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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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風起

0 @7 }# Y  T  ?9 _, W+ T& ~　　張戚程在書房裡喝茶，何明道在一旁陪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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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道是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讀，在這一任上，何明道已經做了三年，等的就是詹事府少詹事之職，沒想到皇上一直想著那個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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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大學士怎麼說？」張戚程問過去。

　　何明道嘆口氣，「要是夏大學士能幫忙，就不用我們在下面謀劃，聖上雖然欣賞楊敬，對楊敬這些年不肯入仕心裡也有些怒氣，只要將聖上心裡的怒氣激出來，立即就能將楊敬治罪。」

　　要的就是這樣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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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H  g- s: l9 \- d' Z　　何明道有些奇怪，「這河都凍了，冰天雪地的，八十多歲的楊老太太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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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3 D2 [" x6 Z( P2 y　　張戚程皺著眉頭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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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州那邊竟然也沒有消息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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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有人悄悄做了安排，都說楊敬這些年也沒閒著，又教了學生，也不知道教的是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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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C5 ?5 L, Z1 q) s$ H8 y　　「這楊老太太直接就去了親戚家裡，說是來京中打秋風的，連楊敬也不肯見，」何明道說著頓了頓，「聽說是因為楊敬收了個商賈子弟做學生，老太太一氣之下來了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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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這樣就是好事。

- m" S5 O/ @+ i: U; F/ |　　楊老太太這樣一攪合，消息就傳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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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5 G3 r# y0 O. F- w9 T　　沈四太太將婉寧叫進屋子裡商量，「你說說可怎麼辦？」

　　楊家那邊傳消息過來，她和老爺急得團團轉，沒想到婉寧卻不著急，坐下來就問，「昆哥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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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道：「去學堂了，怕落下課業，崔大人也不是時時有空，萬一有一天楊先生問起來，昆哥不知道怎麼跟先生交代，這個孩子，還想著跟楊先生。」

　　不等婉寧說話，沈氏道：「你快跟你舅母說說，你舅母聽說楊先生正在找院子，想要佈置好了將楊老太太接過來，你舅舅覺得這件事和我們沈家有關，正準備去想法子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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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L6 {3 A# k& y, Y　　「楊先生置辦宅院，舅舅、舅母不要去幫忙。」婉寧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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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o  @" k  ]　　沈四太太驚訝地道：「聽說那邊手忙腳亂……這會兒要是不幫忙別說買宅子，就算租一處宅院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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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楊先生住的地方雖然小，找不到別的院子也是能住的，外面正說楊先生收了我們家幾百畝地，我們家這時候再幫忙怎麼能說得清，就算是我們不出錢財，楊先生也會白白落人口實，倒可以遣兩個粗實婆子過去幫忙楊先生打掃院子，畢竟楊敬先生教過昆哥。」

) z. M2 D/ P: [! P- y8 C　　沈氏想了想，「那老太太那邊呢？要不要去找人說說？」

0 g/ A6 F+ n2 H' W+ u0 K　　婉寧看向沈四太太，「舅母和母親是不是覺得楊老太太因為昆哥才來的京城？」

　　沈四太太眉頭微皺，「外面都傳開了，不是這個又是為什麼？」

' N9 u: |+ L& C* l# ~+ |　　婉寧笑著道：「傳開了也未必是真的，楊先生是在泰興收的昆哥，我們沈家住在揚州，楊老太太怎麼會不知道沈家，如果為了昆哥在揚州就已經上門，何必從揚州千里迢迢地趕到京城，倒是楊敬先生在泰興的時候就提過，這次跟著我們進京是有事要辦，楊敬先生走之前必定要跟楊老太太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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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家的人在京外遇到了楊老太太，楊老太太雖然沒說什麼話，卻也沒對我們家下人冷眼相對，反而依仗著他們走了一段的路。」

& F- x! J/ F# Z2 K. m$ y" D　　「所以楊老太太不是氣在我們家，放出那些話不過是想要讓旁人誤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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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瞭解一個人不能只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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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敬先生能辭官足不出戶多年，髮妻死後五年都沒有抬繼室過門，可見楊老太太不是一個事事都要做主的長輩，既然如此，又怎麼會為了一個垂髻小兒拼著性命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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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這樣未免做事前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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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舅母不要慌，該怎麼對楊敬先生，還怎麼對楊敬先生，一定要讓昆哥去見楊老太太，也不帶別的東西，就是平日裡送給楊敬先生的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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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9 Y( T  g" G. N% I/ U　　這樣會不會禮數太薄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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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和沈氏互相看看。

　　沈氏點點頭，「嫂子就聽婉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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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h0 H; C% K6 H　　姚宜之在酒樓等著何明道，兩個人坐穩了開始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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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z9 @7 }* s　　何明道兩杯酒下肚覺得身上暖洋洋的，這才開始說話，「等到明年春闈金殿傳臚，京裡的讀書人就都會知道老弟。」

　　姚宜之微微一笑，如同和煦的春風，「何兄千萬不要這樣說，萬一落榜，小弟無顏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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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道搖頭，「哪裡會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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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x( Z% Z" n　　姚宜之這兩年在國子監學出了些名堂，連國子監的博士都說，今年姚宜之必定在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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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_2 Q8 B7 p8 [9 ]) r: L　　「等到老弟考中了進士，定然會進翰林院，」何明道頓了頓，「大皇子長大了，詹事府正是用人之際……」

! K. Y% h9 ]" A( j1 U* h% G" I　　餘下的話就不必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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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笑著道：「聽說吏部和內閣舉薦了大人為少詹事。」

; v. {: ^" p! D5 |　　何明道好不容易按住笑容，正色道：「聖上更屬意楊敬，現在朝中都有傳言，師徒同掌詹事府，要成美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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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A" I. M: Q2 L　　以楊敬的脾氣，定然不會升他為少詹事，他苦苦等待的機會也就沒有了。

　　姚宜之道：「楊大人不是才去了國子監，從國子監去詹事府恐怕不容易吧。」

0 t$ t* S7 w3 \+ t: x' n* A　　何明道聽著姚宜之淡淡的聲音，不由地眼前一亮，楊敬難不成在國子監都沒有立足之地？

9 z. f! o/ K9 ~3 q　　姚宜之想了想，「大人若是心裡有謀劃，還是早些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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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道是個優柔寡斷的人，遇到一點阻力就會左顧右盼，如果讓楊敬在國子監站穩了腳跟，皇上說不得真的會考慮將大皇子交給楊敬。

　　一旦楊敬掌管了詹事府，對他將來都還有壞處沒有好處。

5 j8 m! Q% Y7 X% @" R8 a　　所以張戚程才以歡哥為藉口不停地去求見楊敬，為的就是拉攏楊敬到身邊，眼見楊敬不可能和他們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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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導太子、親王之職怎麼能交給無法掌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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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長公主坐在皇后身邊，屋子裡的女官和內侍都退了下去，長公主臉上滿是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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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F$ q% w3 D+ S  d; i　　「你跟本宮說句實話，」皇后道，「你是怎麼看上了姚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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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寧長公主將手裡的書遞給皇后，「娘娘看看這些書，是臣妹偶然間跟姚三太太借來的，本是要給身邊的子侄讀書用，卻看到了上面註解的字，臣妹的公公說什麼也要見見姚宜之，讓姚宜之給家裡的晚輩講了幾日的經史，娘娘可知劉家二房的長子，從前將長輩氣得奈何他不得，如今可是在族學裡安心讀書，」說著垂下了眼睛，「臣妹還聽說姚宜之給髮妻守了三年才出來科舉，到如今也沒有續絃，又看了他寫的一本詩冊，也就……從前臣妹以為就這樣守一輩子也好，要不是皇兄提起讓臣妹再嫁，臣妹絕不敢去想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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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聽著嘉寧長公主說話，今年春天皇上受了風寒病倒在養心殿，嘉寧長公主在宮中親自看著女官熬藥，聽說皇上的病沒有好轉，嘉寧長公主在太后娘娘宮外還哭了一鼻子。

) u- O! x& a/ ]( c2 S. n6 d　　皇上病好之後就下定決心要給這唯一的妹妹再找個好人家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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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有了這個心思，正好嘉寧長公主心裡也有了人，雖然姚宜之有過正妻，又是庶子，可還算有舉人的功名在，在國子監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很多人知道這個「姚三郎」，如今姚家將姚宜之過繼去了族中，做了正經的嫡子，將來等到金殿傳臚，再讓他尚主也不是不行。

　　皇上一直對長公主這門親事心存歉意，當年先皇在的時候，心中有兩個人選，一個是劉家，另一個是出身錦衣衛的陶本謙，先皇問起皇上，皇上還是覺得劉家更合適，誰知道長公主會這麼早就守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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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大皇子來請安，皇后吩咐宮人，「將紫砂壺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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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讓人將玩了好長時間的紫砂麒麟拿出來，放在皇后娘娘面前，然後讓人將泡好的茶水澆上去。

- P$ Y5 T5 _) [. [; ]5 Q　　皇后娘娘看著茶盤裡的麒麟，笑著道：「這麒麟好像越來越漂亮了。」

. [+ |. w& ^& ~　　大皇子聽得這話挺起了脊背。

　　皇后娘娘看著大皇子，大皇子從小由她撫養，皇上子嗣單薄，她在大皇子身上格外用心，教育的也嚴了些，因此讓大皇子對她有了太多的敬畏，上次傳姚婉寧進宮，姚婉寧拿出這些物件兒，沒想到大皇子就喜歡玩起來，她為了讓大皇子多來幾趟，特意將紫砂壺留在她宮裡，這段日子過來，她覺得大皇子不再那麼小心翼翼，臉上也有了笑容。

　　和大皇子說了會兒話，嘉寧長公主退了出去。

　　皇后娘娘留了大皇子吃過飯才讓宮人帶著大皇子去休息，大皇子不願意在永壽宮睡覺，好像始終不能放下和她之間的那份隔閡。

　　大皇子身邊的人都是她精挑細選，幾個宮人不可能在大皇子耳邊嚼舌根，她要顧著宮外的母家，還要打理宮內的事務，這些年身體虛弱，讓她漸漸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 k; e- R' H' L* j4 R　　「皇上……」皇后娘娘微微失神，再抬起頭來卻看到眼前那抹明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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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幾步進了內室。

& _4 Q8 a4 u& l7 E7 @　　皇后娘娘上前行禮，皇帝將皇后扶起來，「身子怎麼樣？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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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道：「這些日子好多了，也有了精神。」

1 o  }4 m4 X2 w1 e. Z5 v* x* a% i8 k0 P　　皇帝點點頭，想起嘉寧長公主的事，「向嘉寧問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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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將嘉寧長公主那些話說了。

* R' F+ f+ k5 C  ?2 r　　皇帝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姚宜之這個人，朕已經讓人去查問，和嘉寧說的差不多，人還算聰明，他的兄長在吏部做的很好，寫了一手的好字，明年的春闈定能考中。」

　　說起姚家，皇后想起了姚三太太張氏。

　　她對這個姚三太太沒什麼好感，姚婉寧向她求了太醫給姚三太太看病，她本沒放在心上，後來隨口一問，那個姚三太太根本沒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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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7 Q7 M8 ?' s" J4 _: R. f, p　　「在想什麼？」皇帝看著皇后露出思量的神情，低聲問過去。

% F( @  q7 D) L+ b, e7 Y  y0 ?　　皇后娘娘就將心裡的疑慮說了，「姚三太太和嘉寧一直要好，嘉寧也是因為姚三太太才認識了姚宜之，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有心牽線。」

) d5 M' A( g1 c  X, m　　聽得這話，皇帝皺起眉頭來。

　　那個姚宜之到底是不是有心算計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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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C) O( R1 n; |7 I8 F/ D  u　　表面上溫和儒雅的人，如果長了一副奸人的心腸，還真的要好好思量思量，能不能讓他做嘉寧的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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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3 `: }9 Z9 V  o( _　　皇帝坐下來抿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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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事府那邊怎麼樣了？」皇后娘娘問過去，「大皇子應該進學了，定了詹事府詹事，也好著手選四方名儒，在挑選年紀相當的才俊進宮伴讀。」

% y' D2 S+ h0 C0 ?5 [2 r$ x, O　　皇帝想到這件事眼睛沉下來。

　　多年的夫妻，皇后察覺出皇帝的怒氣，也就不敢多說話而是靜靜等著皇帝開口。

　　「那個楊敬，這麼多年都不肯入仕不說，私下裡還說了許多大不敬的話，這些朕都可以不放在心上，朕依舊用他去國子監，這才幾日，國子監幾位博士對他頗有怨言，朕看他是故意為之，好讓朕再放他歸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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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朝不是沒有名士可用，左春坊的何明道、禮部尚書哪個都能任此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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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消消氣，」皇后娘娘低聲道，「若是能用何明道和禮部尚書，您何必這樣動氣，您心裡最喜歡的還是楊敬，楊敬在外這麼多年，再入仕勢必生疏，您沒有讓他直接去詹事府，就是想要給他時間去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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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已經做了這麼多，不妨再等等看，若是那楊敬辜負了皇上的苦心，再將楊敬治罪不遲，別一時怒氣讓大皇子錯過了個好師傅。」

4 g. K6 l4 m  G/ h* C　　皇后總是能按住他的怒氣，輕軟的幾句話，讓他胸口那團火也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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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Y# B, [0 ^. v  k9 {　　那就再看看，看看楊敬到底是什麼樣的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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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幫沈氏準備好了點心送去給楊老太太。

# D. Y/ z$ {# |2 A9 \0 i# s( C　　每天都去送，做的都是家常的點心，有時候送去的是沈氏和沈四太太做的針線。

　　沈四太太笑著道：「沒想到還都收下了。」

　　話音剛落，外面的下人進來道：「太太不好了，六爺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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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1 j6 L: R( y" q3 u　　昆哥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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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和沈四太太怔愣的功夫，婉寧問過去，「六爺不是去了學堂嗎？怎麼會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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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去了學堂，每天都是這時候下學，可是今天六爺將身邊的小廝遣開了，等到小廝去學堂裡找六爺，六爺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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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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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臉色蒼白，「怎麼會不見的，好端端的人，學堂就那麼大，怎麼會找不到人。」

　　管事的將昆哥身邊的小廝領過來。

6 I" j; m. _3 x/ h2 h6 D& i" e　　小廝臉上一片驚慌的神情，「是六爺讓我們走的，六爺……讓我們去外面等。」

　　反反覆覆就是這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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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慌張的已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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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學堂有幾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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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6 D6 w, G$ q# m& O/ D　　「兩個，一個前門，一個後門，平日裡後門是不開的，我們也就沒過去守著。」

　　去學堂的又不止少爺一個，所有的下人都在外面等，他們也不好就壞了規矩，後門上更是沒有人去的地方，他過去瞧過，只有一個彎腰駝背的老僕管著門，只要看到有人過去就會斥罵，半點不留情面，他們也試著偷偷去守著，結果那地方是個風口，誰站上一會兒都要凍得發抖，誰也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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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6 \+ D, P3 y, e/ m0 c3 W" ?　　小廝不敢強詞奪理，忙磕頭賠罪，「都是我們沒守好門。」

) {  q  s. ~4 g% v! l$ i6 _! |  ?　　這樣看來只有可能是從後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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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學堂那邊還有我們家的人嗎？」

　　小廝點點頭，很快卻又搖頭，顯然也是慌張中已經亂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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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吩咐管事，「快出去問問，再打聽一下學堂那邊有沒有別人家的少爺也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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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忙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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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P8 f2 B0 ?　　婉寧道：「讓賀大年跟著去，再叫上殷江，仔仔細細地找一遍。」

　　管事的出了門，沈四太太這邊已經站不住，沈氏也是勉強穩住心神，「昆哥那麼聰明，不會遇到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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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 V: h; O4 Q　　沈四太太抿著嘴唇半晌道：「會不會和婉寧那次一樣。」

4 @& u9 {4 s, E& L: x. x  h$ x　　沈氏聽得這話，心裡一片冰涼。

　　光明正大的從學堂綁人，這種事不是沒有可能，沈四太太看著跪在地上的下人，「你們怎麼敢離開六爺，我是怎麼吩咐的，為什麼讓你們四五個人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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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a. o4 i1 F% w/ I/ G　　下人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不停地磕頭。

0 [4 F+ ~7 R6 U, q! y　　「如果六爺找不著了，你們就別想……」沈四太太一口氣沒上來，幾乎昏厥過去。

9 o; C9 X. T" k- J, o# j　　沈氏忙上前安撫，「別急，別急，嫂子別急……我們慢慢找，肯定會將昆哥找回來。」沈氏說著話眼睛裡也有焦急的神情，側頭去看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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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7 _& \$ r. ~& b9 F6 T　　婉寧道：「昆哥讓下人在門外走，應該是有什麼事，學堂裡應該不會輕易進外人，就算是綁走了昆哥也是在後門上，既然後門有下人在守著，只要去問問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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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的功夫，管事過來稟告，「忠義侯府上來人了，說是侯爺和六爺約好了一起去騎馬。」

　　沈四太太聽得這話想起來，「是有這樣的事，昆哥會不會自己去了忠義侯府。」

! a$ c3 F# `" x8 z9 j# V  @　　從學堂到忠義侯府還有一段的距離昆哥不可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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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O0 N& O9 q" m! H　　她記得昆哥說過，要跟著崔奕廷學騎馬，婉寧抬起頭看向童媽媽，「讓人去崔大人那裡問問，看看有沒有昆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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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0 H+ Q' w# t' d4 }# d6 j2 O　　童媽媽還沒有出屋門，門上的管事慌裡慌張地進屋，人還沒有站穩，就開口道：「回來了，六爺回來了，是跟著崔大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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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w! ]  y: E" ]' _7 X8 q9 B1 |! y　　聽得這話，沈氏頓時透了口氣，這樣一放鬆整個人也差點站不住，顫聲道：「這孩子，怎麼出去也不說一聲。」

/ m" q- {9 U" Y. X! x　　說話間婉寧已經提著裙子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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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3 G# F* g) r　　昆哥低著頭進了院子，後面是穿著錦衣衛官服的崔奕廷，深紅色的官服彷彿給他的臉上增添了一抹端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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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R: U+ A. a3 A# H　　「去哪兒了？」婉寧低聲問昆哥。

　　昆哥轉頭去找身後的崔奕廷，還沒說話，崔奕廷道：「我陪著昆哥去騎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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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繃起的肩膀明顯地落下去，彷彿是找到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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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和昆哥有什麼事在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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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之間這樣細微的變化也就只有她這個慣於察言觀色的人才能看出來。

　　崔奕廷不笑的時候，身上有種讓人敬畏的氣勢，說起話來也彷彿不容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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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N5 W% X9 f　　換了旁人舒口氣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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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6 q6 V0 j8 \- b# {　　婉寧卻接著問昆哥，「那麼多小廝跟著，怎麼也不說一聲。」

& G: f0 |  h; T2 j; e3 {　　昆哥抬起頭來，目光有些閃爍，「我……忘記了……想起來的時候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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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哪裡出的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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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a* S1 s- R0 w# p7 ]9 V, H　　「後門，」昆哥道，「從後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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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5 \' |( @& {　　既然跟著崔奕廷去騎馬為什麼要從後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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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儘可能將聲音放得輕緩，「忠義侯還等著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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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點點頭，「我已經讓人去說，這段日子我就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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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S- g2 C# Y) G) m4 v　　說著話沈四太太和沈氏已經迎出來，婉寧道：「快去跟舅母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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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去了屋子裡，婉寧向崔奕廷蹲身行禮，「我弟弟真的是跟著崔二爺去騎馬了？」

7 B: O3 X# ?& l3 b, n8 ^: g　　崔奕廷看著婉寧，沒有立即回答，微風從她眼前吹過，她抿著嘴看似很沉著，眼睛裡卻透著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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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道：「我答應昆哥了。」

3 F/ J: E) Z) @3 F　　到底是什麼事，崔奕廷在幫著昆哥遮掩。

　　崔奕廷目光十分的沉著，「這幾天我去接昆哥，若是遇到我在宮中當值不能出來，我就讓陳寶將昆哥送回來，昆哥要跟著我讀書，你放心，我會將昆哥好好地送回家。」

　　婉寧道：「昆哥是在學堂裡受欺負了？」一整天都在學堂裡，如果有事也跟上學堂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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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H- c+ h; L9 Y% J. \　　崔奕廷道：「昆哥雖然還小，卻有自己的主意。」

　　崔奕廷沒有否定她的意思，也就是說她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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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m) C5 ~0 H+ n6 x　　說話間昆哥已經從屋子裡出來，幾步走到崔奕廷跟前，「師兄去教我讀書吧！」

' I% D7 U, |' L8 `- ?1 Q　　崔奕廷點了點頭，昆哥臉上這才露出了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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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2 N6 G/ E- }4 E　　松先生畫完了眼前的春山圖，書僮忙上前接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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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i) ?* V  f# [( x0 k　　「沈家有沒有人過來？」松先生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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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僮道：「沒有。」

　　楊敬的學生來他的學堂讀書，松先生冷笑一聲，楊敬那個眼高於頂的得意門生，如今卻要在他的學堂裡受罰。

" W3 [/ k5 u' Y5 O7 h. N7 v  u　　何明道說的也沒錯，那個沈元坤也不是什麼神童，不過就是比常人聰慧一點點，否則怎麼能私下裡敗給他的學生。

& v  d5 t/ P; _- M　　「就算沈家找過來也無話可說，先生什麼都不知曉，是學生們私下裡要比試，輸了的人要被罰打二十下籐條。」

　　松先生揚起眉毛，「明日那個沈元坤是不會來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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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6 ^) {4 M" x* g& R. q$ @/ F　　「二爺。」

　　陳寶挑著燈籠迎上來。

　　崔奕廷看向吳照，「都誰打的弄清楚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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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q' n* C5 [+ L' P　　吳照道：「用籐條打了二十下，是翰林院邱大人家的公子，比沈六爺大兩歲，三年前就跟著松先生讀書。」

- Q7 u- @7 z, C$ d: Y　　二爺準備要怎麼辦，是將人綁了打一通還是……

2 o; U* I; B( y" k　　沈六爺被打他們是立即就知道了，沈家下人沒有守在學堂的後門，他卻遣了人一直等在那裡，所以才能將學堂的事告訴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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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淡淡地道，「帶著人回去歇著吧！」

　　這樣的事，昆哥自己就能動手。

. V# l% S" X/ p  e  i. b　　「七小姐那邊要不要說？」陳寶猶豫再三，二爺這樣幫忙沈家不一定能領情，辦好了不用說，萬一出什麼差錯，說不得要怪在二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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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i/ d6 R& N/ T) Y4 x　　崔奕廷翻身上馬，他答應的昆哥的事不能說，婉寧那麼聰明，用不著他去說什麼，也會將整件事弄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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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打回來

  l$ y/ ]) j9 f9 o% O7 ^2 ?　　第二天一大早，童媽媽帶著殷江進門，殷江將學堂裡的事大概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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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除了六爺也有幾位少爺回去晚了，應該是都在一起，六爺是最後出來的，不知道怎麼遇到的崔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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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孩子聚在一起，昆哥又是那樣的神情，和她想的一樣，昆哥在學堂裡被欺負了，可是崔奕廷是什麼時候過去的，這麼巧就遇到了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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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江道：「我去跟崔二爺那邊打聽，那邊的人什麼也不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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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對手下管得嚴，他不讓開口，誰能說出一個字。

4 c6 J/ F# D& k$ F5 Y; |% y　　仔細想想昆哥定然是在學堂吃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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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松先生有不小的名聲，卻讓學生在眼皮底下欺負昆哥，昆哥對松先生來說算不得什麼，恐怕沖的是楊先生。

　　婉寧問過去，「六爺呢？今天有沒有去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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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江道：「照常去的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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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欺負了卻不哭不鬧，還像往常一樣去學堂讀書，就跟崔奕廷說的一樣，昆哥是個有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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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u1 u5 d7 X- _　　「你帶著人等在學堂門口，只要沒什麼事就不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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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江點了點頭。

- @' d( i. N7 }, e% I　　殷江先退出去，童媽媽上前道：「要不然您再去問問崔二爺，崔二爺也是楊先生的學生，這件事總繞不過他。」

　　自從上次崔奕廷和她說了那些話，她心裡就好像多了點什麼，既然拒絕了就不想讓崔奕廷誤會，所以就不像以前那樣有什麼事都去崔奕廷那裡打聽。

　　可是昆哥的事，又落在崔奕廷身上，要他伸手幫忙。

　　有些人，有些事你想要避開些卻偏偏就避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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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I) Y& E* X6 f" |  u7 q　　她不是不能插手，只是昆哥卻信了崔奕廷，連她這個姐姐都閉口不提，昨晚那種情形，她真想將昆哥拎過來仔細地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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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就是仗著有崔奕廷這個靠山在，一大一小就在她眼皮底下瞞著她，她明明知道還不能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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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3 q( U+ u$ a, }　　落雨道：「小姐昨晚沒睡好，不然再去歇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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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b7 k& C1 |0 @. G9 |, O# z( o　　她習慣了凡事親力親為，尤其是昆哥和母親，不管遇到什麼事，她都是自己拿主意，尤其是知道昆哥受了委屈，她心裡就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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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3 Y* u% N$ N　　一連幾天學堂那邊好像都很安靜，彷彿沒有什麼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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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裴二小姐給您寫了封信，裴家下人帶著帖子來的，一會兒裴太夫人和裴二小姐要來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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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這才想起來，裴明慧生辰要到了，她答應了送盆姚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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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笑著看婉寧，「大冬天的還讓你搬花送過去，明慧這孩子就是不懂事，正好我們去族裡，從這邊路過，就過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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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說了會兒話。

2 G7 O( L% D/ P/ z6 _7 h- Q1 E　　裴太夫人想到一件事，讓管事媽媽將一張帖子送到婉寧手上，「聽說沈家那邊，你有個兄弟在讀書。」

　　裴太夫人雖然沒有將沈家說成她舅舅，卻將昆哥說成了她兄弟。

- J( ?6 O  P) [, g+ B　　婉寧很自然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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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d8 l" {  G3 k) }  s　　裴太夫人道：「我們家倒是認識一位開學堂的先生，那位喬先生的學堂就跟武定胡同隔了兩條街，地方不偏，來往不用大動干戈，不會出什麼亂子，若是覺得那裡能去，就讓人將我的帖子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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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M: Y0 W! D, _4 K- I/ y　　喬先生的學堂很有名，舅舅之前還提起過，只是那邊學生太多喬先生不肯再收學生。

" r8 x! F  g2 D0 a　　沒想到裴太夫人會以侯府的名義寫帖子舉薦。

& n0 b9 G) L$ p6 U7 i0 }: O　　婉寧道：「怎麼好讓太夫人這樣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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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o9 h! E3 C- `　　「好孩子，」裴太夫人滿臉笑容，「你為明慧做了那麼多，我們家還不知道怎麼謝你，不過是件小事，跟我客氣就是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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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M4 i3 R: B! E4 c) R　　說著話，裴太夫人向外看去，「你母親的病怎麼樣了？」

　　婉寧道：「方才管事來告罪，母親還是不能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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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帶了些藥材過來，」裴太夫人道，「怎麼也要過去看看三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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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那邊聽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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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U$ }7 b/ I9 m　　如媽媽上前道：「咱們家裡和永安侯府不太走動，永安侯太夫人怎麼會來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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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6 }2 k" x6 x& J　　來來往往不少人來看她，沖的不是姚家的關係就是父親的關係，裴太夫人來的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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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m  R" ?8 [% ^& L　　「聽說裴家小姐經常給七小姐寫信，裴太夫人過來之前還去了七小姐屋子裡說話，」如媽媽想了想，「會不會真的是為了七小姐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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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勳貴看上了婉寧？張氏皺起眉頭，永安侯好像剛剛退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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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Y) v! {5 U! w  ^　　「這是故意來氣我，」張氏冷笑道，「不過是巴結上一個勳貴，就領到我跟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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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K1 Z; W# L0 B& Y　　張氏吩咐如媽媽換衣服，「就穿那件藕色的。」

# R9 b6 V; o7 N4 G6 o1 x6 v　　穿上藕色的褙子，臉上也不施粉黛，張氏看起來十分的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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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看到張氏不禁有些心驚，張氏比之前彷彿變了個人一般，裴太夫人忙上前，「三太太的病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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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P3 }: B, @　　張氏有氣無力地露出些笑容，支撐著和裴太夫人寒暄，眼睛裡又有試探又有歡喜，「好多了，這些日子多虧了婉寧幫忙打理家中，讓我也能得了休息。」

' v8 P6 h* V$ m/ Y* b' m1 O　　張氏話音剛落，如媽媽快步走進屋，低聲和張氏說了幾句話。

　　張氏瞪大了眼睛，「沈家的事，怎麼會找到我們家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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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X! Z5 F' {　　如媽媽抿住嘴不敢亂說，張氏也是一副說錯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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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裝作端茶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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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 r3 R; [# r8 Y( R　　張氏低聲吩咐如媽媽，「沈家的事……還是去問七小姐……」

, |# C/ |0 |& b' `　　裴太夫人不動聲色，張氏轉頭笑道：「讓太夫人笑話了。」多少日子了，她好不容易這樣心中暢快地笑。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 r1 C: D/ Y1 _$ P　　她就是喜歡看沈家出事，喜歡看外面有人找上門來，就找姚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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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老爺，問老爺下衙沒有。」

　　管事將門外的消息告訴姚老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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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W9 t7 ]+ K+ G0 d7 J　　姚老太爺皺起眉頭，「找老三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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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道：「好像是沈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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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Z! d% k* y# n# t　　姚老太爺瞪圓了眼睛，「沈家的事找我們做什麼？我們早就跟沈家沒有了關係，是不是七丫頭又惹禍了？我早就說有這個丫頭在，我們家就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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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 F, |9 |- @/ S9 X0 u　　沈家的事定然和婉寧脫不開干係，這是誰都知道的。

　　「老太爺，這……應該怎麼回話啊？」管事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跟他們說沈家的事不要找我們，我們家早就將沈氏休了，沈家跟我們沒關係，若是誰管沈家的事，我就將她逐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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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p$ L9 Y　　一頂青轎就停在姚家門口，下人提著寫著「邱」字的燈籠站在一旁，等著姚家人出來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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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下人還沒出門，有一頂轎子迎面抬過來。

& {9 k3 H6 f; c" s' O0 H+ q6 v6 T　　邱家人忙道：「好像是姚大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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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3 y  q9 E$ }4 m5 P　　說話間，轎子停下，姚宜聞撩開簾子從裡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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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A* \! I8 V　　「姚大人，」邱二老爺上前，「我是翰林院學士邱恆林的弟弟，因為兄長犬子的事特來見姚大人。」

( y3 N8 U: H/ [8 \# c4 _. v1 l1 m　　翰林院學士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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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D- c0 ~' ]9 y0 Q' f" D　　邱恆林這個人，姚宜聞好像沒有注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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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家來找他因為什麼？

　　姚宜聞和邱二老爺去書房裡說話。

- [7 h0 G( B4 G0 i+ |　　邱二老爺道：「姚大人可知沈家的一位六爺沈元坤。」

3 k4 R( U- ], `5 X' l1 u　　沈敬元的兒子，長得十分清秀，沈家的後輩姚宜聞當年見過不少，好像都沒有沈元坤這樣出挑，沈敬元將兒子教養的很好，甚至還被楊敬看上做了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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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8 L6 F* v* O0 c) Q　　姚宜聞點點頭。

8 X' `  b8 {5 }- t+ ^/ d  Q　　邱二老爺試探著道：「那沈元坤動手打了我兄長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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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商賈家的孩子，竟然敢動手打官宦人家子弟。

& Z6 [5 P+ x: N8 U0 h8 x* F5 k% r　　聽說這樣的事，兄長整個人跳起來。

　　沈元坤動手打了人？

4 x6 e( H" S3 n3 O9 ~　　姚宜聞道：「這……話是從何說起，怎麼會動起手。」

　　邱二老爺道：「都在一個學堂，不知怎麼回事就動起手，我們家的孩子哪裡見過這樣的陣勢，因此吃了虧，聽說沈家下人不少在那裡跟著，和我們家下人也扭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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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看向目光閃爍的邱二老爺，不由地皺起眉頭，「沈家的事，你怎麼會來跟我說？」

: D7 @4 B6 H2 a　　邱二老爺顯得有些意外，「外面人都說，沒有姚家在後面撐著，沈元坤絕不敢這樣做，我兄長不肯相信，我是瞞著兄長來問問，這裡想必是有什麼誤會。」

6 L/ P& K8 k. e' T2 u  f4 H　　是因為婉寧跟沈家走的太近，外面才會有這種傳聞。

% Y4 x, p# j+ x7 D3 e　　姚宜聞雖然覺得虧待沈氏，可聽得這話也是臉面無光。

( D$ q8 J  q8 U/ {　　姚宜聞沉著臉，「沒有這樣的事，我們家和沈家沒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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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g1 }4 x) t6 ?4 J! p　　邱二老爺鬆了口氣，「姚大人這樣說我們就放心了，鬧出這種事，我兄長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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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f, h' w0 E; z3 j- y, n' J　　邱二老爺說完話站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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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C6 X2 a" l　　姚宜聞在書房裡走了幾步，下人來道：「老爺，老太爺請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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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定然會出事。」姚老太爺吐沫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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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站在門口，聽得裡面呼喊的聲音竟然有些猶豫要不要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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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3 c1 d% [$ W" h1 e  f0 B$ G　　「連禮義廉恥都不懂的商賈，跟書香門第的子弟一樣去進學，到底鬧出了笑話，」姚老太爺指著婉寧，「你有沒有幫忙？這裡面有沒有你的事？在泰興你就和沈家來往，到了京城更是不加遮掩……」

: l6 j5 ?( f. W# G2 f3 o　　婉寧道：「祖父不讓人打聽打聽，如果是別人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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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那是翰林院學士家的公子，從小就學了規矩，那個沈元坤懂得什麼？生養成那個樣子，看起來就比人愚鈍，還妄想著要科舉入仕……」

　　「你聽聽外面都怎麼說……怎麼說我們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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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8 y. }- n, [" D　　婉寧抬起頭，看向滿臉怒氣卻又幸災樂禍的姚老太爺，微微揚起了聲音，「祖父怎麼能信外面那些傳言，孫女在京裡也聽說了不少傳言，都不敢放在心上。」

　　姚老太爺冷笑一聲，「你說說，你都聽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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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5 ]( K+ \! s　　婉寧揚起了眉毛，彷彿又許多話要講，卻又搖搖頭，「我不能說，祖父還是別聽那些話。」

8 O% [* t1 M9 [+ B) g　　越不說，他就越想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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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3 B  i( m% @+ n! Y) G　　那丫頭眼睛裡明明有話卻不說，就像有一根魚刺紮在他嗓子裡，讓他吞嚥不得。

　　「你說，我且聽你說。」

　　婉寧遲疑再三，等著姚老太爺伸著脖子、側頭過來才道：「外面都說，我生母有三不去，被休不合禮數，還說繼母不願意嫁給父親，孫女就覺得這些話信不得，有一日我去母親那裡，母親正睡著，迷迷糊糊中喊了一句『三郎』可見母親對父親是有心的。」

　　姚老太爺的眼睛幾乎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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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有三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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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笑話他做事不合禮數。

3 T: m+ ]8 V/ J; U& F9 i# H　　這也就罷了，居然還說張氏不願意嫁過來。

: P- |3 a5 X# y0 B9 Y　　家裡的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姚婉寧竟然還敢這樣搬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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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本要撩開簾子進屋，卻聽到婉寧說「三郎」。

$ C( ~: K' C- P2 y  D% Y0 q) ?3 w　　三郎，張氏從來沒有這樣喊過他，倒是沈氏喊過他大郎，因為除了族中的排行，他在家中是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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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3 c0 t4 h  e　　張氏是不是在喊他？

% }% V& L3 w5 g5 R; B5 q　　姚宜聞彷彿覺得有塊石頭落下來，狠狠地砸在他的頭頂。

4 \+ }: M( Q) W: F　　姚老太爺瞪圓了眼睛，喘著粗氣，「敢這樣跟長輩頂嘴，來人……將家法拿來，給我打，打她二十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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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姚宜聞抬腳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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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怎麼動這樣大的氣，」姚宜聞道，「既然說的是沈家的事，打婉寧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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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 Z9 K" d4 B( V/ L　　姚老太爺額頭上浮起青筋凶狠地看向姚宜聞，「就是因為你，才養出這樣的禍害，我們姚家的臉面遲早讓你們父女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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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I# @! `) R& y( Z　　姚老太爺使勁地拍著矮桌，「這個家我住不得了，老五呢？去將老五叫來，讓老五接我去他的小院子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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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啊，去叫五老爺來，這個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了了。」

/ u: Q. y8 K$ s0 ]6 @* k4 S　　下人愣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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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伸手將炕上的矮桌掀翻，「混賬東西，一個個都不聽我的話了，白白養著你們這麼，還不如一條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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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E0 F: P1 G2 i6 Y　　無論什麼時候，父親心裡想的總是弟弟，從前他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可是自從那次……他閉上眼睛，就是弟弟那張俊秀的臉龐。

　　父親喜歡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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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6 ]/ D) y  l　　張氏在書房裡和弟弟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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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d/ h) c: L) }" A  m　　歡哥喜歡跟弟弟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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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b% X4 A7 F+ V9 D8 b　　弟弟是這個家裡最討人喜歡，最讓人惦記的。

　　他呢？他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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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0 z& F6 D: U+ w- ^　　忽然有一股火從姚宜聞身上冒出來徑直竄進他腦子裡，「父親，」姚宜聞張開嘴，「五弟已經過繼給族裡，怎麼能接你出去。」

　　就算將來尚主，就算有了大宅子，卻已經是別人家的子嗣。

　　姚老太爺彷彿被人一口咬住了脖子，頓時梗在那裡，半晌惡狠狠地看著姚宜聞，「孽障，我……怎麼養了……你這樣一個孽障。」

　　「你就等著，等著沈家出事……我看你的官還做不做……還做不做……」

　　沈老太爺又罵又鬧。

　　將炕上所有的物件兒幾乎都丟在地上。

* R; H  ^$ F+ @; ~9 m& d　　看著滿屋的狼藉，姚宜聞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要是平時他早早就跪下來，可是今天，他卻沒有下跪，而是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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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想遠遠地離開，離開那個他已經不認識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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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8 u8 }& u- y+ P) g! ?9 H; |! R7 R　　姚宜聞不知道到底說錯了什麼，他沒有想要護著沈家，也沒有替沈家說話，父親卻一下子鬧起來。

4 p: d( p2 M' _; ~% q( ?- q9 P　　婉寧說的那些話也沒有什麼不對。

　　只是讓父親不要聽信傳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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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n4 Z/ H　　「既然邱家照過來，」婉寧道，「我就打發人出去問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 N1 k/ g; d, x& c6 n/ X1 l  ]; U5 n　　姚宜聞想著婉寧說張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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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三郎，三郎到底是誰，是他嗎？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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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到底有沒有叫過他三郎。

: N7 y$ K: S: @7 N" m0 ?, C　　如果沈氏叫過，是不是張氏也會用族裡的排行來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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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從前他一直認為，兄弟姐妹中父親最喜歡他，繼室張氏也是最賢良淑德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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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錯了嗎？他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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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S+ O3 {3 M5 Q　　邱先生最不能忍受的是，有人擾亂他的課堂。

　　而今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打了人，被打的那個卻不是沈元坤。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 Y4 y# e& x: R+ T　　沈元坤是所有學生裡年紀最小的，來上課的時間又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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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I! J( q' i& @* D8 ^, Z　　怎麼會勝過了邱大人家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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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b! _) x# r) @　　邱大人家的公子不僅輸了，還被打了二十下籐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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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先生覺得自己的臉就如同邱大人公子的屁股，被籐條打的一片火辣。

　　他在何明道那裡誇下海口，定然要讓楊敬的學生丟盡臉面。

( ]" U! I5 U! w! x- W! I2 v　　「你們一個個都是做什麼的？」邱先生看過去，學堂裡有不少的下人，難不成就眼睜睜地看著沈元坤打人。

　　「先生，」下人道，「邱家少爺輸了之後，小的們本來要上前，誰知道那個沈元坤年紀小力氣卻很大，我們正奪那籐條，不知怎麼回事，院子裡一下子來了不少的人，將邱家少爺按在了春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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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力氣大的很，不像是普通的家人，倒像是哪裡來的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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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沈元坤將籐條落在邱家少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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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6 Q$ B- j) _$ w/ w　　突然出來不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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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些什麼人？

　　邱先生愣在那裡，「是不是沈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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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搖搖頭，「沈家的人在前門等著，沒有進來。」
4 f+ h4 n% O' o8 m& e5 u4 z/ _$ j/ I
6 W+ J: Z( G- h3 ~2 L　　那到底是誰。
2 f9 U' X9 _, t* \0 k
7 j/ y0 \+ r& y2 X+ M  i& z　　不管怎麼樣，他都要倒打一耙，邱先生道：「那個沈元坤頑劣，竟然在學堂動手打人，我們學堂不收這樣的學生。」

　　邱家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也不會就這樣算了。

" h) T4 j( n1 N9 G6 ]9 X　　楊敬教出這樣的學生，就等著顏面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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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m' ?3 D, p　　邱先生剛想到這裡。

　　外面的書僮幾步進了屋，「先生，不好了，錢家少爺也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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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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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3 ]& I1 L* u　　松先生將手裡的書仍在桌上，「在哪裡被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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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4 d0 Z6 J　　下學之後，學生都被接走了，怎麼還會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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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8 j8 m% y) j. R　　書僮道：「就在學堂的後門出去的小巷子裡，是跟邱家少爺一起被打的，回家的時候沒有吭聲，錢家聽說邱家少爺被打，就將錢家少爺叫過去問，結果……」

) |8 \) Z2 c" Y" y2 D4 @5 {　　結果打的還不止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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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p! O1 V- L9 F* H% G　　松先生頓時七竅生煙，「邱家呢？邱家有沒有消息？」

0 o  k, t; ^0 L  z8 S　　書僮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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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J# ^' t: v2 s# a　　松先生只覺得心頭被人剜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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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章是他最得意的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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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5 E$ G! o0 j; S% A. w: k　　邱學士的公子，定然能大殿唱名，這樣他也臉上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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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F, |7 L. Q2 R　　楊敬還不是因為有了曹變這樣的學生才有了今天的名聲。

( A& _* o9 p( o9 _! G0 s　　達官顯貴家的後輩都想跟楊敬讀書，受楊敬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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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這麼多年，曹變都化成了泥，楊敬還一直聲名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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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y6 S7 w/ w6 q* z　　他就不信了，這麼多年的努力還比不上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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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6 _8 D1 D+ j# U; h　　聽說楊敬的學生來他這裡求學，他心裡頓時笑起來，他要讓人知道楊敬的學生，不如他的學生。

　　沒想到那個沈元坤敢動手打邱章，教不嚴師之過，他看這次楊敬的臉面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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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先生越想越生氣，「那個沈元坤，我是看在楊敬的面子上才收進學堂旁聽，他竟然敢做這樣的事。」

　　書僮也覺得驚奇，邱家少爺仗著父親在翰林院任職，天生又有幾分的聰慧，根本不將別人放在眼裡，凡是來求學的學生也確然沒有誰能及上邱家少爺，先生對邱家少爺就有了十分的偏愛，無論邱家少爺做什麼，先生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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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來了一個楊敬的學生，他是親眼看到邱家少爺神采奕奕，無時無刻不在打量那個沈元坤。

2 X, q6 l! f& Q　　結果那個沈元坤很快就受了教訓。

/ s0 [" N- d* Q$ [& `　　換做旁人，要麼轉去別的學堂，要麼就在邱家少爺面前低下頭來，沒想到那個沈元坤依舊不聲不響地來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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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8 p2 K" r9 z, Z　　學堂上的人都笑沈元坤是商賈子弟臉皮厚。

　　這嘲笑的笑容還在臉上，卻被沈元坤用籐條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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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0 A$ ^1 v/ E　　怪不得先生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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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誰都會覺得臉上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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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8 P! A4 s  l# t　　邱家門口停了兩三輛馬車。

% i# Z4 f! ?- q　　邱恆林坐在椅子上，錢家、吳家的人也坐在一旁等著邱恆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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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8 D% `6 v) j! M　　錢老爺道：「沈家那邊怎麼說？」

3 B+ n. I' T# H$ [' |% I　　邱恆林沉著臉，「說是幾個孩子比讀書，輸的那個心甘情願被打籐條。」

　　錢老爺在家中已經問過，也是這樣的說法，聽到這話不由地干咳一聲，「那怎麼辦？難不成就這樣算了？沈家在京裡也有些根基，還跟吏部的姚大人有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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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什麼親，姚大人不是已經將沈氏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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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5 P/ a! r1 b3 C! j　　「沈氏留下個嫡女在京裡開了幾個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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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4 f& G/ N* U5 j. E　　幾個人紛紛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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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V! L  j& G3 ^" j　　邱恆林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什麼比讀書，我已經問了松先生，那個沈元坤不過是在學堂旁聽，松先生講的那些他還弄不明白，就算是背書也勉勉強強，松先生經常罰他回家抄寫，再說，我也去出去打聽了，沈元坤這些日子就氣走了幾個西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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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人還能勝過他們章哥。

2 {" z7 ^8 s, M# F　　章哥也說，沈元坤用的是小手段，他一時大意才上了當。

& w  C" l. u" U  G$ Y4 J　　根本就是沈家仗著有錢欺負人。

& V4 X: u& R7 k0 `. ]/ Q1 J- U# q　　欺負誰都不應該欺負到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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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J! r& }" G' S2 f　　錢老爺和吳老爺互相看看，到底還要不要找去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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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c6 A7 l3 g1 \( P/ p& e$ B　　「明天去沈家，問個清清楚楚，若是沈家不說明白，我們就去國子監找楊敬，既然想要讀書，就要有個讀書人的樣子，不能裝模作樣，骨子裡卻還是個嗜利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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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邱家人伸手敲開了沈家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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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下人揉著眼睛看過去。

　　一群人劍拔弩張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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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毫不在意的沈家人，邱恆林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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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7 A" s# T) [0 x　　「你家老爺在不在？」

　　邱家管事毫不客氣地問過去。

4 d% f( X3 X% K- i6 Y　　「你是哪位？我們家老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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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0 s/ v  m# Q  I# Q4 @　　不在，打了人就縮起來以為整件事就能過去，邱恆林冷笑一聲，轉身去將轎子裡的松先生扶出來。

0 b6 x8 t. @9 p! c1 m" f  l) y　　就算沈元坤不算是松先生的學生，也在松先生學堂裡旁聽，總不能不顧禮數連松先生也不見。

　　「這是松先生，要來跟你家老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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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Z5 L/ O8 V4 I. U　　松先生看向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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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人忙上前行禮，「松先生，我們家老爺真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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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先生不動聲色，「沈元坤呢？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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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M1 J8 f( O6 O) t. d　　沈家人立即道：「我們家六爺也不在，天還不亮老爺帶著六爺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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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e' h8 P4 [) o7 H0 B" Q& I　　沈元坤打了邱家少爺，沈敬元知道邱家必然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真的帶著孩子出城去了，說到底沈家也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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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就要這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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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先生道：「沈老爺去哪裡了？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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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6 F: W. R# e" e; W　　沈家下人急忙道：「我家老爺去了國子監和楊大人說話。」說到楊大人幾個字，沈家下人的腰背顯而易見地挺起來。

& v( g* @8 J$ A- k  r/ c　　臉上流露出倨傲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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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 n+ B" [  Z# q　　松先生像是被針刺了一下。

- V/ i$ n* K( a: F　　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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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6 l- g3 [　　楊敬如今有了官職，可不就是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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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G0 L& I* U" L& a) a7 E1 V　　沈家以為抬出了楊敬，他們就無可奈何，就算他沒有楊敬那樣的功名，也不能就這樣忍氣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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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r- ~  A/ R  }5 J　　松先生看向邱恆林，「既然如此，我們也去國子監找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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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q7 z. ~6 \, S/ ~- R8 K　　邱家下人滿頭大汗地在京城裡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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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松先生的學堂到沈家，又從沈家去國子監到處打聽消息。

5 T6 D/ B! E$ s/ @2 `: j　　沈家的馬車停在離國子監還有兩條街的路邊，邱家下人看到了馬車上寫著「沈」字的燈籠，一下子振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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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一定要在這裡。

3 |; u* K3 \. E; V: \3 K　　松先生下了車，帶著邱家人一路去了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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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5 N( A1 \* q　　如果楊敬維護沈元坤，他也不怕鬧起來，京裡只要有名的書院、學堂，都不會收沈元坤這樣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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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d# ?, r! v  F' N　　何明道已經上下打點，楊敬這些年因為性子倨傲沒少得罪人，到時候不止是沈元坤，楊敬也是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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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敬才去國子監多久，已經到處都是傳言，說他收了商賈幾百畝地，在揚州養了個風塵女子還生下了子嗣。

  P  D1 q3 Q6 G5 U　　「楊敬。」

　　看到了沈敬元和一個人站在旁邊說話。

　　松先生立即喊過去。

/ Q; |  b: Q* m/ h6 u* I- b0 I) t　　那人果然回過頭來，就是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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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下過雪的天幾乎能將所有一切都凍住，北風從領口灌進來，松先生卻沒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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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元坤來上課第一天，何明道就找上門來，只要他辦好了這件事，何明道就會幫他疏通關係入仕，他和楊敬早就相識，年輕的時候兩個人曾一起去過獻王府，獻王府的下人將楊敬奉為座上賓，對他百般冷落，衣食住行跟楊敬相差甚遠，他默默地忍下來，沒想到楊敬卻不識抬舉教了幾日就離開獻王府。

! ]4 G  M$ q( }! q+ r　　很快他也被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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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f! n7 f" q! _　　好不容易在京裡開了學堂，結交了何明道，沒想到會又遇到楊敬，楊敬搖身一變進了國子監，說不得將來被看中還會去詹事府。

  f- n& @) T1 i4 x4 h　　聽到這樣的消息，氣得他夜不能寐。

' a/ ?3 U( ~/ v* X　　憑什麼，同樣都是讀書人，楊敬學問並不比他強，偏偏好的機遇都擺在楊敬面前，他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卻依舊被楊敬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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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u  v9 q# K: [. w) S　　他不服。

　　尤其是看到楊敬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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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 j, i0 }4 }　　他就是要讓沈元坤敗在他的學生手裡。

　　讓楊敬永遠不能再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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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提起楊敬的學生，所有人都會說起他，說起他的學生邱章，最好的揚名機會，他已經等了太長時間。

0 {1 `" S/ e1 b0 t: W　　楊敬道：「你是……松山兄。」

% X6 Q' g8 n& u' E! U" }0 }　　松先生看了旁邊的沈元坤一眼，才回了楊敬的話，「早就想要上門去敘舊，沒想到今天卻為了這件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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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不等楊敬說話，松先生喝問過去，「沈元坤，你可是在學堂裡動手打了人？」說著將手裡的籐條仍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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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發制人也免了客氣，高高揚起的聲音，讓更多人看過來。

; s# W5 s* N9 [- m, }! [& A　　楊敬不由地皺起眉頭，看向沈元坤，「既然在松先生學堂旁聽，就要守那邊的規矩，你可是打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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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元坤點了點頭，「回先生的話，弟子打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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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N+ _3 z" e' |# U( K: ~　　承認就好，松先生心裡冷笑出來，楊敬怎麼也是要臉面的人，到了這時候不敢再維護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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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2 R- O0 @, |　　「松先生如何教的你，你怎麼敢做出這種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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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L6 F1 U% ~0 B　　楊敬的聲音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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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X* v9 o# r& D8 V( J# f- ^　　「弟子錯了，」沈元坤將地上的籐條撿起來，雙手奉到松先生跟前，「請松先生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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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會這樣順利。

( y9 Z0 J# l7 f& L　　沈元坤不但認了錯，還要讓他責罰。

$ c" v. i4 |6 j, M2 t7 g　　大庭廣眾之下，日後也不怕楊敬師徒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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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先生伸手去拿籐條，他的心跳個不停，心尖甚至有些顫抖，他等的就是今天，就是這一天。

　　眼見指尖就要碰到了籐條。

: X: ~+ h+ l0 [9 V　　沈元坤忽然將手合起來，將籐條閃開。

& @$ |% ?' e* u' N( N　　松先生頓時怔愣，身體裡的熱血，彷彿一下子都傾瀉出來，剛要張口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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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V% l% m# r. u" B- m' e7 _　　楊敬已經淡淡地道：「元坤，你是不是還少說了一句話？」

　　松先生眼看著沈元坤低下頭，「回先生，弟子是忘記了，」說到這裡抬起了小小的臉，眼睛裡是粲然的笑容，帶著幾分的執著和傲氣，「松先生可以責罰我，可是要按照我和幾位同學的約定，比試輸的那個才能被用籐條打二十下。」

　　「我打過邱章、錢敏和吳子息，他們之前也打過我，那時候我也沒哭沒鬧沒稟告父親和先生，因為既然學不如人，就算挨打也不該叫苦，」昆哥說著向楊敬行禮，「這還是其次，學生更不能丟了先生的臉面，於是學生回家專心苦讀，他們現在打我，可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打不得我。」

　　聽著沈元坤的話，松先生的臉色忽然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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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道：「這幾十籐條是我用學問贏回來的，誰想要打我，就還要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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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孩子，挺直了身子立在風雪中，臉上沒有半點的懼怕，反而越過幾個大人看向旁邊的邱章，臉上帶了一抹安慰的笑容，「邱章，你別怕，只要學問好，誰也打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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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e! o3 F3 Z' I2 i' ~: t0 x　　邱章的嘴唇頓時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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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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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3 A8 W- B2 k: F8 K' N　　松先生瞪圓了眼睛看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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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嗤笑一聲，說大話，當著這麼多人竟然敢說這種大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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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他沒有教沈元坤也就罷了，沈元坤在他的學堂裡旁聽了幾日，到底有幾分本事他怎麼可能不知曉，若是個聰穎的孩子，至少也要像邱章一樣，渾身上下透出一股的伶俐，他教的會，他沒教的也能對答如流。

　　沈元坤的資質充其量也就是個中上等。

  u5 k5 B: d- s/ m. K3 w+ A　　松先生轉過頭去，「邱章你過來，先生有話要問你。」

- P# y/ b- S- r$ p' A; q# K　　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意氣風發的邱章，今天忽然畏手畏腳起來，抬起頭看了看父親和身邊的錢敏、吳子息才磨磨蹭蹭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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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M2 N- s4 E5 `) Y% y　　松先生道：「邱章，你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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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先生臉上沒有半點擔憂的神情，顯然很信任邱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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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7 u  A0 i) c/ v/ ^# r0 F/ ^# V8 k　　邱章看著昆哥，吞嚥一口，想要否認卻看到昆哥手裡的紙箋，邱章頓時眼皮一跳。

! J, S+ t/ u( Y" r/ V2 L　　昆哥將紙箋交給楊敬，「先生，這是邱章給我寫的約書，邱章說，若是我學不如他，再次挨打，不能日後尋他麻煩，是我心甘情願和他比試。」

5 P" @- ]( j( T4 U+ x* T) \　　沒想到會有約書。

  d7 m; ?1 h# g( u8 K8 t2 C　　松先生不由地一愣。

: V% e' v% u8 n2 G　　這個沈元坤，不愧是商賈家子弟，這麼小就會耍弄心機，非要等到現在才將約書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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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h2 z. u9 u! ]& `　　松先生頓時怒氣又盛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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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F) v; {- K$ |7 b# |　　冷風從領子灌進來，邱章迎上松先生的目光，頓時縮了縮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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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m% @0 |( E5 N+ d' L0 z" l. M* }　　「章哥，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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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x+ ~5 K; z( T" x9 S, u' q- e　　父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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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敏和吳子息兩個乾脆不說話，眼睛裡透出幾分懷疑，邱章皺起眉頭，他從來沒有這樣丟臉過，若是連沈元坤都贏不了，日後再學堂在家中他都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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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平日裡沈元坤的懦弱、無能，邱章梗起脖子，「比試是沒錯，你贏了我是你使詐，問我的都是先生沒有教的，你是不是對上次的比試耿耿於懷，找了人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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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0 M, ^) i* i/ h　　邱章說著看向松先生，「我上次是好心要幫沈元坤，沈元坤卻要跟我比試，既然他輸了，挨打是自然而然的事，怎麼能怪得了我，這次是他使詐……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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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j! u9 I: h- n　　邱章話音剛落，昆哥道：「那你說說比什麼行？」

　　比什麼行。

: B6 t1 E0 e  J: W! n' M　　松先生早已經講過了《千字文》、《孝經》、《大學》及《中庸》，沈元坤在學堂上背誦過《千字文》和《孝經》才旁聽入學。

　　倒是先生開始講《論語》和《孟子》那個沈元坤倒是沒有學過的模樣，比誰聽得都要認真，即便是這樣，先生提問他還磕磕絆絆不能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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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9 M# G3 ]) X, }3 m+ n7 }! K; @　　邱章抬起頭看了一眼松先生，松先生沒有說話。

0 S3 t  Y2 A1 `1 w9 D9 |　　這次就因為背《孟子》他一時大意才輸給了沈元坤。

. z4 f$ X" g, w& j　　他從三歲就開始在祖父跟前讀書，族中兄弟們誰也及不上他，為這件事祖父早早就讓他去族裡讀書，他是讀完《論語》才跟著母親來京裡，來到松山學堂之後，先生當著父親的面誇他，說他比旁人強的不止一點點。

- r6 |* u7 k) |9 J/ a　　於是課下家裡另請了一位西席，讓他多學了《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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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元坤這個年紀是不可能學到《尚書》的，想到這裡邱章心裡一動，「我們背《尚書》。」

　　松先生看過去，楊敬的眼睛明顯深沉起來，讓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背《尚書》有些太強人所難，本來他想要制止，卻看到楊敬那晦澀的神情，他忽然全身如火般燒起來。

; V+ ~# J9 X) j: `6 ?+ ?2 A. L* J　　哈哈，楊敬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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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R8 c5 p6 `7 y8 \　　他等的就是這一天，何必要跟楊敬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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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教的學生，不過比沈元坤大兩歲而已。

　　兩歲的差別，算不得什麼。

　　只要贏了，贏了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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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先生抿住嘴唇沒有說話，只要楊敬先阻止，就是楊敬輸了，他等著楊敬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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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一個童音響起來。

　　「《尚書》。」沈元坤抿了抿嘴，好像十分的為難，目光有些閃爍，彷彿在思量什麼，手指還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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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1 [# h3 b3 P　　邱章心裡歡快起來，「上次是你選題，而今我說《尚書》你是不是就不會背了？」

　　「那就背《尚書》，」沈元坤抬起頭，「不過，題既然是你出的，自然要你先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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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6 ~8 v! A5 V9 [3 b! s# r　　錢家和吳家人在一旁聽得有幾分驚愕。

　　沒想到兩個孩子真的要背《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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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七歲，一個九、十歲的孩子在一起背《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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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 d9 N0 {8 O　　旁邊站著楊敬和松山學堂的松先生。

　　國子監的學生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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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3 n5 E' J; ~+ a5 F　　邱章在背《洪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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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j  @7 v　　邱章站直了，神情有些得意，張開嘴就背下去，「武王勝殷，殺受，立武庚，以箕子歸。作《洪範》。」

　　就憑一篇洪範，就能讓沈元坤一敗塗地。

7 Z9 K5 _. e4 e0 p. B4 v　　圍在四周的人互相看看，真的就背上了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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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9 |% F+ C7 P$ v: U0 P# O　　標準的背誦，聲音十分的清楚，字正腔圓，松先生聽得精神煥發，這就是他喜歡邱章的地方，隨時隨地都能讓他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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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章背了大段，轉頭看向沈元坤，「箕子曰三德都是什麼？」

& B) s9 Z; G! v- \　　邱章問完得意地看向沈元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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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德，是最容易混淆的，孔子也說三德，突然之間這樣問起來不一定能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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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有些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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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N, M$ K4 V　　松先生微微一笑，邱章就是聰明，邊背邊看著沈元坤，等到沈元坤抬起頭看楊敬的時候，邱章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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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顯是挑了沈元坤肯定不會的地方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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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 d9 E, T5 z2 C& _　　邱章覺得自己肯定是贏了，先生才講過《論語》中的三德，沈元坤定然會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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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章剛想要得意洋洋地去看父親，只要他贏了就能用籐條在眾人面前打沈元坤，想想這個他覺得身上被打的地方都已經不再那麼疼痛。

　　「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剛克，三曰柔克。平康，正直；強弗友，剛克；燮友，柔克。沈潛，剛克；高明，柔克。惟闢作福，惟闢作威，惟辟玉食。臣無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於而家，凶於而國。人用側頗僻，民用僭忒。」

5 h7 E0 E# w4 w* s: [; }　　沈元坤的聲音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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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H5 _) ^5 \: T  f( K　　邱章漸漸張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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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元坤背的一個字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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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i9 w% P- ^' \- |6 l% e　　不光是邱章驚訝，松先生也露出詫異的神情。

: Z+ K& A& M) G5 m" K  v' p% w　　論語背誦的這樣熟練，口齒清楚比邱章自強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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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元坤話音剛落，看向邱章，「先生才教了論語，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背，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邱章乾燥的嘴唇動了動。

- n$ j* r& e$ o2 M　　沈元坤道：「那我也問你一個問題，孔子曰凡天下有三德，君子有三德，箕子曰惟天陰騭下民，相協厥居有三德，涑水先生曰人君之大德有三，君子為政，該以何為先？」

　　七八歲的孩子居然能問出這樣的問題。

9 h7 h; ^7 ]3 w: [, \; n& W  [　　這不只是背書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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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怎麼會有這樣的孩子。
( F2 d9 g7 E7 S* t' O4 q
, c; b! ~' ]) I" b' l$ O$ g　　松先生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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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z3 j% j5 e3 C6 p　　連站在那裡的楊敬臉上也浮起了笑容，松山還真的以為兩個孩子背背書這樣簡單，多少年沒見，松山不但沒有長進，品行還不如從前。

　　國子監不少的學生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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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C5 |) ^6 K4 ?8 Q  P# l; b　　所有人都在議論那個垂髻小兒提出的問題。

　　天下有三德，君子有三德，惟天陰騭下民，相協厥居有三德，人君大德有三，這是要讀多少書才能一口氣說出來。

　　君子為政，該以何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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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準備正式開筆寫文章的人，才會想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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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人人推崇楊敬先生，普通的先生只不過教教十三經，餘下時間再攻《春秋》，就算最勤快的學生，想要學這個也要到十四歲以後，現在卻有個七八歲的孩子，已經開始學做制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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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楊敬先生才能教出這樣的學生。

　　方才邱章的背誦忽然變得稚嫩起來。

8 S. G. Q" e- K  a6 l* O　　一個是背書，一個是用書，不用再比試已經分出了高下。

　　邱恆林覺得眼前有些發黑，整個人彷彿脫力了一般，一雙眼睛從沈元坤身上挪開，落在兒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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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嘴，張嘴說啊，張嘴說，多麼簡單的問題，怎麼就能答不出來。

6 z3 r, b6 x) F" x+ e: \5 R" N! f4 c　　邱恆林幾乎不能喘氣。

　　沈元坤道：「松先生，這可是《論語》中學到的？先生正教《論語》，我們昨日才溫了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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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2 a, }  h$ k/ o　　邱恆林冷汗一下子從全身各處冒出來，越是思量越思量不出。

　　到底在那裡寫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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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語》的哪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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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9 s$ f: A$ O- @+ Q& s( i8 P　　「子曰……子曰……」邱恆林忽然結巴起來。

' c( F, R, t3 i　　翰林院，邱學士常常將自己的兒子掛在嘴邊，京裡人人都知道邱恆林的公子邱章堪比神童，將來定然會大殿唱名。

6 D. V  k) k9 N2 n; {0 i; Y　　如今這個邱章，在國子監門口，被一個比他矮半頭，小兩歲的孩子問得滿頭大汗，只能結巴地說出兩個字。

　　真是笑話。

　　邱家想要折辱旁人，臉上卻被人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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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松山先生也面上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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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先生顧不得顏面，張嘴提醒，「《論語》卷九。」

9 F- s8 \! R8 c" @& l　　聽著周圍嘈雜的聲音，那麼多目光落在他身上，邱章渾身顫抖說不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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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章回答不出，所有人看向旁邊的沈元坤，想知道這個孩子能提出問題，自己又會不會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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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元坤道：「《論語》卷九，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松先生覺得許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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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彷彿是在教訓他。

" S% h& k! v* B% F- x　　教訓他不應該帶著弟子找到楊敬師徒，教訓他品行不端。

　　邱章幾乎摔倒在地，他怎麼忘記了《論語》卷九上的這句話，他明明將所有文章都倒背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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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s& V2 @) q. B& R3 ]$ ?! q' c# v　　沈元坤頓了頓接著道：「《群書治要》卷四十七政要論，故君子為政，以正己為先，教禁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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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群書治要》為題，要用《論語》來做解。

　　一個孩子居然能提出這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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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a% o4 [3 i　　楊敬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昆哥的肩膀，眼睛裡滿是欣慰的神情。

　　「真厲害，怪不得楊先生會收他為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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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v6 `9 m* u. P! W. F& ?8 U, O　　忽然之間，許多謠言不攻自破，什麼為了錢財收商賈家的子弟，什麼自命清高不過是為了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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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學生誰不想收入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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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8 Y2 h0 a, X: c　　再看看旁邊的松先生，同樣是先生，楊敬先生會傾力教沈元坤，松先生卻眼高於頂，並不將這個沈元坤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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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在哪裡？有我老婆子在，誰也不能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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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從人群外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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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無言以對

4 y3 g0 u. A# W5 G) `. I8 N9 P, O' U　　楊敬聽出來這是母親的聲音，忙走幾步上前，人群已經紛紛讓開，滿頭銀發的楊老太太讓人扶著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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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G, e0 j4 C" P6 L4 s　　「母親，」楊敬忙上前行禮，「您怎麼過來了，這大冷的天，不好在外面就留，兒子將母親接回家中……」

　　楊老太太神情難看地揮了揮手，「我在鄭家住的好端端的，不敢跟你回去。」

, C& z# R. T& p& Q! a/ Q　　這話說得讓人哭笑不得，楊敬也不知怎麼辦才好，只能上前懇求道：「母親，兒子有不對的地方，您萬萬息怒，等回到家中，兒子向您請罪。」

+ E) M* L" ~+ o) ^0 U5 C6 c　　楊老太太卻不理睬楊敬，反而向昆哥招了招手，「昆哥過來，他們可又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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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T7 @6 v1 f& ]3 Q. f9 n　　松先生徹底愣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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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不是傳言楊老太太因為楊敬收了商賈的子弟做學生這才氣得來了京中。

7 S8 [$ Q# C6 A! M- K* ~  H　　何明道也出去打聽過，楊老太太聽說楊敬收了沈元坤氣得不得了，任楊敬怎麼央求都不肯跟著楊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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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K! u) S% F9 u　　何明道不可能會騙他，可是現在楊老太太怎麼可能反而為沈元坤說起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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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先生抬起頭去看邱恆林，邱恆林因為兒子輸給了沈元坤面上無光，站在那裡怎麼都不是，轉頭去找錢老爺和吳老爺，錢家人和吳家人遠遠地站在人群外面，錢敏和吳子息兩個更是早就藏了起來，邱恆林頓時後悔，早知道是這樣的情形，他就不該帶著章哥來找那個沈元坤，如今他們父子當著國子監的學生丟盡了臉面，最重要的是這裡面的學生經過春闈之後，不知道有多少回進翰林院，想想日後在衙門裡被人議論的模樣，邱恆林頓時覺得頭皮發緊。

　　松先生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一下，彷彿只要他有半點的舉動，所有的目光都會落在他身上，他的學生輸給了楊敬的學生，他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不知怎麼才能挽回顏面。

9 l! P. r0 e* h3 g　　昆哥將邱章昨日又跟他比試的事說了。

　　楊老太太點點頭，轉頭看了一眼松先生，「這樣才算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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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下之意，昆哥在松山學堂被打是不公平的。

3 p) F" `) L% O  E　　「母親，」楊敬有上前央求，「您跟著兒子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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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8 t$ a* F! ?/ P$ m+ J　　楊老太太笑一聲，「你是有出息了，做了官和從前也不同了，在泰興收了昆哥為弟子，為何聽到些閒言碎語就不肯收了？」

. `$ p' H! T% Y: F) e5 w- F& @  ?　　楊敬還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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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Z3 K% o0 L( E9 x　　楊老太太忽然笑了，「你還記不記得你父親入獄那陣子，我們母子兩個是怎麼過來的？我去幫人磨豆腐，你跟在我身後蹭豆腐皮吃，我帶著你拜了好幾個先生，那些先生怎麼說你？聽說你父親進了大牢，誰也不肯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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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敬想起那些日子。

7 n6 }9 n* {) o: j　　母親拉著磨盤，他肚子餓就縮在豆腐坊裡偷吃豆腐皮，只要聽說那裡有先生，母親就會帶著他去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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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Y# W# I$ Z　　楊老太太道：「後來林先生終於肯收你，你回來跟我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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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敬彷彿回到了兒時，「林先生說，有教無類。」

　　楊老太太冷笑一聲，「有教無類，虧你還記得，我以為你當了官就跟從前不一樣了，在揚州就有人說你收了沈家的財物，我才跟著親友一起來京中，為的就是幫你澄清，誰知道進了京卻聽說你不肯再教沈元坤，」說著頓了頓，「當年你發憤苦讀，老母還以為你有多大的心氣兒，原來就是為了這一點點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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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老太太目光中有幾分的不屑，「早知如此，老母當年何必在外受苦就是為了能讓你求學，還不如找幾個可靠的親戚輪流過去打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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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敬被說得羞臊，「母親錯怪兒子了，兒子不是不教沈元坤，兒子既然收了沈元坤，沈元坤就永遠都是兒子的學生。」

0 q8 m9 B2 N7 W- t4 z9 [8 ~9 G, Z　　「當真？」楊老太太說著看向松先生和邱恆林幾個，露出嫌棄的目光，「不會因為那些人的閒言碎語就要急著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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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先生臉色更加難看，方才被沈元坤打了一巴掌，如今被楊老太太這樣一說，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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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老太太不是來訓斥楊敬的，而是來羞辱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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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敬忙行禮，「兒子為人母親清楚，兒子決計不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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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楊敬這話，楊老太太的神情才有些緩和，低頭看向昆哥，「身上的傷好了沒有？」

　　昆哥點點頭，「已經好多了。」

1 }) G2 r* _4 q4 a- \6 S( E: C　　楊老太太點點頭，「走，回去，老太太讓人給你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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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楊老太太、楊敬和沈敬元父子離開，松先生幾乎不敢抬起頭來走路，生怕在這裡看到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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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翼翼地走路，人群裡還是傳來嗤笑的聲音，松先生的臉頓時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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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在屋子裡陪著舅母和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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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7 W/ G- ~　　沈四太太站起身走來走去，「真是急死我了。」

　　昆哥挨了打，雖然想方設法遮遮掩掩，卻還是被伺候的乳娘發現了端倪，要不是婉寧攔著，沈四太太早就已經忍不住將這件事戳破。

. W0 T; W4 ^' E3 {) i4 }. b　　「贏了，贏了，」管事快步走進屋，「六爺贏了那個邱家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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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_, S( o& x% p　　沈四太太頓時欣喜起來，「是真的，真的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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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點點頭，用袖子去擦額頭上的汗，「楊老太太也過去了，如今老爺和六爺跟著楊敬先生一起去楊家了，那邊的下人說，楊先生說了，咱們六爺永遠都是他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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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P5 n8 G$ q1 O9 L& r- u9 h　　管事將國子監門前的事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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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 O0 M　　婉寧轉頭去看母親，母親也鬆了口氣，緊捏著帕子的手微微鬆開，「有了這次的事，楊先生那些不好的傳言也不攻自破，以後再也不用怕因為我們家連累了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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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e* s* Z7 f+ |　　沈四太太也點頭，「沒想到楊老太太真的……會幫昆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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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b/ \) D. @" ]1 C* b8 G6 r　　楊老太太真的是很開明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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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 M  t9 q  ^2 a　　說著話，沈敬元從外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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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呢？」沈四太太向門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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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道：「昆哥去了楊家，今天就住在那邊，明日才回來，」說著話沈敬元坐下來，看看婉寧，「多虧有婉寧在，要不然我還真不敢讓昆哥這樣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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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P' e' h4 a* u' e! O　　若是他最多就是去找邱家要個說法，再也不去松山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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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沈敬元道：「昆哥真的打了邱章、錢敏、吳子息一人二十籐條？」

　　婉寧點點頭，賀大年親眼所見，怎麼會有錯。

, k6 W3 ]! e, M( `! x( R4 E　　沈四太太也覺得奇怪，「到底是怎麼回事？邱家、錢家、吳家的下人都在學堂外，昆哥就算贏了，一個人也敵不過他們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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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微微一笑，「我讓賀大年幾個守在前門和後門，昆哥贏了要打籐條的時候，賀大年故意讓我們家的下人和錢家下人吵起來，外面這樣一吵誰也沒有在意裡面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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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崔奕廷吩咐的人早就等在那裡，邱章幾個輸給了昆哥想要賴，崔奕廷的人轉眼之間就將邱章幾個按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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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h/ |3 B7 \　　松先生以為邱章必定會勝過昆哥，幾個孩子在後門比試，就沒有讓下人靠近，免得昆哥挨了打沈家找上門時他無法應對。

　　就這樣，等到松先生知道的時候，昆哥已經打完了三個人。

　　邱章挨了打，邱家定然會以為是邱章中了計，否則怎麼會有人突然出來按住邱章幾個，可是沈家的下人有的確在前門和錢家人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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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事就算傳到外面，很多人都會以為是邱章輸了惱羞成怒陷害沈家。

　　昆哥又有邱章寫的約書在手，加上邱章在大街上又輸給了昆哥，邱家人哪裡還有臉面再追究。

　　「崔大人這些日子下了衙就來我們家裡，連官服都來不及換，這樣教昆哥，我們總要好好謝謝崔大人才是。」沈四太太想到崔奕廷這些日子幫忙，總覺得過意不去，哪有這樣幫忙的，就算親兄弟也不過如此。

: r9 H# C0 {% {1 a) i　　沈四太太一直覺得昆哥是個可憐的孩子，生母生下他卻不能相認，本來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卻要在商賈人家長大，明明喜歡讀書，將來卻不知道能不能走科舉這條路，現在她卻覺得昆哥有福氣。

　　她和老爺加倍疼愛昆哥不說，辰娘如今也在身邊以姑母的身份和昆哥相處，又有婉寧這個姐姐護著，拜了楊敬先生為師，還有崔大人這樣的師兄，有這麼多人為昆哥盤算，這下子她不怕她和老爺糊裡糊塗地誤了昆哥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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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9 W$ c- F  Y! O8 n; {　　沈四太太想著眼睛裡也泛起了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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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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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 o) h  O# W　　昆哥從一個找不到好西席讀書的孩子，到了現在能站在人前和官宦人家的子弟比試，只要想想她就說不出的驕傲。

5 C: G& [% H. a! G+ Y" O8 f　　姚家將懷著身孕的辰娘趕出家門，一定不會想到辰娘不但沒有鬱鬱而終，還生下了這樣聰慧、孝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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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喝了口茶，看向婉寧，「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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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v! Q. q% p: U　　婉寧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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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c( t/ j+ Y+ W/ }5 x; A　　沈敬元道：「我想要多買些田地，再置辦幾處宅院，就在京中定居下來，揚州那邊的生意分出一些交給你大舅、二舅，雖不同房這些年他們也沒少為沈家奔波，揚州的銀錢拿過來一部分，一些交給你打理，一些交給你母親打理，我知道你在福建買了茶園，我準備再去福建開舖子和銀樓。」

　　婉寧聽明白沈敬元的意思，「舅舅是為了昆哥以後著想，不想再戴著鹽商這頂帽子。」

# r1 k  z5 k  j$ S　　沈敬元點點頭，「從前是因為沈家的商隊，我們定然要運糧去邊關，可如今朝廷變了鹽政，除了宣府幾個重鎮都可以用銀錢買鹽引，就像你說的，我們家不能一條路走到黑，要想想別的法子。」

　　「現在你買了茶園開茶鋪，也需要商隊運送茶葉，沈家原來運糧的商隊我就交給你打理，揚州的事表面上我們是不管了，可實際上我會和家裡的掌櫃盯著，不會少什麼，反而我們家不再被鹽引牽制，也算是別開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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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驚訝地看著老爺，這些日子她總看到老爺坐在書桌旁思量，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麼，如今才知道老爺是在想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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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k$ P" K$ X/ a; ^. L5 C& O　　從來都是一個主意到底的老爺，現在也會安排起這些來。

　　沈氏道：「這怎麼行，我嫁人的時候已經拿走了不少的嫁妝，哥哥之前又給婉寧買了兩個茶鋪，我們不能再從沈家拿錢。」

8 e9 `$ a6 p/ H5 `8 R* I3 b　　「沒有婉寧，沈家如今還不知什麼模樣，」沈敬元道，「再說，你管鋪子的本事比我強許多，將來我去福建，京裡的鋪子你不管著要交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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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h6 ~& I　　沈氏眼睛裡泛起淚光。

　　沈四太太笑著道：「就聽你哥哥的吧！」

　　婉寧道：「舅舅不用將揚州的鋪子撤下來，揚州的人手也不用都進京裡，明年我還準備讓何長貴去常州府，我們家要在那裡開舖子做紫砂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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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有些驚訝，「你要在常州府開舖子？」

　　婉寧點點頭，宜興那麼好的地方，既然要賣紫砂壺，怎麼能不去那邊開舖子，這是她早就想好的事，既然今天舅舅提起來，她也將自己的打算告訴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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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6 m1 R' L0 W0 W& i0 K# D% H　　沈敬元臉上有了笑容，「這樣一來，許多事還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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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從宮中出來，陳寶立即迎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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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問過去，「沈六爺那邊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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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S. V7 \" C" m* e　　陳寶繪聲繪色地將整件事說了。

2 f3 P; b* |! r　　崔奕廷眼前浮起姚婉寧微微鎖起的眉頭，這些日子雖然她沒有當著昆哥的面仔細詢問，心裡卻一定很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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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4 \% h6 s; }4 N+ ^, p( U　　崔奕廷抬起頭看著頭頂慢慢飄走的雲彩。

7 z, I. D+ B) M) x8 R　　現在昆哥的事算是塵埃落定，她的臉上應該會露出笑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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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n* j2 @2 V, i( ~　　「二爺，我們現在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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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1 I9 B6 q2 I/ h/ R1 i; n/ e　　二爺會不會去沈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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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道：「回家。」這時候是沈家一家人應該會聚在一起慶賀。

3 W5 r: D9 E1 J* `& W9 o2 D- ]; ~! m　　崔奕廷剛要翻身上馬，看到迎面走過來的裴明詔。

2 C# R1 Y( d" V% _8 p　　裴明詔正和人說話，臉上帶著些許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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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I  }" V* c. S& l* G　　如今的勳貴，還能上戰場的並不多，裴明詔算是一個。

　　想想裴家和鄧家、孫家退婚的事，她是因為這件事才對裴家有了好感？還是早在泰興之前，她就對裴明詔有了些印象。

% n4 Z# I7 F  G7 R# [7 t$ D　　裴明詔抬起頭也看到了崔奕廷，幾個錦衣衛低頭敬畏地跟他說話，辦了一個漕糧案，就讓所有人就都知曉了大名鼎鼎的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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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M% L* T) w' N. C& L　　雖然外面傳言崔奕廷胡作非為，態度傲慢，狂悖枉為，崔奕廷接手北鎮撫司之後，卻讓人挑不出半點的毛病，沒有經過多少波折就在錦衣衛站穩了腳，讓人不容小覷。

　　兩個人正好走了個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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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7 m4 E. Q3 {& n+ H7 W　　裴明詔正要開口，崔奕廷先走出一步，「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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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親生母親

5 b9 h* p8 c0 N2 y$ v4 {8 G　　崔奕廷還沒有及冠，卻在這時候沾上漕運的案子，又在刑部和錦衣衛打交道，陳老將軍被陷害，陳家更是立即將崔奕廷請過去商議，可見崔奕廷的確是個做事沉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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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Y5 O4 d. `. w1 S2 A　　裴明詔想起沈元坤這些日子沒有跟他學騎射的事來，趙琦悄悄說沈元坤在跟崔奕廷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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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說了沈元坤的事，之前在松山學堂挨了打卻一直不聲不響地忍下來，直到昨天將翰林院邱恆林的兒子邱章幾個打了一通，不止是這樣，還在國子監門口和邱章比試，讓松先生和邱家丟盡了臉面。

　　不過短短半日的功夫，人人都知道京裡出了位神童。

+ }. A7 d, E0 i# K　　楊敬的名聲也頓時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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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元坤這樣的行事，倒有些像崔奕廷，崔奕廷就是那種不會忍氣吞聲，逆來順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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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5 S  G+ x* A/ h6 U　　崔奕廷一直都在幫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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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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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U2 E0 i9 u$ X　　除了和沈家的關係，會不會是因為姚七小姐。

　　思量間，裴明詔也跟崔奕廷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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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e# y; P　　崔奕廷臉上看不出特別的神情。

' Z- j8 m/ p1 [! i7 i; J& ?  O; J) S" i/ b　　他聽說皇上有心要招安福建的海盜王盧江，今天早晨在朝堂上說出這樣的話，滿朝文武鴉雀無聲，皇上彷彿要將差事交給錦衣衛。

　　大家猜測會不會是讓錦衣衛裡的新貴崔奕廷去福建，就算不是崔奕廷，也有人準備保舉崔奕廷。

; Y4 E" D9 ~+ P* c7 u. {　　畢竟崔奕廷年輕，崔家就算在朝上有關係也被崔奕廷自己親手清理了一半，另一半卻管不到福建去，如果崔奕廷去福建，八成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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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皇上的親信，不管事情辦好辦壞都和別人無關，勳貴按往常一樣定然會袖手旁觀，福建本就在鄧嗣昌的手心裡，想一想這樣的事無論落在誰頭上，誰都會覺得驚慌，可是如今，至少從表面上看起來，崔奕廷十分的沉著。

　　作為新貴，雖然剛剛進了錦衣衛，還不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實際讓卻已經遠遠超過了那些靠空頭爵位沒有實職的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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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道：「有時間我們一起出去坐坐。」崔奕廷這樣的人，他想結交一下，至少福建的事他也想知道崔奕廷是怎麼想的。

　　崔奕廷點頭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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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a5 }8 s0 H4 F$ ?/ W# q　　楊敬親手幫昆哥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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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腿上的傷痕仔細看起來還是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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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沒有準備，一個早就算計好的身邊還帶了兩個幫手，兩個人之間還差了兩三歲，誰會贏，不用想也知道。

8 b) k/ r' L* J( i$ G　　邱章看起來也有幾分的資質，卻被松山教成了這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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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3 k3 [$ o. v& ~; v5 Y# t" W　　「後來在松山學堂，我就故意不怎麼太流利地背書，」昆哥道，「師兄說，這也不算是使詐。」

; J$ j- r3 U4 Z4 ?1 y5 x8 R　　「不算，」楊敬道，「是他們先算計你。」

　　昆哥趴在手背上，想著這些日子的事，「多虧了師兄幫我，師兄說，邱章能問出的題目並不多，如果吃了虧，大約就不會比試先生教過的書，多數會背《尚書》，果然被師兄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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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K. t! _# \! M" [2 S　　除了《尚書》都不能顯示邱章的聰明。

0 U5 [9 D  |# w2 V4 K2 N% C5 ]　　師兄看人真的很準。

　　楊敬嘆口氣，「怎麼想起來去松山學堂？」

　　昆哥道：「家裡請來的先生釋義《中庸》其中一個段落的時候提了松山先生是如何跟學生講義的，我就動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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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T4 \; e, K　　昆哥一直很好學，松山從某些地方來看，也算得上是位博學多才的先生，只可惜心思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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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敬嘴角浮起一絲的笑容，「難得你挨了打，還能想著如何讀書超過那個邱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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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R# p- L% Q3 o, R5 Y) s$ |　　將藥上好，沈元坤依舊趴著沒有動，半晌楊敬聽到沈元坤悶聲道：「先生，有件事學生想跟先生說。」

, k" _3 c8 ]- \) ]; ~6 U　　楊敬放下手裡的藥膏，看著沈元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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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Q: O% S; N' G& C6 D3 r　　昆哥道：「學生一直放在心裡，不知該跟誰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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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敬放下往常嚴厲的神情，輕聲道：「你說吧，先生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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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_+ z4 {( M8 F　　昆哥想了想，口鼻幾乎沉在被縟裡，「先生，我不是我父親、母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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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悶悶的聲音好像是從被縟裡硬擠出來。

! D5 a9 {8 a: p: o' U　　讓人聽起來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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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敬驚訝地睜大眼睛，「你說什麼？不要亂說。」沈四老爺為了昆哥三番兩次地來求他，怎麼可能不是親生父親。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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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l1 O1 {; H　　楊敬不由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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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7 g6 Y( \' c8 }　　「是真的，」昆哥道，「我是親耳聽到的。」說著揉了揉眼睛抬起頭，一雙眼睛如同兔兒的一樣，紅紅的腫腫的，眼睛裡帶著幾分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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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敬愣了一會兒，「是不是你聽錯了。」

　　昆哥搖搖頭，「有一次我受了風寒，燒的厲害，父親請了郎中來讓我吃了不少的苦藥卻都不見成效，母親就著急起來，在我床邊哭說，對不起我姑母，說我姑母將我託付給了她，她卻沒有照應好我。」

　　楊敬靜靜地聽著。

3 m. I  q8 ^# L. Q　　昆哥道：「開始我只是糊裡糊塗地聽著，並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後來見到了姑母，母親和姑母都抱著我在哭，姑母是被人休回家的，還留著一個親生姐姐在從前的夫家，只要見到姑母，母親總會提留在姚家的那個姐姐，父親也會在一旁長吁短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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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以為我聽不懂，可是我後來就明白過來。」

　　「我其實是姑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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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的事楊敬也不是全然不知，沈氏被姚家休棄，留了一個親生的女兒在姚家，就是姚七小姐，這麼一說，昆哥和姚七小姐是親姐弟，她們的母親就是沈氏。

　　楊敬聽了明白，原來是這樣。

. }! N: m# T8 {- z- G　　沈氏將親生孩子留給了哥哥，昆哥就跟著沈敬元姓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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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3 X, [9 j+ f1 x　　昆哥擦了擦眼角，「那時候我心裡很不舒服，我想為什麼母親不要我，為什麼我要叫親生母親姑母，在父親、母親面前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後來去了姚家，我見到了我親姐姐，我就明白了母親的苦心，母親不敢認我，怕我在姚家受苦，我親姐姐被姚家人關在繡樓裡，一關就是四年。」

　　所以那次在姚家看到姐姐被人欺負，他一下子就哭出聲來。

, z' M5 c; b9 W: o, k7 P2 u6 ^) B3 X　　「我現在知道了，親生母親為了我不認我，我的父親、母親又這樣護著我，姐姐也對我這樣好，」昆哥抿了抿嘴唇，「我也不能讓他們失望，我要長大成人，將來要好好地保護他們，孝順他們。」

　　「我其實是很幸福的，我能在他們面前哭、笑，我親生母親卻只能背著我哭，明明想我，卻不敢用力抱我，辛辛苦苦生下我，卻不能聽我叫一聲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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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要長大，將來站在她面前，不喊她姑母，喊她母親，她若是難過，讓她抱著我，在我肩膀上哭，她若是高興，也讓她抱著我，我陪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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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我母親，不是我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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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的眼淚一顆顆地掉在手背和被縟上。

4 i  A* |: b# z　　「好孩子，」楊敬眼睛也有些濕潤，輕輕地拍著昆哥的後背，「難為你心裡藏著這樣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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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N; l2 P6 I$ A: K% ?/ R  O0 Q　　「先生也對我好，我以後也不會讓先生失望。」

　　七歲的孩子，將所有人對他的好都這樣記在心裡。

　　沒有半點的難過，沒有怨恨，而是只記得別人對他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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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孩子，無論到什麼時候，他都會將一生所學傾力教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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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n" U9 ]. b& }　　南書房裡，皇帝聽內侍說國子監門口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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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侍道：「國子監裡不少的舉人老爺聽了，都說那個沈元坤問的問題，還有些仿製藝。」

　　皇帝看過去，「你還知道制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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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侍忙低頭，「皇上讓奴婢們讀書，奴婢們怎麼能連制藝都不懂，現在看來那沈元坤的確是個神童。」

. t3 {" I4 }) ^1 d# Q$ ^　　大周朝神童不多，先帝的時候出過一個，先帝特意將他傳進宮中講讀《尚書》大義。

　　皇帝頓時有些好奇，那個沈元坤到底聰明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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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N, @2 D: f- R# t6 D5 U　　皇帝道：「都比了些什麼，一字不落地說給朕聽。」

0 F# {& P. `2 S2 c! |　　內侍應了一聲，立即將比試的內容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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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0 Z! `6 D% |0 Q　　「《群書治要》卷四十七政要論，故君子為政，以正己為先，教禁為次。」皇帝重複著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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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楊敬還真的又教出一個好學生。

　　不過七歲就已經讀《群書治要》還懂得從政、立人的根本。

0 N7 W% c! N% n  b2 r　　以正己為先，正是他看中曹變，喜歡楊敬的地方。

　　皇帝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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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V( j& D1 Z2 r% n3 z# p# m! w　　內侍道：「楊敬大人的母親也過去了，還將楊敬大人罵了一頓。」

　　內侍邊說邊思量，那個楊老太太著實厲害，不管周圍有多少人，就這樣罵了楊敬和所有質疑楊敬的人。

6 J7 C* d3 s. j$ z; a- g　　也只有這樣的老太太才能教出楊敬這樣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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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Q! c$ n8 m- ?7 U　　素有傳聞說楊敬節儉，楊老太太到京中這麼長時間，居然一直在親友家打秋風。聽起來好像是丟了楊敬的臉面，那些關於楊敬的傳言卻也不攻自破了。

　　內侍想到這裡，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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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臉上的笑容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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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G9 v& X2 Q　　內侍急忙低下頭。

　　皇帝道：「楊敬可在京裡置辦了宅院？」

3 h% f) w5 v2 i1 [1 `" ?　　「沒有，」內侍回稟，「只租了個一進院的小院子。」

$ ?" `; z: n; A8 U1 O# B) [3 L3 q2 i　　皇帝想了想，「去選一處像樣的宅院賞賜給楊敬，」說著拿起奏摺遞給內侍加印，「發還給吏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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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 ^% f4 }1 v% {1 p6 K, w　　內侍接過去瞄了一眼，赫然是吏部奏請詹事府任職的奏摺。

　　皇上批了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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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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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將大皇子，將來的東宮交給了楊敬。

5 G. p, S( R: X5 U' u　　皇帝的聲音忽然又傳過來，「楊敬那個學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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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侍道：「沈元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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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站起身，「去查查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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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猜測

　　吏部的奏摺發下來，衙門裡頓時一片嘩然。

2 n3 v- [' t7 p0 b! g' T  O5 K* a8 D　　剛進了國子監的楊敬，被皇上欽點去詹事府，多少心高氣傲的讀書人，丁憂之後再入仕不過就是做個窮翰林，楊敬這樣的人，遲遲不肯入仕說輕了是視名利為糞土，說重了就是蔑視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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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f3 u* r; ]& C　　御史彈劾楊敬拿從道不從君做幌子故作清高，皇上卻在奏摺上批說：謹厚有德量。這樣一來就等於駁斥了御史言官的論調。

　　「楊敬教的那個學生也不是尋常資質，按理說一個商賈家的孩子，就算再好能怎麼樣？那個商賈你可知道？」

+ y, n9 ^" Z2 V　　有人問出這樣的話，周圍立即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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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 e1 S, Q, ^4 C8 R& |* o6 }　　姚宜聞覺得所有的目光都向他看過來。

　　誰都知道沈家從前是他的岳家。

　　姚宜聞站起身將手裡的文書整理好，快步走出衙門。

　　沈敬元竟然會有這樣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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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D3 ?: S+ d% ~　　姚宜聞一路回到家裡，吩咐人將歡哥帶過來，歡哥已經五歲多了，如果一個七歲的孩子已經學了《尚書》和《群書治要》，那麼他在五歲多的時候，定然已經讀完了《千字文》和《孝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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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9 j4 v, U1 E3 F- s( J( W$ r　　姚宜聞看著站在一旁笑著吃點心的歡哥。

　　忽然皺起眉頭，「歡哥過來。」

　　看到沉著臉的父親，歡哥忙放下手裡的點心跟過去。

8 `, y. Q; [; O! i# r: k　　姚宜聞問過去，「歡哥，今天先生都教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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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E2 a  X4 s* s8 W　　不等歡哥說話，姚宜聞忽然問過去，「在上不驕，高而不危；制節謹度，滿而不溢，後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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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哥抬起頭來，目光中一片茫然，半晌才結結巴巴地道：「先生……先生沒教。」

* q" K* ~8 J2 \　　先生沒教。

* d& B$ q( V# p, D- Q　　不知怎麼的，姚宜聞心口忽然燃氣一把火，「那我剛才說的是什麼？是哪本書裡的？」《孝經》他不是沒給歡哥講過，只要有時間他都會將歡哥叫過來，將書攤開講給歡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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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哥是一副很乖巧的模樣。

6 h% k# U1 ?' Z% e: Y' X; @　　每次看到這樣的情形，張氏總會抿嘴笑，臉上是與有榮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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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哥半晌也沒說出來，門口有個婆子向屋子裡探了探頭，姚宜聞看出來是父親那邊伺候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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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點點頭，那媽媽就進屋道：「老爺，老太爺請您過去呢。」

　　姚宜聞還沒有站起身，就看到旁邊的歡哥舉起的袖子，袖子另一邊露出大大的眼睛正在瞄著那媽媽，然後就是委屈的模樣，用力擦著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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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 D& v+ q$ V& i　　每次只要他訓斥歡哥，父親立即就會來護著，歡哥已經深諳此道，只要發現有人來，就會裝作委屈的模樣。

8 d( x3 M0 H/ f3 J# C9 u) [% N" S　　書沒有讀好，卻已經學會這樣逃避教訓。

　　沈元坤在學堂挨了打，卻在家中苦讀，再跟人比試，在國子監門口竟然說出，君子為政，以正己為先，教禁為次，這樣的話。

　　歡哥連以正己為先都不懂，沈元坤卻已經會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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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來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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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4 Z, X+ z, K! L8 K　　歡哥是肯定比不上沈元坤了。

　　不知怎麼的，姚宜聞心裡浮起十分的羨慕來，為什麼歡哥不能像沈元坤一樣，為什麼歡哥不能比沈元坤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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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9 i0 [% L) R6 [$ V　　是他沒有教好。

/ @4 F: v. J- u　　沒有教好讀書，為人的品行他也沒有教好。

1 ?0 ~4 |6 u0 T% l( A& s. G" W. }　　姚宜聞豁然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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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_8 B! W7 O　　歡哥嚇了一跳，卻眼看著父親走出去，並沒有再責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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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氣得手發抖，楊敬做了詹事府詹事，那個沈元坤豈不是就和將來的太子同一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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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0 x4 x+ R2 I! Q" i3 ~　　將來會怎麼樣？會有什麼樣的仕途？

& t" x7 e1 B) K8 m　　姚老太爺正想著，姚宜聞走進屋裡，歡哥也歡快地跑到姚老太爺懷裡。

　　看著歡哥高高興興的模樣，顯然已經將他方才教的那些東西都拋諸腦後，姚宜聞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3 J; p1 @1 {9 i  B　　「那個沈元坤，」姚老太爺道，「本來是我給歡哥準備的先生，沒想到卻被沈家搶了先……真是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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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i; P% P; i  X! M# x/ B( y　　姚老太爺說著臉色鐵青，「我就不信，沈敬元的兒子，將來也能入仕……」

8 a/ ?$ F3 v, @% l: [5 E　　「父親，」姚宜聞張開嘴，「我們沒請到楊敬做先生，是因為歡哥不如沈元坤。」

% V" |8 {* g1 o. O& W, X% X4 P! x" y　　姚老太爺聽得這話愣在那裡，眼睛裡頓時冒出了怒火，「誰跟你說的？是不是七丫頭？你倒幫著沈家說話來了，到底歡哥是你兒子還是那個沈元坤是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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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1 t+ E* w7 ^" s　　歡哥被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看向祖父和父親。

% r# z1 ^" }$ f5 z1 X1 ?2 L　　旁邊的管事媽媽走上前，歡哥頓時躲在管事媽媽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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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S' H* |. P( [$ _5 F　　姚宜聞有一絲的恍惚，從前他嫌棄沈家，沒想到沈家的後輩卻強過了他親自教的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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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兩個頓時為了一句話又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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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吵吵鬧鬧了好一陣子，才傳出一個清亮的聲音，「父親，三哥你們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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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7 B2 b* P: w, Q6 z: b$ ~( u+ }　　姚宜聞不想和姚宜之說話，向姚老太爺行了禮就大步走出去。

5 V2 s; a& w5 N/ V9 M　　姚老太爺仍舊罵著，姚宜之立即追了出去，「三哥，三哥，我們兄弟兩個好久沒說話了，今天尚早，我們去書房裡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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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 @" a) t! L! ^　　姚宜聞道：「我手裡還有公務，今天就不陪著你了。」

　　「三哥到底為了什麼？」

　　姚宜之雖然急切，臉上仍舊是親切溫和的神情，沒有半點的愧疚和不安，好像真的沒有做錯任何事。

　　姚宜之道：「三哥，我有些事想要給你說。」說著一把拉住了姚宜聞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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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2 S% m, W! X5 `/ Q　　姚宜聞頓時想起小時候的事，他們兩兄弟一起從父親那裡出來，若是天黑，姚宜之定然會拉著他的衣袖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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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W9 j3 u1 i* e1 |　　「三哥，我們去書房裡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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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T# @7 u" _! G7 C9 s　　兩個人走到書房裡坐下，下人端了兩杯茶上來，姚宜之不等姚宜聞詢問就道：「三哥，你聽說沈元坤的事沒有？當時就在國子監門口，我看到了那個沈元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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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也是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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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沉著臉，「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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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沈元坤，」姚宜之說著猶豫了片刻，謙和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猶疑，伸手拉住了姚宜聞，「三哥，我總覺得那個沈元坤有點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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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 _4 G4 `; i& u5 m( }　　姚宜聞本無心聽姚宜之說什麼，聽得這話卻抬起了頭，「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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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道：「我也只是猜測，那個沈元坤如今是七歲，三哥休了……沈氏……快八年了。」

　　休掉沈氏的時候，婉寧就要到六歲，如今婉寧才過了十三歲生辰，還不到十四歲，沈氏走了快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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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C' A; U/ \　　那個沈元坤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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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面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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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2 w) b  X* Q% v　　為什麼五弟說沈元坤和他長得有些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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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x" Q! ~6 H2 ~8 C　　難不成，沈元坤其實是……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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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騰」地一下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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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姚宜之也跟著站起來，「三哥先別急，我也只是猜測，到底怎麼樣還是要人去揚州查清楚，婉寧那邊三哥先不要去說，免得弄錯了讓人笑話……」

+ P) d+ v) p  R, [( n5 D$ |　　姚宜聞腦子裡嗡嗡作響，他怎麼想不起來了，沈氏走的時候到底有沒有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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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a4 n. d3 C& J& g　　他只是記得沈氏一碗碗地吃藥，後來小日子也不准了，再後來，家裡的事鬧出來，他也就不再過問沈氏這些事。

　　沈氏從姚家出去帶走了一些身邊伺候的人，張氏嫁過來之後，只要伺候過沈氏的人如今好像都已經不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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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沈敬元生了那個先天不足的孩子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就是這樣，沈敬元也不願意納妾，提起這個，沈氏還一臉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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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沈氏好像說，沈敬元就算是從族中過繼個兒子，也不準備再納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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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 R: ?' }9 P  b　　他要休沈氏的時候，沈四太太還來過姚家，那時候並沒有誰說沈四太太懷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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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N5 e7 Y1 K) Z- b　　萬一那個沈元坤真的是他的兒子。

　　姚宜聞的心忽然狂跳起來，他恨不得立即找到沈氏來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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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i2 ], A) o% e　　婉寧吩咐焦無應，「這陣子你就留下來幫舅舅。」

+ b" e- I1 Q8 \* w. F) u　　現在舅舅這邊最重要，楊敬是昆哥的先生，過陣子還要去詹事府，將來八成是要教大皇子，到時候大皇子和昆哥同一個師父，雖然對昆哥將來有很大的好處，可沈家也要更加的小心不能出半點差錯。

　　所以舅舅想要將平日裡做鹽買賣的銀錢拿出來置地是正確的選擇，在這個時代，做一個大地主比做一個鹽商就少了許多詬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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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無應退了下去，婉寧笑著看昆哥，「怎麼樣？楊先生有教你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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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c" w/ g: X" Z+ S/ p　　昆哥點了點頭，「先生還拿了兩本書讓我給父親。」

　　怪不得舅舅說了兩句話就急匆匆的走了，原來是去書房裡看那兩本書，舅舅嗜書如命，聽說有好書就什麼都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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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W- _3 r! X5 T) e6 F; |! X　　趁著舅母和母親去廚房，屋子裡沒有旁人，昆哥抬起臉，「姐，你有沒有覺得崔二哥人很好。」

　　平時昆哥都叫崔奕廷師兄，怎麼突然改成了崔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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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目光清亮，「姐，還從來沒有人對我這樣好，不眠不休地陪著我讀書，以崔二哥的學識，定然能考上進士，崔二哥卻為了查漕糧先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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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的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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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c# |2 b; C3 T: Y　　婉寧忽然回過神來，昆哥這是真心覺得崔奕廷好，還是在她面前故意幫著崔奕廷說話，昆哥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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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小姐，落英姑娘遣來了個媳婦子。」

　　婉寧點點頭。

3 f. z, }. j) C: V1 Z. D6 m　　說話間，媳婦子走進屋，上前行禮，然後道：「七小姐，落英姑娘讓我來說一聲，揚州那邊來人了，想要見七小姐。」

" s; ~7 d: a* }" F( Z; ^　　揚州來人了，揚州，那是沈家的地方，來人大多數應該是沈家人，為什麼不找來沈家，而是去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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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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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0 F6 E. K8 r3 a9 p　　媳婦子將手裡的帖子送給婉寧，婉寧打開一看上面寫著賀家，仔細地想一想，她好像不認識揚州的賀家。

' V1 C9 {4 R) S) ]6 W2 E0 k　　「有沒有說什麼？」

　　媳婦子道：「有位秦伍郎中跟著一起過來，說是小姐知曉。」

* N9 k  ~( I4 k/ ?; @  K　　秦伍是和她一起給李大太太治過病的郎中，怎麼會從揚州過來找她，還帶來了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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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5 D, Q8 M* N) p3 e: }5 @4 Z0 N　　揚州賀家。

　　婉寧忽然想到了蔣靜瑜說過的，賀家給祖母治過病。

　　難不成這個賀家，就是蔣靜瑜的外祖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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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問向那媳婦子，「賀家人呢？」

　　媳婦子道：「聽說小姐沒在家，就送上帖子，說要明天來拜會。」

　　婉寧點了點頭。

　　媳婦子出了門，昆哥看向婉寧，「姐姐準備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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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D" x! t. ?' f/ s0 x　　婉寧搖搖頭，賀家那邊不著急，她想多和昆哥說些話。

0 s; t( e8 k  W0 [$ P/ {# T　　昆哥臉上立即露出笑容來，「姐，父親給我買了新的馬鞍、馬鐙，」說著跑過去將一條馬鞭握在手裡，「還有馬鞭，正好配我那匹小馬。」

7 w, y, F9 a% a" t6 l: C　　馬鞭油亮的，大小也適合昆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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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Q# R! O4 |3 V. t　　「姐，」昆哥眼睛很亮，「你還沒見過我騎馬呢，父親才盤了個莊子，我們過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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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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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和沈氏在說話，沈敬元在京裡置辦了莊子，就算落戶下來，沈氏說起這些年在揚州的事，「還是揚州好，京裡的飯食總是吃不慣。」

$ {& w2 S3 V, o' v4 i- G! w　　「莊子上倒是好，」沈四太太笑著道，「莊子上招了長工，你哥哥讓人在莊子上開了火，廚娘也是個實誠的。也不見做的精細，就是在灶上煮了大塊大塊的肉，說是這邊講究這個。你哥哥就看著長工就著饅頭一口口地將肉往嘴裡塞，還說東家好呢。」

& r) ~/ L2 h3 l. \/ |, \  x, g1 j　　沈氏打著算盤。「哥哥買田地開舖子，定然要忙好一陣子。」

# W+ w9 t; ?: {: c0 b9 d　　「也沒關係，」沈四太太笑著繞著手裡的棉線，「要是對昆哥將來好，別說不能明著賣鹽，就算不讓做生意，老爺也會想辦法。昆哥平平安安的，將來婉寧順順利利嫁了人。就是我們家最大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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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j6 m, _9 J2 @2 v  D0 i- K( H　　聽著舅母和母親的話，婉寧和昆哥對視一眼，婉寧笑著拍拍昆哥，「我先陪著母親將賬目算了，然後再跟你去莊子上。」

　　話音剛落，沈敬元帶著人從外面進來，幾大箱子的賬目都抬進屋，焦無應和幾個掌櫃的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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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走進去看著焦無應幾個幫忙盤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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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泰興買糧食到京城開舖子，來來回回買茶葉請做壺的師傅，又在常州府買紫砂。大體的賬目她是知道一些，到底賺了多少銀子還沒有算仔細。

; @5 f5 d* H) F( K; C2 E　　屋子裡響起了算盤聲，婉寧站起身跟著母親挨個看掌櫃算的賬目。

　　昆哥坐了一會兒就有些著急打發身邊的小廝。「快去莊子上跟崔二哥說一聲，莊子上恐怕是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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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Z$ j# U. a6 J4 E7 n$ q$ j　　小廝出去的時候外面已經下了雪，大雪比楊樹花還大，一朵朵地飄下來，站在外面一會兒就睜不開眼睛，這個時候如果坐在馬車裡去莊子上，倒是能看到好景緻，可如果站在外面乾等，可是要凍夠嗆。

3 y( L# }/ r0 l' Z1 }　　小廝心裡想著一溜煙去了莊子。城門外就看到崔奕廷牽著馬站在那裡，小廝忙上前將六爺囑咐的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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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l$ ?7 M* q* c6 b6 [  z　　崔奕廷沒有要走的意思。小廝道：「六爺說，要等著七小姐才能出來。外面又下雪了，崔二爺早些回去吧，家裡那邊正在打算盤，一時半刻恐怕打不出來。」

　　姚婉寧幫著看賬目？

　　崔奕廷點點頭，「跟你們六爺說一聲，還是老地方等著他。」

　　小廝聽了抬起頭來，大雪正好落在他鼻尖上，這雪什麼時候會停呢。

0 Y' L$ D4 O) W6 ?2 W　　等小廝走遠了，陳寶在一旁驚訝地道：「姚七小姐還要自己算賬目……」他聽說的大家閨秀都是琴棋書畫，真是少有算賬目的，如今姚七小姐已經回到姚家，怎麼還要親自管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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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w7 _# g7 S" W, t! \　　陳寶話沒說完，只覺得冷冽的目光望過來，他碩大的身軀頓時打了個冷戰，再也不敢接著往下說了。

7 K4 k2 ~3 {5 f! w　　然後是二爺清晰的聲音，「不管做什麼，都憑的是自己的本事，換做旁人撐不起那麼大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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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寶連連點頭又站回雪窩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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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5 x; ?4 h0 ]! ~* y9 j　　屋子裡的地龍燒的很熱，婉寧捧著暖爐和沈四老爺一起算計明年該拿多少銀子買田地，多少銀子開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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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r3 ]/ n' w( l4 K9 Q　　昆哥來來回回走了幾趟，婉寧看到焦無應手裡的賬目已經見底，抬起頭來看到昆哥正向她這邊張望，才走過去和昆哥到外面說話，「怎麼了？」

　　昆哥道：「不是說好了去莊子上。」

　　婉寧看著外面下起了大雪，「等到哪日天好了再去吧！」

　　都讓人等了好幾個時辰，現在又改成了不去。

　　昆哥眼睛裡有幾分失落、懊悔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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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4 f7 O# s9 O- P& y& \　　這些日子忙裡忙外準備過年，裡裡外外腳跟不沾地，剛才也沒有仔細去看昆哥的神情，現在才看出些端倪，「怎麼了？」

　　昆哥低聲道：「我說去莊子上騎馬，崔二哥就在外面等著，這都等了好幾個時辰了。」

　　崔奕廷不會一直都在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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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j! C$ p8 F4 O0 T, s　　這雪都下了好久，莊子上肯定去不成了。

　　婉寧看向昆哥，「去讓人問問，若是還沒走，就請進家裡來吧！」這樣的天氣誰也不能在外面站幾個時辰，八成是走了。

　　昆哥頓時歡脫起來，忙去吩咐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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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C/ _7 p7 Q/ [# h  l　　一刻鐘的功夫，下人呼哧著熱氣跑回來，「小的去的時候崔二爺還在城外站著呢，現在迎進院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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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 S" L$ R! U　　婉寧一怔，沒想到崔奕廷就在外面等了這麼長時間。

9 ~5 h' L1 c# ~/ u+ s; r) J$ g　　昆哥穿上氅衣已經去了院子裡，婉寧也跟了過去。

　　壓滿了雪的園子裡，崔奕廷穿著雪貂披風走過來，披風上沾著雪，站在陽光下好像蒸騰著發著霧氣似的。再仔細看過去上面是一層半化的冰霜，他抬起頭來，眉眼上都沾了雪。細長的眼角好像也被凍住了般，精緻的面孔看起來也比往日白皙了許多。

# ^6 j# l0 V, t　　聽到腳步聲響。崔奕廷抬起頭來，眉眼也沒動一下，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瞧著她。

0 u( m9 I' O6 F) ^9 j. v0 e) S$ I　　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園子裡跑出一隻大白貓，停在崔奕廷身邊，仰頭看了看崔奕廷，然後「喵」地叫了一聲，神氣地抖了抖身體，頓時皮毛上的積雪一下子被抖得四散開來。弄了乾淨，貓兒又舔了舔爪子，然後豎起鬍子衝著崔奕廷得意地喊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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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貂的披風，平日裡看起來傲氣逼人，如今掛滿了抖不掉的冰霜，連隻貓看著都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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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s. |( [  _　　看著那人和那貓，婉寧不由自主地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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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園子才掃出一條路，婉寧在上面走，崔奕廷在旁邊腳踩在雪上，這樣一來。就在她身邊的雪地裡，留下了一個個的腳印子。

　　昆哥要去給舅母折花，跟著丫鬟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婉寧停了腳步。「昆哥的事還沒來得及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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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W% q( K4 t' ?0 y　　「婉寧。」清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 _* H! C5 y8 [* |0 b! |' \　　如果沒有親耳聽到，她是不會想到崔奕廷這樣的人可以這樣耐著性子，輕著聲音說話。

　　婉寧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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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D, C7 s3 I* x　　「我之前說過的話是認真的。」雪水好像都化進了他的眼睛，在裡面成了涓涓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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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e/ M4 i7 T$ I　　「我知道你持家有道，人又聰慧，」崔奕廷靜靜地看著婉寧，「可我不是圖這個。」

　　婉寧看著他那認真的面孔，「你在揚州向我家的夥計打聽過我們家有沒有個姓蔣的親戚，在泰興你也向大伯打聽過同樣的人。現在這個人你找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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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眉眼都沉靜著，「我是問過那個人。可是現在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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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E( P  U: W( l+ u+ z　　婉寧不明白，「為什麼？」為了這件事輾轉問了沈家又去問姚家。為什麼突然又不找了。

　　崔奕廷道：「你有沒有覺得有些人似曾相識？」

6 b  Z/ M; @! a: Z* \　　婉寧略微思量，在泰興的時候第一次見到裴明詔，看到他騎在馬上時的樣子，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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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感覺一閃而逝，她當時沒有去追究，人與人之間有時候就是那麼奇怪，就像她和崔奕廷，無論做什麼事好像都不用太多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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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歡的人，應該是踏實穩重，極具責任感的人，無論怎麼樣也不可能是崔奕廷這樣有些倨傲，張揚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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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些，想要離崔奕廷遠一些，可是到頭來，崔奕廷反而離她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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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雪地裡留下的腳印，只要她向前走，他就在她身邊。

　　婉寧道：「你是覺得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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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搖搖頭，「我找那個人，是因為覺得那個人應該在我心裡，後來我心裡確實有了人，我想我也不必再去找。」

- b* V! c$ k6 t- `6 e: z# ?　　婉寧有些驚訝，他是這樣直率的解釋，沒有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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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自己的主意，又是那種利落的性子，他知道她不可能會很快就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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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7 x9 G$ N" X. A, Q8 A$ m　　卻沒想到她會問他的事，忽然的歡喜，就像一束陽光照在他的眉梢，讓他忍不住想要將眉眼都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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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要招安海盜抗倭，福建那邊不算太平，我聽昆哥說，你舅舅準備回揚州順道要去泉州府看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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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P7 Z* I$ }( I　　聽著崔奕廷的話，婉寧點點頭。

( G4 }6 O$ s0 ]4 _0 ^9 ?) n　　崔奕廷道：「最好晚些時候再去，就算有要緊的事也可以讓夥計去辦。」

3 w4 y6 j! H" M1 V' I: W　　招安海盜抗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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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F# X0 W9 [　　「海盜肯被招安？」婉寧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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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9 s6 _$ l! w( E3 h　　崔奕廷道：「表面上是。」

5 W0 _; F8 \5 D$ \* {, I3 J　　也就是說，實際上會怎麼樣誰都不清楚了，既然崔奕廷讓舅舅小心不要去福建，那這件事還真就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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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歡笑

　　婉寧道：「我會跟舅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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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Z& Z+ D3 T　　兩個人走到橋上，婉寧低下頭看到橋上都結了冰，下人用鎬頭在冰面上砸了兩個大洞。

9 L5 X" R  V5 X+ v　　婉寧看過去，「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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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M! i5 |　　橋下的人來應道：「六爺想要在這裡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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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9 L2 Q. g　　「我答應昆哥去莊子上釣魚，」崔奕廷道，「莊子上不能去，不如就在這裡。」

　　說話間，昆哥已經拿了兩根魚竿過來，下人遞過大箬笠兩個人各自戴了站過去，崔奕廷教昆哥掛魚餌。

　　都準備妥當剛要往冰洞裡放，昆哥抬起頭看向望過來的婉寧，「姐，你也過來瞧瞧，看看我們能不能釣出大魚來。」

　　在冰面上釣魚那不是很容易的事嗎？她從前就聽說過，可是還沒親眼看過，昆哥這樣一說，婉寧也想要去看。
　　
　　童媽媽要上前攙扶，婉寧就搖了搖手自己提起了裙角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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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圍著兩個冰洞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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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箬笠下的少年輕扯著魚竿，昆哥自己拿著桿子卻還向崔奕廷這邊看過來，昆哥的兩隻小手抵不上崔奕廷五根袖長的手指，那魚竿在他手裡穩若泰山，昆哥還沒看個明白，忽然魚竿一動，崔奕廷竿子上已經有了一尾大魚。

  u) F) E$ j# d! r( ^　　昆哥將魚竿塞到婉寧手裡，笑著過去看。

　　婉寧抬起頭來，正好看到崔奕廷箬笠下明豔的面容。

　　「二哥，教我，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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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6 g+ M2 e; q% O　　昆哥乾脆連崔奕廷的姓氏也抹了去，徑直叫起「二哥」來。

　　婉寧向昆哥那個冰洞裡瞧，都是同樣的餌，同樣的冰洞，怎麼那邊出魚。這邊就釣不出來，正想著手裡的魚竿也動了動，婉寧下意識地立即將魚竿扯了起來。眼看著一尾大魚被提到了冰洞口，可是那大魚猛地一掙又落回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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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 Q, G  R0 L7 O　　「等著魚上鉤不能太著急。」崔奕廷慢慢地說著彎下腰來。祍襟一撩開，佩玉上紅色的穗子沿著他的腰身落在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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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貂的披風，紅色的帽子穗，一瞬間彷彿刻在了這雪地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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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提起魚竿，抬起下頜笑著看她，「你瞧，釣上來了。」然後提著絲線遞給她。

2 N2 S" Y2 Q' ]0 [; N+ @　　魚兒在空中跳躍著，水滴滴噠噠地流下來。他的笑容就像是獻寶一樣。

9 L# K+ H" q! F- O5 B5 T　　昆哥先反應過來，一把將那魚捉住，卻因為一溜手被濺了一臉的水，三個人同時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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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9 [+ a4 j, |9 h　　沈敬元讓人抬來了酒，家裡沒有旁人，就和崔奕廷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吃起酒來。

& g9 W! o% n) b$ a, y; z+ c5 }　　婉寧跟著沈氏和沈四太太在後面用了飯。
　　　　
　　沈四太太道：「披風是不能穿了，就在前面烘著呢，裡面的直綴都濕了，我說怎麼辦呢，是不是讓崔家的下人回去拿衣服。可是想想又不是那麼回事，老爺也是嘴快就說家裡有新做的袍子，我以為崔二爺會不高興。哪知道他就那麼穿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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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朝廷裡當值就是辛苦，不知道在外面走了多遠的路，靴子也濕透了，這要是一直穿著回到家裡還不落下病了，恰好就腳的尺寸也差不多，也穿了老爺的。」

　　「平日裡看起來挺嚇人的，哪知道人倒是隨和，所以人啊，還是相處之後才知道……」

　　舅母邊擺果子邊喋喋不休地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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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就在旁邊笑。

　　婉寧低頭幫忙擺箸。她也沒想過，一個在外面威風凜凜的人。脫掉那身官服是什麼模樣。

　　昆哥也就罷了，他們兩個也跟著玩的那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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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O, S9 T7 ]) S7 \　　前面沈敬元和崔奕廷喝了不少的酒。舅母準備去前面看看，沒有進院子就滿臉笑容地回來，「你舅舅醉了，拉著崔二爺要做策論，讓二爺說說他這樣能不能考上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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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E% U% Y5 I; ]# t0 N4 p　　舅舅喝醉了不是書就是畫，這些東西在他心裡總是個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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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P  f; G0 m. i$ Z, r( g　　沈四太太笑著和婉寧道：「從前醉了是找你父親寫字，如今好了，竟然找崔二爺做起策論了。」

, q3 S3 p+ L% j+ n% K2 p　　說完才覺得失言，不好意思地看了沈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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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v; D. e, d# ?  q& ]. y: I　　沈氏倒是笑笑，「都是過去的事了，嫂子提起他也無妨，當年我也是看上他寫的字，聽到他讀了很多書頗有才氣才願意嫁過去。」

9 ^# t& z. j% t' o6 Y8 u- Y　　父親的字很好，這是婉寧知道的。

　　沈氏想想，「當年張家就是看上了他的字，現在想想……真是造化弄人。」

2 Q. r  F5 l' w  H8 Q! r1 l　　婉寧倒不知道這一層，當年張戚程是看上了父親的字才會跟父親結交？大周朝字寫得好的人不少，怎麼就喜歡父親的字。

/ w9 x  j( c( P* l0 Y　　張戚程開始是想拉攏父親，後來母親被休，有起了什麼變故讓張戚程將父親當做了乘龍快婿？

; [, F, J" N* h  `: T/ H: H4 S; M　　是因為張氏的身孕？可為什麼非要是父親不可，如果歡哥不是父親的，為什麼張氏不嫁給歡哥的父親。

　　有很多事，現在就是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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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5 P& H/ p8 Y% @: B; {9 O! v　　「因為他會仿字，」沈氏輕聲道，「有一次我看到他仿寫董琪的字，寫的一模一樣，好像還因此換過趕考用的盤纏，不過後來入仕之後，就不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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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說著頓了頓，「那都是從前的事了。」那時候姚宜聞還得意洋洋地在他面前說這些，還說若是沒有銀子送岳家禮物，不如他寫了字出去賣。

3 M4 \4 y( t, ^7 A　　轉眼之間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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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r& `2 B5 }! l　　婉寧從沈家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崔奕廷精神氣爽地騎馬走，舅舅卻在廂房裡呼呼大睡，好不容易半醒過來卻將醋當成了酒喝。

　　舅舅的酒量沒得治，卻每次都喝的這樣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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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兩個人怎麼就定下了約，舅舅想要作策論，想要喝酒就讓下人去崔家喊崔奕廷過來。

　　舅母卻說，每次秋闈、春闈聽到試題舅舅都要瘋魔一陣，現在有人接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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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姚家，婉寧下了馬車就看到有人穿著大紅猩猩氈戴著昭君套站在垂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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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還沒說話，蔣靜瑜立即走上前，「婉寧。」說了兩個字，蔣靜瑜就哽嚥著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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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7 i- Y% `; J/ q3 R: [　　兩個人走進院子。蔣靜瑜才道：「我外祖母帶著我妹妹進京來了，是因為我妹妹病的厲害，在屋子裡大喊大叫不肯吃喝。秦伍郎中就想起來七妹妹你會治這樣的病，想要請你過去看看我妹妹。」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 j) J* s& h* W5 r# N% e8 x　　蔣靜瑜說著擦了擦眼角。「如今我祖父也知道了，說治好治壞我們家都會感念七妹妹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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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a" i" u1 Q* d2 J& z: d( m　　上門來的賀家真的就是蔣靜瑜的外祖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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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4 P$ B+ P. u' t4 Z　　沒想到是因為蔣靜瑜的妹妹來請她去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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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的習慣，只要上門的病患，她就不會隨隨便便拒絕，婉寧道：「有些病我是看不了的，賀家有的是杏林聖手，他們無可奈何，我也不一定就有法子。不過既然找到我，我總要過去看看。」

+ O- b' q) J( @* x  p　　沒想到婉寧這樣痛快地答應，蔣靜瑜有些怔愣，片刻之間她立即露出喜悅的笑容，「那我回去就跟外祖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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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_; J: b9 K9 u　　婉寧看著蔣靜瑜，「你說的妹妹是你的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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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0 D- ]7 u6 L9 ~' S　　蔣靜瑜點點頭，「我家裡出事之後，外祖母就將我和妹妹接過去住，只不過因為我妹妹的病，很少人知道她。從前她還是個很乖巧的孩子，後來卻……留在我外祖母家裡也是為了方便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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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家能千里迢迢將一個生病的孩子帶到京城，可見賀家老太太對這個外孫女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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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家老太太用賀家的方子給外祖母治過病。不管蔣姨奶奶和蔣靜瑜是什麼心思，她卻不能因為對這兩個人的懷疑，連吃飯、走路這樣的尋常事也變得畏首畏尾。

　　蔣靜瑜拉住婉寧的胳膊，笑著道：「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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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宮人將紫砂壺捧過來放在矮桌上，一雙修長的手伸過去，將泡茶的動作做的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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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軟榻上的皇帝放下手裡的奏摺接過小巧的粉彩仙鶴紋杯，放在嘴邊嘗了一口，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順妃娘娘。

( q" K0 a3 f' T8 k# K' a; f7 E　　順妃娘娘病了一場，下頜尖下來。高高的發髻讓她如同仙姬般不食人間煙火，「皇上覺得好喝嗎？」

　　皇帝放下手裡的杯子。「朕喝慣了從前的，倒是你跟皇后喜歡這種新奇的東西。」

　　順妃娘娘笑了一聲。「妾也是覺得好奇才讓人將東西置辦全了，這是多聰慧的人才能想到用這麼多的東西來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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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1 i/ c! R2 M. C( G. `$ g　　皇帝隨便應了一聲，又將目光放回手裡的奏摺上，「不過都是些女子喜歡的東西。」

* p9 B7 g8 |' n0 C% K4 K0 r4 L　　順妃娘娘給自己也倒了杯茶，「妾很喜歡做這茶的姚七小姐，宮裡要賜宴命婦，妾想著將這個姚七小姐也叫進宮說話，左右是進過宮的人，也識得些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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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f7 {$ N9 K2 Q8 M; G- c　　「賜宴的事跟皇后和惠妃商量，請什麼人也是你們來定，」皇帝並不將這些事放在心上，說到這裡卻頓了頓，「難得你和皇后都喜歡那個姚家的小姐。」

　　順妃娘娘翹著眼角，「聰慧漂亮的閨秀誰不喜歡，之前來給我治病的蔣家小姐，妾也很喜歡，再選幾個閨秀一起叫進宮，就是給宮裡添添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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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道：「一年裡只有幾次宴席，就憑著你們的心思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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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d+ L: o9 w: u　　送皇帝去了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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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坐在軟榻上休息，女官將桌子上的點心換成了順妃愛吃的蜜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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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想了想豁然笑起來，「我這是順水推舟送個人情，好不容易開口說樁婚事，任誰都要給我幾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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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T# P, n1 a　　女官低聲道：「娘娘想得周全。」

　　那自然是周全。

. A  {: e1 J" ]) d% z6 w& \) J　　無論什麼事都已經算計的精準，不會再出什麼差錯。