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王府小媳婦】《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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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程敬榮回到王府時，謝氏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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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情不能慌，想辦法解決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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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F* a* v! ?　　「王爺，你提前回來，怎麼與威遠侯說的？」夏日天熱，謝氏先服侍程敬榮脫外袍，男人神色平靜與平日無異，她心裡就更有了底，垂眸，邊解他腰帶邊自責道：「是我冒失了，剛得到那邊有孕的消息，我太過震驚，沒有多想就派人去給王爺送信，壞了王爺與威遠侯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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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 W9 M8 w. N　　「無礙，我在侯府也只是閒坐。」程敬榮看著妻子白皙的臉龐道。

　　他目光似幽深的湖水，靜靜地看著她。他有那個嗜好，自然不招女人喜歡，前面兩個到死都是一根筋兒，輪到謝氏，或許是年紀差了太多的緣故，面對這個小他十來歲的妻子，程敬榮動了些惻隱之心，憐著憐著就生出了別的感覺，想讓她真正喜歡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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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讓女人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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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她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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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f* n) ]" `6 Q7 B: z; i7 O3 B　　最初程敬榮不知謝氏是否想要爵位，但他聽說過很多女人為了兒子的前程害人算計，所以有次他弄得過了，她尋死覓活時，他承諾只要她給他生了兒子，他便讓她的兒子繼承爵位，當時她沒有說話，卻不再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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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0 p- v* j　　一起過了這麼多年，她對他客客氣氣，冷漠疏離，只有在談及孩子們的事，只有有求於他的時候，她才會多說幾句，才會對他軟一些。因此程敬榮明知她此時最想聽他解釋，也要等她主動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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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z. K* _9 S　　夫妻多年，謝氏又何嘗不瞭解他？

" Z- Z1 r- t: I  o6 T& L2 r　　將男人的外袍搭在衣架上，謝氏倒茶給男人喝，她在他旁邊坐了，低聲疑道：「王爺，楚氏有孕，你怎麼看？莫非那藥藥效過了，懷璧漸漸地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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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C# R! E5 ?' h　　「那懷川怎麼沒恢復？」程敬榮握住她手，眼裡閃過殺意，「定是楚氏不守婦道，做了對不起懷璧的事。」兒子被楚菡迷了心，對楚菡太過縱容，讓她一個出嫁的媳婦三天兩頭往娘家跑，一住就是幾日。郎中說她懷孕一個月左右，趕巧楚菡端午回去了一次，雖然沒有留宿，但男女私會豈分白天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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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楚菡竟然在兒子眼皮子底下偷人，程敬榮怒火中燒。他再不喜歡他們，那都是他的兒子，豈能容忍別人給兒子戴綠帽子，藐視靜王府的威嚴？

　　因為太過生氣，程敬榮沒再賣關子，看著妻子道：「你不用急，到孩子生下來還有近一年的時間，我會趁懷璧不在的時候安排她與人偷情，屆時一起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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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e) K; a& g$ L　　謝氏雖然盼著程敬榮想辦法解決楚菡的孩子，聽他如此狠辣，心底還是發寒，半真半假地勸道：「要不，先讓她把孩子生下來？既然是別人的骨血，容貌上多半能看出來，那時候動手，懷璧心服口服，免得他因為之前婚事那出懷疑你故意謀害他的妻子，父子反目成仇。」

　　「難道現在就不是反目成仇？」程敬榮冷笑，「他早不把我當父親了，他怎麼想我我不管，但我絕不會讓那個賤女人光明正大地生下冠著程家名義的賤種，他再恨我，難不成還能殺了我？他真敢，我先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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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會殺了兒子，但他可以廢了他的手他的腳，以忤逆罪名將人關到莊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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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w8 V1 o( T　　他心意已決，謝氏默默低下頭。

* H1 S6 k, u0 p( j# F　　她只想保住她該得的，能勸的她都勸了，剩下程敬榮父子會鬧成什麼樣，與她無關。至於楚菡，這次是她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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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1 p& _) L$ ?& s　　只是，楚菡真的偷人了嗎？

& Y/ i9 N% b$ }( e+ R　　想到楚菡嫻靜溫柔的臉，謝氏心底浮起一絲懷疑，但轉瞬就被她壓了下去。沒什麼好懷疑的，程鐸程鈺一起服的毒，沒道理程鐸沒好程鈺就恢復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女人最擅長騙人，或許楚菡就是人前人後兩種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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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6 m  x9 E( R* B　　「現在你放心了吧？」見妻子垂眸沉默，程敬榮記起了自己該得的，一把將人拉到了懷裡，抬起她下巴道：「我答應過你的，就不會食言，今日你急急送信給我，終究還是不夠信我，你說，我是不是該罰你？」

　　謝氏再習慣，發覺他目光落到她脖子上時，還是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激靈。

　　他為什麼要看她脖子？

　　程敬榮不但看了，他還將手湊了過去，妻子膚色白皙，如上等美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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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深處忽然浮現大周氏臨死前痛苦的臉，程敬榮呼吸陡然重了，大周氏，那個女人，可知道她的兒子給他惹了多少麻煩？

　　理智盡毀，程敬榮猛地扯下謝氏腰帶，抬頭，望向床頂他特意弄出來的橫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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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9 S! r/ Q& Y( @. r% V; z: O* b　　大周氏那次是他沒把握好，這次，他一定不會讓謝氏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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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陽侯府。

4 E( i5 ?/ k( a! {+ s　　程鈺含珠過來時，楚傾正在盯著阿洵蹲馬步，聽富貴說姑娘回來了，楚傾忍不住看了看天上的日頭。不對啊，入了五月後，程鈺休沐時雖然還會陪女兒回來，但都是日上三竿到，今天怎麼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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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接姐姐！」阿洵高興極了，撒腿往練武場外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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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F! f$ ]! q9 w+ `　　「站住！」楚傾冷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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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中氣十足，阿洵嚇得打了個哆嗦，乖乖停了下來。

　　楚傾繃著臉，指著兒子剛剛蹲馬步的地方道：「我讓你起來了嗎？繼續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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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瞅瞅那邊，小手悄悄攥衣裳，底氣不足地抗議道：「可我想去接姐姐……」

　　「那也得先問我行不行。」楚傾一口打斷兒子的撒嬌，又催了一遍。

　　阿洵不敢惹爹爹生氣，垂頭喪氣走了過去，兩條小短腿岔開，有模有樣地蹲馬步，雙手背在後面，瞅了爹爹一會兒才問道：「爹爹，姐姐來了，我想去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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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X% f! n) }$ a* Y1 Y　　楚傾肅容點點頭，「去吧。」

　　阿洵高興地叫了聲，撒腿跑了，沒看見身後的高大男人也笑了，笑容與他的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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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人小，穿著寬鬆的白色練功袍直接跑去了前院，瞧見正往裡走的姐姐表哥，興奮地朝姐姐跑了過去，想像以前那樣撲到姐姐懷裡。只是眼看距離姐姐就差幾步了，表哥突然上前一步，阿洵還沒反應過來呢，人已經被表哥高高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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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2 ^6 ?+ a' C　　阿洵喜歡這樣玩，脆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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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蕩了小傢伙兩下就將人放了下去，按著他肩膀警告道：「姐姐肚子裡有阿洵的小外甥女了，以後只能輕輕摸，不能再用力撞上去，阿洵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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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沒聽明白，困惑地看向姐姐的肚子。

8 p4 L% P/ z! h- E　　含珠笑著朝他招手，輕輕將阿洵的小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柔聲道：「姐姐這裡有小孩兒了，等她生出來，阿洵就要當舅舅了，這下懂了不？」

　　阿洵眨眨眼睛，又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摸了摸姐姐的肚子，「小外甥女在哪兒？」表哥說是外甥女，他就學了外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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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現在還小，明年阿洵就能見到了。」含珠牽著弟弟繼續往裡走，一看阿洵的打扮就知道父子倆剛剛才練功夫，楚傾八成是去換衣服了，趁機又提醒阿洵往後不能再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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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乖乖點頭，姐姐說完了，他開始問了起來，各種各樣的問題，直到看見爹爹走過來了，阿洵立即往前面跑了幾步，朝爹爹大聲炫耀，「「爹爹，姐姐肚子裡有小外甥女了，明年我就能當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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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腳步一頓，目光投向女兒

  J# Q2 M, l% k5 M2 U　　含珠可以坦蕩蕩告訴阿洵這件喜事，在楚傾面前就害羞了，紅著臉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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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5 Q# _7 G　　女兒羞答答的，無疑印證了兒子的話，那一瞬楚傾忽然有種做夢似的感覺，月初還在擔心女兒身體是不是有隱疾，今兒個女兒就有孕了？

; a' Y7 k" G  y$ N　　「嘿嘿，爹爹也笑了。」阿洵望著爹爹，見爹爹嘴角高高翹了起來，因為姐姐忘了剛剛他不聽話的事，小心肝徹底不怕了，轉身又往姐姐身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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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4 N' Y7 W8 P' z. U9 }* P7 c　　「你站住，別撞了你姐姐！」楚傾正高興呢，瞧見兒子小牛犢子似的往女兒那邊跑，嚇得背後冒汗，大聲喝道。夏姨娘懷孕時沒資格讓他憂心，妻子懷女兒那會兒與他鬧氣，他去了兩次總被她冷嘲熱諷，楚傾也就不自討沒趣，只命人小心伺候著。等妻子懷兒子時，兩人已經和好了，所以他知道怎麼照顧孕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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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n# d& a* ]　　阿洵也知道啊，距離姐姐幾步時就停了下來，回頭朝爹爹道：「你看，我沒撞到姐姐！」

　　楚傾搖頭失笑，走到女兒跟前，儘量穩重地道：「何時知道的？請哪個郎中號的脈，都確定是女兒了？」月份大了太醫都不敢保證是男是女，女兒這最多一個月，女婿該不會請了個專門騙人的江湖郎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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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n! ?$ R) O6 K! M9 o9 b, w) L　　他狐疑地看了女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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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猜不出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反正楚傾總能挑出他的毛病，便沒回話。

, X* M! |! |7 Z& i　　含珠看著楚傾的衣袍，還有點不好意思呢，小聲解釋道：「剛剛才請戴先生看的，是兒是女我們也不知道，可我們都希望是女兒，就這樣喊她了。」

3 g- k- p* G1 i( O# ~  _+ E' [　　楚傾滿意地點點頭，「嗯，第一胎就生女兒吧，女兒懂事，往後能幫忙照顧弟弟妹妹，跟你一樣。好了，咱們進去說話，別在這兒站著，今兒個我不知情，往後菡菡不用再過來了，孩子生下來前我帶阿洵過去看你，等你坐完月子再回家多住幾個月。」

　　養胎重要，別顛簸了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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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b1 b& |　　含珠聽了，看向程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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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示意她別急，進了廳堂才對楚傾道：「岳父，我想讓表妹在這邊養胎，一直住到明年坐完月子，不知岳父方不方便？」

" D3 F. K0 l0 O( T　　楚傾第一反應就是咧嘴笑，只是嘴角才彎了一點，目光瞬間又冷了下來。盯著程鈺看了兩眼，起身道：「阿洵陪你姐姐說話，懷璧跟我走。」

　　阿洵有些茫然，目送表哥跟在爹爹身後出了門，他小聲問姐姐：「爹爹是不是又要訓表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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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笑笑，將男娃叫到身邊，告訴弟弟他要回家的事。阿洵太小，那些事不用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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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6 E6 W! Z0 y5 Q5 F　　翁婿倆很快就回來了，含珠暗暗打量，發現楚傾臉色不太好看。

　　下午程鈺走了，楚傾單獨問女兒，「菡菡別瞞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女婿只說懷疑程敬榮會謀算女兒這一胎，卻不肯告訴他原因，他逼問不出來，只能跟女兒打聽。

+ V7 B: ]. q; n7 t4 A; Y8 {　　含珠與程鈺商量過的，不告訴楚傾真相，畢竟那樣的父親那樣的經歷，程鈺告訴她是因為兩人是夫妻，而有些秘密，也只能對妻子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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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與程鈺說辭一樣，不肯揭程鈺的疤給楚傾看，楚傾又氣又急，想催女兒，嗓門剛大點，目光掃過女兒肚子，不得不憋了回去，最後氣道：「都不告訴我，那你就別回去了，孩子生下來就沒事了？菡菡我告訴你，這次你就是永遠都不跟我說話，他不給我個解釋，你也別想我再把你們娘倆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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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知道他是認真的，但那畢竟是一年後的事，所以她乖乖的，希望能先消了他的氣。

& W* ^- d4 F4 c2 [+ \9 k　　楚傾又不傻，女兒都敢敷衍他了，氣得去前邊安排了。

　　女兒養胎，有多東西要準備的，包括侯府侍衛。

* q, \3 y& E! m  T! T% V! l　　那邊程鈺回到王府，不等程敬榮找他，他先過去見他。

　　程敬榮照舊在書房見的兒子，兒子一進屋，他打量了一番，淡淡道：「聽說你媳婦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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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面無表情嗯了聲，年後第一次正眼看他，看坐在書桌後他名義上的父親，「父王，您要當祖父了，您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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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 o( O6 b# s! q4 G7 h' m　　被人傷了，受傷的人要麼默默忍受，甘心或不甘心，要麼選擇報復，光明正大或暗中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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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如果下毒害他不舉的人是旁人，程鈺會毫不心軟地殺了對方，可這個真兇，是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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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父親，程鈺曾經敬重過依賴過信任過。

　　母親去世之前，程敬榮對他雖不如現在對鈞哥兒那麼好，但也會將他抱在腿上逗逗，也會親自檢查的功課，也會帶他出門做客。程鈺六歲進宮去給二皇子定王當伴讀那年，他還捨不得這個家，夜裡還會想家裡的父母，直到母親突然走了，他印象裡的家很快變了樣子。

! H/ |( y8 U9 `' _　　什麼樣的人才能對至親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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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4 B) p7 O& g7 g: Q9 U! J' N- k/ C　　程鈺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程敬榮能狠心斷了他的子嗣，他卻做不到因為這個理由弒父。倘若葛神醫告訴他他恢復不了了，程鈺或許會因為注定延續一生的仇恨報復回去，但他康復了，程鈺沒有恨，只有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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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他的命是程敬榮給的，程敬榮親手讓他服下斷了他子嗣的那一瞬，程鈺就不欠他的了。可惜前面那些年他被蒙在鼓裡毫不知情，對這個父親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覺察到的奢望，發現真相後，那點奢望那點童年記憶徹底都消失了。

　　他不再將其視為父親，曾經服下的毒，就當是還了程敬榮生他的恩，但以後程敬榮再敢對他對他的妻兒不利，哪怕沒有成功，哪怕只是一點點添堵算計，他也會原原本本分毫不差地報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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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2 v1 w& O7 Y　　但程鈺高估了自己，看著程敬榮像往常一樣淡然地坐在那兒，他沒忍住，諷刺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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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想要我斷子絕孫嗎？現在我有了子嗣，你是不是很高興，高興到想再下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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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2 x; ]! U9 a. ?8 d　　諷刺完了，程鈺以為自己會有一種報復的快感，但他沒有，反而出乎意料地平靜。

6 G- {2 J! R- t" W! L　　剛剛那句諷刺，才是他對程敬榮最後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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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a! T. U2 x: c1 Y: r* N  g　　不在意了，他就像面對一個陌生人，冷漠地看著程敬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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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t( n; s( m! Q; t　　兒子與平時一樣面無表情，目光清冷，程敬榮在他臉上看不出歡喜看不出因為有了子嗣對父親的炫耀邀功，也沒看出一點點怨恨仇視，突然不懂兒子為何要問他高興不高興。

/ [3 Q& L9 M1 U8 k6 @( K8 U　　那也不重要。

　　程敬榮沒做過慈父，現在也不會因為心裡的謀劃與兒子虛與委蛇，他不喜歡楚菡這個兒媳婦，兒子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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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8 r+ z. j　　「既然有喜了，往後你精心照顧著，畢竟是咱們家第一個孫輩。」程敬榮不冷不熱地囑咐道。

　　男人掩飾的天衣無縫，好像他從來沒有做過斷他子嗣的事，好像他對妻子腹中的孩子毫不在意，程鈺笑了笑，陪他虛與委蛇道：「父王放心，剛剛岳父得知表妹有喜，十分高興，恰好他一位道長友人遠遊進京，在侯府做客，岳父便請那位道長替表妹佔了一卦，卦上說侯府風水最適合表妹養胎，岳父聞言做主，說是等明年孩子生下來了，再讓表妹與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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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敬榮正要端起茶碗，聞言抬眼，目光如刀，「你再說一遍？」

# Q1 C) N* p9 _( X) D　　程鈺平平靜靜地重複道：「那位道長仙風道骨，我覺得他的話有理有據很是可信，便同意了岳父的決定，先讓表妹在侯府養胎，明年坐完月子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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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

! B& [0 v8 `( L. Z3 z4 G　　程敬榮怒吼一聲，抓起茶碗朝孽子砸了過去，「你去京城挨家挨戶的看看，看看有幾家兒媳婦是回娘家養胎的！我們程家是少她吃穿還是虧待她了？不用她孝敬公婆不用她晨昏定省，她不感恩戴德竟然變本加厲要回娘家養胎？你滾，馬上接她回來，她若不回來，我進宮去見皇上，這樣的兒媳婦我們程家伺候不起！她真不想做程家的兒媳婦，我成全她，這就將休書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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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以為皇上賜婚他就沒辦法動楚菡，楚菡藐視靜王府，便是藐視皇威，他不信明德帝會縱容楚傾父女如此胡鬧。只有這個兒子蠢到了極點，楚菡想留在侯府養胎，定是想常常與奸夫私會，兒子這個蠢貨，居然什麼都聽她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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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敬榮從來沒有如此憤怒過，氣楚菡賤人楚傾縱容女兒欺人，氣兒子被人蒙在鼓裡偏偏他沒法將實情告訴他，讓兒子知道那不是他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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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R. h% F' f+ o　　程鈺當然避開了迎面飛來的茶碗，他看看地上的碎瓷片，再看看對面暴怒的父親，只覺得好笑。程敬榮果然是不打算讓含珠生下孩子的，寧可鬧到宮裡也要逼他接含珠回來方便他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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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誤會了，表妹想回來孝敬你們，是岳父不許她回來。岳父也知道這事做的不太合適，已經進宮向皇上請罪去了，如果皇上不贊同，那兒子馬上接表妹回府。」程鈺淡然地道，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平常事。

　　程敬榮身體一僵，楚傾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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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

　　月底休沐的日子，大臣們不用進宮當差，明德帝也可以放鬆放鬆，去了惠妃的昭容宮。惠妃去年為他生了個小公主，現在快八個月大了，咯咯笑著在榻上爬來爬去，特別招人喜歡。明德帝寵愛惠妃，對這個晚來的唯一的女兒更是恨不得捧到手心裡哄，去上朝也抱著她，片刻不讓女兒離開視野。

/ B8 s9 a0 [* n& U& |　　紅日將垂，迎面吹來的風開始帶了涼意，明德帝想抱女兒去外面逛逛，小太監突然趕了過來，說是雲陽侯進宮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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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t$ |' W" I- O$ f/ L　　楚傾是兵部尚書，明德帝以為有軍機要事，馬上將女兒交給惠妃，他換身衣服去了崇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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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就在崇政殿外候著，瞧見明德帝來了，趕上前行禮，「臣拜見皇上。」

+ c& s: a5 ]) ?( }　　明德帝虛扶了一把，邊觀察楚傾神色邊道：「別客套了，這時候過來，到底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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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訕訕地笑，落後明德帝一步道：「是臣家裡出了點事，臣做完了才覺得這事還是跟皇上說一聲好，便匆匆過來了，沒打擾皇上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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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帝腳步頓了頓，想到剛剛放下女兒時女兒不捨的小眼神，哼道：「打擾了，一會兒你若拿你府上雞毛蒜皮的小事煩朕，朕罰你今晚看宮門。」

2 {4 e+ d* t1 \% A8 {* w% y　　楚傾呵呵賠笑，等進了大殿，明德帝將伺候的太監都打發下去了，楚傾感激道：「多謝皇上給臣留了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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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帝瞪他一眼，坐在龍椅上道：「有話快說，少囉囉嗦嗦的。」

1 F; N5 ]" z( k# H1 f9 n　　楚傾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是這樣，臣女早上診出了喜脈……」

　　寵臣家有喜事，明德帝也面露喜意，「好啊，老三媳婦永福不久前也有了好消息，現在懷璧媳婦又有了，明年宮宴肯定更熱鬧。」都是他賜的婚，婚後幾對兒夫妻恩恩愛愛子嗣一個接一個，明德帝這個便宜媒人面上十分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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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卻一臉發愁的樣子，「是啊，臣也高興地不得了，只是想到女兒在靜王府的處境，臣憂大於喜，故與懷璧商量，讓女兒在娘家養胎，懷璧答應了，臣怕靜王爺不高興，所以想請皇上替臣做主，萬一靜王爺鬧到皇上跟前，皇上能站臣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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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H( s; J　　「站你那邊，你以為你們是三歲孩童，朕跟你好就偏幫你？」明德帝重重哼了一聲，指著楚傾數落道：「你啊你，朕知道你疼女兒，也知道你不把那些規矩放在眼裡，可兒媳婦回娘家養胎，傳出去，外人不會誇你疼女兒，只會懷疑靜王府給兒媳婦氣受了，氣到必須回娘家養胎才成！換成朕，朕也不高興，行了，朕知道靜王確實做過糊塗事，委屈過懷璧夫妻倆，但婚後他沒再糊塗，這次朕站在靜王那邊，你趕緊將女兒送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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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 ~3 H- F# G: `& y$ k　　說著要走。

　　楚傾不敢扯天子，撲通跪在了明德帝面前，正色問道：「皇上為何不想想，靜王爺若真沒做過什麼，懷璧怎麼會覺得媳婦回娘家養胎更妥當？懷璧是靜王府的人，也是個大男人，如果可以，他會同意臣的要求？媳婦回娘家，靜王爺面上不好看，他更不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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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f; k6 u. Q; ^7 f5 x　　明德帝低頭看他，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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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3 i% {8 w9 X. W5 y　　楚傾不再囉嗦，替自己解釋了起來，「臣做出此舉原因有三，第一，臣女進宮選秀，當時外人不知情，靜王府夫妻是知道臣女已經內定給了懷璧，可臣女進宮後卻被靜王妃親侄女謝槿暗算，險些栽進月季花叢中毀了容貌……」

" x4 d2 M6 z, U, w/ H% _　　「那多半是小姑娘爭風吃醋，與靜王妃無關。」明德帝沉聲道，他知道那事是宋可瑩出的手，看在太後面上才裝了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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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r2 d+ b; ?, N: e2 g! G7 a　　楚傾頷首，「皇上說的是，讓臣下定決心的，主要是今年元宵宮宴的事。臣女隨靜王妃一起進宮，宴席上突然昏厥，驚了太后的駕壞了太后的興致。太醫稱臣女是過於疲憊才昏倒的，可臣女向來康健，好端端的怎麼會昏倒？臣懷疑乃靜王妃所為，故意讓臣女出醜，惹太后不喜。這樣歹毒的女人，前後兩次算計臣女，加上謝槿那事，臣如何放心讓女兒在她身邊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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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v% D# G3 u　　明德帝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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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j  D: D6 Q. ~6 G1 `　　那晚的事，他，他也知道，不過是在妹妹壽安長公主掠走楚菡後知道的。妹妹糾纏楚傾，這麼多年一直在鬧，楚傾礙著他一次次容忍，就連這次，楚傾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也沒有跟他告狀，讓他難辦。如今楚傾故意將罪名推在靜王妃頭上，是不是懷疑靜王妃成了妹妹的幫凶？畢竟妹妹想要擄走楚菡，首先得應付靜王妃婆媳倆。

　　明德帝很慶幸，楚傾懷疑的幫凶是靜王妃，而非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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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U/ f6 u$ [  Z% K5 E　　楚傾低著頭，頓了會兒聲音悲慼起來，「皇上，臣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女兒，小時候冷落她十二年，她摔下山昏迷不醒時，臣遠在遼東沒能照顧她，一回來女兒已經不認得臣了，臣心痛如絞，發誓要好好補償她。皇上，臣妻便是難產而死的，臣已經因為生孩子沒了妻子，實在害怕女兒跟她娘一樣苦命。皇上，臣是真的怕了，倘若靜王府上下和睦，臣不會草木皆兵，可靜王府不是啊，靜王爺他連親兒子都算計，折騰的親兒子都怕他！皇上，臣不怕領兵打仗，再凶悍的敵軍臣也敢與之拚命，可臣怕後宅那些算計，臣怕護不住那個非要嫁給她表哥的傻女兒，臣自認窩囊，只能求皇上偏心臣一次，允臣女在娘家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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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w' \- @4 l　　明德帝因親妹妹胡鬧一事對楚傾是有愧疚的，而楚傾這輩子兩次求他，都是為了女兒。明德帝也有女兒，理解楚傾的愛女之心，嘆息一聲，扶起他道：「好了好了，又不是什麼大事，值得你這樣？起來吧，朕答應你，不過你私底下搬出朕應付靜王可以，別昭告天下朕偏心你！」

　　楚傾咧嘴笑，「皇上放心，臣沒那麼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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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6 b- F8 y& ?　　明德帝哼了聲，「誰說你缺心眼？你真缺心眼，也不會惡人先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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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不依了，跟在明德帝身後往外走，「皇上這話不對了，臣怎麼是惡人了？臣接女兒回娘家養胎，養的還不是他程家……養的還不是皇家骨血？臣這是替皇上效命……」

　　「滾！」

　　明德帝懶得聽他得了便宜還賣乖，頭也不回地去找自己的小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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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求得了「尚方寶劍」，痛快無比，得意洋洋地回了侯府。

　　靜王府，程敬榮遲遲不見楚傾送兒媳婦回來，也不派人喊兒子去接，便明白了宮裡的意思。

- V% j9 c$ w/ h3 h7 P" `! g# {　　他沉著臉去了後院。

　　謝氏背對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如死人一樣，衣領拉的高高，遮掩了脖子上的勒痕。她受的苦，只有貼身伺候的大丫鬟知道，怕兒女心疼，她必須遮掩，她也必須遮掩，程敬榮準備了那麼多膏藥，就是為了不讓她身上留痕。

* Y5 w5 ?  C+ t; o6 u　　程敬榮心情不好，沒興致哄她，冷聲道：「就算她將孩子生下來，總要回來住，你大可放心，我絕不會讓爵位落到一個孽種頭上，懷璧的親骨肉也不行。」

　　言罷走了，自己去前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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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遠了，裡面床上終於有了點動靜，卻是女人的手緊緊攥著床褥，指甲幾欲將其穿透。

　　而程鐸吳素梅那邊，另有一番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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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 i1 @0 [) ~+ o6 y7 k% u　　夜幕降臨，要用晚飯了。

　　吳素梅瞥了一眼對面專心用飯的丈夫，見他食慾沒有因長風堂的喜事受影響，鬆了口氣，又有些不解。

　　好像自從遇到神醫後，丈夫就變了很多，是篤定她一定能治好，所以不著急子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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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9 v4 J2 |, m6 G5 B　　「不好好吃飯，一直看我做什麼？」程鐸忽然抬眼，將妻子的偷窺抓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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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Y1 G+ L, A2 ?　　吳素梅飛快低下頭，怕被丈夫看出心事。

8 K1 E. q. F6 `4 J8 d: E3 M; O$ ~　　程鐸見她碗裡的飯幾乎沒怎麼動，示意旁邊伺候的兩個丫鬟出去，輕聲道：「弟妹有孕是喜事，我知道你心裡羨慕，但沒什麼羨慕的，過陣子你身子養好了，用不了多久也能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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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溫柔體貼，吳素梅柔順地點點頭，用了兩口飯，忽的羨慕道：「雲陽侯對弟妹真好，留弟妹在娘家養胎，二弟竟然也答應了，父王也沒管。」

　　楚傾程鈺都寵楚菡，楚菡撒個嬌，那樣好的女兒那樣美的妻子，楚傾程鈺答應並不會太讓人意外，吳素梅想不通的是王爺公爹居然也默許了。難道公爹已經無視程鈺到連這種可能會給王府惹來閒言碎語的事情都不管了嗎？

9 Q' H/ m- O+ G* n" a0 d　　程鐸同樣有些疑惑，父王就不怕旁人非議他苛待兒媳婦？還是因為對方是雲陽侯楚傾，父王不願多惹麻煩？楚傾留女兒在娘家養胎他倒是能理解，一來楚傾寵女兒人人皆知，二來他怕爵位旁落著急生兒子，二弟與楚傾也可能擔心他這個兄長自己沒兒子，會想辦法害弟弟的妻子。正院還有個不和的繼母謝氏，靜王府裡分成三股，誰能不提防？

　　想到程鈺可能在提防他，程鐸心裡冒出了另一個念頭。提防意味著猜忌心虛，程鈺會不會也看上了王府的爵位？畢竟他三年無子，而程鈺寧可違逆父親也要娶楚傾的女兒，婚後又處處聽楚傾的話，常常陪楚菡回娘家親近楚傾，是不是也有借楚傾的勢暗暗謀劃奪爵之心？

0 _) B- D+ N; B0 Z# N3 I+ E　　程鐸突然沒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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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他本就快吃完了，沒讓妻子發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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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j7 |' r; f　　夜裡歇下後，程鐸久久難眠。所有的煩惱都來自他的子嗣，只要他能生，哪怕先有個女兒，他也不至於如此寢食難安。他成親三年多遲遲無子，程鈺半年就有了，外人會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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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邊妻子呼吸清淺，程鐸心中煩躁，悄悄掀開被子，拿起一個茶碗去了恭房。

　　一刻鐘後，程鐸靠著牆壁，呼吸平穩了，又或是做好了準備，才看向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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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的東西好像與二月裡給神醫檢查的，沒有太大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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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鐸面如死灰。

　　他已經調理了四個月，一天都沒落，就算不能徹底恢復，也該有點起色不是嗎？還是如神醫所說，他的根已經徹底壞了，調理再久都不管用？如果他一直都沒起色，一輩子都無法讓妻子懷孕，將來的日子會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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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 l1 E3 o% Z' k5 }' g　　他與妻子會淪為京城的笑柄，膝下無子，程鈺不會將兒子過繼給他，鈞哥兒才九歲……就算他們肯把兒子給他一個，他繼續做世子繼續做下一任靜王又有什麼意思？那些人始終會背地裡嘲笑他沒種……

　　程鐸煩躁地揉額頭，目光漸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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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必須得有自己的兒子。

　　~

6 S; @7 n) {& R) X6 Q3 ^; d  a# m　　雲陽侯府。

　　漆黑的夜裡，含珠一個人躺在床上，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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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黏著她時她嫌他不規矩，明知現在不能動真格的也要動手動腳，現在才分開幾個時辰，沒有他在身邊，她就開始想了。他呢，今晚沒過來找她，是怕侯府巡夜侍衛增多不敢來了，還是擔心她真狠心不向楚傾求情才故意讓她嘗嘗相思的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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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7 o. D' g. ?/ \3 Z　　胡思亂想的，還是抱著一絲奢望他會過來，可是等到眼睛再也睜不開，他也沒有現身。

　　第二天早上，含珠是被阿洵喊醒的。

( P& i" D. l6 k  ^0 L" a; m1 S$ T  l6 k　　還沒睜開眼睛，含珠就笑了，有多久沒被小傢伙喊醒了？

　　撐著床坐了起來，卻發現外面天已大亮，含珠大吃一驚，司嬤嬤領人進來伺候時笑著道：「夫人不用驚訝，很多人懷孕後都會貪睡，左右姑娘不用晨昏定省，每天睡到自然醒多好。」有幾個女人能有夫人的運氣，在自己娘家養胎？

( ~3 k* p5 A  A6 c) \9 F　　含珠笑了笑，瞅瞅門口，疑惑道：「世子走了？」剛剛還聽阿洵喊姐姐的。

- W' E2 B4 B( m" `* n$ H+ a　　司嬤嬤笑得更高興了，「世子懂事，說是要在外面等姐姐。」

) a- g9 A! Y0 P, Y: R3 k( q　　含珠聽了，心裡很是感慨。她出嫁後的這幾個月，阿洵確實長大了，雖然還是喜歡跟姐姐撒嬌，規矩上面卻懂事了不少。以前小傢伙想姐姐直接往屋裡跑，站在一旁看她梳頭打扮，這會兒竟然主動避諱起來。

　　「姐姐起來的真晚，我都蹲完馬步了。」阿洵在外間等著，看見姐姐出來了，快步趕到姐姐身邊道，小手輕輕地摸了摸姐姐的肚子，「好像跟昨天一樣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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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摸摸男娃腦袋，牽著他去飯桌旁坐，「還得兩個多月才能鼓起來呢，阿洵別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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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點點頭，丫鬟們擺飯時，他看著姐姐道：「爹爹說以後我陪姐姐吃飯，吃完飯去找先生讀書練武，學完了才能過來陪姐姐。那姐姐自己在這邊會不會悶？要不姐姐與我一起去讀書吧，我練武的時候姐姐在旁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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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歡姐姐，想一直都跟姐姐在一起。

　　小傢伙都會照顧人了，含笑忍俊不禁，柔聲道：「阿洵專心讀書吧，不用擔心姐姐，姐姐沒伴的時候可以去陪老太太，還可以請你三姐姐過來玩啊。」

　　提到楚蓉，阿洵想了想，有點不高興地道：「二姐姐走了，三姐姐不喜歡我，我在花園裡看到她她都不跟我玩。」至於楚蔓那個四姐姐，阿洵才不會在乎她理不理自己。

　　「阿洵那會兒肯定在淘氣吧？你乖乖的三姐姐怎麼會不喜歡你？」含珠並沒往心裡去。楚薔喜歡哄小孩子，楚蓉對阿洵一直都不太熱絡，反而更喜歡漂亮可愛的凝珠。她出嫁前，每次凝珠過來楚蓉都會找過來，特別喜歡打扮凝珠，可見楚蓉只是不愛哄男娃。

　　阿洵撇撇嘴，不過遇見三姐姐的時候他好像是在淘氣，就信了姐姐的話。

　　吃完早飯，阿洵很快就走了，含珠趁早上涼快去大房那邊給老太太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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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菡菡怎麼來了？」老太太皺著眉頭將侄孫女叫到身邊坐，語重心長地勸道：「這大熱天的，你又是雙身子的人，過來折騰做什麼？咱們是一家人，不瞎講究那些規矩，菡菡快安心養胎吧，伯祖母知道你是孝順的好孩子，你真想請安，等生完孩子抱著孩子再過來，記住了不？」

! _: Q. A8 b1 T$ p6 ]( z　　大夫人也跟著勸，「就是就是，往後別再往這邊跑了，要孝順也得分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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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1 K  R. @$ Z) ^9 Z/ C$ Q　　含珠笑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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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m2 p. I4 _; n1 h/ I) ^' c　　大夫人目光投向了老太太另一邊的楚蓉，笑道：「蓉蓉現在最高興吧？你大姐姐這次住的久，你再不怕沒伴了。」

　　楚蓉嘴角翹了翹，一邊給老太太搖扇子一邊朝含珠打趣道：「姐姐有喜了，我毛手毛腳的，可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跑過去打擾姐姐，還是乖乖陪伯祖母去寺裡避暑吧，伯祖母這會兒可比姐姐好伺候多了。」

% j2 ?; i  Y) H8 [8 G6 S　　她向來嘴巧，含珠無奈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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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看著身邊的兩個小輩兒，想到被人拐去西北的親孫女，忍不住嘆道：「這日子過得真快，小丫頭們轉眼都變成大姑娘了。蓉蓉不用打趣你大姐姐，頂多明年，你也要嫁出去了，這陣子給你提親的人不少呢，正好讓你大姐姐也幫你把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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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再說，改日我也不來給您請安了！」楚蓉佯怒扭過頭，用團扇遮住半張臉。

& y( y9 p# S& \& s' R; S: p9 B# _1 |　　老太太樂不可支，將嬌嬌的侄孫女轉了過來，聊了會兒，勸道：「好了，你們姐倆先回去吧，一會兒天該熱起來了。」

　　含珠楚蓉便一起告辭。

　　往回走時，二女肩並肩走在前頭。

　　含珠看看旁邊的姑娘，不知為何，總覺得今日楚蓉對她好像生分了些。將此歸於兩人很久沒見上頭，含珠主動找話，將早飯時阿洵的誤會說給楚蓉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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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蓉視線從小路一側的花草上收了回來，撲哧笑道：「沒想到阿洵還會惡人先告狀了，分明是他領著齊智四處找蟲子玩，姐姐你說，是你你不躲他嗎？臭小子還敢嫌我不喜歡他。」

+ X; E, _7 U1 ]7 f$ I8 E) m　　含珠就知道楚蓉再不喜歡阿洵也不會連聲招呼都不打，笑著保證回去教訓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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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蓉心不在焉地聽著，分開時，她轉身，看著那依然窈窕的身影漸漸走遠，眼裡閃過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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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恨楚菡，但她反感楚菡的偽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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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父親所說，楚菡曾經被母親派人擄走過，那事情真相楚菡肯定知道，被人擄走了，她不可能不問真兇是誰吧？出事第二天嬸母就死了，她不可能不懷疑吧？既然明知母親是因為她死的，楚菡為何還要待她如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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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b* @7 c7 ^  c4 C　　楚蓉不稀罕，她寧可楚菡因為母親遷怒她們三房，疏遠她這個堂妹，也不願楚菡善良地對待她這個仇人之女，一想到楚菡明知母親因她而死，她還勸她節哀的樣子，楚蓉就噁心！母親咎由自取或是死有餘辜，楚菡有資格恨她有資格疏遠她，唯獨沒有資格坦蕩蕩地接受她這個堂妹的親近！

　　她也不稀罕那些被雲陽侯府名頭吸引過來的親事。父親喜歡經商，只在戶部掛了個閒職，大多時候都是在外面做生意，如果沒有楚傾這個天子寵臣，那些高門大戶絕對看不上她。知道真相前楚蓉或許不在乎，知道了，她又怎麼願意借殺母之人的光嫁個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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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丈夫，她要自己挑，她寧可嫁個只看中她的小門小戶，也不要佔楚傾楚菡的任何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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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含珠回到蓮院不久，方氏領著凝珠來看她。

　　要當姨母了，凝珠興奮地不得了，圍在姐姐身邊打聽懷孕的事，快到黃昏才與方氏告辭。

　　含珠牽著阿洵出去送，目送馬車走遠，正要進去，瞥見巷子口楚傾程鈺前後轉了過來，楚傾在前，程鈺的馬落後幾步。遇見周家的馬車，楚傾沒停，加快往這邊趕，程鈺則勒馬跟方氏打招呼，馬車走了，他才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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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楚傾已經下了馬，將坐騎交給小廝牽走，他一手扶女兒肩膀，一手牽兒子，「進去進去，外面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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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扭頭望向程鈺，「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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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他！」楚傾氣女婿不跟他說實話，根本沒打算讓程鈺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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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8 w; @5 M. A; P% H- E　　含珠太瞭解楚傾了，那是什麼都能做出來的，她真隨他往裡走，前腳進門，後腳楚傾就敢命人閉門謝客。含珠捨不得讓孩子爹吃閉門羹，不想撒嬌也得撒嬌了，小聲求楚傾，「爹爹，你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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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樣了？」楚傾不敢用力推女兒，瞪著眼睛企圖威懾女兒聽話，先把女婿關外面，回頭怎麼跟女兒賠罪都行。

! @2 M0 E) x$ y1 g# y+ r　　換成前兩年含珠還會怕他生氣，這會兒是不怕的，瞅瞅馬上就要到跟前的丈夫，她仰頭望向楚傾，一雙水潤潤的杏眼裝滿了哀求，「爹爹，就讓他進去坐會兒吧，我，我想問問他王府那邊的事。」

6 c( E6 _4 D! p, F+ U3 R　　「我替你問，你先進去。」楚傾繃著臉道，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 W  @: Y3 u. _% d2 V: V8 {# V　　男人油鹽不進，含珠沒轍了，軟軟地喊了聲，「爹爹……」

3 C7 Y: n7 r$ X; Z! v8 J　　那聲音嬌嬌柔柔的，楚傾沒出息地軟了耳根，還在猶豫要不要答應女兒這一次，身後傳來了男人下馬的動靜，跟著是女婿招人厭的聲音，「表妹昨晚睡得可好？有沒有又做噩夢？」

　　又做噩夢？

2 U8 ~1 D& Q  `' M- o　　楚傾大驚，關切地問女兒：「菡菡晚上睡不好覺？」

　　含珠明白這是程鈺想要留下來的藉口，咬咬唇，低頭撒謊：「還好，就是半夜醒了一次……」

/ ?. O4 w, k" ^1 k+ {1 r　　程鈺趁楚傾震驚的功夫湊到妻子身邊，旁若無人地扶住她肩膀，輕聲問道：「那什麼時候睡著的？沒喊丫鬟進去陪你？」

　　含珠沒他那麼厚的臉皮，垂眸不語，小臉羞紅。

　　程鈺皺眉，朝楚傾道：「岳父，表妹前晚做了噩夢，昨晚又做了，是不是請戴先生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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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快去！」楚傾冷臉呵斥旁邊的門房。

3 u; h' m6 q+ V1 p1 l# c  a% i　　門房連連應喏，撒腿跑了，楚傾憂心女兒，暫且忘了與程鈺計較，幾人一起進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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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u( Z2 z- o# |4 L2 T5 c　　沒過多久，戴先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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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倆胡謅的，戴先生當然檢查不出異常，沉思片刻，摸著鬍子朝楚傾道：「侯爺，是藥三分毒，二夫人剛剛有孕，用藥更得謹慎。依老夫看，二夫人可能是初為人母太過緊張了，平日可以賞賞花觀觀魚，修身養性，放鬆下來了，晚上便能休息好。若這些法子依然沒有效果，老夫再為夫人開安神養胎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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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得有些道理，楚傾點點頭，示意丫鬟去送。

　　人走了，楚傾正要詢問女兒是不是有心事，程鈺神色凝重地與他商量道：「岳父，表妹有孕，我不陪在身邊實在無法安心，所以懇請岳父准我搬過來陪表妹，這樣夜裡表妹有什麼不適，我都能及時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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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f9 y) y* M+ t! d! b/ y　　女婿搬過來？

　　楚傾想也不想就要拒絕，餘光裡卻見女兒微低著頭坐在椅子上，小臉比方才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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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裡有什麼一閃而過，楚傾忽然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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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什麼噩夢，分明是小兩口哄他的！恐怕女兒回來之前，就跟她好表哥商量好了對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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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2 d7 Q) V. Z+ d/ Y3 u1 y4 ?　　七竅冒煙，楚傾強忍怒火，狠狠瞪程鈺，「你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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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Y8 f% f9 h% g% a1 C　　今兒個他不好好教訓教訓他，往後程鈺豈不得把他當傻子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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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程鈺跟在楚傾後面出了蓮院，見男人似乎要帶他去比武場，程鈺不願意了。他不怕跟楚傾比武，卻不想浪費時間與楚傾做無意義的比試，含珠懷孕了，他一天一夜沒瞧見她了，有這功夫，陪含珠說話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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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父，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程鈺停住腳步道，「走遠了回去晚了，表妹該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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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轉身，看女婿一眼，再看看左右，沉聲道：「噩夢的事是不是你教唆菡菡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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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看出來了，程鈺並未太過震驚，微怔之後坦然承認道：「岳父高明，什麼都攔不住你，早知如此，我該直接跟岳父言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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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冷哼了一聲，瞅著侯府大門的方向道：「菡菡有孕，確實離不了你，你可以每隔一天來這邊陪她用晚飯，飯後必須回去，每月休沐時可以陪她一整天，但晚上也必須回王府去住。菡菡回娘家養胎已經惹人非議了，你再跟過來算什麼？」

　　女兒回來他不管，女婿要來他反倒在意起流言蜚語了，分明是不想留他的藉口。程鈺無奈地笑，想了想，認真問道：「岳父，不知姨母懷錶弟時，你是怎麼照顧她的？」

& p& x: r, e8 B( z" o+ G　　楚傾一怔，眼睛不悅地瞪著女婿，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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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 ]# [( R) k/ D　　當時妻子雖然與他和好了，其實還是會吃醋，她自己沒法伺候他，他招百花園的歌姬，她不明著跟他耍氣，也會冷他一陣。她懷著孩子，楚傾不想惹她生氣，儘量多陪陪她，好在忍不住的時候，教了妻子別的手段幫他，但後來妻子身段漸漸走了樣子，她不願意讓他瞧見，將他往外面趕，楚傾也就不去了，最後臨產前她睡不著，他才陪了一個多月。

2 d; ?; M/ F5 i: L5 s　　他明顯沉浸在回憶裡，程鈺覺得差不多了才開口道：「岳父，懷疑表妹有孕後，我跟司嬤嬤打聽過，說是女人懷孕最重要的兩件事就是養好身體，心情開朗。後者除了別生氣動怒外，還得有人陪著哄她開心。司嬤嬤說女人懷孕後脾氣容易焦躁，夜裡起夜頻繁身體也會浮腫，這些男人願意做最好，男人不願意就讓丫鬟照顧。岳父，我想給表妹最好的，她焦慮害怕我想在她身邊安撫她，她身體不適我想親手幫她緩解，我相信當年姨母心裡肯定也是這樣期待的，不管她嘴上怎麼說。就好比表妹，我讓她跟我一起撒謊騙您答應時，她並不願意，但剛剛您看到了，她幫我了，說明她希望我搬過來，陪在她身邊。」

　　給她最好的……

/ ]: ^5 a7 M! t　　他給了妻子最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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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心裡苦笑，論權勢，他比程鈺強，論對妻子，程鈺甩了他幾條街。他可以提點程鈺朝局形勢可以提醒他君臣相處之道，可以提點他功夫拳腳，唯一沒資格教他的，是怎麼對妻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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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h8 c# B　　妻子去世多年，以前的事遺憾不遺憾也沒有意義，楚傾看看女婿，面色緩和了些，語氣依然強硬，「你說這麼多都沒用，照樣勸服不了我。」

　　程鈺皺眉，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

2 z+ Z% {( p% O: v7 h* l5 A　　他皺眉不滿，楚傾笑了。這是他的侯府，他想讓誰住就讓誰住，女婿不好好求他，還企圖用一大堆破道理讓他主動承認是自己的不對？沒門！

　　程鈺能說的都說了，讓他死乞白賴地求楚傾，他做不到，轉身就走。

　　楚傾還等著女婿說兩句好聽的就准了他呢，一看人走了，揚聲問道：「你去哪兒？」

　　「既然你不願意我陪著表妹，我只好帶表妹離開，舅母家裡多安排些侍衛，表妹住在那裡應該也安全。」程鈺邊走邊道。

　　「放屁！」楚傾大怒，快步攔住他，「你舅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他有什麼本事保護菡菡？再說哪有女兒有娘家不回去舅母家養胎的？」

　　「至少舅父知道表妹最想要的是什麼。」程鈺沒看楚傾，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楚傾氣得不行，讓開地方道：「行行行，你去，我看菡菡跟不跟你走！」

　　程鈺做了個承讓的手勢，「希望侯爺放開心胸，表妹答應了便痛快放我們走，別再推三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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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連聲岳父都不叫了，楚傾頭頂冒煙，只是看著程鈺越走越遠，他望望蓮院的方向，咬咬牙，無奈喝道：「行了，看在菡菡的面上，我讓你搬過來。她現在懷著我的外孫，你不心疼她故意讓她煩心，我當父親的卻怕她折騰來折騰去傷了身子。」他也想要外孫女，但既然程鈺想要女兒，他便不如他的意。

　　程鈺見好就收，回頭朝他拱手，「多謝岳父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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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哼了聲，招手將他叫了回來，他先走到一旁的樹蔭下，瞪著眼睛道：「我問你，你夜夜睡在菡菡身邊，忍不住了怎麼辦？」

2 L: K1 v( v  K; l, J- B　　程鈺不太習慣跟旁人討論這種問題，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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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D2 P2 M* m& Z- o7 V　　楚傾哼著囑咐道：「女人懷孕後就不能碰了，你實在忍不住，成親前自己怎麼解決的就還怎麼解決，敢碰菡菡一下，傷了我外孫一毫，我立即趕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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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看他一眼，點點頭，心裡卻笑了。楚傾這是對女兒太好對女婿太差，可他不知道，司嬤嬤特意提醒過他，懷胎前三月後三月萬萬不可行房，言外之意也就是，中間那三個月是可以輕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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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2 {( z. Z　　就讓楚傾誤會他什麼都不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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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Y* z1 l0 C" N# ]+ ^2 N　　翁婿兩個說完話，一起往蓮院走，到了那邊，就見阿洵緊緊挨著姐姐而坐，姐弟倆不知在說著什麼。瞧見他們，含珠紅著臉別開眼，阿洵則扭著小屁股往姐姐身邊靠了靠，生怕爹爹表哥搶走他的位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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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 s+ Z% X$ `: m　　晚飯四人一起在蓮院這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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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p: ]1 S7 p: v/ Q' h% c( C　　飯桌上，楚傾不停詢問女兒今天過得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還給女兒夾了好幾口菜，阿洵不甘示弱，爹爹夾一樣他也夾一樣，有模有樣地道：「姐姐多吃點這個，這個對小外甥女好。」爹爹說的是外孫，阿洵想要外甥女，跟姐姐一樣好看的香噴噴的外甥女。外甥的話，姐姐有了兒子就不喜歡他了，他才六歲，他也是小孩子呢。

　　父子倆接二連三的給她夾菜，含珠應接不暇，偷眼看丈夫，對上程鈺溫柔的目光。

　　含珠放了心，就怕他被冷落了不高興。

　　楚傾知道女兒肯定有話要對女婿說，雖然不大願意便宜女婿，還是牽著阿洵走了，臨走前提醒程鈺：「今晚你先回去，跟那邊交代一聲，擺平了麻煩再搬過來，免得他鬧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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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n$ D' r2 e1 I　　程敬榮不願女兒回來養胎，楚傾替女兒解決後顧之憂乃理所應當，至於女婿，他才不管。

　　「岳父放心。」程鈺平靜地道，顯然早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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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b9 h8 O# q　　楚傾看看小鳥依人般站在女婿旁邊的女兒，又提醒程鈺：「說會兒話就走，一會兒天該黑了。」別耽誤女兒休息，孕婦不能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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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M! s& \7 q& V1 N( A　　這話程鈺就沒接了，含珠垂眸忍笑。

　　楚傾哼了哼，慢悠悠領著阿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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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倆終於可以單獨相處了，一進內室，程鈺便將含珠抵在了牆上，一手攬她腰，一手捧著她臉親。含珠在他靠過來時就笑了，閉上眼睛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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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H$ c( `+ Z( A: L/ B　　說不清是一個吻還是連續不停地很多個，停下來時含珠側目看窗外，天比方才暗了很多。

+ H: B% l+ U6 \　　「是不是……」含珠想問他是不是該走了，才轉過來，看見他褲子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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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小臉本就紅著，對上他那樣臉紅得更沒法見人了，扭頭罵他，「你……」

8 U# O% a4 v9 e  ?8 b" H+ u' |$ |: d　　程鈺握住她手，湊在她耳邊道：「幫我，這樣沒法回去。」

　　含珠耳根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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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P& [5 |7 ~  ]! v　　月事遲了他就一直素著了，但不能敦倫，不代表沒有別的法子。含珠不知道他是自己領悟的還是又去找旁人請教了，一開始說什麼都不肯，可晚上夫妻倆緊挨著躺著，她躲不過他，他啞聲哀求又那麼讓人不忍拒絕，她便在他手把手的教導下用另一種方式讓他滿足。

　　可現在雖是黃昏，依然算是大白天，更羞人的是，兩人旁邊幾步便是內室門口。

　　還在猶豫掙扎，他等不及了，將她手牽了過去。

　　「你耽誤地越久，外面的丫鬟就越容易懷疑。」程鈺低頭，唇輕輕碰著她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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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咬咬唇，最後一次嘗試勸他打住，「一會兒天快黑了，我想跟你多說說話。」

　　「這樣也能說。」程鈺太瞭解她，臉蛋羞答答的他喜歡，手也害羞他就難以忍受了，知道時間不多，他握住她手帶她，看著她眼睛問，「想跟我說什麼？昨晚我很久才睡著，你呢，有沒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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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E8 A) e$ W( {5 q2 j　　他兩邊都不耽誤，聲音暗啞，頓住時呼吸有明顯的加重，含珠突然覺得這樣說話還不如不說，登時撲到他懷裡，擺出不要說話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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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也不想三心二意，見她乖了，他專心致志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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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x( M1 H* D! O& K　　手終於得了自由，含珠想逃，程鈺不許，化成另一堵牆，將她困在他與牆壁中間。含珠閉著眼睛，但她聽見了他最後的那點動靜，也知道他剛剛扯下她小衣是為了什麼。想到她求他用帕子他嫌棄帕子太小，想到或許就是因為他太多她才早早懷上了，含珠眼睛閉得更緊，怕自己看見不該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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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程鈺輕輕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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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 Q- Y9 Q　　含珠睜開眼睛，就見他一手攥著她小衣，一手指了指地上，示意她幫他提起褲子。

% t9 b* O1 U2 v7 g$ v　　含珠不想縱容他得寸進尺，扭頭朝他伸手，「給我，我去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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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髒了床褥她已經習慣讓丫鬟們收拾了，卻不肯讓丫鬟憑這小衣猜到夫妻間的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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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q; A( p, y' R. l　　「我洗吧，怕你累著。」程鈺熟知她的脾氣，沒有提起丫鬟。

' F1 _. C2 s* V* T+ e+ Y. k, z　　他高高抬著手，打定主意不給她，做著最沒羞沒臊的事，看她的眼睛語氣裡卻充滿了溫柔。含珠沒轍，瞪他一眼，蹲下去幫他提褲子，眼睛看向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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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V1 C! ]  K4 O0 T; e　　程鈺低頭看，強忍著才沒有往前湊，怕她真的生氣，雖然他已經在腦海裡幻想了無數次。

　　穿好褲子，程鈺說到做到，恰好屋裡有水，他直接朝銅盆走了過去。

: j" R0 ?; u/ ~6 k6 N6 Y5 F8 P　　含珠不想讓他幫忙，跟上去勸道：「你快走吧，不用你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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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誰管？」程鈺笑著看她，將衣服放到水裡，一邊捲袖子一邊道：「一人做事一人當。」

　　他越來越沒正經，什麼話都能套到這事上頭，含珠再懶著理他，去了床上坐。

　　前面是輕輕的水聲，含珠悄悄抬起頭，就見男人側對她洗衣服呢。銅盆放在架子上，她與如意四喜洗衣服都得彎腰，他個子高，彎下去的更多，燦爛的夕陽餘暉斜照進來，恍惚了他俊美的臉龐，明明仙人似的人物，卻在做這種事……

　　這就是夫妻吧，有些樣子，只有最親密的枕邊人才能看到。

　　「要不要換水再洗幾次？」洗完了，程鈺側頭問她。

  n. m% g- {0 c' @0 m　　肯定得換啊，一水盆都是他的東西……

: Y" G1 U; V4 D　　「那個不用你了，我自己來。」含珠小聲道。

　　程鈺笑笑，端起銅盆去了恭房，先幫她把證明兩人做過壞事的水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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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 z. v8 ], i0 |+ O/ n/ i　　他心思縝密體貼周到，聽著裡面的水聲，含珠心裡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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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了髒物，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含珠靠在丈夫懷裡，問了最緊要的，「你確定他不會攔你嗎？」昨天是她，今日輪到程鈺，如此接二連三的挑釁，程敬榮能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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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G+ g; O# b. I7 u1 V　　程鈺聲音低而篤定，「他不會，咱們不一樣，我白日進宮，晚上不回去，他還能大張旗鼓地來找我？那樣反而會更丟人，我只希望他一氣之下去皇上那兒告我這個不孝子一狀，分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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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1 g- I- _- y+ ~3 I6 C$ L　　含珠苦笑，想分家，哪那麼容易，那樣的家，但凡有辦法，他早出來了。

$ F6 c; P$ d1 J5 U4 B　　反正明天開始就又能天天見面了，含珠沒什麼不捨的，說了會兒話，送他出去。程鈺捨不得讓她多走，到了蓮院門口催她回去，連目送都不許。看著她走到上房門口，回頭望過來，程鈺才朝她笑笑，抬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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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自然不會去送女婿，派兒子去。

　　阿洵小大人似的跟在表哥身邊，走到侯府門前，遇見楚淵下馬，背後衣衫都被汗水打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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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要當舅舅了！」阿洵沒留意到兄長的狼狽，興奮地炫耀道，爹爹派大哥出了一次遠門，都不知道姐姐的事呢。

　　楚淵愣了愣，很快回神，朝程鈺賀喜道：「恭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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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頷首，客氣道：「博遠快回去休息吧，改日我請你喝酒。」

  i) M/ V! Y+ X+ M: z8 f6 s4 p4 p　　楚淵點點頭，摸摸阿洵的小腦袋，先去找二叔回話，交代完了，才回了大房那邊。老太太大夫人正在納涼，心疼他趕路疲憊，一個吩咐丫鬟給大少爺備飯，一個催他快去洗個澡。

! e. t3 I8 H& V2 X7 K8 M# L　　「你去瞧瞧他吧，讓他好好休息，明早再來給我請安，不著急這一時半刻的。」天馬上就黑了，老太太叮囑兒媳婦道。

　　大夫人輕輕應了聲，送老太太進屋休息後，去了兒子的院子。

$ F8 ~- T  u6 G3 N: d　　楚淵洗澡，兩桶涼水就夠了，一桶澆在身上，搓完了再來一桶沖乾淨，簡單利落，母親過來時，他已經換好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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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端飯過來還得等會兒，大夫人瞧著好像又瘦了黑了的兒子，心疼壞了，打聽這趟差事辦得怎麼樣。聽兒子果然又說一切順利，報喜不報憂的架勢，大夫人索性不問了，提及了二房侄女的喜事，「菡菡有喜了，你二叔怕旁人照顧不好她，接她回來養胎。」

　　楚淵聽了，忍不住皺眉，「靜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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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S7 }5 u3 [( B; U　　「那個你二叔心裡有數，不用你管，你還是管管自己吧。」大夫人立即打斷了兒子，「兩個妹妹都出嫁了，一個都快生孩子了，你呢，到底打算何時成家？博遠啊，你別嫌娘嘮叨，天天催你煩你，娘不急，娘可以等你，可你想想你祖母，她盼抱重孫盼了多少年了？你忍心讓她一直為你操心？你都二十一了啊。」

) S5 w% \+ L* q  V2 W7 c% |　　楚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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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_9 D  r% y7 ^8 y　　大夫人最怕兒子這樣，頭疼無比，起身道：「算了算了，我走了，免得你對著我吃不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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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J: X' b2 ^$ R# m5 z　　楚淵抬頭，眼看母親要跨出門口了，突然下定了決心，「娘，你為我安排吧，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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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I- s6 ~　　大夫人猛地轉身，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你，你真答應了？」

　　看著母親驚喜的樣子，楚淵壓下心中苦澀，笑著點點頭，「我喜歡溫柔懂事的，娘別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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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輩子都會是他的堂妹，她已為人婦將為人母，她對他從來沒有動過心，他又何必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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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人照顧了，他也要照顧他的親人，不讓長輩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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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進了六月，天更熱了，老太太領著楚蓉楚蔓去了九華寺，楚淮楚泓兄弟倆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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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入夏老太太都會去避暑，含珠沒來京城之前，楚家四姐妹裡只有楚菡不去，含珠進京後，楚蔓性子變了不少，反而不愛去了，這次是楚傾托老太太帶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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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u2 _& @, }+ [　　長女有孕，楚傾比自己剛當爹的時候還興奮，畢竟妻子懷女兒時，與他鬧得很僵，楚傾只能對著什麼都不懂的女兒念叨自己的興奮，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分享喜悅，不久後長子出生了，夏姨娘倒是想跟他說，楚傾卻不愛聽。

　　現在長女乖巧懂事，除了些私密的，楚傾問什麼女兒都會回答，這也算是楚傾第一次真正從頭到尾的照顧孕婦，楚傾就想專心照顧長女，又怕冷落了小女兒讓她胡思亂想，便想到了這個法子，讓小女兒陪老太太去山裡住陣子。那邊涼快，小女兒本就不喜歡嫡姐，不用天天聽到嫡姐的消息她也自在，等月底小女兒回來的時候，楚傾覺得自己的興奮勁兒差不多也過了，可以兩邊兼顧。

0 }4 c* I9 i( W8 B3 [　　可惜他為了照顧長女想的周全，卻忘了想照顧女兒的並非只有他一個。

　　他進宮的時候，程鈺也進宮，黃昏他回來了，程鈺也回來了，好不容易盼到休沐想多跟女兒待待，得，臭女婿直接抱著女兒賴床不起來了，還派丫鬟過來說讓他們爺倆自己吃早飯，不用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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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氣得肺都要炸了，程鈺怎麼那麼不要臉？夫妻倆在長風堂睡到天黑他都管不著，可這是在岳父家裡，程鈺都不知道避諱嗎？不知道什麼叫禮義廉恥嗎？

　　偏他不能像喊兒子練武那樣直接把人拖出被窩，連派人去催都開不了口。

' V% b7 p# y7 P4 F  g0 O' e4 }　　「阿洵，去看看你姐姐起來了沒。」眼看日頭爬出屋頂很高了，楚傾又對兒子道。

% f  J' t- N! ?/ A+ U　　阿洵已經跑過一趟了，搖搖頭道：「如意說姐姐起來了她會派人來告訴我，沒告訴說明姐姐還在睡覺，讓我別打擾姐姐。」說完了放下手裡的九連環，好奇地看看父親，「爹爹找姐姐做什麼？」

　　楚傾撒謊都不帶眨眼睛的，「我怕你姐姐不吃早飯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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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吃了南棗合桃糕！」阿洵指指桌子上的糕點盤子，他過去的時候姐姐那邊的小廚房剛剛做好，如意給了他一盤，說姐姐吃完了還要再睡一覺，現在吃的是喂小外甥女的。

5 {. o0 G! c1 m. t6 A　　楚傾看著那盤南棗合桃糕，想到這會兒女婿八成正躺在床上跟女兒搶吃的，還不許她早起，氣得牙根癢癢，去練武場了，出門前叮囑兒子姐姐醒了去告訴他。

　　阿洵點點頭，繼續玩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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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院，程鈺正在嘗的可是比南棗合桃糕更美味兒的東西。

　　他沉浸其中，含珠提心吊膽的。懷孕快一個半月了，這陣子胸口脹痛，穿衣沐浴時都小心翼翼的，怕無意碰到難受，偏他守財奴似的，每天都要檢查檢查，她以疼為藉口拒絕，他就信誓旦旦地保證絕不叫她吃苦。

　　「怎麼樣，沒有不舒服吧？」忙活完了，程鈺側躺在妻子身邊，將人朝他轉了過來。看看她紅潤的臉，目光落到了她額頭上，故意疑惑道：「怎麼出了這麼多汗？不好受了？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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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伸手摀住他那張壞嘴。

　　程鈺抓住她手笑，知道她是太過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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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現在可以起來了吧？」又陪他膩歪了會兒，含珠好生商量道。飯桌上楚傾跟孩子一樣搶著照顧她，程鈺都沒跟他計較，默默地吃飯，含珠心裡是偏向程鈺的，所以看他忍了十來天，今早終於霸道一回不許她早起，含珠也答應了，但不能賴太晚啊，旁人還以為夫妻倆在屋裡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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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確實胡鬧了一次，現在紗帳裡還有他特有的味道。

　　程鈺倒真想摟著妻子躺一天，但他記得這不是自己的家，親了含珠一口，先下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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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 _6 b$ O) }- ]7 m8 I9 v　　洗漱好了，夫妻倆坐在榻上用不算早的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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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 J; Q" k　　丫鬟們都在外面伺候著，程鈺見妻子胃口還不錯，放了心，捏了一塊兒合桃糕，剛要吃，想到什麼，朝含珠笑了笑，「你知道這東西怎麼吃最好吃嗎？」

; @& ]* H5 p  u8 k5 v6 K0 U7 v　　含珠嚥下一口粥，拿起帕子擦擦嘴，茫然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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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b: ]# Q4 u　　程鈺意味深長看她一眼，將合桃糕遞到嘴前。

# p: e  L8 U; i( l　　含珠就見他舌尖從合桃糕底下一直往上舔了過去，到了上面，將合桃糕往嘴裡送，只含不咬，一雙朗星般的黑眸幽幽地看著她。含珠臉上噌地著了火，想到剛剛程鈺腦袋埋在她懷裡時，幾乎一模一樣的動作，像是羽毛沾了水，輕輕從上面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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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q+ e  c' w　　她惱羞成怒，扭頭斥他，「你再這樣，我，我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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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z7 }# e3 n: i　　他怎麼好意思做出來？

　　程鈺笑著咬了一口她教廚房下人做的合桃糕，聲音聽起來很是無辜，「我是說這樣吃好吃，你不信就算了，生什麼氣？」

- E' b  H; M% D& F0 |, u3 Y* R　　他還敢狡辯，含珠瞪他一眼，真的站了起來。

　　程鈺連忙放下合桃糕去按她，人站在她身後，低頭賠罪，「我錯了，含珠快好好吃飯，別餓了咱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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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Q$ H2 S- F　　「你真怕餓著她就少做那些。」他腦袋在左邊，含珠就對著右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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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z+ u% {, h　　「不做了不做了，來，我喂你吃。」程鈺一早上已經佔夠了便宜，這會兒認真哄起妻子來，舀了一勺清淡的砂仁藿香粥，慢慢遞到她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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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5 E' |, c7 W　　「我自己來。」含珠不氣了，卻也不想讓他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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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W5 [' _$ E5 [$ i　　「就一口，你不吃就是在生我的氣。」程鈺躲開她搶勺子的手，堅決要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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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紅了臉。

　　程鈺心領神會，又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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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1 t* e# F% p& a8 F　　含珠垂眸去接，紅潤嬌豔的唇微微張開，看得程鈺也饞了，吞嚥了一聲，猛地將勺子放回碗裡，他低頭湊了過去，不知是要喂她吃他的唇，還是他想吃她的。反正結果都一樣，小兩口漸漸挨到了一起，一頓飯吃得越發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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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r& L6 d$ c3 a: I　　這邊含珠因為丈夫的陪伴心滿意足，羞澀又甜蜜，那邊吳素梅也滿心歡喜，挑開車窗看路邊的莊稼。麥子已經收了，苞谷花生還綠著，清風從前面吹過來，讓酷夏不那麼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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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F& }0 V8 _7 |  `　　「表哥怎麼想到要帶我去莊子上住？」看夠了，她轉過身，笑著問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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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鐸手裡搖著摺扇，風能吹到夫妻倆。見妻子出來後興奮地跟小姑娘似的，人瞧著好像都小了兩歲，他強迫自己笑得自然，「弟妹有孕了，我知道你心裡一直都沒放下，帶你出來透透風，心情好了，身體放鬆了，興許就成了。」

9 z5 R7 u" {6 |! Z$ c1 c: @　　吳素梅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丈夫都知道，尷尬又幸福地靠到男人懷裡，「表哥對我真好。」

" O; F7 n& R5 Z3 g　　程鐸雙臂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腦頂，慢慢閉上了眼睛。

* @$ u+ e  U' a, h　　他對她不好，前面冤枉了她三年，後面還要……可妻子是他最親的人了，他不願讓她知道他不行，不願讓她一輩子都有遺憾。或許她更願意一輩子沒有孩子？但就算他可以告訴她他的不堪，為了爵位，他必須安排她假裝懷孕。妻子不是藏得住心事的人，她自己容易露餡兒，郎中太醫那邊也容易出錯，事情敗露後夫妻在京城再無立足之地，所以他只有一條路可以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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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8 k) N8 ^+ c, ?  F" E, V　　他對不起她，所以他不會嫌棄她，以後會更加補償她。

5 C$ S9 i. ]# g" N* b' l9 L6 Q　　到了莊子上，程鐸陪妻子在後山的林子裡逛了逛，下午便在屋裡消磨了。

　　歇晌的時候，吳素梅睡得香甜，程鐸毫無睡意，聽到窗外連續傳來三聲清脆的鳥叫，他悄悄起身，去了外面。

　　「世子，我已經把那人抓來了。」他的長隨跟著他往遠處走了幾步，低聲回稟道。大夏天的，他背上濕了一片，臉上曬得發紅，可見是剛剛從莊子外面趕回來。

　　「沒人知道吧？」程鐸沉聲問。
' M. ]6 g0 w- N1 N: T: [" ]4 M
' Y1 i( A* |$ j) I' y% q　　「沒有。我是趁他下地干活的時候抓他來的，他的妻兒都沒去。」長隨擦了一把汗，瞅瞅一身華服的世子爺，實在忍不住問道：「世子，您抓他過來到底要做什麼啊？」一個老實巴交的農家漢子，除了容貌與主子有些相似，他沒看出這人能替世子派上什麼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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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s; `$ Y7 G+ _5 e1 o8 h8 x　　「我自有安排。」程鐸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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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q+ E1 Z  n- |4 \& f3 A( X7 |$ {　　長隨識趣地不再打聽，轉而問道：「那接下來該怎麼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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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E! Y- Y! O6 v7 O+ E　　「喂他服下啞藥，銬住手腳關在後院，這十日你親自給他送飯，不得讓莊子上的人知曉。」

　　長隨在王府伺候了這麼多年，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馬上去安排了。

　　夜深人靜，程鐸往長隨的屋裡吹入迷香後，去了後院。

* [; ~" k: }' i# j　　這次吹得依然是迷香，確定裡面的人昏睡後，程鐸悄然而入，藉著昏黃的燈光，解開男人身上的枷鎖，將人挪到了床上。男人身上穿著粗布衣裳，程鐸一件件解開扔到一旁，都扔了，程鐸看一眼對方，聞著那一身汗味兒，皺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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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時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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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l1 V9 J2 J4 r　　他熄了燈，重新踏入夜色，沒過多久又回來了，將懷裡的人往床上放時，很久很久才松開。

: p7 G: s2 L' M  ~# f0 z　　關上窗子，點上另一種香，程鐸去了外面。

2 X! f* w- R4 ]) S3 N　　今天是初十，月亮還沒圓，程鐸靠著牆壁，仰頭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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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v  F; s( r2 L& p4 b　　他想到了與妻子的新婚夜。表妹的容貌，在京城一眾美人裡算不得出彩，可她笑得時候，羞澀拘謹，哭的時候，嬌弱可憐，明明很難受，卻不敢拂逆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事後可憐巴巴地窩在他懷裡，看得他想要憐惜她。

　　窗子裡面，漸漸傳來了並不陌生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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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鐸突然發現自己看不清月亮了。

　　他想到了他去妾室屋裡時，她總會不高興，委屈到壓抑不住了，就會跟他哭，說一想到他同樣碰別的女人，她胸口就悶得喘不過氣。那時他笑她心胸狹隘，現在，他好像明白那種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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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鐘為何還沒到？

　　說了一刻鐘藥效就會過，那個已經死了的心腹是不是在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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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6 o6 e4 N; Q1 ~# `1 Z7 w, @　　程鐸緊緊摀住耳朵，不想再聽，可他聽到了，聽到了妻子在喊表哥，聽到那個農家漢子沙啞的吼聲，聽到了自己的哭聲。

0 g  {, q0 G6 x: i/ ?　　當一切終於都結束時，程鐸發現自己坐在地上，按在耳朵上的雙手因為太過用力，手疼，耳朵疼，腦袋也疼。

　　可他心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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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4 s# `( @/ ?8 t3 A　　可他已經無法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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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鐸慢慢擦了淚，擦完了，他重新走了進去，先打開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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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E4 A+ R) _) |& a+ H　　雖然沒有點燈，程鐸還是看清了床上的兩個人，他木然地在妻子腰下墊了枕頭，木然地將那個農家漢子挪到地上，胡亂擦拭後，幫他穿上衣服，重新拷了起來，再將屋裡所有來過人的痕跡清除，最後裹起昏睡過去的妻子，抱她回了他們的房間。
$ f* Y  X+ L$ M( r9 l& A. P
+ Q. f$ M$ `2 A5 k8 Z　　他沒有點燈，打濕帕子，一遍遍幫她擦拭，最後擁她入眠。

, y: `$ d( r0 }1 O! d/ J　　次日天亮。

4 q1 h) o/ G, K8 o4 a& G; t　　吳素梅慢慢醒了過來，一轉身，渾身痠痛，那種感覺有些熟悉，像以前丈夫醉酒發瘋……

　　吳素梅看看身邊酣睡的丈夫，悄悄掀開被子，一看身上，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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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7 w) ^7 i; I) J7 G　　吳素梅馬上閉上了眼。

4 D5 G0 M) P8 \, G; X% e) k7 i: A8 x　　他怎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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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2 e6 A& A　　她回憶當時情形，朦朦朧朧有些印象，卻全是羞人的事，想不起任何言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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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p0 d8 J" x/ @　　「醒了？」耳邊傳來程鐸暗啞的聲音。

　　吳素梅埋怨又羞澀地看了他一眼，「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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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6 \' Y2 h: u2 ^  X　　程鐸歉疚地笑，抱住她道：「我也不知怎麼回事，半夜突然想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吳素梅委屈地點點頭，很久沒這樣酸了，特別是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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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3 O- f4 |8 k5 Q- w# Q　　「是我不好，下次不這樣了。」程鐸摸摸她頭髮，低頭去親她。

- H9 p0 B; n  r/ k( _) o- L2 U　　吳素梅笑著閉上眼睛，一點都沒因他的粗魯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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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E4 j5 X5 W' V9 M; k　　程鐸腦海裡卻有什麼一閃而過，因此嘴唇在靠近她唇時莫名偏了方向，只落在了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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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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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y% G" A" g% M9 X- X8 Z+ \　　開弓沒有回頭箭，程鐸無法保證妻子一晚就能懷上，所以他在莊子上連續住了十日。

　　次日就要回京了，將妻子抱回屋裡幫她擦拭過後，程鐸去了長隨的房間。

9 i+ B$ p5 B* D( O% p$ V/ G　　站在床前，看著昏暗裡熟悉的臉龐，程鐸心有不忍。這個長隨自他記事起就在他身邊伺候了，所以這件事程鐸放心交給他做，但這終究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秘密，程鐸不敢冒險，不敢存任何一絲僥倖。

' C7 J6 p) p  G, ^) U7 P　　默默念了聲對不起，程鐸掐住長隨下巴迫使他張開嘴，然後將致命的毒藥倒了進去。似乎只有一盞茶的功夫，昏睡的人突然劇烈地抽搐，雙手摀住喉頭發出嗚嗚聲，眼睛也睜開了，死死望著床邊的人。

　　程鐸不知他有沒有認出自己，他閉上眼睛，等屋子裡徹底恢復死寂，他將長隨的屍體扛到肩上，去了莊子後面的林子，將人埋到了他提前吩咐長隨挖的並默認是為那個農家漢子挖的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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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實最後一塊兒土，做好最後一絲地面的掩飾，程鐸取過帶來的酒，送長隨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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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處理好了，還有那個農家漢子。

　　程鐸對長隨下手還有一絲不忍，對這個碰了他妻子的人，程鐸只恨不能馬上要了他的命。恨其死，現在卻不是時候，他得留著他，如果妻子沒有懷上，他還得借這男人的種，如果妻子懷上明年生出來的是女兒，他依然要借，借到妻子生了兒子，程鐸才會送他歸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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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2 J. S/ V& ]1 H　　程鐸知道，這個農家漢子是無辜的，可是他不能生育便是罪有應得嗎？再此之前，他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老天爺斷他子嗣，他與妻子何其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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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怪就怪命吧，他反抗不了老天爺，這個農家漢子也只能怪老天爺給了他類似他靜王府世子的容貌。甚至農家漢子命比他好，至少這靜王府的將來，是他的子孫後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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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N1 e8 [# k9 P$ S1 b+ t　　翌日程鐸帶著妻子離開之前，吩咐莊頭好好照看後院屋裡的男人，不准他離開那個房間半步，卻要保證他活的好好的。莊頭詫異極了，不知莊子上何時多了這樣一個人，送走主子後，他納悶地趕了過去，果然在一個房間找到一個人，一個被銬著手腳的帶著面具的男人，面具邊緣露出的側臉，是燙傷的痕跡，

　　莊頭生生打了個冷顫，不敢再想這人到底經歷過什麼酷刑，也不敢妄加揣測主子的事，忙著去安排貼身照顧面具人的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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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6 z- A8 f2 B$ m2 H　　吳素梅對此一無所知，她只知道丈夫身邊的長隨換人了，前兩天她以為丈夫派他去做事了，連續三日不見後，她好奇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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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鐸嘆道：「他老家出了事，我讓他先回去料理了，恐怕得明年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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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素梅問是什麼事，程鐸早就準備好了藉口，言罷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有些期待地道：「再有幾日你月事快到了吧？」

- P7 V# v; J4 X$ A. n% q( w5 R　　吳素梅神情複雜地點點頭，每次月事那幾天，都是她最煎熬的時候，像是最這輩子最大的仇家，希望它別來。

* F+ u! G5 b% X4 b3 V　　「這次我夠努力，說不定就懷上了。」程鐸握住妻子的手，笑著鼓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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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L/ C6 b! w5 |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想起那十來日腰酸腿疼的日子，或是半夜迷迷糊糊的瘋狂，或是清醒時他的溫柔體貼，吳素梅第一次在談及孕事時只顧得羞惱了。

　　而程鐸看著妻子，心裡暗暗期望如果妻子真有孕了，孩子確實是他的，是他那幾晚的功勞。

　　就算不是，他至少還可以這樣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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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 S4 y0 |　　九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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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w' U9 ~! K1 P+ f% G　　不知不覺在山裡住了將近一月，明日一行人就要啟程回京了，楚蓉好動，纏著哥哥楚淮再陪她去寺裡逛逛，楚淮對這個妹妹向來有求必應，兄妹倆回稟過老太太後，楚蓉又去換了身男裝，兩人便出門了。因為是來慣了的地方，楚淮又懂些功夫，自信出了事能護住妹妹，身邊便沒有帶下人。

　　九華寺山上有好幾處勝景，夏日最適合去的無疑是雙龍瀑，兩條瀑布並肩從崖頂飛落下來，水珠飛濺，周圍林木幽幽，涼快異常。九華寺的僧人在底下的湖邊引出了一方活水譚，譚裡建了一方龍頭鯉魚身的石像，昂首向天，龍嘴微張，香客們往裡擲銅錢，扔進去了便可以許個願望，鯉魚躍龍門時捎帶上去，上達天聽。

9 q3 I# s4 O/ v　　楚淮楚蓉都是聰明人，知道這樣許願並沒什麼用途，但那不妨礙大家搏個吉利的兆頭。

9 d3 |7 t* t) U: z7 R! A; C' Q# q　　「妹妹想許什麼願，哥哥幫你扔。」楚淮笑著問妹妹，手裡轉著三枚銅錢玩。

　　「不用你，我自己也能扔進去。」楚蓉也帶了荷包，從裡面摸出幾枚銅錢，見哥哥遲遲不扔，她笑著走上前，瞅瞅前面，試著扔了一枚。

　　沒進，連續三次都沒進。

8 R) N# F6 t  k! j6 @; E, v% H　　楚蓉氣壞了，楚淮朗聲大笑，「我就說你不行，看我的。」言罷故意搶了妹妹的地方，伸手扔錢。

' b: ~  u" v/ h7 s  Y6 {) ?! F　　他也扔了三次，也都沒進，除了鯉魚石像距離太遠外，也有從天而降的水珠的關係，明明要進了，趕巧飛來一滴水珠，硬生生將銅錢砸歪了。

　　這下楚淮不好意思笑了，楚蓉嗤他一聲，重新拋，落空了楚淮馬上過來跟她搶地方。

　　四皇子壽王領著侍衛走過來時，還沒看到人，先聽到了兄妹倆打鬧的聲音，其中妹妹的聲音清脆婉轉，似這林子裡聲音最好聽的黃鸝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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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x+ U; n) c9 y: }5 S3 Z　　光聽聲音，便知道是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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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王情不自禁加快了腳步。

4 i: |9 I6 K' B* Q! O　　此時正值楚淮在拋，楚蓉站在旁邊看著他，一身玉白色的圓領袍子，身量嬌小，照兄長矮了一腦袋，側臉白裡透紅，眉如新月唇如涂丹，一看就是個姑娘。

. I7 e" V# F3 O* k4 n- ?" R　　因為是側站，楚蓉先看到了身後有人過來，回頭，就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材頎長的俊朗公子，長眉鳳目，玉樹臨風，瞧著竟然有些眼熟，剛想仔細辨認在哪裡見過，那人忽地朝她微微一笑，風流倜儻，眼裡滿是驚豔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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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蓉穿男裝只是為了方便，絕沒有以為這身打扮能瞞過旁人，再加上剛剛兄妹倆的打鬧，這人肯定知道她是姑娘了。明知是姑娘他還這樣笑，有點登徒子的感覺，偏他又一身貴氣……

　　記憶深處忽然浮現一道身影，楚蓉尚未敢確認，旁邊楚淮已經發現壽王了。他雖然不是官，來往的卻全是勳貴子弟，見過壽王幾面，此時馬上上前行禮，「草民楚淮，見過壽王殿下。」

- r, Z7 T! z' x+ V8 S　　壽王對楚淮有些印象，一聽他自報姓名，立即記起這是雲陽侯楚傾的親侄子，那旁邊的姑娘定是楚家三姑娘了，早就聽聞楚家有兩位不相上下的大美人，今日一見，楚蓉確實不比楚菡遜色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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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王忍不住多看了楚蓉兩眼，楚蓉第一次被外男這樣盯著看，俏臉泛紅，躲到了兄長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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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c! O4 h1 o* e' K　　壽王自知失態，朝楚淮道：「原來是博昌，起來吧，你我都是來遊玩的，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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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U% O+ ?0 ~　　楚淮心中不喜他盯著自己的妹妹看，起身時順勢告辭，「王爺雅興，我與舍妹就不打擾了，這便先行一步。」

　　壽王頷首，目送他們走，等楚蓉走到他身邊，看著那微紅的芙蓉面，壽王突然上前一步，「楚姑娘，本王有一事相求。」

! d7 G) [( h- ^- g3 I, K& o5 v　　楚蓉吃了一驚，本能地朝他看了過去，對上男人含笑的鳳眼，她飛快垂下眼簾，疑惑道：「王爺請說。」

# o* D% D7 q1 Y　　「本王第一次來這裡，才知道這裡可以擲錢許願，本王未準備銅錢，不知楚姑娘可否借本王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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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m/ @$ l* U% E: R6 c& }  m　　「小事一樁，何必言借，王爺太客氣了。」楚淮退到妹妹身前，大大方方將自己的荷包遞了過去，「裡面還有十幾枚，王爺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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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王笑笑，接過荷包倒出一枚，其餘還給楚淮，又朝楚蓉伸手，「本王別的本事沒有，準頭不錯，既然是兩位借給本王的銅錢，那麼本王中了，二位可以同時許願，我看楚姑娘試了那麼多次，必有所求，不如本王代勞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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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a$ I1 ?" H  j: w, Z9 \　　明明是在問，鳳眼露出了淡淡哀求，配著那出眾的容貌，鮮少能有女人拒絕。

7 L! O7 r# [+ p8 W# O. n　　楚淮皺眉，怕妹妹被他迷惑，楚蓉呢，她看看壽王白皙如玉的手，笑了笑，摸摸自己的荷包道：「王爺好意小女心領了，可惜我的銅錢剛剛都用光了，恕我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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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S& |' _7 T1 b+ c　　壽王驚豔於她狡黠的笑容，看愣了神。

: m. f4 Y& e' }# N1 d  M2 V( j+ J　　「告辭。」楚蓉屈膝行禮，朝兄長使個眼色，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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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迅速追上妹妹，偷偷觀察妹妹，見妹妹腳步輕快嘴角上揚很是高興的樣子，顯然心情不錯，忍不住提醒道：「妹妹，壽王已經定了婚，九月便要迎娶王妃，以後若是見到他，你別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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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6 l6 O* P2 A& y+ v: Q% u1 j　　妹妹貌美，楚淮看出壽王有親近之心了，他只怕妹妹年紀小被壽王的外表身份騙了。

　　「哥哥跟我說這個做什麼？他娶不娶王妃與我有什麼關係？」楚蓉扭頭，很是不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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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w8 a  m: H3 I6 l- S　　楚淮看著妹妹，妹妹笑得天真靈動，他竟然看不出她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哥哥呆住不說話了，楚蓉古怪看他一眼，繼續往前走了，身姿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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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d$ B  i! |+ Z　　雙龍瀑邊，壽王揮手一擲，銅錢準確地落入了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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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凡是楚三姑娘的動向，全報與我。」壽王望著潭水中的石像，勢在必得，已經錯過了一個美人，剩下的這個，他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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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好好寵愛楚蓉，讓棄他而選程鈺的楚菡，後悔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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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六月二十五老太太等人回府，含珠領著阿洵一起去門口接人。長輩們怕她累到不想她一直過去請安，含珠也小心翼翼地養胎，但一月不見，老太太回府她依然窩在自己的院子裡不出門，就顯得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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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孩子，怎麼又出來了。」大夫人留在侯府管事，這會兒也出來了，半路遇上含珠，趕緊扶著含珠走，輕聲詢問她的身體，「聽說前幾日你不大舒服，現在好些了嗎？千萬別勉強自己，老太太知道你孝順，你不來也沒事。」

9 d5 }" V8 R: [8 H) z　　含珠笑了笑，看看自己的肚子道：「大伯母不用擔心，我已經沒事了，一直在屋裡悶著，趕巧今日涼快，正好出來走走。」前幾天她害喜比較嚴重，吃什麼都想吐，但也就那幾日，後來不知是司嬤嬤的膳食方子開得好，還是孩子不鬧了，含珠胃口很快就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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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 i) X, r) g　　「姐姐晌午吃了兩碗飯。」阿洵跟在姐姐身邊，高興地跟大夫人炫耀。爹爹表哥不在家，姐姐吃得多都是他的功勞，說明他把姐姐照顧地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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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聞弦音而知雅意，趕緊把小侄子誇了一遍，阿洵咧著嘴笑，走路更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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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仨在門外站了會兒，老太太等人很快就到了，楚淵騎馬在前，楚淮楚泓倆兄弟在後面守著妹妹。大夫人遠遠瞧著兒子，朝含珠感慨道：「看看你大哥，往年勸他娶妻他總說不急不急，今年終於願意了，我卻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好的人選，還要幫你三妹妹相看……真是，明明是當哥哥的，還不如你跟你二妹妹，也不知今年能不能幫他把婚事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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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我有了身子，要不平時出門做客，還可以幫大伯母留意一下。」含珠惋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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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要娶媳婦了？」阿洵才知道這事，偷偷聽了一會兒了，好奇地插嘴。

　　大夫人笑著摸摸他腦袋，「是啊，阿洵想要大嫂不？」

1 ^5 D  g' ]( J6 V6 ?　　阿洵興奮地點頭，「大嫂給我生小侄子。」李從風就有小侄子了，阿洵想當舅舅，也想當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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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p6 Q5 c: @1 C! ]% v　　這話大夫人愛聽，忍不住笑，老太太下車時瞧見兒媳婦這麼高興，隨口打聽，一聽阿洵著急當四叔了，也笑了，瞅著楚淵道：「聽見了沒，你四弟著急當叔叔了，你可得使把勁兒。」

　　楚淵看看站在含珠身邊的男娃，微微翹了嘴角。

　　娶妻，真的不是他一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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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敘舊完畢，老太太打發楚蓉楚蔓先回去，更是讓身邊的大丫鬟送含珠姐弟一程。小輩們都走了，老太太將兒媳婦叫到身邊，有點興奮地道：「我去聽佛時倒是瞧見一個小姑娘，十五歲了，模樣好人溫柔，跟咱們博遠很是相配。」

. u# L/ {/ D/ u2 W/ b9 w' C( Q' J　　大夫人馬上來了精神，聽婆母說對方是戶部郎中柳大人家的，不禁遺憾：「咱們兩家沒什麼交情，兒媳竟然沒有瞧見過她……」

　　「這個簡單，」老太太著急抱重孫，難得遇到她覺得十分合適的人，知道兒媳婦想要相看相看再做決定，自然都準備好了，「我與柳夫人是在講經堂看到的，出來時我故意與柳夫人多聊了幾句，蓉蓉也聰明，看出我有那意思，分別前邀請柳家姑娘多來咱們府裡玩的。回頭咱們將帖子送過去，柳姑娘肯定會來，你趁機瞧瞧，覺得合適咱們就請菡菡舅母幫忙去說項說項，文庭與柳二是同窗，他們兩家關係一直都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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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如此說，顯然對柳家的姑娘極為滿意，大夫人越發心急了，次日就去了三房，跟楚蓉一合計，當日就以楚蓉的名義給柳家下了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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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4 r8 e* b5 S. i　　柳夫人收到帖子，又喜又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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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開春周文庭委婉拒絕了女兒後，女兒便消沉了下來，整日鬱鬱寡歡的，當著他們的面還要強顏歡笑，柳夫人很是心疼，便沒急著繼續替女兒安排婚事，反而多帶女兒出去散心。在柳夫人看來，女兒與周文庭沒見過幾面，與其說是情根深種，不如說是情竇初開，不可能有太深的感情，婚事無望後，女兒鬱鬱寡歡更多的還是因為被人拒絕了，小姑娘臉皮薄抹不開，假以時日，想通了也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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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z5 V9 L) z5 {4 H$ b　　在九華寺住了一陣兒，女兒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嫻靜，恰好此時遇到了楚家老太太。瞧老太太看女兒時滿意的目光，想到老太太特意提了長孫未娶耽誤兩個弟弟暫時也沒法娶，柳夫人哪能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2 q$ a; I1 s* D4 C- S/ b　　楚家今日之前或許沒聽說過她家女兒，柳夫人可是早早就聽說過楚淵了，更是見過幾次。在柳夫人看來，那是毫不遜色周文庭的好兒郎，才學不如周文庭，人家有戰功，剩下的容貌家世，更是強過周文庭一籌。唯一可能不如周文庭的，是楚淵冷峻寡言，周文庭溫潤如玉，論討小姑娘們的歡心，周文庭更佔便宜，畢竟沒有人喜歡冷冰冰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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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兒不知是何心思呢，柳夫人收到帖子，一顆心卻要跟那開水一樣沸騰起來了，簡直有種天上掉餡兒餅的感覺，只是高興之餘，想到另一樁事，不免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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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P, u& w; K2 N- e8 k　　周家與楚家是親戚，女兒與周文庭相過親，周家那邊應該只有方氏夫妻知曉，楚家，楚菡當日與舅母一起去的，說她不知情，柳夫人不太相信。如此一來，女兒得知楚家有結親的意思，礙於面子，恐怕第一個就不願意。柳夫人也發怵，這事弄不好，一旦將來傳出隻言片語到楚家人耳裡，怕是會引起麻煩。楚家的長孫媳婦原來是周家人看不上的，楚家與周家見面難堪的同時，更會埋怨他們柳家不會辦事，甚至楚淵，會不會因此嫌棄女兒？

1 n3 Z; |: r) ~' X( C! b　　柳夫人怎麼想怎麼覺得這事不妥當，可楚淵這個才俊太好，柳夫人捨不得丟。

　　仔細想了想，柳夫人去了周家。

　　周寅為人惇厚實誠，周文庭君子如玉，方氏寬厚大方，楚菡溫婉體貼，全都不是喜歡說閒話的人，單看這幾個月都無人知曉兩家曾經有過一次相看，便可佐證。所以她只要提前跟方氏商量一聲，托她去楚菡那裡囑咐幾句，就可以安心地勸服女兒了。

0 |; K5 h+ b& C- L3 A8 g　　武康伯府，聽說柳夫人來了，方氏很是詫異。

! {# W, O4 ^+ v( ]- L: E8 D　　兩家關係再好，出了這種事，都不可能再如往日那般來往，人家被拒絕的一方見到你面子上不好看，她這邊就更不好主動過去了，別讓人覺得有種耀武揚威的感覺，因此她與柳夫人無意碰上還會客套一下，私底下就很少走動了。

6 l- m6 E" o9 u' e  L2 A3 ?; E　　客人登門，方氏暫且壓下疑惑，快步迎了出去。

　　一番敘舊後，柳夫人將來意說了，末了很是不好意思，「照理說，楚家那邊只是請玉妝過去賞花，八字都沒一撇呢，我這樣有些急了，但咱們都是為人父母的，夫人定能明白我此時的心情吧？文庭多好的人啊，可惜倆孩子沒有緣分，前面有文庭對比著，我一時半刻真是找不到合適的人，而博遠的人品，夫人肯定比我清楚，與文庭站在一起簡直是文武曲星下凡，你說我能不貪心嗎？寧可被你笑話臉皮厚也得努力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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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g) W! w* R; r5 e8 L6 I* f- ]　　「你快別說了，咱們倆之間，用這麼客氣？」方氏瞪了柳夫人一眼，由衷地鬆了口氣，與她掏心窩子道：「我有多喜歡玉妝，你是清楚的，後來咱們因這個不好走動，我丟了一個好兒媳婦又丟了一個好姐妹，你不知我心裡多難受。現在好了，玉妝有了好姻緣，我也不用愧疚了，至於旁的，你儘管放心，咱們兩家上次去九華寺只是偶遇，誰都不會知道，菡菡那邊我會去說的，其實不說也沒事，菡菡都懂，你想好怎麼勸玉妝就好了，博遠確實是佳婿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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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夫人感激地不行，再三道謝。

　　方氏心裡酸溜溜的，握著她手不停念叨，「其實我真是不願幫你，玉妝那麼好的孩子，我自己撈不著，還得幫著送給旁人當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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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夫人知她說的是真心話，但此時卻只能笑了，否則她再說捨不得周文庭，把楚淵當什麼？

6 C- j) D0 I. M& J; I) \　　方氏也無需她客套，送走柳夫人，她想想這事，無奈地嘆口氣，領著凝珠去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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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發凝珠去哄阿洵玩，娘倆在屋裡說悄悄話。

0 q( y, `& \$ S7 T4 g7 q2 d* g　　得知大夫人有意娶柳玉妝當兒媳婦，含珠又驚又喜。驚的是事情這麼巧，喜的是柳玉妝是個好姑娘，只要她真正忘了周文庭一心一意對楚淵，她與楚淵確實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兒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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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母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的。」含珠輕聲保證道。

4 ]! V8 n# b, x8 P3 h# e9 F　　方氏唉了聲，「人家娶妻有望，你表嫂在哪兒我還不知道呢，我這心裡啊……」

' U, R! ~, f% M　　含珠忍笑，柔聲勸她，「舅母別急，姻緣自有天定，說不定哪天庭表哥自己就找到心上人了。」

1 |; k* j9 s: l) Y- F5 N0 B; R! O　　「跟懷璧一樣？」方氏半是感慨半是打趣地道。

　　想起程鈺與她背著方氏暗中來往那一段，含珠面上泛紅。

3 u( W- u# g: s, n# e! a　　「都快當孩子娘了，還這麼不禁打趣。」方氏瞧著跟前羞澀的小媳婦，笑著拍了拍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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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3 h& |) Q, |　　黃昏時分，楚傾程鈺又是一起回來的。飯桌上程鈺照舊讓著楚傾，不與他搶著照顧妻子，夜裡歇下後，他摟著含珠咬她耳朵，「是不是又有什麼喜事了？」想了她一天，回來時她有什麼變化，他都能看出來。

% z$ {) D' ?8 m' K8 @8 U' u" R　　人家柳玉妝的婚事，含珠哪會跟他一個大男人說，靠在他懷裡道：「你別問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怕他亂想，又道：「跟咱們沒有太大關係的。」

　　程鈺只在乎與她有關的，得知不是，他親親她額頭，手覆到妻子肚子上，問起了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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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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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今兒個天有點陰。」

　　早上含珠起來，如意服侍她洗漱時道，「天挺涼快，就是說不準會不會下雨。」

5 V/ m1 p3 U1 d* T9 }* |0 C; r0 X8 A　　「二爺帶傘了嗎？」含珠看看窗外，不放心地問道，怕真下雨程鈺會挨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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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了。」四喜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臉地笑，「給二爺備了一把，也給侯爺備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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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搬進蓮院，留陳朔在王府看守長風堂，沒有貼身伺候的，她們不幫忙想著怎麼想？侯爺那邊有晚雲有富貴，肯定不會忘了，但她們必須也準備侯爺那份，免得侯爺知道後又小孩子似的拈酸，嫌夫人眼裡只有丈夫，忘了他那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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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明白四喜話外的意思，無奈地搖搖頭。早飯後，齊智領著阿洵去書房讀書，含珠坐在窗前縫小兒衣裳。陰天有風，從紗窗灌進來，清爽怡人，屋裡都不用擺冰的，縫了一會兒，含珠起來休息眼睛，去花壇前看大朵的月季，看了會兒，楚蓉來了。

　　「姐姐，咱們一道去見老太太吧。」楚蓉走到含珠身邊，熟稔地掐了一朵小小的粉月季。柳玉妝與她同齡，只比她大兩月，三女年齡相近，又有周家那邊的關係，她邀柳玉妝過來玩肯定得請楚菡作陪的。既然難以避免要打一次交道，楚蓉便不會讓人察覺出痕跡，父親說得對，為了哥哥，她也要將此事瞞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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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5 G% `3 ?7 f- m: r) N　　「好啊。」含珠穿了身煙紫色的褙子，不用換了，直接與楚蓉前往大房。路上楚蓉故意放慢了速度，含珠察覺楚蓉的體貼，好笑道：「妹妹太小心了，其實我現在跟沒懷上沒有太大差別，咱們像以前那樣慢走就好。」

, \) K1 p+ ]3 N/ y( @! s, t) S1 Y) m　　「那不行，姐姐是雙身子的人，我可不能馬虎。」楚蓉將手裡的粉月季插到鬢髮裡，俏皮地朝她笑。

: k8 N9 w; j/ R0 J! d. D1 K　　含珠只得繼續這樣慢慢悠悠地走。

　　到了大房，楚蓉笑著哄老太太，與含珠的話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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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T- I1 B) L% Q: w- D1 ~( o  `% Y9 w　　約莫半個時辰後，小丫鬟報柳家姑娘到了。

6 R! y9 x, ]8 |　　楚蓉瞅瞅大夫人老太太，起身道：「我去請玉妝姐姐過來，不過大伯母伯祖母得答應我，看過玉妝姐姐馬上放我們出去賞花，別嚇著玉妝姐姐。」

' R1 u) _; j/ V3 ~7 ]9 n* b　　「屬你嘴碎，快去吧！」大夫人沒好氣地催道。

　　楚蓉笑盈盈走了。

　　雲陽侯府門外，柳家的馬車穩穩停下，柳玉妝聽到楚蓉清脆的聲音，下車時面帶淺笑，心裡卻有些奇怪。她與楚蓉只在九華寺見過兩次，算不上十分熟悉，這次收到帖子，她其實是不太想來的，因為楚家有楚菡，楚菡知道周文庭婉拒她的事，柳玉妝實在不好意思再見她。可母親說得對，請她的是楚蓉，人家想把她當姐妹相處，她如何第一次就拒絕？

　　來就來吧，如母親所說，她也覺得楚菡不是那種幸災樂禍的人，萬一楚菡真出言諷刺，她以後不來就是了。大家都在京城，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總不能因為不好意思面對周家人面對楚菡就避開任何可能遇見他們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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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妝姐姐可來了，我還一直怕你擔心下雨不來呢。」楚蓉熱絡地招呼道。

　　柳玉妝看看天空，柔柔一笑：「三妹妹相請，就是真的下雨，我也會來的。」

1 h  `. L6 E! a% Z8 y$ F8 y　　楚蓉笑著請她往裡走，邊走邊道：『「老太太得知姐姐要來，可高興了，說什麼都要我帶你去她那邊坐坐，那咱們就先去給老太太請個安，一會兒再去賞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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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5 [7 F( N　　「應該的，母親還囑咐我替她向老太太問安呢。」柳玉妝笑著道。楚家老太太在京城名聲極好，旁人家的老太太或是苛待兒媳，或是偏心某一房子女，不論輕重，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問題，楚家老太太身為伯母卻能得到兩個侄子的敬重，對兒媳婦也是極好，可見是真正的寬厚仁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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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榮禧堂，柳玉妝進屋時飛快看了一眼屋內，並不意外老太太身邊還有兩人，一個是曾經目睹她被人拒絕的楚菡，一個是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婦人，應該就是楚家大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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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妝見過老太太，見過大夫人。」柳玉妝先大大方方地給長輩們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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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看到中意的兒媳婦就忍不住笑，將人叫到身邊誇讚。

　　大夫人趁機暗暗打量柳玉妝，見這姑娘生的肌膚勝雪，明眸紅唇，身量纖細婀娜，雖然容貌不如侄女美聲音沒有侄女的嬌柔好聽，但身上另有一番溫婉氣度。如果說侄女是嫻靜的丁香，勝在那一分嬌柔，柳玉妝便是枝頭的玉蘭，溫柔裡又多了一分大氣端莊。

3 \6 ~0 z7 A/ R　　都是美人，在大夫人眼裡當然是侄女好，可這是選兒媳婦，二女無需比較，兒子又喜歡溫柔的，單看外貌氣度，大夫人很是滿意柳玉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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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Y; b4 s1 U# O* x/ h　　大概是她的目光露了痕跡，柳玉妝有些拘謹，老太太悄悄瞪了沒出息的兒媳婦一眼，拍拍柳玉妝的手，給她介紹含珠，「這個是你大姐姐菡菡，你母親說開春時你們也在九華寺偶遇過，你應該還認得吧？」

　　柳玉妝輕輕點了點頭。寺裡偶遇楚家老太太，談話中得知柳家與周家的關係，老太太問她可有見過楚菡，柳玉妝正拿不準主意如何解釋，母親搶先開口，將那日相看說成了賞花偶遇。到底心虛，目光才與含珠對上，柳玉妝便匆匆垂下眼簾，聲音都輕了些，「聽說楚姐姐有了好消息，賀喜姐姐了。」

　　旁人看不出柳玉妝眉眼裡的異樣，含珠看出來了，明白柳玉妝的心結，她親暱地賠罪，「三月裡我答應過要請妹妹過來玩，後來事情多不小心忘記了，聽三妹妹提起才記起，妹妹千萬別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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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說是賞花，便是隱晦地向柳玉妝表明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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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M$ @2 F( V$ c0 h　　柳玉妝抬眼看她，對上含珠真摯坦蕩的目光，她心裡的大石也放下了，回以感激一笑。

　　怕被柳玉妝看出這次邀她賞花的目的，小姑娘抹不開面子，老太太做主，讓含珠楚蓉姐妹倆陪柳玉妝去賞花，特意叮囑含珠慢點走，別累到了。含珠最近聽到的囑咐太多，暖心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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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荷花池旁有涼亭，三女就在裡面坐，趁楚蓉去方便的時候，含珠認真對柳玉妝道：「我現在這樣不能常常出門，妹妹得了空，多來陪陪我吧，光是聽你與三妹妹說話，我都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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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p, L6 X% T  V$ H　　「謝謝楚姐姐。」柳玉妝由衷地道，目光裡是另一層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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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微笑搖頭，這事有什麼好謝的，姻緣不成，是柳玉妝與周文庭志趣不投，誰都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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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5 r& N; q# H# o' b& N' l6 t) u　　賞完花，楚蓉留柳玉妝在這裡用飯，柳玉妝堅決不肯，楚蓉只好送她出府。含珠也想送的，被楚蓉柳玉妝一起勸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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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K# Y( X8 K3 `0 L9 `　　那邊楚蓉二女快繞過影壁時，楚淵被大夫人掐好時間叫了回來，一個往裡走兩個往外走，三人迎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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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妝只看清對面走來一個身形高大的灰袍男子，容貌俊朗卻冷峻，馬上守禮地垂眸。

　　楚淵瞥見堂妹身邊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美貌綠裙女子，猜到是堂妹的閨中姐妹，也沒有多看。楚蓉卻有心給二人牽橋搭線，喊完大哥後，自豪地給柳玉妝介紹，「玉妝姐姐，這是我大哥，你別看他冷冰冰的，其實是面冷心熱，對我們可好了，特別會照顧四弟，每次二伯父帶四弟出門，到了那邊二伯父都會把四弟扔給大哥照顧，他自去與人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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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e2 r& d7 ?; o, H　　兄長愛護弟弟並不稀奇，但是這樣一個讓她看了一眼就心生忌憚的男人竟然也那麼喜歡孩子，柳玉妝有點難以相信，情不自禁又抬眼看了過去。楚淵呢，他從小跟隨楚傾出門闖蕩，心思縝密，前陣子才與母親說同意她安排婚事，今日堂妹便如此囉嗦了他一番，聯想母親突然叫他回來，這個名叫玉妝的姑娘到底是誰請來的，答案不問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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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A7 I. M! l4 {( z/ n　　既然是可能的妻子人選，既然是自己答應的婚事，楚淵便又看向柳玉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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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目光不期而遇，男人居高臨下地看過來，黑眸清冷又似乎隱含打量，柳玉妝忽然有種偷窺被發現的感覺，紅著臉低下頭。實在是柳玉妝平時見到的外男太少，這個又如此陌生，與哥哥的書生氣不同，像崖頂挺拔的青松，堅毅凜然，幽幽的注視更是讓人心慌，怕是自己惹了他生氣，所以他臉色才那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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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I& F2 L" f* G1 c5 E- Z　　楚淵當然不會怕一個小姑娘，但是看到柳玉妝怕他的模樣，他自嘲笑了。母親費盡心思替他安排，可人家姑娘好像被他嚇到了，回頭母親會不會又要怪他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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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真的想配合，但他也是真的不會。

　　「姑娘慢走。」楚淵平靜道，離開時看了楚蓉一眼。

　　楚蓉明白自己的小心思沒有瞞過這個堂哥，笑著朝楚淵眨眨眼睛，與柳玉妝並肩往外走時，輕聲與她道：「怎麼樣，我大哥不錯吧？不是我自誇，論容貌，我大哥在京城絕對名列前茅，論品行，那更是一頂一的好，連我親哥哥都不如他，可惜就是性子太冷了，容易嚇到那些不瞭解他的姑娘，到今天還沒娶到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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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 g$ ]$ H  _) E　　這話柳玉妝並不適合搭言，只是笑了笑。

　　楚蓉不肯放過她，湊到她耳邊低聲問，「對了，玉妝姐姐名花還沒有主呢，要不你給我當嫂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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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 j6 t! x- X　　「你……」柳玉妝沒料到楚蓉會突然這樣說，羞得紅了臉，因為已經出了侯府，左右都是侍衛，她沒法多說，便嗔怪地瞪了楚蓉一眼，「下次妹妹再開這種玩笑，我就不請你去我家了。」言罷匆匆上了馬車。

　　坐穩了，想想剛剛見過的男人，柳玉妝咬了咬唇，這個楚蓉，果然如楚家老太太說，嘴壞欺負人。

　　回到家，聽母親詢問她在侯府的情況，柳玉妝實話實說，只省略了出府遇見楚傾的事。柳夫人雖然著急楚家人到底是什麼態度，卻只能幹等著。好在大夫人老太太並沒有讓她等太久，中元節過去不久，便托方氏來說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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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妝此時才知道，原來楚蓉邀她賞花乃醉翁之意不在酒。

( o* h. G/ l. Y　　就在柳玉妝惱羞成怒抱怨母親明明猜到楚家的意思卻不肯與她說實話的時候，含珠得知方氏受大夫人所托幫忙去提親了，閒來無事再次期待起了好消息，可她沒等到柳家的好消息，先聽說了靜王府的。

　　吳素梅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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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 ?* ?6 C, S) t5 M5 i' Y　　吳素梅這次月事又遲了，但這對她來說並不是新鮮事，三年裡她不知期待又失望了多少次，因此這次不論程鐸怎麼催她，她都要等著。照她的意思，她是希望等到有孕吐等反應基本可以確定時再去請郎中，程鐸心裡秘密多，耐性也沒她好，中元節過後第三天，便以吳素梅身體不適為由請了郎中，人都來了，吳素梅只得乖乖伸出胳膊，讓人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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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沒有辜負夫妻倆的期待，確認是喜脈。

4 y* K  `* a2 F  Y　　吳素梅當時就哭了，哭出了聲音，丫鬟們識趣地領著郎中離去，程鐸抱住妻子，說不清是苦澀多，還是高興多。

+ q# {# e: p9 W/ q　　妻子懷上了，孩子出生前就不必再去莊子第二次，妻子懷上了，在外人看來，他們夫妻都不再有問題，妻子懷上了，妻子欣喜若狂，以後都不會再有煩惱不必再嫉妒羨慕旁人不必再因為子嗣的問題受人冷嘲熱諷，妻子懷上了，他的世子之位便更穩固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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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2 m9 ?5 B  d" M$ M　　有這麼多的好處，他確實該高興。

　　「表哥，神醫的方子真的管用了……」吳素梅哭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紅著眼圈哽咽道。

$ y8 B# D- E4 h* M! H　　程鐸眼圈也有點紅，他親親妻子的額頭，柔聲哄道：「是，表妹治好了，從今天開始，以前的不痛快咱們都忘了，表妹安心養胎，你想要什麼儘管告訴我，我都答應你！明年你若是一舉得男，往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吳素梅自然也盼著生兒子，但她還是有點擔心，小聲問他，「是女兒的話，你會不會不高興？」

8 |" }/ {* _8 `　　程鐸抱著她哄：「肯定沒有生兒子高興，不過女兒也沒關係，只要是表妹生的，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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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 @0 q- e　　男人甜言蜜語，吳素梅滿足極了，靠在男人懷裡笑，忽的想起什麼，遲疑道：「表哥，咱們何時告訴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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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t7 _, ?　　程鐸思忖片刻，頷首道：「今天吧，一會兒我親自去跟父王說。」在程鐸看來，父王不喜歡他，但也不反感他，對他沒有對鈞哥兒那麼好，但該有的關心都會有。而且程鐸覺得，只要他有子嗣，父王便不會有另立世子之意。嫡長一直都是正統，否則父王也不會在他七歲那年便請封他為世子。

; l1 t3 h; \8 r  r) v/ O　　稍後父王得知兒媳婦懷孕了，肯定特別高興。

! ?& g# U1 P. y1 u5 p. n! b　　「那也派人給弟妹送個信兒吧，」吳素梅垂眸道，小手扯了扯丈夫的玉珮，「弟妹一直都在鼓勵我別憂心子嗣，得知我也有了，我們妯娌雙喜臨門，她一定會很高興的。」聲音很輕，似乎自己都無法信服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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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B6 b" @: U1 W　　程鐸明白妻子的小心思，就像是羨慕楚菡有條好看的裙子，現在她終於也有了，便想穿出來給對方瞧瞧。這樣的妻子小氣又可愛，程鐸捧起妻子臉龐，看著她眼裡遮掩不住的笑容，低頭親她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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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4 M5 v: Q6 f0 U- a　　他對不起她，他那晚發過誓，以後都會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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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X4 H& P' n　　含珠歇完晌，司嬤嬤才將靜王府的消息告訴了她。

　　含珠挺意外的，畢竟聽程鈺的意思，葛神醫不看好程鐸，程鈺也不是很抱希望，現在傳來好消息，含珠不由為程鐸吳素梅夫妻高興，也替程鈺鬆了口氣。含珠看得出來，程鈺對程鐸還是有些兄弟情分的，最怕因為子嗣問題讓程鐸也猜忌他，現在程鐸治好了，世子地位穩固牢靠，程鈺與他沒有了利益關係，自然不必擔心兄弟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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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大嫂有喜的事了嗎？」黃昏程鈺回來，含珠趁他換衣服的時候低聲問道。以前程鈺喜歡讓她幫他做這種近身伺候的事，他好趁機動手動腳，現在程鈺怕她累著，什麼都不肯讓她做，就讓她在旁邊站著，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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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點點頭。

5 W; s2 g" h" T　　程鐸並沒有隱瞞這事，吳素梅有喜的消息在王府已經傳開了，陳朔早早就送了信兒給他。程鈺聽說後由衷地鬆了口氣，兄長跟他一樣運氣好，他針灸了三個月，次月便讓含珠懷孕，那麼兄長應該是上個月中旬前後治好的，調理了四個多月，比葛神醫預計地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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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I3 ]8 }5 o6 n+ H, a　　「她特意派人跟你說的？」程鈺將外袍掛在屏風上，意味深長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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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7 T9 j: T( M' W　　含珠明白他的暗示，無奈地勸道：「大嫂難得出了頭，是我我也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就別為這個跟她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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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7 }# y# a! ~! M/ [- o8 m$ R6 `　　說話時心裡卻吃了蜜一樣甜。

　　以前程鈺敬重長嫂，後來發現吳素梅過分在乎她懷孕與否，才開始不喜吳素梅，這會兒竟然怕她看不出吳素梅炫耀的心思委婉提醒她，真是有點小肚雞腸。可他是為了她變得小肚雞腸的，含珠只會越發喜歡這樣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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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z9 `! M) r* f1 U! r/ j9 x/ e　　「你這麼大方，倒顯得我小人了。」程鈺捏捏她鼻子，再牽著妻子走到床邊，他坐下去，讓她站在他身前，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有些嫌棄地道：「怎麼還沒有鼓起來？這幾天你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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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 |8 r1 H- ?: K7 F3 H  l　　「我最近吃的明顯比以前多了，不信你問阿洵去。」含珠低頭，笑著給他解釋，「很多人四個月左右才開始顯懷，我這三個月還沒到呢，你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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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急嗎？」程鈺扶她坐在身邊，目光變得幽深起來，手要不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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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9 d, ~) b　　含珠有話要與他商量呢，及時按住他手，程鈺現在不敢使蠻力，乖乖放了下去。含珠趁機道：「大嫂有孕，還派人告訴我了，我是不是回去看看她比較合適？單送禮過去，有點失禮吧？」

8 ?. f$ Y$ h: Q9 t% u9 h% [! D　　「不必。」程鈺微微摟緊了她，程敬榮不願她生下子嗣，孩子順利出生前，程鈺不敢冒任何險，更何況是為了吳素梅那種女人。

　　「那，你說他會不會不高興？」含珠憂心地問，程敬榮既然有可能會對她不利，會不會也暗算吳素梅？無論是出於與吳素梅的幾分交情，還是同為母親的心情，含珠都不希望吳素梅出事。

$ U2 q& N( T' R7 j! `- k) o　　程鈺沉默片刻，安撫地拍拍她背，「放心，我都想好了，會提醒大哥防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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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7 `4 G+ x, J! R  n: H7 m7 ]/ D　　含珠聽他考慮地周全，思及他往日行事，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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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王府。

　　夜幕降臨，謝氏逕自脫了衣服，進帳休息，對一直坐在椅子上盯著她看的男人視若無睹。

8 E2 k7 D. ?- s　　「我知道你不信我。」良久之後，程敬榮走到床前，隔著紗帳看裡面的妻子，「現在我怎麼解釋你都不會信，那我跟你保證，解決那兩個孽種之前，我一根手指頭都不碰你。」

　　謝氏可以不信他，但程敬榮很清楚，他當初確確實實給前面兩個兒子下了斷絕子嗣的藥，所以楚菡的孩子是孽種，吳素梅的同樣來歷不明，否則吳素梅的孩子不會早不來晚不來，偏在楚菡懷孕不久後來，分明是嫉妒弟妹假裝懷孕或在哪兒偷了人。既然是孽種，那便沒有活下來的必要。

6 \2 ^  m$ y3 M: S) u* [/ k$ l- C　　謝氏能感覺到男人因為不被信任而憤怒注視她的目光，她怕程敬榮，怕程敬榮生氣，怕他生氣時不聽她的哀求，使出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但此時此刻，謝氏一點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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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無法相信他，無法告訴自己她之前受的那些苦都會有回報時，她活著死著幾乎就沒什麼差別了，唯一放不下的，還讓她流戀不願主動放棄性命的，是她的一雙兒女。謝氏捨不得，她想給他們最好的，她也想繼續努力為他們爭取，可是，她好像真的沒有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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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K" ~5 s8 L　　床邊的男人遲遲不走，謝氏的腦海裡便一片麻木，直到聽見他轉身，謝氏才記起兒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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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c9 {- E8 f4 s" j" K) B" `, s" g　　「王爺，我信你。」謝氏平平靜靜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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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次了，這是她能為孩子們堅持的最後一次，如果程敬榮再次騙了她，她真的無力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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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j, X+ O1 K4 R第158章

　　清晨醒來，程鈺側身，看著熟睡的妻子，看著她寧靜柔美的臉龐，心裡也變得平靜下來。

7 C) L8 `/ z- C- ^3 V& z' m　　他喜歡跟她在一起，喜歡她身上溫馨靜謐的味道，喜歡無論進京後遇到什麼險惡，她始終還是江南小院裡那個美麗卻普通的姑娘，認認真真地過自己的日子，遇到麻煩就跟丈夫商量，丈夫心煩她也會輕聲細語開解，是最溫柔的解語花。

* T+ C6 S; G: |* m+ [  F' K, s' x9 G0 v　　他貪戀含珠身上的這份寧靜，也想不再煩惱那些與他無關的，可他自出生便是程家人，是王府子弟，有些事，不是他不想摻合就可以躲開的。

! i% g5 n% W( V　　兄長身體有疾，他請來葛乘風便是他唯一能做的事，兄長一直恢復不了，他雖遺憾，不必自責。但現在長嫂有孕，他明知程敬榮極有可能對付這個孩子還袖手旁觀，一旦孩子出事，他良心上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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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u4 @8 S' t, I$ C　　既然兄長的病已經恢復了，他此時道出實情，兄長心裡就算有些猜忌，關係也不大。他自己問心無愧，兄長選擇相信他，他繼續視其為兄長，兄長提防猜忌，他從此不再與其走動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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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逢次日休沐，程鈺請程鐸去郊外跑馬。含珠知道他要去提醒程鐸，只囑咐他早點回來，楚傾從女兒口中得知是程鐸主動請女婿的，也沒有多想，正好安心照顧女兒。

. b* X. n; `) }; l8 L- Z7 H7 E　　郊外，程鐸遠遠瞧見同父異母的兄弟站在兄弟跑馬的老地方，也就是他第一次帶程鈺跑馬累了休息時的那顆老槐樹下，心裡有些奇怪。程鈺成親後，兩人再也沒有單獨出來過，妻子才有喜程鈺便主動約他，莫非與妻子有孕相關？

　　「二弟來的好早。」程鐸快馬趕了過去，朗聲喊道。

2 W  o& ]9 t4 J& K( w6 z　　他穿了一身深色圓領長袍，眉目俊秀，逆風而行意氣風發。程鈺往前走了幾步，看著兄長熟練地翻身下馬，笑著道：「我也剛到不久。先恭喜大哥了，大嫂有喜，前天表妹得到消息就央我帶她去看望大嫂，我沒應，一是她這幾日不大舒服，我怕她坐馬車顛簸傷身，二來也是有些別的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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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出顧忌卻不言明，程鐸心中一動，「二弟叫我出來，難道就是為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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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6 E, ^4 K; @, Y　　程鈺點點頭，環視一週，目光再次落到兄長身上，「就是不知大哥會不會信我。」

2 E$ r: H2 _) _. u　　他如此直接，程鐸微微吃驚，想了想，他拍拍程鈺肩膀，引他走到槐樹旁邊，然後看著程鈺敲了敲樹幹，低聲笑問，「二弟還記不記得，她進門那一年，我在這裡跟你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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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3 `& |) m% k6 B8 c　　程鈺笑了，仰頭望這棵比小時候不知粗了幾圈的茂盛槐樹，「記得，大哥說，你我雖非一母同胞，卻是同命相憐的親兄弟，你長我幾歲，我若有什麼煩惱，都可以找你說，你定會竭力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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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4 k/ E; ]+ Y: J2 X. F　　程鐸頷首，仰望樹頂，再看看程鈺，面上閃過一抹遺憾，「二弟從小懂事，長大了更是比我有出息，我枉為兄長，竟沒能幫過二弟什麼。」

$ b2 J5 F2 I" F' ]" Z　　他這個二弟，冷漠寡言，除了大周氏剛死那年程鈺生病在他懷裡哭過一次，除了小時候不善掩飾看到父王寵愛謝氏寵愛妹妹流露出羨慕苦澀外，長大後再也沒喜形於色過，也從未與他吐露過心聲，深沉的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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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C" l2 D6 n2 {　　眼看程鈺想要反駁他自認無能的話，程鐸擺擺手，笑道：「二弟有話就說吧，你大嫂這會兒嬌貴的很，我出來時她再三囑咐我早點回去的。」

  t7 P7 C3 h2 b9 b　　他笑得無奈又幸福，想到他的含珠也在盼著他早點回去，程鈺點點頭，與程鐸肩並肩靠在樹上，望著遠處的藍天道：「大哥，你還記得那年咱們撞見下人廝混，你送了我一本春宮冊嗎？」

　　程鐸怔住，困惑地看著程鈺，不懂他為何要問這個。

　　程鈺自嘲地笑，「那是我第一次發現我不行。大哥，你曾經說我好像一直都心事重重，這便是我最大的秘密，今年之前，我都有不舉之症，還險些因此自卑不敢娶表妹，是我中箭時表妹說她不在乎，我才敢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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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P  a; l, m# O9 `0 y8 T　　「元宵前我與表妹去山莊住，偶遇葛乘風葛神醫……我一直沒有多想，直到表妹求神醫替大嫂看看，神醫說也可能是大哥的問題，我才如雷霆轟頂，懷疑到你我都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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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鐸臉色十分難看，打斷道：「他是你故意安排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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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 _4 j9 z3 R  n　　程鈺坦然承認，隨即解釋了他先前隱瞞的理由，「事後我又求了葛先生一次，他說他確實只有那一張方子，我便放他走了。我知道大哥會生氣，也可能誤會我有別的心思，所以打算大哥的病一日不好，我便隱瞞一日。現在大哥恢復了，大嫂有孕，咱們兄弟再沒有利害關係，那為了提醒大哥提防他護好大嫂，我必須據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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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平靜靜，沒有過多辯解自己不得不隱瞞的無奈，也沒有求程鐸一定要信他，彷彿他只是做了他必須做的事，其他的都與他無關了。

  u6 y+ Z2 W; M; N& y8 C8 ]　　程鐸木然地站在那兒，不想相信他喊了二十多年的父王會這樣對他，可他的身體就是最大的證據。不想相信程鈺也曾有病，但以前程鈺對他關於妾室通房的打趣反應確實冷淡不似男人。不想相信程鈺對爵位沒有覬覦，程鈺又是如此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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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6 b0 T7 V5 z4 G　　因為程敬榮下藥時他年長程鈺年幼，所以藥性起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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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如此，程鈺比他命苦的是前面幾年，連男人都做不成，比他命好的是程鈺治好了，他的根沒有問題。而他，程鈺以為他治好了，卻不知道他依然沒有起色，還做了一件任何一個有骨氣的男人都寧死也不會做的事，親手將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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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 y" M' O　　「所以你們搬到雲陽侯府，是為了躲他？」不知沉默了多久，程鐸終於理清了這一切，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見程鈺點頭，程鐸又問：「那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不回來，你就不怕他以後再出手？」

$ m+ A+ Y8 K  h9 _: z, o: j. d　　程鈺已經仔細考慮過此事，淡然道：「我會回去，他敢出手，我立即告到皇上那裡，求皇上允我分家，或是爭取外放，帶她離開京城。」

, ]2 Q5 E3 Q  [2 j, ]5 _　　外放的話，有兩個阻礙，一是楚傾捨不得女兒，二是含珠捨不得凝珠阿洵，因此程鈺目前最想爭取的還是分出王府，在京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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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沒想過，報仇？」程鐸努力掩飾自己的恨意。只有他知道，他的身體還沒恢復，只有他知道，程敬榮害得他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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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L+ y8 d0 L　　程鈺從這個問題聽出了不對勁兒，疑惑地瞥了程鐸一眼。他的顧忌程鐸應該也會有，他絕不會提報仇這種容易讓對方誤會自己想挑撥離間再漁翁得利的話，兄長行事向來圓滑，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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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b- x7 q* K+ K/ H1 v　　太恨嗎？可兄長的恨絕對沒他的多。太過震驚？確實，他前前後後猜測了十幾年，兄長看起來從沒有往那方面想過，一下子被告知生父害他……

　　程鈺體諒兄長此時的難過，將自己的意思說了，最後委婉勸道：「大哥，現在最要緊的是照顧好大嫂，其他的，大哥千萬別衝動，一來咱們沒有證據，二來，他畢竟是咱們名義上的父親……」

$ S* D9 K/ r1 d/ ?0 Q+ O' l　　就算衝動想報仇，一個不慎失手，被程敬榮反咬謀害父親，那麼他們這輩子都會背上弒父的逆子罪名，屆時朝廷容不了他們，世人也無法接受。這並不是小事，不但會影響他們，也會牽連妻子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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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4 j) q7 `4 Z+ ]. Y- P4 z4 \　　「二弟說得對，我只是腦袋有些亂，並沒有要報復的意思……」程鐸後知後覺，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起來，並不想讓程鈺誤會他有謀算程敬榮之心，不想給自己留下任何言語上的把柄，哪怕他真的沒有想過報復，至少現在還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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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 F0 T' q6 X- B: r　　程鈺理解兄長此時的心亂，看看來路，告辭道：「大哥，該說我的都說了，大哥信與不信我不能左右，如果大哥真要疑我，只盼大哥也記得提防他，護得大嫂與孩子周全。我還有事，先行一步了。」

+ C2 ~; Y  }/ }　　「二弟，我信你。」程鐸情不自禁追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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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 m' R  M' A* J5 ~　　程鈺與他互視一眼，點點頭，上馬後對程鐸道：「大哥也早點回去吧，別讓大嫂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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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k1 j# N! C6 Y　　程鐸嗯了聲，目送程鈺縱馬跑遠，他又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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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b: G& X+ x( I6 @4 _　　信還是不信？只要他想，都能找到理由勸服自己，可一旦選擇了，注定會得罪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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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Q; T6 \& b% X　　只有妻子，是他唯一能全心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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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E  y7 C; e  N* E4 _　　想到妻子，程鐸心頭莫名一突。妻子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親人，她腹中的孩子是他艱難求來的，不論如何，目前最要緊的都是保護好妻子，她們母子平安，他的一切猜忌掙扎防備才有意義。

( T0 \# e, j0 r8 k　　可是，他沒有程鈺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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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先搬出府了，他沒有理由讓妻子長時間在外面安胎，就算有，程敬榮真要暗算，他也沒有一個類似楚家那樣固若金湯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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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種各樣的問題紛杳而來，程鐸頭疼欲裂。

　　他跌坐在樹下，摀住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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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呆坐到日上三竿，程鐸才上了馬，心事重重往回走。沒走多遠，前面有人快馬加鞭而來，程鐸還沒看清對方，對方先認出了他，「世子！世子，府裡出事了！夫人她……」

2 S7 x; W2 k- x' C　　妻子出事了？

　　程鐸險些栽下馬去，因這一激靈，理智倒恢復了些，急著迎上去，「夫人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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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J* V& F8 N& x6 `# M2 B7 O/ M　　那人趕路太急，上氣不接下氣，勒馬時聽世子如此詢問，竟然栽了下去，渾身發疼，他卻顧不上，跪在地上哭了起來，「夫人，夫人她，她與人……私會，被王爺灌了落胎藥，王爺不許請郎中，夫人似乎快不行了……」

" X, j0 {3 n1 D3 r　　七月秋老虎要走不走，頭頂豔陽高照，程鐸卻如墜冰窟，想要開口，血先於聲音噴了出來。

/ }  ?$ j; |0 B　　「世子！」

　　眼看著世子摔了下來，小廝急忙去扶，哭著替程鐸揉胸口，「世子你別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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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7 ^8 J8 U& r7 d9 q$ O　　「滾！」陳鐸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扶著他，踉蹌著起身，踩了三次腳蹬才上馬，猛地一甩馬鞭，朝京城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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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時用了兩刻鐘的路，去時只用了一刻鍾不到，進京後程鐸看不見那些匆匆閃避的路人，只知道家中妻子正在等他，一路橫衝直撞。到了王府門前，程鐸沒等馬停穩便跳了下去，身體搖晃險些摔倒，門口侍衛來扶，他一鞭子抽開，捂著嘴嚥下又一口血，疾步往裡闖。

7 t& u; \( S* R& X* W: K　　正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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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素梅虛弱地躺在床上，眼睛睜不開，但她聽到了門外丈夫驚慌急切的喊聲，聽到了他重重的腳步聲，甚至聽到他進屋時摔了一跤。丈夫終於回來了，吳素梅很想再等等他，很想再睜開眼睛看一看她的表哥，很想為沒能給他生一兒半女跟他說聲對不起，很想告訴她她是被人陷害的，可她太冷太疼……

　　她朝床外伸出的手，忽的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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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鐸並沒有看見，進屋的那一瞬，他目光就投向了妻子臉龐。他大步沖上去，跪在床前喊她，卻見妻子面色慘白，眉頭鎖眼眸閉，眼角還有淚珠滾落……

　　「表妹？」程鐸前所未有地發慌。他的表妹最嬌氣，受了委屈，絕對會跟他訴苦，她也最心軟，不管怎麼生他的氣，都不會讓他喊第四聲，往往只要他小意哄哄，她就先委屈地哭，抱怨一番便會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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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他喊幾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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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b6 N9 f- G8 m+ X. w　　程鐸突然不敢再喊。

" s6 h7 m* ]; }' H* D0 o, U　　他用袖子抹臉，想先擦乾眼淚再仔細打量她，看看她是不是委屈地睡著了，像以前一樣，哭著哭著就睡了過去，低頭時，卻瞥見她的手無力地耷拉在床外。

　　程鐸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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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長隨毒性發作，平靜下來後，手就是這樣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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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鐸盯著那熟悉的白皙小手，眼前浮現新婚當晚，他捧著她手親，承諾他會好好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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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1 l/ S3 H, g6 }　　「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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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5 Y! @& S1 b% {2 z　　程鐸握住妻子的手，轉身看她時，聲音顫抖，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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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那樣的事，他知道總有一日她會發現會生氣，可他從來沒想過，她會用這種方式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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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錯了，他真的知錯了，早知會這樣，早知她會丟下他，他寧可帶她遠走高飛，也不要……

　　「表妹！」

　　男人猛地伏到妻子身上，肩膀顫抖，偶爾露出來一兩聲哭，似孤獸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