裡的郎中已經診出了喜脈，老爺又讓人去請太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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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瞪圓眼睛，“什麼時候的事？”

9 _2 F' t9 k' A! H    銀桂道：“三個多月了，已經坐實了胎，一直都是七小姐的小廚房送小食過去，我們不知曉。”

8 e  B8 Y9 k& l' _9 J    就在她眼皮底下。

    張氏手抖起來。

$ R: C+ h: f/ z7 W/ l    連老實的程姨娘也敢這樣，她不讓妾室有孕，是怕生出庶子，那些妾室別看是她選進來的，現在都要靠著她過日子，一旦有了子嗣，就會拼了命地向上爬，難保有人不會想方設法地害歡哥。

    張氏眼前浮現出姚婉寧的笑臉，明亮的眼睛裡滿是得意洋洋的神情。

    張氏站起身想要去程姨娘屋子裡看個究竟，才走了兩步頓時覺得眼前一片發黑，人軟軟地滑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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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2 N9 ?$ v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氏才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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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一張秀麗的臉龐，烏黑的眉毛上揚著，一雙水亮的眼睛裡滿是笑意，正端著粉彩的小碗輕輕地吹白瓷勺上的湯水，“母親。”

    那丫頭的笑容又出現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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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V8 U' o0 z, s- D" M  d    張氏胸口油然升起一股的煩躁，一種噁心的滋味翻天覆地湧出來，張氏咬緊牙關，去推婉寧手裡的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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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d- S3 b6 ]" M5 R    “婉寧是為了你好，”姚宜聞接過婉寧手裡的瓷碗，“這時候該補一補。”

" @/ y* K1 ]; W2 W) X    張氏不明白姚宜聞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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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道：“方才太醫來診過脈。你有了身子。”

% ]2 E+ |7 N' r    耳朵一陣嗡鳴聲響。

7 b' h; }9 g( r" ^; E' v    仿佛有人在她耳邊大喝一聲。

! h. y; c2 O0 I* Y- F4 Q    嚇得她渾身上下一瞬間被汗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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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c' D1 L1 ~    張氏瞪大了眼睛，她這是在做夢嗎？一定是在做夢，她不可能有身孕。她一直都在吃藥，根本不可能會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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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好好睡一覺。醒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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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笑容滿面的姚宜聞父女，也沒有這種噁心的滋味兒，更不可能懷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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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這親事做的好，程姨娘和你一前一後都有了身孕，我們家裡喜事是一件連著一件。”姚宜聞臉上滿是笑容。

    喜事一件連著一件。

7 b: {2 [4 |' ~" J# z- }* R& p    對她來說確實噩夢，一場接著一場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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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9 i0 i" z/ V% F& Q    “從前還說你有不了身孕，而今……”姚宜聞只要想起那件事，心裡的疙瘩又系起來。看看床上眼睛閉起來的張氏，又怕傷了她的身子，聲音重新放得柔和，“那些事都過去了，現在要緊的是要將身子調養好，將來順順利利將孩子生下來。”

/ l1 N, X1 U& B  g    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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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狠狠地掐著自己的腰身，疼，真的很疼。

    是真的。

    不是夢，一切都是真的，她會暈倒是因為懷了身孕。竟然懷了身孕。

1 m, q! a" [8 I/ j7 n, ]' ~    張氏的眼淚不由自主地從眼角滑下來。

  g# O% r* u3 S9 @    如媽媽忙遞過帕子給張氏擦眼淚，“太太也是一碗碗的苦藥吃著，如今終於熬到頭了。太太心裡高興才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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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Y4 T. S    “奴婢們給太太道喜了。”賀喜的聲音彼起此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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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喜極而泣，張氏胸口猶如被東西重重的碾壓過去，一股熱熱的液體頓時湧上喉嚨，張氏再也忍不住轉身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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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是現在，為什麼要在她最難受的時候。

    ……

    范媽媽小心翼翼地出了姚家，在胡同裡見到姚宜之，又被姚宜之帶來的人接到一處小院子裡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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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M8 M4 \; R- f    “夫人。”范媽媽上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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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S' l6 H( N4 F- W! K" @. i+ {    “怎麼樣了？”女子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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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上了。”

5 t; t/ c1 b9 t% F. G  Y    真是個蠢貨，就這樣隨便地相信外人，范媽媽開始端的那些藥都是真的。後來就換成了味道差不多的補藥，張瑜珺居然沒有半點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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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O9 ^+ @4 p$ M    女子微微一笑。

; N# w- k( j3 R0 j; X! ^+ Z5 E    “夫人。要不要在姚家多派些人手，盯著點那個姚婉寧。”

    姚家七小姐？張戚程這次的事她早有耳聞。

' c, O$ F# B# S; I; X    一個女子能怎麼樣。就算順順利利嫁去了崔家，不過就是個正五品官員的妻子，能鬧出多少風浪，再說對於姚七小姐，她們早有安排。

    過程也許會曲折，但是結果都會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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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 W8 [- g& B* ]    婉甯回到房裡，童媽媽上前低聲道：“不知道是不是程姨娘先懷了孩子，奴婢看著太太不是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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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童媽媽都看出來了，果然印證了她之前的猜測，張氏不想要再懷孕。

    婉寧問過去，“家裡這些日子進出的人不少，門房有沒有記得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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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點點頭，“之前就吩咐下去了，想必不會有什麼差錯。”

    “讓我們的人不要去大廚房，尤其是不要碰太太吃的東西，父親那邊我會說一聲。”她不會給張氏利用她的機會，她要看看張氏自己要怎麼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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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崔奕廷就要離京，婉甯去沈家見了崔奕廷，崔奕廷倒是願意將去福建籌備的情形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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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道：“王盧江在福建、廣東的名聲沒有那麼差，那邊的漁民都很擁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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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a& }" x' |+ D    既然連之前的傳言都不准，婉寧道：“只怕你還沒到福建，王盧江就知道了消息。”而且消息定然不是朝廷要招安。

/ a# R7 `8 F# A! }+ W7 I    崔奕廷和婉寧對視一眼。

    兩個人都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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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Z$ @+ I* q% D+ z! D    崔奕廷道：“我讓人悄悄地先去福建，至少要將真實的情形打探出來。”

3 p/ a) `  r/ H* h5 s/ e1 K    “裝作商賈過去？”冰天雪地的，這時候過去不免太過惹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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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點了點頭。

: ]- S; X! t6 p* f/ j/ @. V, g    婉寧不禁失笑，“讓賀大年過來，跟你要去福建的人比一比，再怎麼樣你那些人也不可能像商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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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處理

在官中待過的人總是有些不同尋常，就算是賀大年幾個和鏢局的鏢頭學過拳腳，也不過是看起來結實，而沒有那種官中養成的幹練和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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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7 R' _6 f    崔奕廷倒是沒有發覺。

    給朝廷辦事的人，尤其是崔奕廷用的那些人多多少少都很謹慎，“我們經商的人不一樣，下去收貨也是睡在百姓家裡，尤其是賀大年他們，說說笑笑都能帶幾分福建的口音，也算是入鄉隨俗，你從京裡帶去的人哪裡懂得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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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人打交道這些東西你們是學不來的。”

    讓婉寧這樣一說，崔奕廷還真的覺得有些不妥，“我也找了幾個經商的人帶著，在福建一帶走過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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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e, D- M4 O9 `$ Q3 _    婉寧道：“焦無應要帶人去福建，為的是我們明年的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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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w3 w" g! J7 m+ l  f    姚家和沈家在福建一帶買了茶園，這樣下去收茶更加順理成章。

% s  K  R+ n: c8 D7 Y    崔奕廷眼睛發亮。

- _0 w& J  ~7 h% u0 o6 ]% z9 s    說著話焦無應已經進門，見到婉甯和崔奕廷上前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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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無應道：“東西都準備好了，我帶人明日就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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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點點頭，“路上要小心，大過年的就打發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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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無應忙低頭，“咱們走商隊的，這些年早就習慣了，收茶就要在這時候下去，晚了就被人捷足先登，只能吃人家的剩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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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7 A* [8 t/ d/ u. k4 N    焦無應一開口，崔奕廷知道焦無應比他找來的幾個在福建經商的人更要老道，沉著冷靜地站在那裡，仿佛所有生意都了然於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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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R; z9 V4 c  a; d    如果有這樣的人幫忙，他做事自然更加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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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2 I9 i9 L' \4 v2 K    崔奕廷笑著看婉寧，“那就讓焦掌櫃跟著我辛苦一趟。”

    焦無應忙行禮，“崔二爺這樣說。小的萬不敢當。”七小姐已經囑咐過他，因為七小姐的新茶，他們跟福建的商賈已經有了生意往來。就算幫不上崔二爺的忙，也不至於會成為拖累。

    焦無應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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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甯看向崔奕廷。福建的事不容易辦，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順利回京，“在福建，一切都要小心。”

; j2 w4 a+ ]/ A$ V    聽到婉甯的話，崔奕廷只覺得整個人都飛揚起來，“你放心，有些事成與不成之間，只在於付出多少努力。王盧江那邊我有幾分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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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崔奕廷的話，婉寧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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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e1 ?% N8 m8 Q( j( Z    崔奕廷道，“皇上命我過年之後去福建，宮裡也卸了職，讓我安心地在家裡休息一陣子。”去福建是個苦差事，這樣安排也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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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9 i% h- a% f* I  e    張戚程要跟著同行，雖然朝廷的公文已經下了，真正要走恐怕也要籌備月餘。

    婉寧道：“你是準備要先走？”

    崔奕廷道：“先走一步，至少要在朝廷文書到福建之前去見王盧江。”

$ e& z. e' H; M  h    早一步就更加有了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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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y! ~: Y# T    晚 上，昆哥就知道了崔奕廷要離京的消息。小臉頓時垮下來，“晚點走吧，就要過年了。至少過了三十再走，我還想著今年家裡能熱鬧。”他惦記著自家池塘裡那些小活魚，要和崔二哥一起捉魚烤魚吃，他連炭爐都備好了，本來是歡歡喜喜來跟崔二哥說，現在心裡頓時覺得空落落的。

$ D5 r6 P9 H9 i* N7 f    崔奕廷走的時候，各家已經掛好了大紅燈籠，京裡到處都有炮竹聲響，婉寧坐在馬車裡。看到崔奕廷帶著幾個人騎馬走上了出京的官路，這才吩咐童媽媽。“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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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8 J. X, V* X# P) _    崔奕廷一路向東走，開始馬騎的飛快。後來卻漸漸慢起來，陳寶還覺得奇怪，正想要上前詢問，卻發現崔奕廷拉扯韁繩，馬豁然轉了個圈又向回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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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

& z! N% x! @6 f8 w. g    陳寶幾個面面相覷。

    是二爺又想起了什麼？不管怎麼樣，以這樣返回的速度，一會兒工夫恐怕就能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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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寶苦著臉，忙跟著追回去。

( b1 q; t; i* Q% r+ Y    崔奕廷不知怎麼的，總覺得有一條線扯著他，讓他幾次都想要轉過頭去，早知道就不那麼果斷地前行，哪怕走的時候再回頭看看也好。

    雖然只能看到她的馬車，但是從心裡是個慰藉，總覺得不管他去哪裡，至少他惦記著的人也在那裡等著他回來。

    馬很快停下，那輛馬車只留下了車輪碾壓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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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

' s* x# t# R' b$ t- n7 \, g. M4 u    看到他走了，自然就不可能留在這裡，畢竟是京郊，賀大年他們會護著她回去，這樣他也就安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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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是不是有什麼沒有囑咐的。”陳寶跟的氣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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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1 t7 P2 }  E: N4 c0 a    “沒有。”崔奕廷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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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5 k3 \9 Q) k6 Y    幾個人幾匹馬就這樣站了一會兒，馬兒都開始互相撞頭詢問，為什麼會在這時候停下來。

+ Z6 Z0 B2 \, T( R& e* r! M    空落落的大路，幾乎沒有人來往。

" W1 z4 r4 i2 R    “二爺，我們走吧，還要趕很遠的路，別錯過了宿頭。”

9 h5 Y9 v0 o8 y; i3 ]    崔奕廷頜首，卻沒有去拉扯手裡的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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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 Q" E; @3 G7 r    過了好一陣子，崔奕廷才讓歡跳的心平靜下來，正準備去扯韁繩，卻看到不遠處一輛馬車又慢慢地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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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6 D- d$ i. U( x' p& `    那輛普普通通的青篷車卻讓他的眼睛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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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o" m' w+ q4 y) {    馬車停下來，趕車的車夫立即發現了崔奕廷也顯得很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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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S- W; r. i2 T- `    跟車的婆子跑上前兩步，將車上的人扶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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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M$ C4 V( |2 ~    穿著紫貂氅衣，青色百褶裙的女子走了幾步，親手取下了頭上的冪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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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望，許多話不必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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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f1 e* ?. t, X' N' ^    崔奕廷不由自主地彎起了嘴角，露出笑容，之前還覺得自己有些癡傻，而今覺得等這一時半刻比什麼都值得，遠遠的相望，他卻覺得這次將她看得最為清楚。

    一眸一笑，都在他心中，永遠也不會相忘。

# a8 ]. B% z  R6 ~" }7 F    親事剛定下來，他應該留在她身邊，卻為了將來他要去福建搏個彩頭，將來世道安穩，他們才能相扶到老。

) D( i4 Y3 w0 a. z# Y# h! ~- D& e    他也算是等到了這一天。

) ^5 z1 b5 b1 i    少年乾淨的臉上浮起清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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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j: m4 m7 X+ I    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她。
8 S, }9 b" G' _# X0 M; h' F. J" a
% H% J) U8 d, S. V6 X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跟他說一句道別的話，所以她讓人調轉了馬車，明明知道他已經不在這裡，卻沒想到轉過頭來。看到的是少年鮮衣怒馬，站在不遠處眺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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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U# y, C# Y! ?) k    此番遠去，善自珍重。

    到了嘴邊的話。卻說不出口，只是相望著。再一次送他離開。

    等他回來之時，首夏猶清和，芳草亦未歇，正該是最好的時光。

    崔奕廷，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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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6 T3 k+ q6 u/ m/ q5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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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甯回到姚家，剛進門就看到姚婉慧迎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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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慧臉上滿是緊張。

    “怎麼了？”婉寧問過去。

    “三太太喝錯了藥，”姚婉慧有些著急，“多虧我母親這些年常在族裡幫襯。見到藥渣就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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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A; `0 W    說著話，婉甯和姚婉慧一起到了張氏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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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O& ?( w    下人忙碌著跑來跑去，院子裡跪著三四個小丫鬟，一個小丫鬟面前還擺著藥渣，旁邊的婆子想要拿走卻被落雨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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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E" M1 l+ J1 f  A( f9 T    “七小姐，您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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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父親說了沒有？”婉寧問過去。

    落雨點頭，“去說了，也打發人去請了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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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婉寧已經踏進了張氏房內。

5 \$ J6 ?! n& H6 ]    姚婉慧的母親鄧氏正扶著張氏，鄧氏手裡拿著一隻勺子在張氏嘴裡壓著，“快。吐，吐出來。”

( G& P, Z$ g+ P5 I/ T  Y& @    張氏不停地搖手，眼淚已經淌下來。

    鄧氏皺起眉頭：“我就不信了。剛吃下去的東西怎麼能吐不出來。”

    婉甯看向童媽媽，“拿根羽毛來。”

# Q, A; Y: `2 o6 y( ~9 x. e* h    童媽媽明白過來，立即讓小丫鬟去廚房裡。

) w! I* s0 v" V    媳婦子從廚房裡還沒有宰的大鵝身上拔了一根羽毛，跑著送到婉寧手裡，婉寧遞給了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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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p8 `, F/ S; b! z7 i    鄧氏趁著張氏要說話，將羽毛從張氏嘴裡塞進去。

    屋子裡所有人都盯著鄧氏。

    不論鄧氏怎麼做，張氏都能忍住嘔吐，身子抖了抖什麼都吐不出來。

* A: ^7 x/ Z; p) i8 R+ A3 N    婉寧忽然捂住了口鼻，“什麼味道。這羽毛洗沒洗？上面好像沾了東西。”說著向張氏嘴裡望去，頓時做出嫌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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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看到婉寧。突然感覺到一股的雞屎味兒在嘴裡擴散開來，再也忍不住一口吐在痰盂裡。

: P; b. n- ?7 x! o: M4 T; O% L    鄧氏指著痰盂。“這是含了巴豆的湯水，這時候吃是要掉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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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5 \( L- n4 p0 Z    “太太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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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過來的楊姨娘臉色蒼白，看到地上的藥渣更是驚駭的差點脫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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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v4 A3 T1 o    打胎藥，家裡怎麼會有打胎藥，還送到了太太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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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姨娘看向身邊的夏鷗，夏鷗也跟見了鬼般，差點就要跪在地上，多虧了楊姨娘伸出手來死死地將夏鷗攥住。

* a7 T# @0 h! h: F9 z- j% f, G    她買藥回來是要給程姨娘送去，卻沒想到這藥端來讓太太吃了，這是她好不容易打聽到的方子，不需要那些常見的紅花、附子、麝香，而是用巴豆，吃了之後會讓孕婦大泄不止，月份小的婦人八成會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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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f/ W/ O4 C, D    “是夏鷗，夏鷗去過小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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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著的丫鬟伸出手指向夏鷗。

* J4 }5 W& K5 t    夏鷗忙搖手，“不是我，我沒有做什麼，我只是去給姨娘端碗湯，我……我沒有碰那些藥……沒有……”

    “在這裡問什麼？”姚宜聞的聲音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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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姨娘更加慌神，不知道是福是禍。

) o: j  T: G) F    “讓婆子將人送去柴房裡，問個清清楚楚，凡是去過大廚房的人都要詢問，一個都不能漏下，到底要查個仔細，這巴豆是誰帶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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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3 j3 t  I% n/ X- a, b/ c4 M, y    婉寧站在一旁看著小院子裡的女人哭哭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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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s4 i" {" }2 f; }: e# ?    童媽媽低聲道：“您放心，小姐身邊的人好些時候不是大廚房了。”

4 ~5 [; e2 t( M& {9 l6 A6 [& n    婉寧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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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f6 `/ }& C- p. l5 L- ^    “郎中來了，郎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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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串的聲音由遠至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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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9 h7 k5 ~' A' t( f4 `: o& c    張氏驚疑的目光落在婉寧身上。

    婉寧微微一笑，慢慢來，還有幾個月要慢慢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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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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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L3 d5 K8 X6 G6 S% |    “長公主，姚五爺已經等了一個時辰。”

    嘉甯長公主聽著下人稟告的聲音，膝上的書怎麼也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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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知道張氏和姚宜之的事，她就一直沒有見姚宜之，沒想到這次姚宜之卻一直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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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S% Y6 s7 O- e0 g. S; a% K    心頭湧起一陣的煩亂，嘉甯長公主還是站起身去了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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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6 W2 Z) p% y% u+ }    姚宜之坐在屋子裡，俊朗的眉目中有幾分的倦容。

    嘉甯長公主忽然想起姚老太爺的病，又要準備春闈，又要照應父親，大約是忙壞了吧，一股可憐的情緒慢慢從嘉甯長公主心中滋生出來。

# Q$ o( ?# j8 w0 s$ f    “有什麼事？”心中那般思量，卻故意硬著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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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R" l5 }$ l" i6 T    姚宜之站起身向嘉甯長公主行禮，等到嘉甯長公主坐下來，姚宜之道：“長公主可知道姚三太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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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甯長公主點點頭，卻又搖頭，心中頓時有幾分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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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M, _9 r$ P3 T5 G; `    姚宜之慢慢地道：“姚三太太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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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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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L6 R. m3 k( ?　　嘉寧長公主微怔，沒想到姚宜之會說起這樣的事。

  r5 z% a5 x# M　　姚三太太有孕又如何？

　　長公主不做聲。

　　姚宜之道：「沈氏被休之後一年，張氏嫁進了姚家，次年就生下歡哥，歡哥沒有足月，張氏生產的時候難產孩子一日一夜才落地。」

　　這些事嘉寧長公主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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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是被姚婉寧衝撞才小產。

　　姚宜之說的很仔細，「歡哥命大，落地之後跟足月兒沒有兩樣，張氏好像是受了驚嚇，還在月子裡就親手照顧歡哥，不准家中的乳娘上前，那時候張戚程一家不在京中，等到張夫人來探月子，張氏的情緒才漸漸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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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4 Q  E5 r% Y/ R# q8 D　　嘉寧長公主聽到張氏的事，本來是滿胸怒火，姚宜之淡淡的說起來，那芝蘭玉樹的臉上平靜無波，讓嘉寧長公主也跟著安寧下來。

　　張氏生產的時候，她正難受著，父皇駕崩，六皇兄和當今聖上起了皇位之爭，宮裡一片腥風血雨，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那時候她聽說六皇兄被當今聖上一劍刺死了，萬太妃觸柱而亡，血濺了當今聖上一臉。

9 @7 |; x) }0 |, `% V　　她一直和六皇兄交好，當今聖上平日裡就不拘言笑，做事又常不近人情，因為六皇兄的事更是殺紅了眼睛，只要和六皇兄有私交的大臣一律被牽連，甚至還讓人來打探她的態度，她每每想起六皇兄，明明心中悲傷卻又不能表露出來，張家也怕受牽連，才將張氏匆匆忙忙嫁給了姚宜聞，若不是出了這樣的事，六皇兄登了帝位，張氏是要進宮的。

　　接著張氏生產，許多事她也就沒有在意，直到知曉六皇兄沒死而是被囚禁在西北門內，她這才松了口氣，等到風平浪靜之後她才和外面往來起來。

　　姚宜之今天提起這件事，彷彿頗有深意。

　　姚宜之道：「這些年歡哥一直因身體贏弱留在家中，張氏不肯讓他出門，逢年過節也從來不外領出去，就連姚家的親戚都很少見到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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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F+ f  ~: P+ }- j　　「我開始只是覺得奇怪，後來偶然聽到下人說，歡哥長得不像我哥哥，這才注意起來，」姚宜之說著抬起眼睛看嘉寧長公主，「長公主是見過歡哥的，覺得歡哥像誰？」

& b- F: M( ?& q! _6 M: S% O2 A& U　　被這樣一問，嘉寧長公主怔愣在那裡。

% l! U. O1 p: K7 D　　歡哥像誰，像誰。

; P+ I: w' ]* A7 C7 l　　嘉寧長公主豁然站起身，「你是說，歡哥……」

　　姚宜之點了點頭，「張家一直瞞著這件事。」

　　好啊，張戚程和張氏都將她瞞在鼓裡，他們這樣做是準備找到時機脅迫她，所以張氏一直跟她十分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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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 h; ?3 \  h$ I9 m# b3 U　　嘉寧長公主又驚又喜，想起張家又是一陣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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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來，姚宜之和張氏走得近就是因為歡哥。

　　姚宜之道：「我一直喜歡歡哥，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猜到一二。」

　　之前對姚宜之的惱怒頓時去了乾乾淨淨，原來是這樣，嘉寧長公主看著姚宜之溫文儒雅的模樣，心中油然升起一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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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知道……我跟端王爺的關係。」

　　姚宜之輕輕地抬起頭，目光閃亮，「公主從前提起過，您和端王爺親近。」

5 x5 y6 O+ {! W( U　　她說的話，姚宜之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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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長公主頓時覺得錯怪了姚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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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U3 d3 i) y% i1 u& g5 z+ W8 p, C　　正說著話，長公主府外面兩個穿著青衣的男子叩響了門板，一封信函緊接著遞過來，嘉寧長公主看了信急著迎出去。

　　走在前面的中年人看了看嘉寧長公主道：「我們去書房說話。」

　　中年人走的慢，一隻腳有些跛，大約是年紀大了，走的愈發困難起來。

. y) ~% C3 g. V1 J' ^6 y9 L　　兩個人到了書房，嘉寧長公主立即拜下去，「叔父您怎麼會回京來。」

/ ~# j( N  V6 L' q+ F( c9 |　　慶王爺方方正正的臉上一閃笑容，將嘉寧長公主扶起來，「皇上準我回京三日，你怎麼樣？一切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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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3 [) y4 u0 }  b) y　　嘉寧長公主眼淚差點落下來，「好，都還好。」

+ t( n/ q; ?' f! f) t( K4 `! P% X　　慶王爺點點頭，轉頭看看了屋子裡。

　　嘉寧長公主忙吩咐下人退出去，慶王爺身邊的人也去守在門口，「我聽說，老六病了，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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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兄被囚禁在西華門，這是少有的人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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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長公主道：「只是聽說……並不知道實情。」西華門的事都是皇上的心腹在監管，想要打聽消息很不容易。

　　慶王爺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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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Y( l# i0 }" |0 j　　嘉寧長公主本是萬太妃所生，後來記在先太后名下，先太后去世之後，嘉寧長公主一度和萬太妃走的親近，直到端王和萬太妃謀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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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T3 L( |1 X' R; `& C9 E　　嘉寧長公主突然抬起頭，「叔父，您說六皇兄還能不能活著從西華門出來，如今皇上帝位已穩，六皇兄已經沒有威脅，就算遠出京城……也能過上常人的日子。」

　　「成王敗寇，古往今來都是如此，想要苟安一隅，」慶王爺笑笑，「便是像我這般也是被人盯著，哪有一天舒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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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3 \+ p" q$ }' C  I; f/ q7 T　　屋子裡一時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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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長公主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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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王爺忽然道：「不過也並不是全無可能，只需要等待時機。」等到時機一到，他就可以翻過手來，將一切都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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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u, s- C  U$ z1 J2 u( w　　「我這次來也是為了你的親事，」慶王爺笑著，「你寫的信我都看了，這麼多年皇上終於肯點頭，若是能看到你出嫁，先皇也會心安。」

4 _1 N  }7 [7 ]8 I, }5 T6 K+ E　　叔侄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慶王爺才從長公主府出來，早就等在暗處的姚宜之忙前來拜見。

; t3 y; b9 ~$ ~1 j2 F- }　　慶王爺道：「你的事我會幫你安排好，姚家那邊你也要盯緊了，不要出任何差池。」

　　慶王爺的車馬走遠，姚宜之抬起頭，俊美的五官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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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躺在床鋪間，如媽媽不停地勸說著張氏，「三太太，您就吃一點，為了肚子裡的小少爺也要吃些東西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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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 X0 S- i　　張氏卻不為所動。

　　「楊姨娘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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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媽媽抿起了嘴，「巴豆是楊姨娘讓人買的，本來是要放在程姨娘的藥裡，後來……銀桂姑娘取藥的時候大約將兩碗拿錯了，那碗藥就到了太太這裡。」

# j% k4 b7 h- B　　說到底楊姨娘想要害的是程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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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g  q6 N: @) S6 ?) x　　「老爺要將楊姨娘送去大覺寺裡。」

$ A% A5 [# r( {　　如媽媽話音剛落，紫鵑過來道：「太太，親家夫人來看您了。」

+ V! C+ c' t1 i  E5 \% [, G& ]　　說話間，張夫人已經進了屋子，見到面容慘白的張氏立即眼圈一紅，「我的兒啊，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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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媽媽帶著下人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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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O9 ~( E- \9 K6 ?! i　　張夫人握住張氏的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時時都在服藥，怎麼在這時候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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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h+ E5 U2 p$ I4 U4 t　　那沈氏嫁進姚家這麼多年不過生了一個姚婉寧。

　　家裡不少的姨娘，也只有程姨娘才生了一個女兒。

' k; c# |" r8 H. x6 I/ f9 G　　她哪裡會想到每日用著藥還能懷上孩子，懷上姚宜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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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8 p2 \, _1 ~/ ~　　張氏摀住臉頓時哭起來，「母親，我真是命苦，我害了自己，也連累了父親，早知道……早知道五年前我就吊死了乾淨。」

; }7 D) K1 d; F1 l8 ^& t　　「別人都好端端的，偏偏我就命薄如此，老天待我不公。」姚婉寧一個休婦的女兒，卻能大難不死，風風光光地回到京中，不費吹灰之力得了一門上好的親事，皇上賜婚不說又由禮部操辦，崔家的聘禮源源不斷地送進來，她只要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崔家的聘禮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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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c1 y. n$ }' Y% O( [  `- `% a　　姚婉寧出身不如她，美貌不如她，德行也不如她，卻有這樣的好命。

# |1 M+ g: ^# t: w2 v" T　　張氏想到這裡握緊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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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想要平平安安地熬到歡哥出人頭地，這是多麼卑微的一個心願……

　　這孩子她不能要，她不能給歡哥添個身份、血統尷尬的弟弟或是妹妹，她知道也許她等不到歡哥身份大白的那一天，可她也不能就此服輸，萬一父親的努力都得以實現，那時候她的身份已經十分尷尬，再有個孩子，她要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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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 Y( G' V7 b4 Q& X. O3 _　　張氏一拳向肚子上打去。

, q2 [$ S* D) H7 j2 g　　張夫人立即握住張氏的手，「別胡來，一旦有個差池就會要了你的命。」

; X! U% E% ]" \% i　　張氏哭起來，「我要這條命還有何用。」

- d9 ?$ `$ S, Y% J　　張夫人好不容易勸住了張氏，目光一掃看到了崔家送來的聘禮單子，「那些東西你都瞧了沒有？」

　　張氏哪裡還有這樣的氣力，只是搖了搖頭。

/ n% l# r6 g- _  y1 o; d- Z4 f. A　　「你怎麼不看看，」張夫人說著將單子撿起來看，「你可知道外面都在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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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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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家和崔家為什麼都看上了姚婉寧，那是因為沈家和王盧江一直都有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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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s; v" x; V! Y0 Y- u　　張氏嘴唇哆嗦著，表情看起來十分的驚訝，「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張夫人微微一笑，「沈家的事你知道多少，王盧江一半是海盜，一半是商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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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聽著發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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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道：「你等著，有些事自然讓他們應接不暇，你父親不籌備周全，如何能去福建，你要穩住，不能再出什麼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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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一大早就去了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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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n  t6 V) r　　剛踏進賀老太太屋子，就聽到蔣靜妍的聲音，「都是周阿婆教的，雞絲是我撕的，哎呦，有些甜，糖是阿寧放的。」

; w" l& t, H; y6 L0 N　　賀老太太笑著道：「還有什麼是你做的？」

　　蔣靜妍伏在賀老太太膝上，眼看著賀老太太吃了一口雞絲，就團著小手，一臉期望地看著賀老太太，「軟不軟？糯不糯？火是我幫周阿婆燒的。」

$ [, J- \6 H' k0 e　　賀老太太不禁笑出聲，「呦，我們妍姐可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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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撩開簾子走進屋，蔣靜妍還有些怕光，卻還是拉開幔帳飛快地跑到婉寧身邊，一把拉起婉寧，「姚姐姐，快過來，我陪著外祖母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